第76章 鲜卑汉儿孤爱之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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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孟都是一个面似黑炭，体长一米八，臂上能跑马、背部如大盾的昂扬青年。
从小就是村里面最好的勇士！
所以，很早就跟着村中大人们从事一些基层活力行业。
比如说沿路设卡、攻击商旅以及劫富（士族）济贫（自己）等。
当然，能够在定州到北燕州的路上进行大宗贸易的。
十个里面有九个都是违法草原贸易，资助柔然、突厥的齐奸，剩下的一个那就干脆是草原人冒充。
而且，尉迟家族作为六镇遗民中的头面家族，肯定要维护一下驿路，若是有哪家不守规矩，坏了大家细水长流的生意。
那可是要敲打的。
经过这么多年在定州的精耕细作，尉迟孟都已经闯出了偌大的名头，成为了尉迟部乃至周遭六镇鲜卑的带头大哥。
只不过今天，他接到消息，说是隔壁屈突家的人准备抢官府督运的硝石、火油等辎重。
这还了得？
穷疯了？敢抢大军后勤！
于是乎急急忙忙去找屈突家的人。
结果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了一地狼藉，屈突家的旗帜被踩在地上，一只龙雀蜿蜒盘旋。
没啥好说的，直接开干！
结果，碰到了一个不弱于自己的家伙。
那个龙雀旗帜下面的大块头，好像叫贾和吧！听说是济州益都的！
端是一条好汉！
生平他角力第一次落入下风！
还有那个胖的不太合理的少年，一身重甲，冲起来就像是一个大铁球，不一会儿，手底下就受不住了。
不过，对方并没有下杀手。
那个像球一般的少年，竟然会几句鲜卑语。
“你们不是来抢东西的，对吧！（鲜卑语）”
高延宗看着对面的尉迟孟都。
“贵人说笑了，我等是来杀这些不开眼的孽畜的。”
尉迟孟都用官话回应。
他又不是族中那些老头子，鲜卑话那么拗口，他也不会说几句。
高延宗突然来了兴致，攀谈几句，直接请求去尉迟村中看一看。
于是乎，就有了这样的场景。
村落城寨之外，大摆流水席。
尉迟部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并没有邀请他们入村，而是就在大道上，四面开阔，却别有一番风味。
定州背靠太行、五台诸峰，山谷密布，其中放牧，水草丰美。
尉迟部，青壮年近千，都是能够上马杀敌的好后生！乃是六镇鲜卑在周遭混的最好的。
听说还有人在古北口当镇将！
高延宗不止一次听过高殷抱怨，说手下可用之人太少。
这不就来了嘛！
不过是招人罢了，天底下没有听说过太子招人困难的！
安德大王喝醉了酒，直接开喷——
“孟都啊！尉迟部如此兴盛，不如随我去见太子？
他高正道就是被那些老夫子忽悠瘸了，盯着那些已经闯出名头的老朽腐儒，却忽略了真猛士！
你放心，弟弟我保举！高正道那厮要是不能识人！
你就来我这儿，虽然我还没有开府，但是麾下职田食干，还是能养人的！”
尉迟孟都被拉的脸色黑红黑红的，旁边的贾和扭过头去。
高延宗突然觉得背后发凉。
忍不住往后一看。
“咦？高正道？你何时来的？这哪个是你啊！怎么还在扭？”
说完，安德大王直接栽倒在地，睡的安详。
高殷嘴角抽搐，给了此人一脚。
也不管他是装的还是真的。
“吾弟顽劣，给诸位添麻烦了！”
“太子殿下？！”
同样喝的晕乎乎的尉迟孟都闻言，酒醒了大半，瞬间单膝跪地，行了一个鲜卑礼节。
同一时间，后方众人也纷纷行礼。
刚刚还热切的氛围，如今冷峻的吓人。
高殷抿了抿嘴，他就知道是这样的情况，但还是热情将尉迟孟都扶了起来。
毫不客气的说道：
“适才长寿吾弟说的有礼！孤只求州郡闻名的贤达，却忽略了草莽之中也有勇士、英雄！
诸位，当年从六镇迁来，历经丧乱，安心和平，孤心知矣！
近来，突厥铁奴南下，长寿知道孤忧心粮道，这才起了招揽心思。
没有强求的意思，若是你们安心在此，就当孤今日没有来过！”
高殷让贾和拉着醉醺醺的高延宗。
他不像是高延宗那般天真，太子的名头固然好用，可是，强权并不是万能的。
要不然，身为英雄天子的高洋何必以疲弊之躯北上迎敌？突厥人怎么不俯首称臣呢？
真当他不知道？
那日议事之前，皇帝磕了好几个张道士给的丹丸。
同理。
人家尉迟部落在这儿安居，好好的为何要跟你出山？
再说了，他老爹高洋在鲜卑人中的口碑可不太好，连带着他也不怎么受待见。
不过长寿这小子这份心思倒是令高殷欣慰！颇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
“殿下！等等！”
这时，身后的尉迟孟都突然开口。
此刻黄昏日落，明月亦高悬。
高殷转身。
“世人常言，邺都汉人多，我辈胡种，可能安寝？”
尉迟孟都指了指自己。
高殷嘴角勾起，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壮汉。
这年头，鲜卑人能坦然称呼自己为胡种的可不多。
他郑重其事，竖起手指，向天开口：“皇天后土，日月共鉴。
鲜卑、汉儿，乃至天下各族，凡入我国，皆我子民，吾独爱之如一！
然则，有欲高高在上者，孤必杀之！有欲以种族分裂国朝者，孤必杀之！有欲背离天下者，孤必杀之！”
三声杀字。
让尉迟孟都身后众人浑身颤抖。
皆是有些看不懂，这个贵人不是来招揽他们的吗？
却不曾想，站在前方的尉迟孟都哈哈大笑，干脆了当：
“哈哈哈！有殿下此语，孟都敢不效力？
实不相瞒，吾部有一近支族亲，在西贼处做了大官！所以近些年才夹着尾巴做人。
既然殿下能视胡汉如一！想必也能容我尉迟部！”
若是其他身份的人来招揽，哪怕是高延宗这样的宗室大王，尉迟孟都也只是笑笑过去。
但是太子不同，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保障他们的未来。
“那是自然！”
高殷展颜一笑，弯腰将尉迟孟都扶了起来。
前些年，文襄皇帝主政时，有很多人跑去了西边，大肆牵连，吓得很多人辞官。
余毒至今未消！
“诶？本王好奇，西贼中有姓尉迟的大将？”
这时，身后传来了高延宗的声音。
这厮果然是装的！
尉迟孟都摸了摸鼻尖：“正是伪魏益州刺史、都督兴、梁、随三州军事尉迟迥！”
“尉迟迥？”高延宗有点儿好奇，咀嚼这个名字。
却没有发现，前方，高殷突然愣住，脸色猛然一变。
“随州？隋！？？”
……
同一片天空下，火烧云映照。
北燕州，野狐岭小道。
阿史那他钵全身披甲，骑着来自于西域的战马，望向南方。
耳畔仿佛响起了阿史那库头的声音：
“我亲爱的他钵兄弟！我们的勇士太多了！吃的不够！
齐人兵少，但齐人富庶，不能让他们得到补充！他们的皇帝没有沉住气，直接领兵北上了！
这是我们的机会！去吧！进入他们的腹地，烧光他们的粮仓，杀光他们的子民！
时间，站在我们这边儿！”
这时，身后有一个勇士上前，低声道：
“叶护大人！又有几只羊掉下山道了！只剩下三天的肉干了！”
阿史那他钵眯着眼睛，揉了揉手腕，看着他，道：
“铁伐！告诉儿郎们，让他们保持饥饿，我们，马上吃到最肥美的羊羔了！”
“是！”
尉迟孟都是一个面似黑炭，体长一米八，臂上能跑马、背部如大盾的昂扬青年。
从小就是村里面最好的勇士！
所以，很早就跟着村中大人们从事一些基层活力行业。
比如说沿路设卡、攻击商旅以及劫富（士族）济贫（自己）等。
当然，能够在定州到北燕州的路上进行大宗贸易的。
十个里面有九个都是违法草原贸易，资助柔然、突厥的齐奸，剩下的一个那就干脆是草原人冒充。
而且，尉迟家族作为六镇遗民中的头面家族，肯定要维护一下驿路，若是有哪家不守规矩，坏了大家细水长流的生意。
那可是要敲打的。
经过这么多年在定州的精耕细作，尉迟孟都已经闯出了偌大的名头，成为了尉迟部乃至周遭六镇鲜卑的带头大哥。
只不过今天，他接到消息，说是隔壁屈突家的人准备抢官府督运的硝石、火油等辎重。
这还了得？
穷疯了？敢抢大军后勤！
于是乎急急忙忙去找屈突家的人。
结果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了一地狼藉，屈突家的旗帜被踩在地上，一只龙雀蜿蜒盘旋。
没啥好说的，直接开干！
结果，碰到了一个不弱于自己的家伙。
那个龙雀旗帜下面的大块头，好像叫贾和吧！听说是济州益都的！
端是一条好汉！
生平他角力第一次落入下风！
还有那个胖的不太合理的少年，一身重甲，冲起来就像是一个大铁球，不一会儿，手底下就受不住了。
不过，对方并没有下杀手。
那个像球一般的少年，竟然会几句鲜卑语。
“你们不是来抢东西的，对吧！（鲜卑语）”
高延宗看着对面的尉迟孟都。
“贵人说笑了，我等是来杀这些不开眼的孽畜的。”
尉迟孟都用官话回应。
他又不是族中那些老头子，鲜卑话那么拗口，他也不会说几句。
高延宗突然来了兴致，攀谈几句，直接请求去尉迟村中看一看。
于是乎，就有了这样的场景。
村落城寨之外，大摆流水席。
尉迟部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并没有邀请他们入村，而是就在大道上，四面开阔，却别有一番风味。
定州背靠太行、五台诸峰，山谷密布，其中放牧，水草丰美。
尉迟部，青壮年近千，都是能够上马杀敌的好后生！乃是六镇鲜卑在周遭混的最好的。
听说还有人在古北口当镇将！
高延宗不止一次听过高殷抱怨，说手下可用之人太少。
这不就来了嘛！
不过是招人罢了，天底下没有听说过太子招人困难的！
安德大王喝醉了酒，直接开喷——
“孟都啊！尉迟部如此兴盛，不如随我去见太子？
他高正道就是被那些老夫子忽悠瘸了，盯着那些已经闯出名头的老朽腐儒，却忽略了真猛士！
你放心，弟弟我保举！高正道那厮要是不能识人！
你就来我这儿，虽然我还没有开府，但是麾下职田食干，还是能养人的！”
尉迟孟都被拉的脸色黑红黑红的，旁边的贾和扭过头去。
高延宗突然觉得背后发凉。
忍不住往后一看。
“咦？高正道？你何时来的？这哪个是你啊！怎么还在扭？”
说完，安德大王直接栽倒在地，睡的安详。
高殷嘴角抽搐，给了此人一脚。
也不管他是装的还是真的。
“吾弟顽劣，给诸位添麻烦了！”
“太子殿下？！”
同样喝的晕乎乎的尉迟孟都闻言，酒醒了大半，瞬间单膝跪地，行了一个鲜卑礼节。
同一时间，后方众人也纷纷行礼。
刚刚还热切的氛围，如今冷峻的吓人。
高殷抿了抿嘴，他就知道是这样的情况，但还是热情将尉迟孟都扶了起来。
毫不客气的说道：
“适才长寿吾弟说的有礼！孤只求州郡闻名的贤达，却忽略了草莽之中也有勇士、英雄！
诸位，当年从六镇迁来，历经丧乱，安心和平，孤心知矣！
近来，突厥铁奴南下，长寿知道孤忧心粮道，这才起了招揽心思。
没有强求的意思，若是你们安心在此，就当孤今日没有来过！”
高殷让贾和拉着醉醺醺的高延宗。
他不像是高延宗那般天真，太子的名头固然好用，可是，强权并不是万能的。
要不然，身为英雄天子的高洋何必以疲弊之躯北上迎敌？突厥人怎么不俯首称臣呢？
真当他不知道？
那日议事之前，皇帝磕了好几个张道士给的丹丸。
同理。
人家尉迟部落在这儿安居，好好的为何要跟你出山？
再说了，他老爹高洋在鲜卑人中的口碑可不太好，连带着他也不怎么受待见。
不过长寿这小子这份心思倒是令高殷欣慰！颇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
“殿下！等等！”
这时，身后的尉迟孟都突然开口。
此刻黄昏日落，明月亦高悬。
高殷转身。
“世人常言，邺都汉人多，我辈胡种，可能安寝？”
尉迟孟都指了指自己。
高殷嘴角勾起，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壮汉。
这年头，鲜卑人能坦然称呼自己为胡种的可不多。
他郑重其事，竖起手指，向天开口：“皇天后土，日月共鉴。
鲜卑、汉儿，乃至天下各族，凡入我国，皆我子民，吾独爱之如一！
然则，有欲高高在上者，孤必杀之！有欲以种族分裂国朝者，孤必杀之！有欲背离天下者，孤必杀之！”
三声杀字。
让尉迟孟都身后众人浑身颤抖。
皆是有些看不懂，这个贵人不是来招揽他们的吗？
却不曾想，站在前方的尉迟孟都哈哈大笑，干脆了当：
“哈哈哈！有殿下此语，孟都敢不效力？
实不相瞒，吾部有一近支族亲，在西贼处做了大官！所以近些年才夹着尾巴做人。
既然殿下能视胡汉如一！想必也能容我尉迟部！”
若是其他身份的人来招揽，哪怕是高延宗这样的宗室大王，尉迟孟都也只是笑笑过去。
但是太子不同，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保障他们的未来。
“那是自然！”
高殷展颜一笑，弯腰将尉迟孟都扶了起来。
前些年，文襄皇帝主政时，有很多人跑去了西边，大肆牵连，吓得很多人辞官。
余毒至今未消！
“诶？本王好奇，西贼中有姓尉迟的大将？”
这时，身后传来了高延宗的声音。
这厮果然是装的！
尉迟孟都摸了摸鼻尖：“正是伪魏益州刺史、都督兴、梁、随三州军事尉迟迥！”
“尉迟迥？”高延宗有点儿好奇，咀嚼这个名字。
却没有发现，前方，高殷突然愣住，脸色猛然一变。
“随州？隋！？？”
……
同一片天空下，火烧云映照。
北燕州，野狐岭小道。
阿史那他钵全身披甲，骑着来自于西域的战马，望向南方。
耳畔仿佛响起了阿史那库头的声音：
“我亲爱的他钵兄弟！我们的勇士太多了！吃的不够！
齐人兵少，但齐人富庶，不能让他们得到补充！他们的皇帝没有沉住气，直接领兵北上了！
这是我们的机会！去吧！进入他们的腹地，烧光他们的粮仓，杀光他们的子民！
时间，站在我们这边儿！”
这时，身后有一个勇士上前，低声道：
“叶护大人！又有几只羊掉下山道了！只剩下三天的肉干了！”
阿史那他钵眯着眼睛，揉了揉手腕，看着他，道：
“铁伐！告诉儿郎们，让他们保持饥饿，我们，马上吃到最肥美的羊羔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