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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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瑶捧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然后她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水仙上，假装在欣赏花苞。
但她嘴角那点弧度没能完全藏住，被杯沿挡了一半，另一半明晃晃地挂在脸上。
霍先生可真懂得，时刻让人开怀！
“嗯，允许你想！”钟瑶语含笑意，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柔软。
这是阿瑶式的回答，坦坦荡荡，也占据着自己的主导。
霍雍眉眼更加柔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两个人之间隔着茶几和灯光和袅袅的茶香，安静了那么一会儿，但那种安静一点也不空，像是一张满满当当的画面上特意留出的空白，正正好。
过了一会儿，钟瑶站起来，把空茶杯收了放进茶水间的洗碗池。
她从茶水间出来的时候，霍雍已经站在玄关边了，外套穿好了，手里捏着那几枝银柳。
他在等她送客，夜已经渐深，再是不舍的，也该离开，不能影响阿瑶的休息时间。
年长阿瑶几岁，他总是带着几分克制，怕自己唐突了。
钟瑶走过去，站在离他不到一臂的距离。
玄关的灯光比客厅暗一些，两个人的轮廓在柔和的光线里都是半明半暗的。
“今晚逛得很开心。“钟瑶说，抬头看他，“花也摆得很合适，桃花那根枝子你方才又抬了一下，我看见了的。”
“那根枝子垂得低了些，调整一下整体好看。''霍雍低头看着她，认真的说着自己的考虑，“你读书的时候偶尔抬头看一眼，枝影落在墙上，应该会舒服。”
“霍先生审美，惯来是极好的！”
钟瑶听他说完，轻轻地一语双关，她抬眸看向霍雍。
霍雍站在玄关这里，身后是通往电梯厅的走廊，入户厅里光线从侧面照过来，照得他的衬衫领口有一小片阴影，喉结在阴影里微微动了一下。
他也在紧张。
这个发现，让她的心口微微一软，试探得往前走了小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个手臂缩小到不到半个手臂。
她仰着脸看他，他的目光从她眉眼滑到鼻尖，又落回她的眼睛。
“霍先生，“她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一点点，“你方才在茶桌前面说，你闲暇的时候会想我。“
霍雍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但目光没有移开：“嗯。”
“那现在呢？“她问，“现在在想什么？”
霍雍看了她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一点点被看穿的无奈，更多的是温柔。
他抬起手，指腹落在她耳侧的发丝上，没有碰她的皮肤，只是把那缕被夜风吹乱的碎发轻轻别到她耳后。
他的手指擦过她的耳廓，微凉的指腹带起一阵细密的触感，让她整个人都定住了，怂怂的又想后退。
“现在想的是，”但是，霍雍却是最擅长把握时机，他的声音比方才更低，气息落在她额前的空气里，“阿瑶如果再问下去，我可能就不想走了。”
钟瑶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没有后退，也没有低头，就那样站在他面前。
入户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海面上隐约的船笛声，闷闷的，隔了很远。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搭在他大衣的翻领上，没有拉住他，也没有推开他，只是搭在那里，像一个无声的问号。
霍雍低头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一路落下来，落在她微微抿着的唇角，停了片刻，然后他慢慢俯下身，很慢很慢的，慢到她有足够的时间后退、转头、说一句“好了“。
但钟瑶没有动，大女人，不能认输。
钟杳踮脚，圈住霍雍的脖颈，向下拉低。
他的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
那一下轻得像风吹过水面的涟漪，只碰了一瞬，他的鼻尖擦过她的鼻尖，蜻蜓点水般试探划过。
不是嘴唇对嘴唇，是额头，像一枚温柔的句号，又像一段话前面的省略号。
他的唇在她眉心停留了两三秒，温热、干燥、微微颤抖了一瞬。
钟瑶闭了一下眼睛，她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落在她眉间，又散开，带着普洱残留的温热和他身上一贯的雪松气息。
她搭在他翻领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他大衣边沿的一小截布料。
他退开的时候，额头离开她的额头，但离得依然很近。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被压缩成了一个呼吸的距离，她能看见他眼底倒映着的自己的影子——小小的一团，在灯光底下亮亮的。
“阿瑶，“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克制，“我走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松开了攥着他衣领的手指，指尖从他衣料上滑落，带出一道轻轻的曲线。
然后她点了点头。
霍雍站直了，转身推开入户厅的门。走到电梯厅里的时候他回过身来看她，她靠在玄关的门框边，一只手搭在门边上，嘴角那点弧度在柔和的灯光里清清楚楚。
他笑了一下，抬手轻轻摆了一下那几枝银柳，然后转身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之后，钟瑶在门框边站了大概半分钟。她没有急着关门，让门敞着，入户厅里的灯光往外淌了一小片，落在走廊的地面上。
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眉心。那里的皮肤上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像一枚看不见的印章，轻轻地、妥帖地按在了那里。
她终于收回手，关上了门。转身走回客厅的时候，她路过书房门口那株桃花，花枝在灯光下静默舒展，其中一根被霍雍抬上去的细枝微微斜着，弧度恰好。她看了两秒，轻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窗台上的水仙在夜色里吐着淡香，阳台门边的年桔金黄饱满，书房门口的桃花枝影落在墙上，疏疏淡淡的，像一幅正在慢慢干透的画。
她走到窗台前，把那两盆水仙又端端正正地摆了一下——其实他放的位置已经很正了，但她还是想亲手碰一碰。
指尖触到冰凉的瓷面，她忽然想起他方才低头时微微颤了一下的呼吸，想起他额头抵上来之前那片刻的停顿，想起他说“我走了“的时候声音里那一丝不太明显的哑。
她的唇角勾起来一抹轻盈的弧度。
站在窗台前看着外面黑沉沉的海面，钟瑶嘴角那点弧度半天没有落下去。
今晚的港岛夜色温柔得不像话，而她的眉心，还有一小片温热的印记，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不肯散。
钟瑶捧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然后她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水仙上，假装在欣赏花苞。
但她嘴角那点弧度没能完全藏住，被杯沿挡了一半，另一半明晃晃地挂在脸上。
霍先生可真懂得，时刻让人开怀！
“嗯，允许你想！”钟瑶语含笑意，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柔软。
这是阿瑶式的回答，坦坦荡荡，也占据着自己的主导。
霍雍眉眼更加柔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两个人之间隔着茶几和灯光和袅袅的茶香，安静了那么一会儿，但那种安静一点也不空，像是一张满满当当的画面上特意留出的空白，正正好。
过了一会儿，钟瑶站起来，把空茶杯收了放进茶水间的洗碗池。
她从茶水间出来的时候，霍雍已经站在玄关边了，外套穿好了，手里捏着那几枝银柳。
他在等她送客，夜已经渐深，再是不舍的，也该离开，不能影响阿瑶的休息时间。
年长阿瑶几岁，他总是带着几分克制，怕自己唐突了。
钟瑶走过去，站在离他不到一臂的距离。
玄关的灯光比客厅暗一些，两个人的轮廓在柔和的光线里都是半明半暗的。
“今晚逛得很开心。“钟瑶说，抬头看他，“花也摆得很合适，桃花那根枝子你方才又抬了一下，我看见了的。”
“那根枝子垂得低了些，调整一下整体好看。''霍雍低头看着她，认真的说着自己的考虑，“你读书的时候偶尔抬头看一眼，枝影落在墙上，应该会舒服。”
“霍先生审美，惯来是极好的！”
钟瑶听他说完，轻轻地一语双关，她抬眸看向霍雍。
霍雍站在玄关这里，身后是通往电梯厅的走廊，入户厅里光线从侧面照过来，照得他的衬衫领口有一小片阴影，喉结在阴影里微微动了一下。
他也在紧张。
这个发现，让她的心口微微一软，试探得往前走了小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个手臂缩小到不到半个手臂。
她仰着脸看他，他的目光从她眉眼滑到鼻尖，又落回她的眼睛。
“霍先生，“她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一点点，“你方才在茶桌前面说，你闲暇的时候会想我。“
霍雍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但目光没有移开：“嗯。”
“那现在呢？“她问，“现在在想什么？”
霍雍看了她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一点点被看穿的无奈，更多的是温柔。
他抬起手，指腹落在她耳侧的发丝上，没有碰她的皮肤，只是把那缕被夜风吹乱的碎发轻轻别到她耳后。
他的手指擦过她的耳廓，微凉的指腹带起一阵细密的触感，让她整个人都定住了，怂怂的又想后退。
“现在想的是，”但是，霍雍却是最擅长把握时机，他的声音比方才更低，气息落在她额前的空气里，“阿瑶如果再问下去，我可能就不想走了。”
钟瑶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没有后退，也没有低头，就那样站在他面前。
入户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海面上隐约的船笛声，闷闷的，隔了很远。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搭在他大衣的翻领上，没有拉住他，也没有推开他，只是搭在那里，像一个无声的问号。
霍雍低头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一路落下来，落在她微微抿着的唇角，停了片刻，然后他慢慢俯下身，很慢很慢的，慢到她有足够的时间后退、转头、说一句“好了“。
但钟瑶没有动，大女人，不能认输。
钟杳踮脚，圈住霍雍的脖颈，向下拉低。
他的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
那一下轻得像风吹过水面的涟漪，只碰了一瞬，他的鼻尖擦过她的鼻尖，蜻蜓点水般试探划过。
不是嘴唇对嘴唇，是额头，像一枚温柔的句号，又像一段话前面的省略号。
他的唇在她眉心停留了两三秒，温热、干燥、微微颤抖了一瞬。
钟瑶闭了一下眼睛，她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落在她眉间，又散开，带着普洱残留的温热和他身上一贯的雪松气息。
她搭在他翻领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他大衣边沿的一小截布料。
他退开的时候，额头离开她的额头，但离得依然很近。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被压缩成了一个呼吸的距离，她能看见他眼底倒映着的自己的影子——小小的一团，在灯光底下亮亮的。
“阿瑶，“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克制，“我走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松开了攥着他衣领的手指，指尖从他衣料上滑落，带出一道轻轻的曲线。
然后她点了点头。
霍雍站直了，转身推开入户厅的门。走到电梯厅里的时候他回过身来看她，她靠在玄关的门框边，一只手搭在门边上，嘴角那点弧度在柔和的灯光里清清楚楚。
他笑了一下，抬手轻轻摆了一下那几枝银柳，然后转身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之后，钟瑶在门框边站了大概半分钟。她没有急着关门，让门敞着，入户厅里的灯光往外淌了一小片，落在走廊的地面上。
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眉心。那里的皮肤上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像一枚看不见的印章，轻轻地、妥帖地按在了那里。
她终于收回手，关上了门。转身走回客厅的时候，她路过书房门口那株桃花，花枝在灯光下静默舒展，其中一根被霍雍抬上去的细枝微微斜着，弧度恰好。她看了两秒，轻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窗台上的水仙在夜色里吐着淡香，阳台门边的年桔金黄饱满，书房门口的桃花枝影落在墙上，疏疏淡淡的，像一幅正在慢慢干透的画。
她走到窗台前，把那两盆水仙又端端正正地摆了一下——其实他放的位置已经很正了，但她还是想亲手碰一碰。
指尖触到冰凉的瓷面，她忽然想起他方才低头时微微颤了一下的呼吸，想起他额头抵上来之前那片刻的停顿，想起他说“我走了“的时候声音里那一丝不太明显的哑。
她的唇角勾起来一抹轻盈的弧度。
站在窗台前看着外面黑沉沉的海面，钟瑶嘴角那点弧度半天没有落下去。
今晚的港岛夜色温柔得不像话，而她的眉心，还有一小片温热的印记，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不肯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