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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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钟瑶醒得比闹钟早。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是那种淡淡的灰白，还没彻底亮透，窗外有零星的海鸟叫声。
每天醒来，都是在愉悦的心情中。
高品质的生活，有足够的金钱保障，善待自己，其实很少会有烦恼，这一点儿，钟瑶有着充足的经验。
洗漱换好衣裳下楼，玲婶已经摆好了早餐。
小米粥、一碟酱菜、两个煎得金黄的小包子。
钟瑶坐下来吃的时候忽然想起昨晚霍雍说的那句“改天来试试”，指尖在包子边上碰了一下，嘴角浮起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小姐今天心情不错？”玲婶在旁边擦着灶台，笑眯眯地问了一句。
“嗯，昨晚睡得好。”
吃完早饭出门，二月的晨光已经从云层后面透出来了，薄薄的一层金色铺在街面上。
街边的榕树新芽比昨天又茂密了一些，嫩绿嫩绿的，像是整座城市在慢悠悠地换衣裳。
梁叔送她到校，时间还早，上午的课排在九点。
港大的走廊里比上周热闹了一些，返校的学生基本到齐了
有人在聊寒假作业的进度，有人在打听新课的教授好不好说话，角落里还有人围着一份报纸压低声音说话——钟瑶路过的时候听见了“天线股”三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已经说倦了但还得继续说的疲惫。
上午的课是宏观经济，老教授站在讲台上讲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之后的国际汇率波动。
钟瑶在底下记笔记，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的，整齐又利落。她没有走神，也没有去想长实的股价，课上就是课上，这是她很久以前就养成的习惯——该做什么的时候就只做什么。
下课之后她从教学楼出来，没有直接往图书馆走，多绕了一小段路经过校门口那家证券行。柜台外面的黑板上写着当日的报价，粉笔字迹有些潦草，但数字清清楚楚：长实十八块八毛五。
距离发行价，已经翻了六倍，拉起的趋势，十分明显。
她站在黑板前面看了大约十秒钟，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
旁边有人也在看，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灰色的夹克，手里捏着一份折得乱七八糟的单据，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呼出一口气，像是放心了一些，又像是还在等什么东西。
钟瑶收回目光，转身往图书馆的方向走。
十八块八毛五，离二十八块八还差十块钱。
按这几天的走势节奏，如果市场情绪没有大的变动，大
概还要四五天。她心里有一张看不见的进度表，每天更新一次，不紧不慢地往前推进。
下午的图书馆安安静静，窗外的阳光从斜照变成了直射，在地板上移动了大约两尺的距离。
钟瑶看完了一本关于关于世界经济的旧书，又翻了几页笔记，然后合上书靠在椅背上休息了一会儿。
她看着窗外那棵老榕树的枝叶在风里轻轻晃，心想霍雍说的那个会，不知道开了没有。
四点多的时候她从图书馆出来，天还没暗，但云层比下午厚了一些，风里多了一点潮润的凉意。
钟瑶从校门口缓步走出，熟悉的位置传来一声短促的喇叭声，不急不躁的，像是提醒她回头看一眼。
她转过头，那辆黑色轿车正从路口拐进来，慢悠悠地滑到她身边停下。
车窗降下来，霍雍坐在驾驶座上，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偏过头来看她：“正好开完了。”
“正好的事可真多。”钟瑶弯了一下嘴角，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效率这么高，会一开完就赶过来了？”
“本来就计划在今天结束。”霍雍的语气自然，很乐意与钟瑶分享他的动态，“明天有个早会，今晚把文件理一理就行。你饿不饿？前面新开了一家潮汕粥铺，路过去试试？”
钟瑶系好安全带：“行。”
车子没有直接往那家粥铺的方向开，先绕了一小段路经过荣记茶餐厅。
招牌亮着暖黄的灯，门窗里飘出炒菜的锅气，隔着一条街都能闻到。霍雍放慢车速经过的时候什么都没说，钟瑶也没有问，但两个人都知道这个“绕一小段路”是什么意思。
潮汕粥铺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门面不大，几张旧木桌摆得整整齐齐。
老板是个潮州人，见到霍雍就笑呵呵地打招呼，显然霍雍应该是常客，在这里吃过很多回了。
粥端上来的时候滚烫的砂锅还在咕嘟冒泡，面上铺着鲜虾、鱿鱼丝、冬菜和花生碎，热气腾腾地往上升。
钟瑶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鲜得她顿了一下。
“怎么样？”霍雍正在往自己那碗里加胡椒粉。
“好鲜。”钟瑶又舀了一勺，“虾是刚剥的。”
“这家的海鲜是每天下午从码头直接送过来的，过时不候。”霍雍低头吃了一口粥，“我有时候忙完不想吃太复杂的东西，就来这里坐一坐。”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喝粥，偶尔聊几句闲话——他说今天会上有两三个人争一个项目争得面红耳赤，她在旁边听的时候忽然忍不住笑了一声，说“那场面是不是像小孩子之间抢鞭炮一样”。
霍雍被她这一比噎了一下，嘴里那口粥差点呛出来，放下碗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那不一样。”他说，“我小时候没有和人抢过东西!”
“本质上不都一样吗？”钟瑶弯着眼，“都是觉得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拿走了。”
霍雍想了想，居然没法反驳：“你这么说……好像也是。”
钟瑶低头继续喝粥，耳根那一小片被粥的热气熏得微微泛红，但嘴角一直翘着。
吃完粥出来，夜色已经彻底沉了。
两个人沿着巷子走回停车的位置，街灯把前面一小段路面照得亮堂堂的，再往前就暗下来了，被两侧老旧的唐楼夹出一道窄窄的深巷。霍雍走在她左手边，步子不快，像是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但每一次都不急着走完。
两个人走出巷口，路灯重新亮起来，把前方的路照得通明。
风从海面那边吹过来，带着潮润的咸味，把街角的红灯笼吹得微微晃了一下。
钟瑶抬头看了一眼那些已经有些褪色的灯笼：“元宵过了，灯笼该摘了。”
“再挂两天吧。”霍雍说，“十五过了还有十六，老话说十六也是好日子。”
钟瑶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还信这些？”
“说不上信不信。”霍雍拉开车门，等她坐进去之后才继续说，“就是觉得多挂两天也没什么不好。红彤彤的看着喜庆。”
第二天早晨钟瑶醒得比闹钟早。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是那种淡淡的灰白，还没彻底亮透，窗外有零星的海鸟叫声。
每天醒来，都是在愉悦的心情中。
高品质的生活，有足够的金钱保障，善待自己，其实很少会有烦恼，这一点儿，钟瑶有着充足的经验。
洗漱换好衣裳下楼，玲婶已经摆好了早餐。
小米粥、一碟酱菜、两个煎得金黄的小包子。
钟瑶坐下来吃的时候忽然想起昨晚霍雍说的那句“改天来试试”，指尖在包子边上碰了一下，嘴角浮起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小姐今天心情不错？”玲婶在旁边擦着灶台，笑眯眯地问了一句。
“嗯，昨晚睡得好。”
吃完早饭出门，二月的晨光已经从云层后面透出来了，薄薄的一层金色铺在街面上。
街边的榕树新芽比昨天又茂密了一些，嫩绿嫩绿的，像是整座城市在慢悠悠地换衣裳。
梁叔送她到校，时间还早，上午的课排在九点。
港大的走廊里比上周热闹了一些，返校的学生基本到齐了
有人在聊寒假作业的进度，有人在打听新课的教授好不好说话，角落里还有人围着一份报纸压低声音说话——钟瑶路过的时候听见了“天线股”三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已经说倦了但还得继续说的疲惫。
上午的课是宏观经济，老教授站在讲台上讲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之后的国际汇率波动。
钟瑶在底下记笔记，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的，整齐又利落。她没有走神，也没有去想长实的股价，课上就是课上，这是她很久以前就养成的习惯——该做什么的时候就只做什么。
下课之后她从教学楼出来，没有直接往图书馆走，多绕了一小段路经过校门口那家证券行。柜台外面的黑板上写着当日的报价，粉笔字迹有些潦草，但数字清清楚楚：长实十八块八毛五。
距离发行价，已经翻了六倍，拉起的趋势，十分明显。
她站在黑板前面看了大约十秒钟，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
旁边有人也在看，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灰色的夹克，手里捏着一份折得乱七八糟的单据，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呼出一口气，像是放心了一些，又像是还在等什么东西。
钟瑶收回目光，转身往图书馆的方向走。
十八块八毛五，离二十八块八还差十块钱。
按这几天的走势节奏，如果市场情绪没有大的变动，大
概还要四五天。她心里有一张看不见的进度表，每天更新一次，不紧不慢地往前推进。
下午的图书馆安安静静，窗外的阳光从斜照变成了直射，在地板上移动了大约两尺的距离。
钟瑶看完了一本关于关于世界经济的旧书，又翻了几页笔记，然后合上书靠在椅背上休息了一会儿。
她看着窗外那棵老榕树的枝叶在风里轻轻晃，心想霍雍说的那个会，不知道开了没有。
四点多的时候她从图书馆出来，天还没暗，但云层比下午厚了一些，风里多了一点潮润的凉意。
钟瑶从校门口缓步走出，熟悉的位置传来一声短促的喇叭声，不急不躁的，像是提醒她回头看一眼。
她转过头，那辆黑色轿车正从路口拐进来，慢悠悠地滑到她身边停下。
车窗降下来，霍雍坐在驾驶座上，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偏过头来看她：“正好开完了。”
“正好的事可真多。”钟瑶弯了一下嘴角，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效率这么高，会一开完就赶过来了？”
“本来就计划在今天结束。”霍雍的语气自然，很乐意与钟瑶分享他的动态，“明天有个早会，今晚把文件理一理就行。你饿不饿？前面新开了一家潮汕粥铺，路过去试试？”
钟瑶系好安全带：“行。”
车子没有直接往那家粥铺的方向开，先绕了一小段路经过荣记茶餐厅。
招牌亮着暖黄的灯，门窗里飘出炒菜的锅气，隔着一条街都能闻到。霍雍放慢车速经过的时候什么都没说，钟瑶也没有问，但两个人都知道这个“绕一小段路”是什么意思。
潮汕粥铺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门面不大，几张旧木桌摆得整整齐齐。
老板是个潮州人，见到霍雍就笑呵呵地打招呼，显然霍雍应该是常客，在这里吃过很多回了。
粥端上来的时候滚烫的砂锅还在咕嘟冒泡，面上铺着鲜虾、鱿鱼丝、冬菜和花生碎，热气腾腾地往上升。
钟瑶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鲜得她顿了一下。
“怎么样？”霍雍正在往自己那碗里加胡椒粉。
“好鲜。”钟瑶又舀了一勺，“虾是刚剥的。”
“这家的海鲜是每天下午从码头直接送过来的，过时不候。”霍雍低头吃了一口粥，“我有时候忙完不想吃太复杂的东西，就来这里坐一坐。”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喝粥，偶尔聊几句闲话——他说今天会上有两三个人争一个项目争得面红耳赤，她在旁边听的时候忽然忍不住笑了一声，说“那场面是不是像小孩子之间抢鞭炮一样”。
霍雍被她这一比噎了一下，嘴里那口粥差点呛出来，放下碗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那不一样。”他说，“我小时候没有和人抢过东西!”
“本质上不都一样吗？”钟瑶弯着眼，“都是觉得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拿走了。”
霍雍想了想，居然没法反驳：“你这么说……好像也是。”
钟瑶低头继续喝粥，耳根那一小片被粥的热气熏得微微泛红，但嘴角一直翘着。
吃完粥出来，夜色已经彻底沉了。
两个人沿着巷子走回停车的位置，街灯把前面一小段路面照得亮堂堂的，再往前就暗下来了，被两侧老旧的唐楼夹出一道窄窄的深巷。霍雍走在她左手边，步子不快，像是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但每一次都不急着走完。
两个人走出巷口，路灯重新亮起来，把前方的路照得通明。
风从海面那边吹过来，带着潮润的咸味，把街角的红灯笼吹得微微晃了一下。
钟瑶抬头看了一眼那些已经有些褪色的灯笼：“元宵过了，灯笼该摘了。”
“再挂两天吧。”霍雍说，“十五过了还有十六，老话说十六也是好日子。”
钟瑶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还信这些？”
“说不上信不信。”霍雍拉开车门，等她坐进去之后才继续说，“就是觉得多挂两天也没什么不好。红彤彤的看着喜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