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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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块二的盘面维持了一个上午，午盘之后突然有一波买盘涌入，把股价推到了二十七块四。
钟瑶看了一眼盘面，没有追涨，继续让人分批挂了两万股市价单。
下午两点左右，那批市价单以二十七块三的均价成交了。
至此，一百六十万股，比她预想中的更加顺利，全数清空。
牛市最后的疯狂，席卷一切。
她坐在书桌前把对应账目核算清楚，就在手账本对应那一页的右下角画一个小圈，表示清仓完成。
最后一个账户核对完毕的时候，她靠在椅背上看了好一会儿窗外，窗外是二月末黄昏的天色，灰蓝里透着一层薄薄的暖金色，远处的海面上有几只货轮慢慢移动，或许在按部就班赶着航程。
手账本上最后的汇总数字被她的笔尖轻轻勾出来——平均平仓价二十六点四八港元，纯净利润三千七百万余港元。
她用铅笔在数字底下画了两条横线，然后合上本子，把笔搁好。
这个数字很好看，
收益率接近八倍，这是牛市最后的冲击波，她稳稳退场了！
傍晚的时候霍雍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刚从街口买的虾饺，还冒着热气。
钟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边搁着那本合上的手账本，茶几上只有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霍雍看了一眼她的表情，没有问“今天怎么样”，只是把虾饺放在茶几上，在她旁边坐下来。
“结束了？”他问。
“结束了。”钟瑶点点头。
霍雍没有追问数字，只是把虾饺的盒子打开，往她那边推了推：“趁热吃。”
钟瑶低头拿筷子夹了一只虾饺，咬了一口。
皮薄馅鲜，汤汁烫了一下舌尖。
她慢慢嚼着，觉得这顿虾饺比过去一个月吃的任何一顿饭都踏实——不是因为饿，是因为有一件期待了半年的事情终于翻了过去。
霍雍坐在旁边没有多话，自己也没吃，只是看着她慢慢把那只虾饺吃完。
窗外的天色在慢慢变暗，屋里的灯还没开，两个人坐在逐渐沉下来的暮色里，谁也不急着站起来开灯。
“外面还在涨。”霍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今天收盘之后我路过一趟中环，证券行门口还排着队，有人在讨论长实能不能冲三十。你这时候走，别人知道了大概会觉得你走早了。”
钟瑶把筷子搁在盒子上，偏过头看他：“他们觉得早，就让他们觉得吧。等三月份那根线断了之后，他们就明白了。”
霍雍没有反驳，也没有附和。他只是伸手把那碟虾饺往她那边又推了推，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推开一条缝。
晚风涌进来，带着初春夜里那种潮润的、混杂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味道，把屋里残余的虾饺香气吹散了一些。
“那接下来呢？”他背对着她站在窗边，看着远处海面上零星的灯火，“你打算做什么？”
钟瑶想了想：“把账整理完，然后好好上课，好好过日子，等风来。”
霍雍转过身来，靠在窗台边沿看着坐在暮色里的她。
他没有问她“等什么风”，因为他知道她等的是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陪着她，让三月上旬的最后一段暮色从两人之间的空隙里缓缓流过去。
晚上入睡前，
过去几个月所有的数字、走势、持仓、挂单、成交，像一整部翻完了的书，被她整整齐齐地合上，放回书架上。
她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三月初的港岛，天气忽然热了两天，又倏地凉了回去。
街上的人脱了大衣又穿上，穿上了又脱，谁也摸不准春天到底来了没有。
钟瑶清完仓之后的第三天，日子恢复到一种久违的松弛里。
不用每天傍晚看盘、不用核对多个账户的成交数据、不用在心里计算剩余持仓和预设价位之间的差值。
她放学之后沿着海边慢慢走回麦当大道，或是登顶太平山，或是路过荣记茶餐厅的时候进去坐了一会儿，点了一杯热柠蜜，靠在卡座里翻一本从图书馆借出来的散文集。
老板娘认得她，多送了一碟花生米搁在桌角，笑眯眯地说了一句“今日得闲啊”。
“嗯，得闲。”钟瑶合上书喝了一口柠蜜，酸甜温润的液体滑过喉咙，她靠在卡座的软垫上看了一会儿窗外来往的行人。
三月初的校园里，课间的话题依然绕不开股市，但跟二月中下旬那种热火朝天的亢奋相比，多了一层细微的变化。
有人在讨论长实能不能冲三十的时候，语气里开始带了一丝不确定，像是一句说久了的话突然自己也不那么信了。
有人开始打听“现在进场还来不来得及”，问完之后又自己补了一句“算了算了，都涨这么高了”。
钟瑶坐在窗边的座位上翻着笔记，耳朵有一搭没一搭地收着这些碎语，没有参与讨论。
她手里已经没有一股长实的仓位了，市场的涨跌在账面上跟她再无关系。
但她知道，这种“再涨最后一波”的犹豫和拉扯，往往就是盘面真正危险的时候——该走的资金已经走了，留下的是还在犹豫的、还在期待的、还在说服自己再等一天的人。
周五下午没有课，钟瑶在图书馆坐到三点多，合上书之后没有急着走。
她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看着窗外那棵老榕树的叶子在风里翻动。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板上洒了一地碎碎的金色。
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种无事可做、只需要晒太阳的感觉，比任何一笔成功的交易都让人觉得满足。
享受生活，享受当下，才是她最该做的事情！
她为自己创造资本，不就是为了这个目标吗！
她站起来收拾好书包往外走，出校门的时候路过那家证券行，门口排队的人比上周少了一些，但柜台里面依然忙碌。
她隔着玻璃窗扫了一眼行情牌上的数字——长实今天开盘之后小幅回落，目前二十六块五左右，比上周最高点回调了几毛钱。
这是正常的市场波动，每天都有，不稀奇。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盘面上挂的卖盘比买盘厚了一些，而且有几笔大额卖单挂在盘口上没有成交，像等着什么信号。
她没有多看，转身走了。
回到麦当大道的时候，玲婶送上来了一份暖暖的汤品。
砂锅盖缝里冒出白汽，带着当归和黄芪的气味，暖融融地铺满了整间屋子。
钟瑶换了拖鞋走到用餐区探了一下头：“玲婶，今天煲什么？”
“老鸽汤，小姐最近忙得很，得补一补。”玲婶回头笑眯眯应了声，拿起汤勺，给钟瑶盛汤，“小姐今天回来得早。”
“下午没课，在图书馆坐了一会儿。”钟瑶看着她忙活，“这两天好像没什么事了，可以歇一歇。”
二十七块二的盘面维持了一个上午，午盘之后突然有一波买盘涌入，把股价推到了二十七块四。
钟瑶看了一眼盘面，没有追涨，继续让人分批挂了两万股市价单。
下午两点左右，那批市价单以二十七块三的均价成交了。
至此，一百六十万股，比她预想中的更加顺利，全数清空。
牛市最后的疯狂，席卷一切。
她坐在书桌前把对应账目核算清楚，就在手账本对应那一页的右下角画一个小圈，表示清仓完成。
最后一个账户核对完毕的时候，她靠在椅背上看了好一会儿窗外，窗外是二月末黄昏的天色，灰蓝里透着一层薄薄的暖金色，远处的海面上有几只货轮慢慢移动，或许在按部就班赶着航程。
手账本上最后的汇总数字被她的笔尖轻轻勾出来——平均平仓价二十六点四八港元，纯净利润三千七百万余港元。
她用铅笔在数字底下画了两条横线，然后合上本子，把笔搁好。
这个数字很好看，
收益率接近八倍，这是牛市最后的冲击波，她稳稳退场了！
傍晚的时候霍雍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刚从街口买的虾饺，还冒着热气。
钟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边搁着那本合上的手账本，茶几上只有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霍雍看了一眼她的表情，没有问“今天怎么样”，只是把虾饺放在茶几上，在她旁边坐下来。
“结束了？”他问。
“结束了。”钟瑶点点头。
霍雍没有追问数字，只是把虾饺的盒子打开，往她那边推了推：“趁热吃。”
钟瑶低头拿筷子夹了一只虾饺，咬了一口。
皮薄馅鲜，汤汁烫了一下舌尖。
她慢慢嚼着，觉得这顿虾饺比过去一个月吃的任何一顿饭都踏实——不是因为饿，是因为有一件期待了半年的事情终于翻了过去。
霍雍坐在旁边没有多话，自己也没吃，只是看着她慢慢把那只虾饺吃完。
窗外的天色在慢慢变暗，屋里的灯还没开，两个人坐在逐渐沉下来的暮色里，谁也不急着站起来开灯。
“外面还在涨。”霍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今天收盘之后我路过一趟中环，证券行门口还排着队，有人在讨论长实能不能冲三十。你这时候走，别人知道了大概会觉得你走早了。”
钟瑶把筷子搁在盒子上，偏过头看他：“他们觉得早，就让他们觉得吧。等三月份那根线断了之后，他们就明白了。”
霍雍没有反驳，也没有附和。他只是伸手把那碟虾饺往她那边又推了推，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推开一条缝。
晚风涌进来，带着初春夜里那种潮润的、混杂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味道，把屋里残余的虾饺香气吹散了一些。
“那接下来呢？”他背对着她站在窗边，看着远处海面上零星的灯火，“你打算做什么？”
钟瑶想了想：“把账整理完，然后好好上课，好好过日子，等风来。”
霍雍转过身来，靠在窗台边沿看着坐在暮色里的她。
他没有问她“等什么风”，因为他知道她等的是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陪着她，让三月上旬的最后一段暮色从两人之间的空隙里缓缓流过去。
晚上入睡前，
过去几个月所有的数字、走势、持仓、挂单、成交，像一整部翻完了的书，被她整整齐齐地合上，放回书架上。
她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三月初的港岛，天气忽然热了两天，又倏地凉了回去。
街上的人脱了大衣又穿上，穿上了又脱，谁也摸不准春天到底来了没有。
钟瑶清完仓之后的第三天，日子恢复到一种久违的松弛里。
不用每天傍晚看盘、不用核对多个账户的成交数据、不用在心里计算剩余持仓和预设价位之间的差值。
她放学之后沿着海边慢慢走回麦当大道，或是登顶太平山，或是路过荣记茶餐厅的时候进去坐了一会儿，点了一杯热柠蜜，靠在卡座里翻一本从图书馆借出来的散文集。
老板娘认得她，多送了一碟花生米搁在桌角，笑眯眯地说了一句“今日得闲啊”。
“嗯，得闲。”钟瑶合上书喝了一口柠蜜，酸甜温润的液体滑过喉咙，她靠在卡座的软垫上看了一会儿窗外来往的行人。
三月初的校园里，课间的话题依然绕不开股市，但跟二月中下旬那种热火朝天的亢奋相比，多了一层细微的变化。
有人在讨论长实能不能冲三十的时候，语气里开始带了一丝不确定，像是一句说久了的话突然自己也不那么信了。
有人开始打听“现在进场还来不来得及”，问完之后又自己补了一句“算了算了，都涨这么高了”。
钟瑶坐在窗边的座位上翻着笔记，耳朵有一搭没一搭地收着这些碎语，没有参与讨论。
她手里已经没有一股长实的仓位了，市场的涨跌在账面上跟她再无关系。
但她知道，这种“再涨最后一波”的犹豫和拉扯，往往就是盘面真正危险的时候——该走的资金已经走了，留下的是还在犹豫的、还在期待的、还在说服自己再等一天的人。
周五下午没有课，钟瑶在图书馆坐到三点多，合上书之后没有急着走。
她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看着窗外那棵老榕树的叶子在风里翻动。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板上洒了一地碎碎的金色。
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种无事可做、只需要晒太阳的感觉，比任何一笔成功的交易都让人觉得满足。
享受生活，享受当下，才是她最该做的事情！
她为自己创造资本，不就是为了这个目标吗！
她站起来收拾好书包往外走，出校门的时候路过那家证券行，门口排队的人比上周少了一些，但柜台里面依然忙碌。
她隔着玻璃窗扫了一眼行情牌上的数字——长实今天开盘之后小幅回落，目前二十六块五左右，比上周最高点回调了几毛钱。
这是正常的市场波动，每天都有，不稀奇。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盘面上挂的卖盘比买盘厚了一些，而且有几笔大额卖单挂在盘口上没有成交，像等着什么信号。
她没有多看，转身走了。
回到麦当大道的时候，玲婶送上来了一份暖暖的汤品。
砂锅盖缝里冒出白汽，带着当归和黄芪的气味，暖融融地铺满了整间屋子。
钟瑶换了拖鞋走到用餐区探了一下头：“玲婶，今天煲什么？”
“老鸽汤，小姐最近忙得很，得补一补。”玲婶回头笑眯眯应了声，拿起汤勺，给钟瑶盛汤，“小姐今天回来得早。”
“下午没课，在图书馆坐了一会儿。”钟瑶看着她忙活，“这两天好像没什么事了，可以歇一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