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陈辉见母亲跪了下去，双膝一软，也跟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垂得低低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
“爷爷，我知错了，是我一时糊涂，是我不争气，求爷爷息怒，别气坏了身子。”
陈老二僵在原地，面如死灰。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能让一辈子讲究涵养、从不在人前失态的老爷子发这样大的雷霆，事情必然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家里什么都知道了。
陈老爷子坐在上首，目光从跪在地上的一家人身上扫过去。
眼底有痛心，但没有半分怜悯，只剩下彻骨的冰冷和失望。
不能为了这一家不争气的，把整个陈家拖下水。
“知错？”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整间厅堂鸦雀无声，
“你们若是真知耻知错，当初就不会一意孤行、肆意妄为。你们不是糊涂，是贪心盖过了良知，私欲盖过了底线！”
他一辈子自诩治家严明，到老了却被这些不争气的子孙撕掉了脸皮，被一个小辈指到脸上来——陈家子孙背德忘义、投机害人。
今日之事，得罪了霍雍，寒了钟瑶的心，更是把他陈敬堂引以为傲的家风踩在地上碾。
若是轻轻放过，日后后患无穷，家族规矩就彻底成了摆设。
陈老爷子眼底的眸光沉了下去，语气决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自今日起，二房，正式剥夺所有家族继承权。”
厅堂里瞬间死寂。
姚文倩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来，瞳孔骤缩，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爸！不要！求求您不要！”
她跪在地上往前挪了两步，声音尖了起来，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颤：“我们二房为陈家做了多少事？这些年帮家里管了多少铺子、跑了多少生意？
爸您不能一句话就把我们全抹了啊！小辉还年轻，他才刚毕业、还要成家，您把他的前程就这么断了，他以后怎么做人？”
陈老爷子没有看她，语气冷淡：“你们为陈家做的事，陈家这些年没有亏待过你们。但今日你们做的事，是在挖陈家的根。”
“我们没有！”姚文倩跪在地上直起身子，声音拔高了，眼眶通红，
“不就是让孩子多跟钟瑶走动走动吗？什么叫算计？她一个孤女在港城无依无靠，我们做亲戚的照应她、亲近她，有什么错？
就算小辉对她有些好感，那也是年轻人之间正常来往，怎么到了您嘴里就成了龌龊算计？”
陈老爷子终于转过头来看她，目光像一盆冰水泼下来：“你当我老糊涂了？还是当所有人都是眼瞎，看不清你的如意算盘，就你一个聪明人呢？
你让陈辉去接近钟瑶，是图她这个人，还是图她手里的东西，你自己心里清楚。”
姚文倩被这句话噎了一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但她不甘心。
她这辈子费了多少心力才在陈家站稳脚跟，二房分了多少家产、争了多少体面，如今一纸剥夺就全部归零——她怎么能甘心？
她算计又如何，成王败寇，那么好的房产，搁在一个孤女手里多浪费，物尽其用，便宜他们，不是便宜陈家！
死老头子，装什么道德高义！
“爸！”她声音里带了哭腔，但眼底那层东西已经不是恐惧了，是怨恨，
“您不能这么偏心！长房这些年仗着大哥是长子，什么好的都先紧着他们，我们二房分到的那点东西本来就少。
如今您一句话就把我们全削了，您让我们一家三口怎么活？您这是要逼死我们！”
陈老二伸手去拉她：“文倩，别说了……”
“我为什么不说！”姚文倩甩开他的手，声音尖利得像破了音的锣，
“陈老二，你也是个没用的！一辈子窝窝囊囊，在你爸面前连句硬话都不敢说！
你要是争气一点，我们至于走到今天？你要是能像大哥那样揽得住生意、拿得住主意，你爸至于瞧不起我们二房？”
她跪在地上，手指戳着陈老二的方向，眼泪和怒意一起往外涌：
“你怪我贪？我贪什么了？我嫁给你的那天起，你给过我什么？住的比长房小，用的比长房少，逢年过节你爸给的红包都比给大哥的薄一半！我争这么多年为的还不是这个家？我忍了这么多年，图的不就是给儿子争一口气？
如今好了，全没了！全被你那个好爹一句话给毁了！”
“姚文倩！”陈老二脸色铁青，终于吼了一声。
“你吼我？”姚文倩转过头来瞪着他，眼底通红，语气里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歇斯底里，
“你凭什么吼我？当初是谁跟我说‘爸年纪大了，咱们多让着长房’？是谁跟我说‘忍一忍就过去了’？忍到今日，连继承权都没了，你满意了？”
她说到最后嗓子已经哑了，跪在地上喘着粗气，眼泪糊了满脸，妆容花成一团。
她忽然又转过头去看陈老爷子，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不死心的语气：
“爸，您就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您把继承权收回去，我们二房以后老老实实做人，什么事都听您的。小辉还年轻，他不能就这么毁了啊……爸，我求您了……”
陈老爷子看着她，目光里没有一丝松动。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他的声音沉而缓，“我剥夺你们的继承权，不是因为你贪了多少钱、争了多少家产。
是因为你教唆自己的儿子去算计一个不该算计的人，是因为你愚蠢害了整个二房，是因为你丢尽了陈家的脸面还不知悔改。”
他停了一下，语气更冷了：“你口口声声说为小辉好，可你今日做的哪一件事是为他好？你把他推到霍雍面前去丢人现眼，钟瑶不仅是钟家遗孤，还是霍家未来主母，霍雍的未婚妻，
你消息都没打听清楚，让小辉去碰撞霍家。
你毁的不是他的前程，是你自己亲手把他的前程砸了。”
姚文倩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陈辉跪在旁边，头始终没抬起来，肩膀微微地抖着，不知道是怕还是悔，或者两者都有。
陈老爷子最后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三个人，声音冷硬，决绝：
“二房名下所有家族分红、产业配额、继承资格，全数收回。
从今日起搬出老宅旁院，自立门户，自行度日。家族不再给予任何扶持补贴，是穷是富，全凭你们自己造化。”
“回去安分度日、自省悔过，往后不准再以陈家名义在外招摇，更不准再靠近、打扰钟瑶半分。若是再敢有半分冒犯试探，休怪我大义灭亲、绝不姑息。”
二房出族，已经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姚文倩瘫坐在地上，浑身脱力，脸上那层疯狂褪去之后，只剩下一种空荡荡的灰白。
她终于明白了，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哭也好、闹也好、求也好，都改变不了什么了。
她机关算尽，最后算到了自己头上。
陈老二弯腰把外套捡起来，没有看自己的妻子，也没有看儿子，转身往外走。
他的步子很慢，像是老了十岁。
陈辉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跟在他身后，从头到尾没再说一句话。
姚文倩坐在地上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撑着地面站起来。她的膝盖跪得有些发麻，走路的时候晃了一下，伸手想去扶旁边的椅子，扶了个空。
没有人来扶她。她踉踉跄跄地走出老宅的大门，夜风迎面扑过来，吹得她脸上的泪痕一片冰凉。
姚文倩站在路边，无尽的悔不当初淹没，这条路、这个她走了几十年的院子，从今晚起，全跟她没关系了。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发动的时候，她趴在膝盖上终于哭出了声。这次是真的哭，不是做戏，不是求饶，是那种被生活连根拔起之后的、无处安放的崩溃。
陈辉见母亲跪了下去，双膝一软，也跟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垂得低低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
“爷爷，我知错了，是我一时糊涂，是我不争气，求爷爷息怒，别气坏了身子。”
陈老二僵在原地，面如死灰。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能让一辈子讲究涵养、从不在人前失态的老爷子发这样大的雷霆，事情必然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家里什么都知道了。
陈老爷子坐在上首，目光从跪在地上的一家人身上扫过去。
眼底有痛心，但没有半分怜悯，只剩下彻骨的冰冷和失望。
不能为了这一家不争气的，把整个陈家拖下水。
“知错？”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整间厅堂鸦雀无声，
“你们若是真知耻知错，当初就不会一意孤行、肆意妄为。你们不是糊涂，是贪心盖过了良知，私欲盖过了底线！”
他一辈子自诩治家严明，到老了却被这些不争气的子孙撕掉了脸皮，被一个小辈指到脸上来——陈家子孙背德忘义、投机害人。
今日之事，得罪了霍雍，寒了钟瑶的心，更是把他陈敬堂引以为傲的家风踩在地上碾。
若是轻轻放过，日后后患无穷，家族规矩就彻底成了摆设。
陈老爷子眼底的眸光沉了下去，语气决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自今日起，二房，正式剥夺所有家族继承权。”
厅堂里瞬间死寂。
姚文倩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来，瞳孔骤缩，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爸！不要！求求您不要！”
她跪在地上往前挪了两步，声音尖了起来，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颤：“我们二房为陈家做了多少事？这些年帮家里管了多少铺子、跑了多少生意？
爸您不能一句话就把我们全抹了啊！小辉还年轻，他才刚毕业、还要成家，您把他的前程就这么断了，他以后怎么做人？”
陈老爷子没有看她，语气冷淡：“你们为陈家做的事，陈家这些年没有亏待过你们。但今日你们做的事，是在挖陈家的根。”
“我们没有！”姚文倩跪在地上直起身子，声音拔高了，眼眶通红，
“不就是让孩子多跟钟瑶走动走动吗？什么叫算计？她一个孤女在港城无依无靠，我们做亲戚的照应她、亲近她，有什么错？
就算小辉对她有些好感，那也是年轻人之间正常来往，怎么到了您嘴里就成了龌龊算计？”
陈老爷子终于转过头来看她，目光像一盆冰水泼下来：“你当我老糊涂了？还是当所有人都是眼瞎，看不清你的如意算盘，就你一个聪明人呢？
你让陈辉去接近钟瑶，是图她这个人，还是图她手里的东西，你自己心里清楚。”
姚文倩被这句话噎了一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但她不甘心。
她这辈子费了多少心力才在陈家站稳脚跟，二房分了多少家产、争了多少体面，如今一纸剥夺就全部归零——她怎么能甘心？
她算计又如何，成王败寇，那么好的房产，搁在一个孤女手里多浪费，物尽其用，便宜他们，不是便宜陈家！
死老头子，装什么道德高义！
“爸！”她声音里带了哭腔，但眼底那层东西已经不是恐惧了，是怨恨，
“您不能这么偏心！长房这些年仗着大哥是长子，什么好的都先紧着他们，我们二房分到的那点东西本来就少。
如今您一句话就把我们全削了，您让我们一家三口怎么活？您这是要逼死我们！”
陈老二伸手去拉她：“文倩，别说了……”
“我为什么不说！”姚文倩甩开他的手，声音尖利得像破了音的锣，
“陈老二，你也是个没用的！一辈子窝窝囊囊，在你爸面前连句硬话都不敢说！
你要是争气一点，我们至于走到今天？你要是能像大哥那样揽得住生意、拿得住主意，你爸至于瞧不起我们二房？”
她跪在地上，手指戳着陈老二的方向，眼泪和怒意一起往外涌：
“你怪我贪？我贪什么了？我嫁给你的那天起，你给过我什么？住的比长房小，用的比长房少，逢年过节你爸给的红包都比给大哥的薄一半！我争这么多年为的还不是这个家？我忍了这么多年，图的不就是给儿子争一口气？
如今好了，全没了！全被你那个好爹一句话给毁了！”
“姚文倩！”陈老二脸色铁青，终于吼了一声。
“你吼我？”姚文倩转过头来瞪着他，眼底通红，语气里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歇斯底里，
“你凭什么吼我？当初是谁跟我说‘爸年纪大了，咱们多让着长房’？是谁跟我说‘忍一忍就过去了’？忍到今日，连继承权都没了，你满意了？”
她说到最后嗓子已经哑了，跪在地上喘着粗气，眼泪糊了满脸，妆容花成一团。
她忽然又转过头去看陈老爷子，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不死心的语气：
“爸，您就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您把继承权收回去，我们二房以后老老实实做人，什么事都听您的。小辉还年轻，他不能就这么毁了啊……爸，我求您了……”
陈老爷子看着她，目光里没有一丝松动。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他的声音沉而缓，“我剥夺你们的继承权，不是因为你贪了多少钱、争了多少家产。
是因为你教唆自己的儿子去算计一个不该算计的人，是因为你愚蠢害了整个二房，是因为你丢尽了陈家的脸面还不知悔改。”
他停了一下，语气更冷了：“你口口声声说为小辉好，可你今日做的哪一件事是为他好？你把他推到霍雍面前去丢人现眼，钟瑶不仅是钟家遗孤，还是霍家未来主母，霍雍的未婚妻，
你消息都没打听清楚，让小辉去碰撞霍家。
你毁的不是他的前程，是你自己亲手把他的前程砸了。”
姚文倩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陈辉跪在旁边，头始终没抬起来，肩膀微微地抖着，不知道是怕还是悔，或者两者都有。
陈老爷子最后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三个人，声音冷硬，决绝：
“二房名下所有家族分红、产业配额、继承资格，全数收回。
从今日起搬出老宅旁院，自立门户，自行度日。家族不再给予任何扶持补贴，是穷是富，全凭你们自己造化。”
“回去安分度日、自省悔过，往后不准再以陈家名义在外招摇，更不准再靠近、打扰钟瑶半分。若是再敢有半分冒犯试探，休怪我大义灭亲、绝不姑息。”
二房出族，已经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姚文倩瘫坐在地上，浑身脱力，脸上那层疯狂褪去之后，只剩下一种空荡荡的灰白。
她终于明白了，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哭也好、闹也好、求也好，都改变不了什么了。
她机关算尽，最后算到了自己头上。
陈老二弯腰把外套捡起来，没有看自己的妻子，也没有看儿子，转身往外走。
他的步子很慢，像是老了十岁。
陈辉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跟在他身后，从头到尾没再说一句话。
姚文倩坐在地上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撑着地面站起来。她的膝盖跪得有些发麻，走路的时候晃了一下，伸手想去扶旁边的椅子，扶了个空。
没有人来扶她。她踉踉跄跄地走出老宅的大门，夜风迎面扑过来，吹得她脸上的泪痕一片冰凉。
姚文倩站在路边，无尽的悔不当初淹没，这条路、这个她走了几十年的院子，从今晚起，全跟她没关系了。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发动的时候，她趴在膝盖上终于哭出了声。这次是真的哭，不是做戏，不是求饶，是那种被生活连根拔起之后的、无处安放的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