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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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灾一旦开了头，便像决了堤的洪水，拦都拦不住。
恒生指数断崖式下坠，交易所里哀鸿遍野，报纸上天天是“股民跳楼”“经纪行倒闭”的骇人标题。
街头巷尾再没人谈什么“长实冲三十”，取而代之的是割肉、套牢、血本无归的哭诉。
股市彻底沦为绝对的重灾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是不能碰触的红区。
现在不是后世，现代金融时代，什么股指期货、期权对冲、融券做空各种玩法花样百出，股指股票还没有实际意义上的现代看空机制。
市场跌了就是跌了，手里有货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市值一天天缩水，除了割肉离场，别无他法。
没有工具可以避险，没有机制可以对冲，所有人被绑在同一辆失控的车上，一起往深渊里坠。
钟瑶需要静静等待，市场情绪情绪彻底宣泄的谷底出现，才能再一次捡拾筹码入场。
她早就清仓了，一股不留，干干净净。
股市有风险，很多人明知还要进入，如今市场反噬，也犯不着替谁惋惜。
这地方，进去的时候人人都觉得自己是聪明人，出来的时候才知道，大部分不过是被贪念牵着走了一遭的普通人。
她最近，将重心，
投入楼市资料的梳理与收集之后，她把这段漫长的蛰伏期，当成了一场打磨眼界的修行。
港大图书馆的架子深处，藏着不少港岛早年的城市规划档案、地皮契约记录、建筑沿革刊物，还有近十年楼市涨跌、地块开发、片区发展的详实资料。
那些封面落了灰、纸页泛了黄的旧公报，从前无人问津，如今全被她一摞一摞地搬到靠窗那张老木桌上。
午后课后的图书馆安静得很，阳光从高窗斜斜照进来，铺在桌面上暖暖的。
钟瑶一个人坐在角落，面前摊着厚厚一叠资料，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着楼市脉络、片区优劣、历年租金波动和空置率的变化。
她把半山、浅水湾、中环核心区、干德道、司徒拔道、植物园林周边几个顶流豪宅片区的地形地势、地块权属、建筑年份、圈层底蕴都理了一遍，越理越觉得心里透亮。
这些，好时机介入，可都是未来的黄金坑，实打实的投资压舱石。
股市崩了一个月，市面上的恐慌还没退潮，人人谈股色变，割肉的割肉、观望的观望。
但绝大多数人提起楼市，还是一副“房产是实打实的固定资产，不像股票那么虚”的态度，中介照样在鼓吹“楼市抗跌、置业稳当”，业主们照样咬着价格不肯松口。
钟瑶翻完一本旧的地产公报，在笔记本上写下两行清隽利落的批注——四月观望，六月筛盘，十月等风，年末择底。
正低头核对着干德道一块地皮的权属记录，身旁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的，像是怕惊了她。
“又在这里闷头做功课？”
钟瑶抬起头来，眼底那层沉静瞬间化开，眉眼舒展开来：“你怎么来了？”
霍雍一身浅色便装，站在窗边的光影里，比平时少了些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松弛。
他走到桌边低头扫了一眼她摊开的东西，随手翻了两页笔记，眼眸里笑意延展：“阿瑶整理的好仔细，比市面上大半地产经纪的判断都通透。”
“经纪看的是眼前成交价，赚的是佣金，他们盼着天天有单开。”钟瑶合上笔记本，
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我看的是周期和地段底子，等的是多年一遇的谷底，不一样的路子。”
霍雍嘴角弯了一下，在她对面坐下来：“所以世人追涨杀跌，你独守心序，难怪总能先人一步。”
他伸手帮她把散落的资料归拢成一摞，动作利落，不疾不徐，世家子的仪态自然流露：
“下午没事的话，要不要出去走走？我让人联系了一个老牌经纪，整理了几处半山的房源，都是口碑不错、圈层纯粹的盘。
去看看，实地感受一下，也好印证你纸上写的这些东西。”
钟瑶眼睛亮了一下：“行，纸上得来终觉浅，实地看房才能摸到真实的业主心态。”
两个人并肩走出图书馆，穿过校园那条林荫道。
春末的港大校园里花开得正好，空气里浮着草木的清香，晚风一吹，把伏案一下午的沉闷全洗掉了。
校门口司机已经把车停好了，黑色轿车安安静静地靠在路边，不张扬，但看着稳当。
车子沿着半山盘山公路往上开。一路上去，景致一层层地变。
山下中环街市还是人声嘈杂，报摊上挂着“股市大跌”的标题，茶餐厅门口冷冷清清的，偶尔走过的人脸上都带着点心不在焉的慌乱。
可车往上开，到了半山，绿树遮天蔽日，繁花一丛接一丛地探出墙头来，空气也清了，人声也远了。
“山上山下的，像两个世界。”钟瑶靠着车窗看着外面。
“每次上来都是这个感觉。”霍雍说，“山下的事，留山下解决就好。”
第一站是干德道上一处老牌住宅。
经纪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在半山做了十几年，见惯了有钱人，但见了霍雍和钟瑶还是客客气气的。
他站在路边等着，看见车停了就迎上来，微微躬了躬身：
“霍先生，钟小姐，今天带你们看的这几套都是近期放出来的优质盘，产权干净，业主都是自住的老住户，不是炒家盘。”
钟瑶点了点头：“麻烦你了，我们随便看看，不用刻意推介。”
房子在六楼，中层朝南，面积不小，六十年代末建的老式半山豪宅。
推开门的瞬间，客厅那面整墙的落地窗先抓住了人的眼睛——外面是层层叠叠的山景，再远一点是维港的海面，阳光打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金光。
“视野不错。”钟瑶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又回头看了看客厅的格局。
户型方正，层高够，实木地板踩上去不响，云石墙面摸上去温润细密。
屋里的家具摆得整整齐齐，茶几上还放着一盆小绿植，叶子油亮亮的，一看就是有人天天打理的。
股灾一旦开了头，便像决了堤的洪水，拦都拦不住。
恒生指数断崖式下坠，交易所里哀鸿遍野，报纸上天天是“股民跳楼”“经纪行倒闭”的骇人标题。
街头巷尾再没人谈什么“长实冲三十”，取而代之的是割肉、套牢、血本无归的哭诉。
股市彻底沦为绝对的重灾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是不能碰触的红区。
现在不是后世，现代金融时代，什么股指期货、期权对冲、融券做空各种玩法花样百出，股指股票还没有实际意义上的现代看空机制。
市场跌了就是跌了，手里有货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市值一天天缩水，除了割肉离场，别无他法。
没有工具可以避险，没有机制可以对冲，所有人被绑在同一辆失控的车上，一起往深渊里坠。
钟瑶需要静静等待，市场情绪情绪彻底宣泄的谷底出现，才能再一次捡拾筹码入场。
她早就清仓了，一股不留，干干净净。
股市有风险，很多人明知还要进入，如今市场反噬，也犯不着替谁惋惜。
这地方，进去的时候人人都觉得自己是聪明人，出来的时候才知道，大部分不过是被贪念牵着走了一遭的普通人。
她最近，将重心，
投入楼市资料的梳理与收集之后，她把这段漫长的蛰伏期，当成了一场打磨眼界的修行。
港大图书馆的架子深处，藏着不少港岛早年的城市规划档案、地皮契约记录、建筑沿革刊物，还有近十年楼市涨跌、地块开发、片区发展的详实资料。
那些封面落了灰、纸页泛了黄的旧公报，从前无人问津，如今全被她一摞一摞地搬到靠窗那张老木桌上。
午后课后的图书馆安静得很，阳光从高窗斜斜照进来，铺在桌面上暖暖的。
钟瑶一个人坐在角落，面前摊着厚厚一叠资料，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着楼市脉络、片区优劣、历年租金波动和空置率的变化。
她把半山、浅水湾、中环核心区、干德道、司徒拔道、植物园林周边几个顶流豪宅片区的地形地势、地块权属、建筑年份、圈层底蕴都理了一遍，越理越觉得心里透亮。
这些，好时机介入，可都是未来的黄金坑，实打实的投资压舱石。
股市崩了一个月，市面上的恐慌还没退潮，人人谈股色变，割肉的割肉、观望的观望。
但绝大多数人提起楼市，还是一副“房产是实打实的固定资产，不像股票那么虚”的态度，中介照样在鼓吹“楼市抗跌、置业稳当”，业主们照样咬着价格不肯松口。
钟瑶翻完一本旧的地产公报，在笔记本上写下两行清隽利落的批注——四月观望，六月筛盘，十月等风，年末择底。
正低头核对着干德道一块地皮的权属记录，身旁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的，像是怕惊了她。
“又在这里闷头做功课？”
钟瑶抬起头来，眼底那层沉静瞬间化开，眉眼舒展开来：“你怎么来了？”
霍雍一身浅色便装，站在窗边的光影里，比平时少了些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松弛。
他走到桌边低头扫了一眼她摊开的东西，随手翻了两页笔记，眼眸里笑意延展：“阿瑶整理的好仔细，比市面上大半地产经纪的判断都通透。”
“经纪看的是眼前成交价，赚的是佣金，他们盼着天天有单开。”钟瑶合上笔记本，
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我看的是周期和地段底子，等的是多年一遇的谷底，不一样的路子。”
霍雍嘴角弯了一下，在她对面坐下来：“所以世人追涨杀跌，你独守心序，难怪总能先人一步。”
他伸手帮她把散落的资料归拢成一摞，动作利落，不疾不徐，世家子的仪态自然流露：
“下午没事的话，要不要出去走走？我让人联系了一个老牌经纪，整理了几处半山的房源，都是口碑不错、圈层纯粹的盘。
去看看，实地感受一下，也好印证你纸上写的这些东西。”
钟瑶眼睛亮了一下：“行，纸上得来终觉浅，实地看房才能摸到真实的业主心态。”
两个人并肩走出图书馆，穿过校园那条林荫道。
春末的港大校园里花开得正好，空气里浮着草木的清香，晚风一吹，把伏案一下午的沉闷全洗掉了。
校门口司机已经把车停好了，黑色轿车安安静静地靠在路边，不张扬，但看着稳当。
车子沿着半山盘山公路往上开。一路上去，景致一层层地变。
山下中环街市还是人声嘈杂，报摊上挂着“股市大跌”的标题，茶餐厅门口冷冷清清的，偶尔走过的人脸上都带着点心不在焉的慌乱。
可车往上开，到了半山，绿树遮天蔽日，繁花一丛接一丛地探出墙头来，空气也清了，人声也远了。
“山上山下的，像两个世界。”钟瑶靠着车窗看着外面。
“每次上来都是这个感觉。”霍雍说，“山下的事，留山下解决就好。”
第一站是干德道上一处老牌住宅。
经纪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在半山做了十几年，见惯了有钱人，但见了霍雍和钟瑶还是客客气气的。
他站在路边等着，看见车停了就迎上来，微微躬了躬身：
“霍先生，钟小姐，今天带你们看的这几套都是近期放出来的优质盘，产权干净，业主都是自住的老住户，不是炒家盘。”
钟瑶点了点头：“麻烦你了，我们随便看看，不用刻意推介。”
房子在六楼，中层朝南，面积不小，六十年代末建的老式半山豪宅。
推开门的瞬间，客厅那面整墙的落地窗先抓住了人的眼睛——外面是层层叠叠的山景，再远一点是维港的海面，阳光打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金光。
“视野不错。”钟瑶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又回头看了看客厅的格局。
户型方正，层高够，实木地板踩上去不响，云石墙面摸上去温润细密。
屋里的家具摆得整整齐齐，茶几上还放着一盆小绿植，叶子油亮亮的，一看就是有人天天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