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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璋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垂落，望着臂弯处的女子。
门外的声响传入屋内，卫菡眉尖轻轻蹙起，似是厌烦惊扰，下意识往温暖的被褥里缩了缩，全无苏醒之意。
他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幽光，曲起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了她的鼻尖。
呼吸骤然受阻，闷窒感扑面而来。
卫菡睫毛剧烈颤动两下，倏地睁开双眼，惺忪的眼底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水汽，茫然地看向近在咫尺的皇上，半晌才缓过神。
“醒了？襄王备下晚宴，该起身了。”秦璋收回手，语气听不出情绪，也没有一丝愧疚。
卫菡尚有几分昏沉，缓缓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不多时，海雁奉召入内，伺候二人梳洗更衣。
整理妥当，秦璋伸手，任由卫菡轻轻搭上他的手臂，二人并肩踏出暖阁，前往前厅赴宴。
廊下寒风裹挟着梅香扑面而来，卫菡下意识微微拢了拢衣襟。
秦璋察觉到她细微的动作，不动声色放慢脚步，将她护在内侧避风的一边。
远远便望见襄王立在前厅阶下等候，一身常服，笑意温雅，见到二人走来，立刻上前躬身行礼：“皇兄，贵妃娘娘，一路劳顿，已备下美景佳肴，只望解一路行来的劳苦。”
卫菡依着礼数浅浅屈膝回礼，目光不着痕迹扫过周遭。
前厅灯火通明，案上早已摆满各色佳肴，歌舞伶人分列两侧，布置得极尽隆重。
襄王看了她一眼，从她方才过来，一直到现在，她的目光不曾落在自己身上，即便是礼节的点头，目光也下含着，无那视线相碰，自然也无法瞧见她的情绪…情意，他微顿，嘴角含着抹没什么意味的笑，抬手做出相请的姿态：“仓促备下薄宴，地方简陋，还望皇兄与娘娘莫要嫌弃。”
秦璋微冷的目光从他面上滑过，自然捕捉到了他打量身侧之人的晦涩一眼，他面上噙着一抹浅淡笑意，看不出喜怒：“襄王用心了。”
一行人步入厅内依次落座。
酒过数巡，襄王言谈从容，不断说起藩地风土民情，言语间有意无意避开谷地凶兽作乱一事，只谈风月景致。
卫菡安静坐在一旁，浅酌茶水，静静聆听，她的余光浅浅落在身侧皇上身上，未曾留意到那抹幽深的目光，不知襄王的视线总会若有若无飘向自己，带着难以读懂的复杂意味。
而一旁的秦璋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端起酒盏慢饮一口，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沿，心底漫过一丝冷意。
当着他的面，这般肆无忌惮，真当旁人的眼睛是摆设不成？
方才暖阁内精致考究的陈设再度浮上脑海，心底那股阴冷之感又悄然泛起。
襄王说了许多，似乎察觉到皇上心绪不宁，适时举杯：“臣敬皇兄一杯，愿大军前路顺遂，北疆大捷，早日凯旋。”
秦璋抬盏与他轻轻相碰，清脆声响在厅中散开。
“借襄王吉言。”
杯盏相撞的一瞬，二人目光相接，温和的表象之下，暗流无声交锋。
卫菡垂着眼帘，慢条斯理取用盘中佳肴，神态安然沉静，这般宴席，她只需安分静坐，不必主动言谈，若是府中有女眷作陪，她或许还能有个说话的人，可此刻，她也只能一人当好陪衬，本以为今夜只需这般静静待到宴席散场。
未承想襄王话锋一转，目光径直投向她，高声开口问询：“贵妃娘娘随军长途跋涉，山道颠簸，前几日又遭遇谷地祸事，一路历经惊险，不知身子可还吃得消？”
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便落在了皇上身侧的那抹姝色上，存了几分打量之意。
在场之人或是军中良将，或是谋士，或是地方官员，皆为男子，于行军打仗一事，众人心里头都有个数，一般男人都吃不消，更遑论一个闺阁女子，后宫中千娇百宠的贵妃。
今日未见到贵妃娘娘之前，或许有人心中还存了轻蔑之意，只道这般遥远的路程，这般行军的苦楚，只怕那娇滴滴的后宫娘娘早该面露苦色，叫苦不迭了。
可自贵妃娘娘随皇上入场以来，始终挺直了脊背，不急不徐的享用佳肴，面色或有几分倦色，但贵妃娘娘的风姿不减半分。
听得襄王问话，卫菡敏锐地察觉到身边的皇上投来的一眼，她放下银箸，从容抬眸，神色温婉得体，礼数周全：“劳殿下挂怀，本宫尚可支撑。家国战事在前，些许风尘劳苦，不足挂齿。”
她应答得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刻意示弱博取同情，也不会言辞锐利引人暗嘲。
襄王闻言微微一笑，正打算再接话，身侧的秦璋已然先一步开口，语气平淡，却自带不容置喙的威压：“朕将她带在身边，自会周全照料，贵妃出生贵门，确无一丝娇纵之气，这一路上从未叫一声苦，着实令朕宽心。”
襄王闻言微微一笑，仍不肯就此作罢，顺势接着话头继续说道：“皇兄固然会悉心照拂，只是北疆路途漫漫，往后山路愈发崎岖。藩地往北不少地方人烟稀少，物资匮乏，娘娘久居深宫，怕是难以适应苦寒，臣府中备有上好的狐裘、暖炉，稍后便派人送至娘娘住处，路上也好抵御寒风。”
他言语恳切，礼数周全，明面上是体恤关怀，执意要与卫菡搭话。
秦璋眸光微沉，不等卫菡开口回应，淡淡出声，语气平静，却裹挟着一层无形威压：“襄王有心，不必麻烦。随军辎重一应齐备，所需物件，军中自有安排。”
襄王眼底微光一闪，面上笑意不改，却依旧不愿就此截断话头，看向卫菡缓缓道：“虽说军中物资充足，可行军匆忙，难免粗简。娘娘若是途中有任何需要，不必拘束，尽可遣人知会臣一声，此地乃是臣的藩境，但凡臣能办到的，定然尽力。”
这番话绕开秦璋，直接对着贵妃许诺，再是迟钝的人，此刻也察觉到不对。
襄王对贵妃，关心过了头吧？
……
秦璋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垂落，望着臂弯处的女子。
门外的声响传入屋内，卫菡眉尖轻轻蹙起，似是厌烦惊扰，下意识往温暖的被褥里缩了缩，全无苏醒之意。
他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幽光，曲起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了她的鼻尖。
呼吸骤然受阻，闷窒感扑面而来。
卫菡睫毛剧烈颤动两下，倏地睁开双眼，惺忪的眼底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水汽，茫然地看向近在咫尺的皇上，半晌才缓过神。
“醒了？襄王备下晚宴，该起身了。”秦璋收回手，语气听不出情绪，也没有一丝愧疚。
卫菡尚有几分昏沉，缓缓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不多时，海雁奉召入内，伺候二人梳洗更衣。
整理妥当，秦璋伸手，任由卫菡轻轻搭上他的手臂，二人并肩踏出暖阁，前往前厅赴宴。
廊下寒风裹挟着梅香扑面而来，卫菡下意识微微拢了拢衣襟。
秦璋察觉到她细微的动作，不动声色放慢脚步，将她护在内侧避风的一边。
远远便望见襄王立在前厅阶下等候，一身常服，笑意温雅，见到二人走来，立刻上前躬身行礼：“皇兄，贵妃娘娘，一路劳顿，已备下美景佳肴，只望解一路行来的劳苦。”
卫菡依着礼数浅浅屈膝回礼，目光不着痕迹扫过周遭。
前厅灯火通明，案上早已摆满各色佳肴，歌舞伶人分列两侧，布置得极尽隆重。
襄王看了她一眼，从她方才过来，一直到现在，她的目光不曾落在自己身上，即便是礼节的点头，目光也下含着，无那视线相碰，自然也无法瞧见她的情绪…情意，他微顿，嘴角含着抹没什么意味的笑，抬手做出相请的姿态：“仓促备下薄宴，地方简陋，还望皇兄与娘娘莫要嫌弃。”
秦璋微冷的目光从他面上滑过，自然捕捉到了他打量身侧之人的晦涩一眼，他面上噙着一抹浅淡笑意，看不出喜怒：“襄王用心了。”
一行人步入厅内依次落座。
酒过数巡，襄王言谈从容，不断说起藩地风土民情，言语间有意无意避开谷地凶兽作乱一事，只谈风月景致。
卫菡安静坐在一旁，浅酌茶水，静静聆听，她的余光浅浅落在身侧皇上身上，未曾留意到那抹幽深的目光，不知襄王的视线总会若有若无飘向自己，带着难以读懂的复杂意味。
而一旁的秦璋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端起酒盏慢饮一口，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沿，心底漫过一丝冷意。
当着他的面，这般肆无忌惮，真当旁人的眼睛是摆设不成？
方才暖阁内精致考究的陈设再度浮上脑海，心底那股阴冷之感又悄然泛起。
襄王说了许多，似乎察觉到皇上心绪不宁，适时举杯：“臣敬皇兄一杯，愿大军前路顺遂，北疆大捷，早日凯旋。”
秦璋抬盏与他轻轻相碰，清脆声响在厅中散开。
“借襄王吉言。”
杯盏相撞的一瞬，二人目光相接，温和的表象之下，暗流无声交锋。
卫菡垂着眼帘，慢条斯理取用盘中佳肴，神态安然沉静，这般宴席，她只需安分静坐，不必主动言谈，若是府中有女眷作陪，她或许还能有个说话的人，可此刻，她也只能一人当好陪衬，本以为今夜只需这般静静待到宴席散场。
未承想襄王话锋一转，目光径直投向她，高声开口问询：“贵妃娘娘随军长途跋涉，山道颠簸，前几日又遭遇谷地祸事，一路历经惊险，不知身子可还吃得消？”
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便落在了皇上身侧的那抹姝色上，存了几分打量之意。
在场之人或是军中良将，或是谋士，或是地方官员，皆为男子，于行军打仗一事，众人心里头都有个数，一般男人都吃不消，更遑论一个闺阁女子，后宫中千娇百宠的贵妃。
今日未见到贵妃娘娘之前，或许有人心中还存了轻蔑之意，只道这般遥远的路程，这般行军的苦楚，只怕那娇滴滴的后宫娘娘早该面露苦色，叫苦不迭了。
可自贵妃娘娘随皇上入场以来，始终挺直了脊背，不急不徐的享用佳肴，面色或有几分倦色，但贵妃娘娘的风姿不减半分。
听得襄王问话，卫菡敏锐地察觉到身边的皇上投来的一眼，她放下银箸，从容抬眸，神色温婉得体，礼数周全：“劳殿下挂怀，本宫尚可支撑。家国战事在前，些许风尘劳苦，不足挂齿。”
她应答得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刻意示弱博取同情，也不会言辞锐利引人暗嘲。
襄王闻言微微一笑，正打算再接话，身侧的秦璋已然先一步开口，语气平淡，却自带不容置喙的威压：“朕将她带在身边，自会周全照料，贵妃出生贵门，确无一丝娇纵之气，这一路上从未叫一声苦，着实令朕宽心。”
襄王闻言微微一笑，仍不肯就此作罢，顺势接着话头继续说道：“皇兄固然会悉心照拂，只是北疆路途漫漫，往后山路愈发崎岖。藩地往北不少地方人烟稀少，物资匮乏，娘娘久居深宫，怕是难以适应苦寒，臣府中备有上好的狐裘、暖炉，稍后便派人送至娘娘住处，路上也好抵御寒风。”
他言语恳切，礼数周全，明面上是体恤关怀，执意要与卫菡搭话。
秦璋眸光微沉，不等卫菡开口回应，淡淡出声，语气平静，却裹挟着一层无形威压：“襄王有心，不必麻烦。随军辎重一应齐备，所需物件，军中自有安排。”
襄王眼底微光一闪，面上笑意不改，却依旧不愿就此截断话头，看向卫菡缓缓道：“虽说军中物资充足，可行军匆忙，难免粗简。娘娘若是途中有任何需要，不必拘束，尽可遣人知会臣一声，此地乃是臣的藩境，但凡臣能办到的，定然尽力。”
这番话绕开秦璋，直接对着贵妃许诺，再是迟钝的人，此刻也察觉到不对。
襄王对贵妃，关心过了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