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两个医生，一个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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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夫妻送女儿女婿回家后，也安顿在附近的房子里，温谦予安排好了。
次日，晨曦穿透厚重的墨色天鹅绒窗帘，在实木地板上割裂出一道狭长冷硬的光痕。
谢晴岚猛地从梦魇中惊醒。
冷汗浸透了她后背单薄的丝质睡裙，黏腻而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梦境里的画面太真实，真实得像是一把锈迹斑斑的钝刀，顺着她的头盖骨一点点往下刮。那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苍白长廊，四周充斥着消毒水与某种高纯度神经镇静剂混合的刺鼻气味。一间间透明的强化玻璃舱室里，沉睡着形态各异的孩子，手腕上烙着猩红刺目的数字——七号、八号、九号……
而在长廊的最中央，放着一张极小的婴儿床。
床边站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指尖沾着血，在她稚嫩的额头上轻轻描摹，低声唤着：“别怕，妈妈给你取名念卿……你是妈妈在这炼狱里唯一的念想。”
可下一秒，一只冰凉纤细的小手忽然从身后抓住了她。
那个戴着白色口罩、眉眼与她有三分相似的女孩仰起头，声音娇软而空洞：“妹妹，你逃不掉的，你身体里流着和他们一样的毒。”
“呼——”
谢晴岚急促地喘息了一声，猛地撑起身子，按住了剧烈跳动的心脏。
“岚岚！”
伴随着一声焦急低沉的呼唤，一具滚烫结实的胸膛瞬间贴了上来，带着熟悉的冷冽沉木香，将她严丝合缝地裹进怀里。
温谦予显然彻夜未眠。
他身上的深灰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眼底布满了骇人的猩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黑色的胡茬。在谢晴岚惊醒的刹那，他的手臂便本能般收紧，大掌极轻、极温柔地扣住她的后脑勺，一下又一下地顺着她被冷汗浸湿的发丝抚摸。
“做噩梦了？别怕，我在，岚岚……我在。”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额头抵着她的发顶，炽热滚烫的呼吸源源不断地渡过来，试图驱散她身上的每一寸寒意。
谢晴岚靠在他怀里，听着男人胸膛下剧烈而混乱的心跳声，原本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层的清醒与冷冽。
她缓缓抬起手，抵在温谦予坚硬的胸膛上，微微拉开了一点距离。
“温谦予。”她抬眸，清冷的桃花眼倒映着他略显狼狈的俊颜，“我梦见六岁以前的事了。”
温谦予的身体瞬间僵硬如铁。
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其剧烈的震颤与痛苦，扣在她腰间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几乎要将她勒进骨血里。
“你想起什么了？”温谦予的声音紧绷到了极致。
“我想起苏晚叫我‘念卿’。”谢晴岚神色平静得近乎残忍，字字清晰，“我还梦见了一个戴口罩的女孩，叫我妹妹。”
房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阳光一点点蔓延上床榻，却驱不散空气中凝结的寒霜。
谢晴岚看着男人那张惨白如纸的混血面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温少爷，你前世查了那么多年，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和苏念……根本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姐妹？我们两个，都是从那个所谓的核心母体计划里被剥离出来的‘产物’？”
“不是产物！”温谦予眼眶骤然猩红，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吼出声。
他猛地低下头，滚烫的吻带着失控的绝望与狂乱，重重印在她的额头、眉心和眼角，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是人，活生生的人！是我温谦予两世唯一爱入骨髓的妻子！岚岚，不管那些疯子在你身上做过什么标记，你姓谢，你叫谢晴岚！谁也别想把你定义成别的东西！”
男人的吻密密麻麻地落下来，带着近乎卑微的讨好与占有欲。
谢晴岚被他亲得有些喘不过气，胸腔里原本冰冷的坚冰，终究还是被这一腔炽烈偏执的爱意烫得融化了几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捧住男人的脸颊，指尖微微用力，止住了他近乎发疯的亲吻。
“行了，别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乱拱。”谢晴岚挑眉，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傲然，“我昨晚在爸妈面前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会改。我不管前世今生欠了谁的因果，这辈子，谁敢拿‘身世’当刀子来捅我，我就先把他的手剁下来。”
温谦予看着她眼底那簇永不熄灭的野火，心头狠狠一颤，随即眼底浮现出一抹近乎痴迷的笑意。
“好。”他低头，在她娇艳欲滴的唇瓣上重重咬了一口，低哑道，“夫人要剁谁的手，我递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两声极有节奏的轻叩声。
紧接着，一道温和而专业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大少爷，谢小姐，医疗团队已经准备完毕。按照昨天的约定，需要对谢小姐体内的神经同步信号做全面的基线测定。”
是林医生的声音。
谢晴岚推开温谦予，翻身下床，随手披上一件酒红色的丝绒晨袍，长发随意地用一支金步摇挽起，整个人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贵气与慵懒。
“进来。”
房门被推开。
林医生推着一台极其精密的便携式脑电与血液光谱分析仪走在前面。她年约四十，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神情严肃干练，身上散发着典型的顶尖外科军医气质。
而在林医生身后，跟着一道纤细玲珑的身影。
苏念今天没有穿那身黑裙，而是换了一件剪裁极佳的修身白大褂，长发扎成温婉的低马尾，手里端着一个盛放着无菌采血管与特制针剂的托盘。
当她的视线扫过床榻上略显凌乱的被褥，以及温谦予敞开的衬衫领口上隐约可见的一抹红痕时，苏念那双清纯的小鹿眼里极快地闪过一丝阴霾。
但很快，那丝阴霾便被一层完美无瑕的柔弱浅笑所掩盖。
“妹妹，昨晚睡得好吗？”苏念走上前，声音甜得像浸了蜜，“你的神经中枢受过刺激，初次回忆起潜意识碎片时，容易引发剧烈的偏头痛。我特意让厨房给你熬了安神的百合茯苓汤。”
谢晴岚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医生，”谢晴岚漫不经心地端起桌上的温水抿了一口，语气凉薄，“我爸妈只生了我一个，老谢家的户口本上也没有多余的页码。这声‘妹妹’，你叫得出口，我可嫌硌耳朵。”
苏念端着托盘的手微微一紧，嘴唇泛白，露出一副受了委屈却强忍着的楚楚可怜模样。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温谦予。
然而，温谦予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男人面无表情地站在谢晴岚身侧，修长的身躯呈绝对防御的姿态将谢晴岚半护在阴影里，周身散发着森寒的压迫感，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苏念手中的托盘与针管。
林医生轻咳了一声，打破了空气中微妙的死寂：“谢小姐，请伸手，我们需要先提取三组静脉血样，对比母体血清抑制蛋白的活性。”
谢晴岚优雅地挽起丝绒袖口，露出如凝脂般雪白的手臂。
林医生的手法极其娴熟老练，橡皮管扎紧，冰凉的酒精棉球擦拭过皮肤。
就在苏念递过采血管的瞬间，林医生忽然眉头微皱，看着仪器屏幕上实时跳动的微量元素波形图，低呼了一声：“奇怪。”
谢晴岚抬眸：“怎么？”
林医生神色凝重地调整了一下电极贴片，沉声道：“谢小姐体内的第七号神经元同步率正在急速下降，血液中的外源性抑制蛋白几乎被自身免疫系统完全中和……这根本不是普通实验体的特征。”
苏念脸色微微一变，急忙上前一步：“林医生，这不可能！母亲当年的实验日志里明确记载，八号载体是七号的镜像衍生，只要靠近大少爷，神经元就会产生不可逆的共振结合，怎么可能自动中和？！”
“因为实验记录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林医生摘下无框眼镜，目光如炬地看向苏念：“苏念，你当年在海外拿到的那部分加密日志，是秦元礼为了转移视线故意伪造的。温承岳想把谢小姐打造成所谓的‘第八号’，借此掌控温家，但实际上，谢小姐体内的神经结构是天然自愈型。”
“换句话说，”林医生的声音铿锵有力，“谢小姐从来就不是任何人的容器，她是不可复制的独立个体。”
这句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苏念精心编织的谎言上。
苏念身形微晃，托盘里的玻璃试管发出一阵细碎的碰撞声。
谢晴岚唇角微微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目光如刀刃般刮向苏念：“听懂了么，苏医生？别再拿你那一套‘同病相怜’的戏码来恶心我。你费尽心机接近我，无非是想借着我体内的伪信号，诱导温谦予体内的深层防御系统崩溃，好替你背后的主子拿到海上实验室的最高控制权。”
苏念咬着唇，脸上的柔弱伪装终于寸寸龟裂。
她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看着谢晴岚：“就算你不是容器，又如何？谢晴岚，你以为你赢了？沈芷柔手里握着当年秦元礼留下的最后一份生物秘钥，她现在就在玉京医院的重症疗养区。温承岳的人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沈芷柔咽气，那套程序就会自动锁死温家海外的所有账户！”
“沈芷柔？”
一直沉默如冰山的温谦予终于开口，声音森寒刺骨：“她当年甘愿给秦昭当试刀石，现在也配拿温家的命脉做注码？”
苏念冷笑：“配不配，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大少爷，你敢去吗？沈芷柔临死前点名只要见你一个人，如果谢晴岚跟着去，她体内的微型引爆装置会立刻激活！”
“好一出以退为进的鸿门宴。”谢晴岚站起身，丝绒晨袍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
她走到苏念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自作聪明的女人，气场全开，压迫感十足：“她想见温谦予？可以。不过不是他一个人去，而是我们全家一起去。”
苏念瞳孔一缩：“你疯了？你不怕她拉着温谦予陪葬？！”
“拉他陪葬？”谢晴岚嗤笑一声，霸气侧漏，“在这玉京城里，能决定温谦予生死的，只有我谢晴岚一个人。沈芷柔不行，温承岳不行，你……更不配。”
她转过身，对温谦予下达指令：“通知叶星珩，带人封锁玉京医院方圆五公里的地下管网；让简嘉音切断医院所有无线信号发射塔。”
温谦予眼底闪烁着狂热的臣服与溺爱，没有丝毫犹豫：“好，依我太太的。”
谢家夫妻送女儿女婿回家后，也安顿在附近的房子里，温谦予安排好了。
次日，晨曦穿透厚重的墨色天鹅绒窗帘，在实木地板上割裂出一道狭长冷硬的光痕。
谢晴岚猛地从梦魇中惊醒。
冷汗浸透了她后背单薄的丝质睡裙，黏腻而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梦境里的画面太真实，真实得像是一把锈迹斑斑的钝刀，顺着她的头盖骨一点点往下刮。那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苍白长廊，四周充斥着消毒水与某种高纯度神经镇静剂混合的刺鼻气味。一间间透明的强化玻璃舱室里，沉睡着形态各异的孩子，手腕上烙着猩红刺目的数字——七号、八号、九号……
而在长廊的最中央，放着一张极小的婴儿床。
床边站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指尖沾着血，在她稚嫩的额头上轻轻描摹，低声唤着：“别怕，妈妈给你取名念卿……你是妈妈在这炼狱里唯一的念想。”
可下一秒，一只冰凉纤细的小手忽然从身后抓住了她。
那个戴着白色口罩、眉眼与她有三分相似的女孩仰起头，声音娇软而空洞：“妹妹，你逃不掉的，你身体里流着和他们一样的毒。”
“呼——”
谢晴岚急促地喘息了一声，猛地撑起身子，按住了剧烈跳动的心脏。
“岚岚！”
伴随着一声焦急低沉的呼唤，一具滚烫结实的胸膛瞬间贴了上来，带着熟悉的冷冽沉木香，将她严丝合缝地裹进怀里。
温谦予显然彻夜未眠。
他身上的深灰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眼底布满了骇人的猩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黑色的胡茬。在谢晴岚惊醒的刹那，他的手臂便本能般收紧，大掌极轻、极温柔地扣住她的后脑勺，一下又一下地顺着她被冷汗浸湿的发丝抚摸。
“做噩梦了？别怕，我在，岚岚……我在。”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额头抵着她的发顶，炽热滚烫的呼吸源源不断地渡过来，试图驱散她身上的每一寸寒意。
谢晴岚靠在他怀里，听着男人胸膛下剧烈而混乱的心跳声，原本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层的清醒与冷冽。
她缓缓抬起手，抵在温谦予坚硬的胸膛上，微微拉开了一点距离。
“温谦予。”她抬眸，清冷的桃花眼倒映着他略显狼狈的俊颜，“我梦见六岁以前的事了。”
温谦予的身体瞬间僵硬如铁。
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其剧烈的震颤与痛苦，扣在她腰间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几乎要将她勒进骨血里。
“你想起什么了？”温谦予的声音紧绷到了极致。
“我想起苏晚叫我‘念卿’。”谢晴岚神色平静得近乎残忍，字字清晰，“我还梦见了一个戴口罩的女孩，叫我妹妹。”
房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阳光一点点蔓延上床榻，却驱不散空气中凝结的寒霜。
谢晴岚看着男人那张惨白如纸的混血面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温少爷，你前世查了那么多年，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和苏念……根本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姐妹？我们两个，都是从那个所谓的核心母体计划里被剥离出来的‘产物’？”
“不是产物！”温谦予眼眶骤然猩红，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吼出声。
他猛地低下头，滚烫的吻带着失控的绝望与狂乱，重重印在她的额头、眉心和眼角，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是人，活生生的人！是我温谦予两世唯一爱入骨髓的妻子！岚岚，不管那些疯子在你身上做过什么标记，你姓谢，你叫谢晴岚！谁也别想把你定义成别的东西！”
男人的吻密密麻麻地落下来，带着近乎卑微的讨好与占有欲。
谢晴岚被他亲得有些喘不过气，胸腔里原本冰冷的坚冰，终究还是被这一腔炽烈偏执的爱意烫得融化了几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捧住男人的脸颊，指尖微微用力，止住了他近乎发疯的亲吻。
“行了，别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乱拱。”谢晴岚挑眉，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傲然，“我昨晚在爸妈面前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会改。我不管前世今生欠了谁的因果，这辈子，谁敢拿‘身世’当刀子来捅我，我就先把他的手剁下来。”
温谦予看着她眼底那簇永不熄灭的野火，心头狠狠一颤，随即眼底浮现出一抹近乎痴迷的笑意。
“好。”他低头，在她娇艳欲滴的唇瓣上重重咬了一口，低哑道，“夫人要剁谁的手，我递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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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一道温和而专业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大少爷，谢小姐，医疗团队已经准备完毕。按照昨天的约定，需要对谢小姐体内的神经同步信号做全面的基线测定。”
是林医生的声音。
谢晴岚推开温谦予，翻身下床，随手披上一件酒红色的丝绒晨袍，长发随意地用一支金步摇挽起，整个人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贵气与慵懒。
“进来。”
房门被推开。
林医生推着一台极其精密的便携式脑电与血液光谱分析仪走在前面。她年约四十，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神情严肃干练，身上散发着典型的顶尖外科军医气质。
而在林医生身后，跟着一道纤细玲珑的身影。
苏念今天没有穿那身黑裙，而是换了一件剪裁极佳的修身白大褂，长发扎成温婉的低马尾，手里端着一个盛放着无菌采血管与特制针剂的托盘。
当她的视线扫过床榻上略显凌乱的被褥，以及温谦予敞开的衬衫领口上隐约可见的一抹红痕时，苏念那双清纯的小鹿眼里极快地闪过一丝阴霾。
但很快，那丝阴霾便被一层完美无瑕的柔弱浅笑所掩盖。
“妹妹，昨晚睡得好吗？”苏念走上前，声音甜得像浸了蜜，“你的神经中枢受过刺激，初次回忆起潜意识碎片时，容易引发剧烈的偏头痛。我特意让厨房给你熬了安神的百合茯苓汤。”
谢晴岚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医生，”谢晴岚漫不经心地端起桌上的温水抿了一口，语气凉薄，“我爸妈只生了我一个，老谢家的户口本上也没有多余的页码。这声‘妹妹’，你叫得出口，我可嫌硌耳朵。”
苏念端着托盘的手微微一紧，嘴唇泛白，露出一副受了委屈却强忍着的楚楚可怜模样。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温谦予。
然而，温谦予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男人面无表情地站在谢晴岚身侧，修长的身躯呈绝对防御的姿态将谢晴岚半护在阴影里，周身散发着森寒的压迫感，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苏念手中的托盘与针管。
林医生轻咳了一声，打破了空气中微妙的死寂：“谢小姐，请伸手，我们需要先提取三组静脉血样，对比母体血清抑制蛋白的活性。”
谢晴岚优雅地挽起丝绒袖口，露出如凝脂般雪白的手臂。
林医生的手法极其娴熟老练，橡皮管扎紧，冰凉的酒精棉球擦拭过皮肤。
就在苏念递过采血管的瞬间，林医生忽然眉头微皱，看着仪器屏幕上实时跳动的微量元素波形图，低呼了一声：“奇怪。”
谢晴岚抬眸：“怎么？”
林医生神色凝重地调整了一下电极贴片，沉声道：“谢小姐体内的第七号神经元同步率正在急速下降，血液中的外源性抑制蛋白几乎被自身免疫系统完全中和……这根本不是普通实验体的特征。”
苏念脸色微微一变，急忙上前一步：“林医生，这不可能！母亲当年的实验日志里明确记载，八号载体是七号的镜像衍生，只要靠近大少爷，神经元就会产生不可逆的共振结合，怎么可能自动中和？！”
“因为实验记录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林医生摘下无框眼镜，目光如炬地看向苏念：“苏念，你当年在海外拿到的那部分加密日志，是秦元礼为了转移视线故意伪造的。温承岳想把谢小姐打造成所谓的‘第八号’，借此掌控温家，但实际上，谢小姐体内的神经结构是天然自愈型。”
“换句话说，”林医生的声音铿锵有力，“谢小姐从来就不是任何人的容器，她是不可复制的独立个体。”
这句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苏念精心编织的谎言上。
苏念身形微晃，托盘里的玻璃试管发出一阵细碎的碰撞声。
谢晴岚唇角微微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目光如刀刃般刮向苏念：“听懂了么，苏医生？别再拿你那一套‘同病相怜’的戏码来恶心我。你费尽心机接近我，无非是想借着我体内的伪信号，诱导温谦予体内的深层防御系统崩溃，好替你背后的主子拿到海上实验室的最高控制权。”
苏念咬着唇，脸上的柔弱伪装终于寸寸龟裂。
她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看着谢晴岚：“就算你不是容器，又如何？谢晴岚，你以为你赢了？沈芷柔手里握着当年秦元礼留下的最后一份生物秘钥，她现在就在玉京医院的重症疗养区。温承岳的人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沈芷柔咽气，那套程序就会自动锁死温家海外的所有账户！”
“沈芷柔？”
一直沉默如冰山的温谦予终于开口，声音森寒刺骨：“她当年甘愿给秦昭当试刀石，现在也配拿温家的命脉做注码？”
苏念冷笑：“配不配，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大少爷，你敢去吗？沈芷柔临死前点名只要见你一个人，如果谢晴岚跟着去，她体内的微型引爆装置会立刻激活！”
“好一出以退为进的鸿门宴。”谢晴岚站起身，丝绒晨袍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
她走到苏念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自作聪明的女人，气场全开，压迫感十足：“她想见温谦予？可以。不过不是他一个人去，而是我们全家一起去。”
苏念瞳孔一缩：“你疯了？你不怕她拉着温谦予陪葬？！”
“拉他陪葬？”谢晴岚嗤笑一声，霸气侧漏，“在这玉京城里，能决定温谦予生死的，只有我谢晴岚一个人。沈芷柔不行，温承岳不行，你……更不配。”
她转过身，对温谦予下达指令：“通知叶星珩，带人封锁玉京医院方圆五公里的地下管网；让简嘉音切断医院所有无线信号发射塔。”
温谦予眼底闪烁着狂热的臣服与溺爱，没有丝毫犹豫：“好，依我太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