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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刚要走，忽然又站住了。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转过身来看着悟空。
又怎么了？悟空问。
孙长老——我一大早就领了三千人马出城打猎，折腾了一天，一只野物也没打着。空着手回去——那妖怪肯定要问罪。万一革了我的职，关进大牢——明天你们进城，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
悟空拍了下脑门：你早说啊。
他往太子面前一站，把身一纵——嗖地跳到了云头上。太子仰头看着——那猴子站在云端，捻着诀，嘴里念念有词。
片刻工夫，一阵阴风刮过——地上冒出几个矮小的身影。有的拄着拐杖，有的扛着锄头，有的白胡子拖到胸口。哆哆嗦嗦跪了一片。
悟空喝道：山神、土地——都出来。
为首一个白胡子老头颤着声说：大圣——有何吩咐？
你们替俺老孙办件事。去把方圆几十里山上的獐鹿兔狍、野鸡山雉——凡是能吃的野物，通通赶到路边。叫乌鸡国的三千人马不费力气就能捡着——就算你们一场功。
那山神不敢怠慢，马上召来阴兵。一阵聚兽阴风刮过去——满山的獐、鹿、野兔、狐狸、山雉、角鹿，全都懵懵懂懂地跟着风走到了路边。黑压压排了两排——足足有百千余只。
悟空按落云头，拍了拍太子的肩膀：行了——你带着人马回去吧。路上自有野物，捡就是了。
太子亲眼看见这猴子在半空中呼风唤雨调遣山神——心里那点怀疑一扫而光。他跪下磕了个头，翻身上马，领着三千人马往城里走了。
果然，没走出多远——路两边全是野物。獐子趴在草丛里不动，野兔蹲在路中间发呆，山雉拖着长尾巴在路边踱步。军士们又惊又喜——不放鹰犬，下马徒手就捉。一袋烟的工夫，人人手里都拎着三两只。队伍闹闹嚷嚷回了城。
宝林寺里，和尚们看见太子都对唐僧师徒毕恭毕敬——也赶紧重新安排了斋饭，好酒好菜地招待。
夜里，快到一更。唐僧和三个徒弟照旧歇在禅堂里。八戒头一挨枕头就打起了呼噜。沙僧侧着身，呼吸均匀。唐僧翻了几页经书，眼皮也开始打架。
只有悟空——睁着两只火眼金睛，盯着天花板。心里有事，睡不着。
他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摸到唐僧床边：师父——师父——
唐僧其实也还没睡着。他知道悟空这人半夜三更找上门准没好事——闭着眼装睡。
悟空伸手摸着他的光头，轻轻摇了摇：师父——你怎么睡着了？
唐僧装不下去了，恼道：你个泼猴！半夜不睡觉——吆喝什么？
有一桩事——跟你商量商量。
什么事非得半夜说？
白天我跟那太子夸了口——说俺老孙手段比山高、比海深，拿那妖怪跟探囊取物似的。可空口白话不算本事——悟空压低了声音，咱们得去把那妖怪偷来的江山，先摸个底。
唐僧不解：怎么摸底？
那妖怪把真国王推到了井里——那尸体还在不在，总得去看一眼。要是还在——捞上来做个证据。明天当面揭穿他的时候——有尸首在，就由不得他抵赖。
唐僧想了想，觉得有理：那你打算带谁去？
带八戒。
八戒那呆子——你叫他去，他肯？
师父你放心——俺老孙自有办法。
悟空走到八戒床边。那呆子仰面朝天，嘴半张着，口水从嘴角淌下来——鼾声能把屋顶掀翻。
八戒——八戒——悟空叫了两声。
没反应。
悟空揪住他的大耳朵，往上一拽——八戒！
八戒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翻了个身又要睡：别闹——明天还赶路呢——
不是闹——有桩买卖——跟我做去。
八戒一听见两个字——眼睁开了，但还是懒洋洋的：什么买卖？半夜三更的——
你今天听见太子说的话没有？
我又没去前殿——没听见。
太子跟我说——那妖怪有件宝贝，藏在御花园里。明天咱们进城要是跟妖怪动了手——那宝贝准被他收起来。不如趁今晚——偷偷摸进去，先拿来。
八戒坐了起来，搓了搓胖脸：哥——你这是叫我去做贼啊。
怎么——你怕了？
怕倒不怕——八戒眼珠子转了转，不过咱得先说好——偷到了宝贝，降了妖精——那宝贝算谁的？
你想要？
废话。我老猪不像你们嘴甜会化斋——身子又笨，说话又粗。要是哪天一伙人走到穷山恶水没饭吃——把那宝贝当了，也能换几个馒头。
悟空笑了：俺老孙只要名——不要宝贝。你想要——全归你。
八戒一听全归他——蹭地就跳下了床。三下两下套上衣服，催着悟空往外走。
两人悄悄开了禅堂门，溜了出去。
外头月亮正圆，地上铺了一层霜。悟空打了个响指，一朵祥云飘到脚下。八戒也跳上去——两人贴着树梢飞，直奔乌鸡城。
到了城下，楼上的更鼓咚、咚——敲了两下。
二更天了。悟空说。
八戒搓了搓手：正好——这时候人睡得最死。
两人不走正门——绕到后宰门。门已经关了，门前站着两排卫兵，梆铃叮叮当当地响着。
前后门都有人守着——怎么进？悟空问。
八戒一撇嘴：哥——你见过做贼的走正门吗？翻墙。
悟空把身一纵，轻飘飘落在城墙上。八戒也跳了上去——虽然身子笨，到底做过天蓬元帅，这点功夫还是有的。两人摸着墙根往前走，一路找到了御花园。
那御花园的门楼是三檐白簇的——上头三个大字映着月光，闪闪发亮。门上贴着封条，挂了锁——锁头早就生锈了，跟门栓长在了一起。
八戒——动手。
八戒抄起钉钯，照着大门一筑——轰隆一声，门板碎了一地。
悟空抬脚迈进去——踩到一片碎瓦，往前趔趄了两步。他站定了往四周一看——忍不住叫了起来。
八戒吓得脸都绿了，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哥——你疯了？做贼还大声叫唤？把人吵醒了——抓进衙门，不死也得充军。
兄弟——你看这园子。
八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月光下头——这座御花园，全荒了。雕栏上的彩漆斑斑驳驳地剥落，亭台歪歪扭扭地斜着。碎石路上长了半人高的蒿草，池塘的水干了，只剩一滩淤泥，几根枯荷梗歪歪斜斜地插在泥里。假山石塌的塌、倒的倒，青松翠竹全成了干柴。牡丹百合还在，可开得蔫头耷脑——没人打理，花瓣上蒙着一层灰。
三年前还热热闹闹的——悟空自言自语，如今冷清成这样。
八戒不耐烦了：你叹个什么？赶紧干正事——宝贝在哪儿？
悟空回过神来。唐僧梦里那鬼王说——被推下井后，妖怪用石板盖住井口，堆了土，又栽了一棵芭蕉。他往园子深处走——果然，一片荒草中间，孤零零地立着一棵芭蕉。
那芭蕉长得比旁边的草木都茂盛——叶子绿得发黑，好像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往上供着养分。
悟空指着芭蕉树：宝贝就在底下。
八戒二话不说，抡起钉钯——一钯筑倒了芭蕉树。然后趴下身子，用长嘴往土里拱。拱了有三四尺深——叮的一声，嘴碰上了硬东西。
哥——有货！八戒兴奋地喊，是块石板。
悟空蹲下看了看：掀开。
八戒又拱了几下，石板被掀到一边。底下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冷气从洞里冒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月光照下去——隐隐约约能看见水光在晃动。
是口井。八戒失望了，哥你不是说有宝贝吗——怎么是口井？
宝贝在井底下。
八戒探头往井里看了一眼——黑乎乎的，深不见底。他缩了缩脖子：这井有多深？
你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下去？八戒退了一步，哥——刚才说好了是做买卖——没说让我跳井。
你不下去——宝贝怎么拿上来？
八戒挠了挠大耳朵：那也没绳子——我怎么下？
悟空从耳朵里掏出那绣花针，迎风一晃——变成碗口粗的铁棒。他两手各拿一头，喊了声——铁棒嗖嗖地拉到了七八丈长。
你抱住一头——我放你下去。
八戒抱着铁棒的一头，被悟空轻轻一提——往井里放了下去。越放越深，井壁上的青苔滑溜溜地反着光，一股凉气从底下往上冒。
哥——到了水边就停啊——八戒的声音在井壁间嗡嗡地回荡。
知道。
铁棒继续往下放。八戒的脚碰到水面的时候——到了——到了——停——
悟空听见他喊停——不但没停，反而把铁棒往下使劲一按。
扑通——
八戒整个人沉进了水里。水花溅得老高，冰凉刺骨。
天杀的弼马温——八戒在水里扑腾，我说到水了别放——你还按我——
他吐了几口水，稳住了身子。到底是天蓬元帅出身——水性极好。
悟空在上面喊着问：兄弟——底下有宝贝没有？
有个屁——全是水。
宝贝在水底下——你再往下潜。
八戒憋了口气，一个猛子扎下去。井底下深得离谱——潜了好一阵才到底。他睁开眼——水底下竟有一座牌楼。牌楼上头三个字：水晶宫。
八戒吓了一跳——心想坏了坏了，这下潜过头——潜到海里去了。海里有水晶宫不奇怪，井里怎么也有水晶宫？
他正愣神——水晶宫的门开了。一个巡水的夜叉探出头来，看见八戒的长嘴大耳朵——吓得转身就跑，边跑边喊：大王——大事不好了——井口掉下来个和尚——长嘴大耳朵——光着身子——还没淹死——正在门口嚷嚷呢。
井龙王听了，心里一惊，赶紧整了整衣冠——亲自迎了出来。
天蓬元帅——里面请。
太子刚要走，忽然又站住了。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转过身来看着悟空。
又怎么了？悟空问。
孙长老——我一大早就领了三千人马出城打猎，折腾了一天，一只野物也没打着。空着手回去——那妖怪肯定要问罪。万一革了我的职，关进大牢——明天你们进城，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
悟空拍了下脑门：你早说啊。
他往太子面前一站，把身一纵——嗖地跳到了云头上。太子仰头看着——那猴子站在云端，捻着诀，嘴里念念有词。
片刻工夫，一阵阴风刮过——地上冒出几个矮小的身影。有的拄着拐杖，有的扛着锄头，有的白胡子拖到胸口。哆哆嗦嗦跪了一片。
悟空喝道：山神、土地——都出来。
为首一个白胡子老头颤着声说：大圣——有何吩咐？
你们替俺老孙办件事。去把方圆几十里山上的獐鹿兔狍、野鸡山雉——凡是能吃的野物，通通赶到路边。叫乌鸡国的三千人马不费力气就能捡着——就算你们一场功。
那山神不敢怠慢，马上召来阴兵。一阵聚兽阴风刮过去——满山的獐、鹿、野兔、狐狸、山雉、角鹿，全都懵懵懂懂地跟着风走到了路边。黑压压排了两排——足足有百千余只。
悟空按落云头，拍了拍太子的肩膀：行了——你带着人马回去吧。路上自有野物，捡就是了。
太子亲眼看见这猴子在半空中呼风唤雨调遣山神——心里那点怀疑一扫而光。他跪下磕了个头，翻身上马，领着三千人马往城里走了。
果然，没走出多远——路两边全是野物。獐子趴在草丛里不动，野兔蹲在路中间发呆，山雉拖着长尾巴在路边踱步。军士们又惊又喜——不放鹰犬，下马徒手就捉。一袋烟的工夫，人人手里都拎着三两只。队伍闹闹嚷嚷回了城。
宝林寺里，和尚们看见太子都对唐僧师徒毕恭毕敬——也赶紧重新安排了斋饭，好酒好菜地招待。
夜里，快到一更。唐僧和三个徒弟照旧歇在禅堂里。八戒头一挨枕头就打起了呼噜。沙僧侧着身，呼吸均匀。唐僧翻了几页经书，眼皮也开始打架。
只有悟空——睁着两只火眼金睛，盯着天花板。心里有事，睡不着。
他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摸到唐僧床边：师父——师父——
唐僧其实也还没睡着。他知道悟空这人半夜三更找上门准没好事——闭着眼装睡。
悟空伸手摸着他的光头，轻轻摇了摇：师父——你怎么睡着了？
唐僧装不下去了，恼道：你个泼猴！半夜不睡觉——吆喝什么？
有一桩事——跟你商量商量。
什么事非得半夜说？
白天我跟那太子夸了口——说俺老孙手段比山高、比海深，拿那妖怪跟探囊取物似的。可空口白话不算本事——悟空压低了声音，咱们得去把那妖怪偷来的江山，先摸个底。
唐僧不解：怎么摸底？
那妖怪把真国王推到了井里——那尸体还在不在，总得去看一眼。要是还在——捞上来做个证据。明天当面揭穿他的时候——有尸首在，就由不得他抵赖。
唐僧想了想，觉得有理：那你打算带谁去？
带八戒。
八戒那呆子——你叫他去，他肯？
师父你放心——俺老孙自有办法。
悟空走到八戒床边。那呆子仰面朝天，嘴半张着，口水从嘴角淌下来——鼾声能把屋顶掀翻。
八戒——八戒——悟空叫了两声。
没反应。
悟空揪住他的大耳朵，往上一拽——八戒！
八戒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翻了个身又要睡：别闹——明天还赶路呢——
不是闹——有桩买卖——跟我做去。
八戒一听见两个字——眼睁开了，但还是懒洋洋的：什么买卖？半夜三更的——
你今天听见太子说的话没有？
我又没去前殿——没听见。
太子跟我说——那妖怪有件宝贝，藏在御花园里。明天咱们进城要是跟妖怪动了手——那宝贝准被他收起来。不如趁今晚——偷偷摸进去，先拿来。
八戒坐了起来，搓了搓胖脸：哥——你这是叫我去做贼啊。
怎么——你怕了？
怕倒不怕——八戒眼珠子转了转，不过咱得先说好——偷到了宝贝，降了妖精——那宝贝算谁的？
你想要？
废话。我老猪不像你们嘴甜会化斋——身子又笨，说话又粗。要是哪天一伙人走到穷山恶水没饭吃——把那宝贝当了，也能换几个馒头。
悟空笑了：俺老孙只要名——不要宝贝。你想要——全归你。
八戒一听全归他——蹭地就跳下了床。三下两下套上衣服，催着悟空往外走。
两人悄悄开了禅堂门，溜了出去。
外头月亮正圆，地上铺了一层霜。悟空打了个响指，一朵祥云飘到脚下。八戒也跳上去——两人贴着树梢飞，直奔乌鸡城。
到了城下，楼上的更鼓咚、咚——敲了两下。
二更天了。悟空说。
八戒搓了搓手：正好——这时候人睡得最死。
两人不走正门——绕到后宰门。门已经关了，门前站着两排卫兵，梆铃叮叮当当地响着。
前后门都有人守着——怎么进？悟空问。
八戒一撇嘴：哥——你见过做贼的走正门吗？翻墙。
悟空把身一纵，轻飘飘落在城墙上。八戒也跳了上去——虽然身子笨，到底做过天蓬元帅，这点功夫还是有的。两人摸着墙根往前走，一路找到了御花园。
那御花园的门楼是三檐白簇的——上头三个大字映着月光，闪闪发亮。门上贴着封条，挂了锁——锁头早就生锈了，跟门栓长在了一起。
八戒——动手。
八戒抄起钉钯，照着大门一筑——轰隆一声，门板碎了一地。
悟空抬脚迈进去——踩到一片碎瓦，往前趔趄了两步。他站定了往四周一看——忍不住叫了起来。
八戒吓得脸都绿了，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哥——你疯了？做贼还大声叫唤？把人吵醒了——抓进衙门，不死也得充军。
兄弟——你看这园子。
八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月光下头——这座御花园，全荒了。雕栏上的彩漆斑斑驳驳地剥落，亭台歪歪扭扭地斜着。碎石路上长了半人高的蒿草，池塘的水干了，只剩一滩淤泥，几根枯荷梗歪歪斜斜地插在泥里。假山石塌的塌、倒的倒，青松翠竹全成了干柴。牡丹百合还在，可开得蔫头耷脑——没人打理，花瓣上蒙着一层灰。
三年前还热热闹闹的——悟空自言自语，如今冷清成这样。
八戒不耐烦了：你叹个什么？赶紧干正事——宝贝在哪儿？
悟空回过神来。唐僧梦里那鬼王说——被推下井后，妖怪用石板盖住井口，堆了土，又栽了一棵芭蕉。他往园子深处走——果然，一片荒草中间，孤零零地立着一棵芭蕉。
那芭蕉长得比旁边的草木都茂盛——叶子绿得发黑，好像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往上供着养分。
悟空指着芭蕉树：宝贝就在底下。
八戒二话不说，抡起钉钯——一钯筑倒了芭蕉树。然后趴下身子，用长嘴往土里拱。拱了有三四尺深——叮的一声，嘴碰上了硬东西。
哥——有货！八戒兴奋地喊，是块石板。
悟空蹲下看了看：掀开。
八戒又拱了几下，石板被掀到一边。底下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冷气从洞里冒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月光照下去——隐隐约约能看见水光在晃动。
是口井。八戒失望了，哥你不是说有宝贝吗——怎么是口井？
宝贝在井底下。
八戒探头往井里看了一眼——黑乎乎的，深不见底。他缩了缩脖子：这井有多深？
你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下去？八戒退了一步，哥——刚才说好了是做买卖——没说让我跳井。
你不下去——宝贝怎么拿上来？
八戒挠了挠大耳朵：那也没绳子——我怎么下？
悟空从耳朵里掏出那绣花针，迎风一晃——变成碗口粗的铁棒。他两手各拿一头，喊了声——铁棒嗖嗖地拉到了七八丈长。
你抱住一头——我放你下去。
八戒抱着铁棒的一头，被悟空轻轻一提——往井里放了下去。越放越深，井壁上的青苔滑溜溜地反着光，一股凉气从底下往上冒。
哥——到了水边就停啊——八戒的声音在井壁间嗡嗡地回荡。
知道。
铁棒继续往下放。八戒的脚碰到水面的时候——到了——到了——停——
悟空听见他喊停——不但没停，反而把铁棒往下使劲一按。
扑通——
八戒整个人沉进了水里。水花溅得老高，冰凉刺骨。
天杀的弼马温——八戒在水里扑腾，我说到水了别放——你还按我——
他吐了几口水，稳住了身子。到底是天蓬元帅出身——水性极好。
悟空在上面喊着问：兄弟——底下有宝贝没有？
有个屁——全是水。
宝贝在水底下——你再往下潜。
八戒憋了口气，一个猛子扎下去。井底下深得离谱——潜了好一阵才到底。他睁开眼——水底下竟有一座牌楼。牌楼上头三个字：水晶宫。
八戒吓了一跳——心想坏了坏了，这下潜过头——潜到海里去了。海里有水晶宫不奇怪，井里怎么也有水晶宫？
他正愣神——水晶宫的门开了。一个巡水的夜叉探出头来，看见八戒的长嘴大耳朵——吓得转身就跑，边跑边喊：大王——大事不好了——井口掉下来个和尚——长嘴大耳朵——光着身子——还没淹死——正在门口嚷嚷呢。
井龙王听了，心里一惊，赶紧整了整衣冠——亲自迎了出来。
天蓬元帅——里面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