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最后一颗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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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控器落地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它转了一圈，最终停在甲板上一动不动。
江锋的脚先动了。他一脚踩住遥控器，脚底传来的触感告诉他——这玩意儿是真的，没有假。
察勇看在眼里，嘴角扯了一下，没说什么。
“来吧。”
他弯下腰，从靴筒里拔出一把92式半自动手枪，又摸出一个弹匣，一并放在地上。动作很慢，很稳，像是怕被人误会。然后他直起身，摊开双手，示意自己身上没别的家伙了。
何晨光盯着他看了几秒钟，从腰间抽出自己的配枪，卸下弹匣，走到了甲板中央。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三米。
江锋退到一旁，右手按在枪套上。曙光靠了过来，压低声音。
“江队，我来盯着他。”
“不用，你来盯他周围。他敢动，我来。”
曙光点了下头，侧身移开，把射击视线让给了江锋。
何晨光把枪拆成了零件，散落在码头的钢板上，一共七件。察勇也一样，两个人用的都是92式，枪件几乎一模一样。曙光站到中间，数了数两边的零件，示意双方准备完毕。
“开始。”
何晨光的手很稳。他这是在曼城特训时练了上千遍的动作，虽然对面那个人的速度他也见过，但何晨光觉得，这种活，比的是肌肉记忆，察勇这几年在萨瓦迪卡估计没摸过枪。
可他错了。
察勇的手比他快，快得明显。套筒座、复进簧、枪管，一件件拼回去，动作行云流水，连眼睛都没怎么眨。何晨光心里一沉，手上也跟着紧了起来，反而卡了一下。
察勇先完成了。
枪在他手里，弹匣是空的。他举起枪，做了个空仓挂机的动作，然后按了释放钮，套筒复位，整个流程规范得像教科书。
“我赢了。”察勇的声音很轻。
何晨光把最后一颗零件塞完，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枪放回地上，慢慢退了一步。
“你赢了。”
察勇没有举枪对着任何人。他低着头看了看手里那把你再熟悉不过的92式，忽然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何晨光，你知道我在萨瓦迪卡这些年，最想干的事是什么吗？”
何晨光没回答。
“是有一天能穿着这身军装回去，跟我妹妹说，哥没给你丢人。”察勇说完这句话，笑了。笑完之后，他把枪口调转过来，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察勇！”曙光喊了一声，往前跨了半步。
江锋一把拽住曙光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别动。”
察勇的手很稳。他看着何晨光，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封邮件，我不知道会害了小庄。北极熊只说他要找一个华夏特种兵，我没想到是你。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妹妹在清莱的一个毒窟里，他答应我，只要我把人引出来，就放了我妹妹。我也知道，这种人的话信不得。可我还能怎么办？”
何晨光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你可以告诉我们。”他说。
“告诉你们？你们会为了一个叛徒的妹妹，去跟北极熊硬碰硬？”察勇摇了摇头，“来不及的。他们每天给她打一针，我连一天都拖不起。”
甲板上静得可怕。
江锋脑子里飞速转过几个念头。他感知到察勇的情绪已经崩到了边缘，那种绝望跟当初在曼城拘留所里那个精神崩溃的毒贩一模一样。
“察勇。”江锋开口了，“你妹妹的事，我来解决。”
察勇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都要死了，还管我妹妹干什么？”
“你不是叛徒。”江锋说得很慢，一字一句，“你是被逼的。你从头到尾做的就是一件事——拖时间，让我把北极熊杀了。你有机会按遥控器，你没按。你从头到尾都把遥控器对准自己。”
察勇的身体僵住了。
曙光猛地看向江锋，又看向察勇手里的遥控器。刚才所有人都以为察勇把遥控器扔在地上是放弃抵抗，只有江锋注意到，察勇在扔之前，拇指一直按在释放键上，但从来没有按下去。
“你有两次可以按。”江锋继续说，“一次是我走过来的时候，一次是曙光靠近的时候。你都没按。”
察勇的手开始抖了。
“你妹妹在清莱哪个位置？你要是现在死了，她就真的没指望了。”江锋往前迈了一步，“你在萨瓦迪卡待了这么久，应该知道，你们内部的消息，比我的特种部队快得多。你要是死了，北极熊的人只会把她当成废棋。”
枪口从太阳穴上移开了。
察勇看着江锋，眼睛里有一种复杂到极点，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期盼。
“你图什么？”
“图你刚才拆枪赢了何晨光。”江锋说，“我认识的那个察勇，不会死在自家甲板上。”
曙光也开口了：“老察，你妹妹的事交给我们。我可以跟上面报，特事特办。”
何晨光一直没说话，此刻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察勇对面，直视着他。
“曼城的账，回头再跟你算。”
“现在，把你妹妹的位置给我们。”
察勇看了看何晨光，又看了看曙光，最后看向江锋。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做一个他这辈子最艰难的决定。
枪从他手里滑落，砸在甲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蹲了下去，双手抱头，肩膀一下一下地抖。
“清莱，湄占县，一个废弃的橡胶加工厂。地下有通道，他们晚上换岗，凌晨四点那班只有一个看守。”
江锋朝曙光使了个眼色。
“通知指挥部，请求泰方配合，今晚行动。”
曙光掏出卫星电话，快步走向船舱。
江锋走到察勇身边，低头看着他。
“站起来。”
察勇抬起头，满脸都是泪，但眼里那点死气已经散了。
“你信我？”
“我不信你。”江锋伸出手，一把把他拽起来，“我信你刚才赢了何晨光的那把枪。”
“一个不想活的人，手不会那么稳。”
察勇看着他，忽然惨淡地笑了一下。
“江队，你还是跟以前一样难缠。”
“少废话。”江锋松开手，转过头看了看甲板上北极熊的尸体，又扫了一眼五个雇佣兵，“这一摊事，够你写半年的报告。”
“先把人救出来，其他的，回去再说。”
小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重新回到了甲板上，站在人群外围，一直没说话。这会儿他走上前来，拍了拍察勇的肩膀。
“你要是早说，我们这帮兄弟，不会不管你。”
察勇低下头，什么都没说出来。
远处海平线上，夜色已经开始褪去，露出一点灰白色的光。快艇的引擎声再次响起，何晨光带着两个人先一步返回了货船。
甲板上只剩下江锋、曙光和察勇。
“那个遥控器里有几个引爆点？”江锋忽然问。
察勇沉默了两秒。
“一个。”
“安在哪？”
“底舱，第三肋骨位置。”
江锋看了他一眼，弯腰把地上的遥控器捡了起来。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炸船。”
“对。”
江锋把遥控器揣进口袋，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吧。”
“去把你妹妹接回来。”
遥控器落地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它转了一圈，最终停在甲板上一动不动。
江锋的脚先动了。他一脚踩住遥控器，脚底传来的触感告诉他——这玩意儿是真的，没有假。
察勇看在眼里，嘴角扯了一下，没说什么。
“来吧。”
他弯下腰，从靴筒里拔出一把92式半自动手枪，又摸出一个弹匣，一并放在地上。动作很慢，很稳，像是怕被人误会。然后他直起身，摊开双手，示意自己身上没别的家伙了。
何晨光盯着他看了几秒钟，从腰间抽出自己的配枪，卸下弹匣，走到了甲板中央。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三米。
江锋退到一旁，右手按在枪套上。曙光靠了过来，压低声音。
“江队，我来盯着他。”
“不用，你来盯他周围。他敢动，我来。”
曙光点了下头，侧身移开，把射击视线让给了江锋。
何晨光把枪拆成了零件，散落在码头的钢板上，一共七件。察勇也一样，两个人用的都是92式，枪件几乎一模一样。曙光站到中间，数了数两边的零件，示意双方准备完毕。
“开始。”
何晨光的手很稳。他这是在曼城特训时练了上千遍的动作，虽然对面那个人的速度他也见过，但何晨光觉得，这种活，比的是肌肉记忆，察勇这几年在萨瓦迪卡估计没摸过枪。
可他错了。
察勇的手比他快，快得明显。套筒座、复进簧、枪管，一件件拼回去，动作行云流水，连眼睛都没怎么眨。何晨光心里一沉，手上也跟着紧了起来，反而卡了一下。
察勇先完成了。
枪在他手里，弹匣是空的。他举起枪，做了个空仓挂机的动作，然后按了释放钮，套筒复位，整个流程规范得像教科书。
“我赢了。”察勇的声音很轻。
何晨光把最后一颗零件塞完，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枪放回地上，慢慢退了一步。
“你赢了。”
察勇没有举枪对着任何人。他低着头看了看手里那把你再熟悉不过的92式，忽然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何晨光，你知道我在萨瓦迪卡这些年，最想干的事是什么吗？”
何晨光没回答。
“是有一天能穿着这身军装回去，跟我妹妹说，哥没给你丢人。”察勇说完这句话，笑了。笑完之后，他把枪口调转过来，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察勇！”曙光喊了一声，往前跨了半步。
江锋一把拽住曙光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别动。”
察勇的手很稳。他看着何晨光，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封邮件，我不知道会害了小庄。北极熊只说他要找一个华夏特种兵，我没想到是你。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妹妹在清莱的一个毒窟里，他答应我，只要我把人引出来，就放了我妹妹。我也知道，这种人的话信不得。可我还能怎么办？”
何晨光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你可以告诉我们。”他说。
“告诉你们？你们会为了一个叛徒的妹妹，去跟北极熊硬碰硬？”察勇摇了摇头，“来不及的。他们每天给她打一针，我连一天都拖不起。”
甲板上静得可怕。
江锋脑子里飞速转过几个念头。他感知到察勇的情绪已经崩到了边缘，那种绝望跟当初在曼城拘留所里那个精神崩溃的毒贩一模一样。
“察勇。”江锋开口了，“你妹妹的事，我来解决。”
察勇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都要死了，还管我妹妹干什么？”
“你不是叛徒。”江锋说得很慢，一字一句，“你是被逼的。你从头到尾做的就是一件事——拖时间，让我把北极熊杀了。你有机会按遥控器，你没按。你从头到尾都把遥控器对准自己。”
察勇的身体僵住了。
曙光猛地看向江锋，又看向察勇手里的遥控器。刚才所有人都以为察勇把遥控器扔在地上是放弃抵抗，只有江锋注意到，察勇在扔之前，拇指一直按在释放键上，但从来没有按下去。
“你有两次可以按。”江锋继续说，“一次是我走过来的时候，一次是曙光靠近的时候。你都没按。”
察勇的手开始抖了。
“你妹妹在清莱哪个位置？你要是现在死了，她就真的没指望了。”江锋往前迈了一步，“你在萨瓦迪卡待了这么久，应该知道，你们内部的消息，比我的特种部队快得多。你要是死了，北极熊的人只会把她当成废棋。”
枪口从太阳穴上移开了。
察勇看着江锋，眼睛里有一种复杂到极点，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期盼。
“你图什么？”
“图你刚才拆枪赢了何晨光。”江锋说，“我认识的那个察勇，不会死在自家甲板上。”
曙光也开口了：“老察，你妹妹的事交给我们。我可以跟上面报，特事特办。”
何晨光一直没说话，此刻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察勇对面，直视着他。
“曼城的账，回头再跟你算。”
“现在，把你妹妹的位置给我们。”
察勇看了看何晨光，又看了看曙光，最后看向江锋。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做一个他这辈子最艰难的决定。
枪从他手里滑落，砸在甲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蹲了下去，双手抱头，肩膀一下一下地抖。
“清莱，湄占县，一个废弃的橡胶加工厂。地下有通道，他们晚上换岗，凌晨四点那班只有一个看守。”
江锋朝曙光使了个眼色。
“通知指挥部，请求泰方配合，今晚行动。”
曙光掏出卫星电话，快步走向船舱。
江锋走到察勇身边，低头看着他。
“站起来。”
察勇抬起头，满脸都是泪，但眼里那点死气已经散了。
“你信我？”
“我不信你。”江锋伸出手，一把把他拽起来，“我信你刚才赢了何晨光的那把枪。”
“一个不想活的人，手不会那么稳。”
察勇看着他，忽然惨淡地笑了一下。
“江队，你还是跟以前一样难缠。”
“少废话。”江锋松开手，转过头看了看甲板上北极熊的尸体，又扫了一眼五个雇佣兵，“这一摊事，够你写半年的报告。”
“先把人救出来，其他的，回去再说。”
小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重新回到了甲板上，站在人群外围，一直没说话。这会儿他走上前来，拍了拍察勇的肩膀。
“你要是早说，我们这帮兄弟，不会不管你。”
察勇低下头，什么都没说出来。
远处海平线上，夜色已经开始褪去，露出一点灰白色的光。快艇的引擎声再次响起，何晨光带着两个人先一步返回了货船。
甲板上只剩下江锋、曙光和察勇。
“那个遥控器里有几个引爆点？”江锋忽然问。
察勇沉默了两秒。
“一个。”
“安在哪？”
“底舱，第三肋骨位置。”
江锋看了他一眼，弯腰把地上的遥控器捡了起来。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炸船。”
“对。”
江锋把遥控器揣进口袋，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吧。”
“去把你妹妹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