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卡蒂狗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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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时，卡蒂狗醒了。
它先是动了动耳朵，然后才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缝。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壁炉火光，陌生的温暖感。身上盖着柔软的毯子，伤口处传来药膏舒缓的凉意。
记忆如碎片般涌回。冰冷的雪地，刺骨的寒风，左前腿火辣辣的疼痛，还有最后那个黑色的身影，温柔地叼起它，奔跑时的颠簸。
“咪咪。”（你醒啦？）一个细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卡蒂狗猛地绷紧身体，想要跳起，左前腿传来的剧痛让它又跌回毯子里。它龇着牙，发出警告性的低吼，声音虚弱，没什么威慑力。
卷卷耳被吓了一跳，后退两步，很快又小心地靠近。它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毛衣，围着粉色围巾，看起来柔软无害。
“咪咪，咪咪咪。”（别怕，这里很安全。是林晚和大黑二黑救了你。）它用爪子比划着，指了指壁炉旁沙发上还在浅眠的林晚，又指了指门口趴着的大狼犬。
卡蒂狗顺着方向看去。沙发上的人类女性睡得很沉，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头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额角，显然熬了很久。门口那两只大狼犬，它记得那黑色的皮毛，是它们把自己从雪地里带回来的。
警惕心稍微放松了一点点。它低头检查自己的伤口。被仔细清理过，敷着淡绿色的药膏，用干净的绷带包扎得很好。身上其他擦伤也被处理过了，沾满泥雪的毛发被擦洗过，虽然还有些打结，但已经清爽多了。
“叭呐。”（早安。感觉好些了吗？）美丽花轻盈地走来，双手叶片托着一小碟温水，放在卡蒂狗面前。
卡蒂狗警惕地盯着那碟水，又看看美丽花。它没见过这种宝可梦，但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温和气息，让它紧绷的神经又松弛了一点点。
“呜呜。”（喝吧，没毒。）门口的大黑抬起头，沉稳地说道。
卡蒂狗犹豫片刻，终究抵不过干渴的喉咙。它低下头，小口小口地舔着温水。温热的水流进胃里，带来真实的舒适感。
林晚刚好在这时醒过来。她揉了揉眼睛，看到卡蒂狗在喝水，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你醒了。太好了。”
她没有立刻靠近，坐在沙发原位，温和地说。
“我是林晚，这里是森之露农场。你冻伤得很严重，还受了伤，需要好好休养。”
卡蒂狗停下喝水，抬头看她。这个人类的声音，和之前那些不一样。没有不耐烦，没有呵斥，没有那种让它想要蜷缩起来的尖锐感。
“呜。呜汪？”（你们。为什么要救我？）
林晚虽然听不懂具体词汇，能感受到那声音里的困惑和戒备。她轻声说。
“因为你需要帮助。在森之露农场，每个需要帮助的生命都会得到帮助。”
她指了指窗外。
“你看，这里还有很多其他宝可梦。大家和平相处，互相照顾。”
卡蒂狗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透过结着冰花的玻璃，能看到外面的景象。一只巨大的妙蛙花正用藤鞭清理树果林小径上的积雪。几只莲叶童子在池塘冰面上凿出一个小洞，正往下投放什么。远处缓坡上，一群百合根娃娃在跳舞，动作笨拙但很开心。
没有笼子，没有锁链，没有那些让它恐惧的狭小空间。
“罗嘶。”（该换药啦。）罗丝雷朵优雅地走来，手里托着一个木盘，上面放着干净的绷带和新调配的药膏。
卡蒂狗下意识地缩了缩，罗丝雷朵的动作极其温柔。它先用粉色玫瑰释放出极淡的治愈波动，让伤口周围的肌肉放松，然后才用叶片灵巧地解开旧绷带，清理，敷药，重新包扎。
“罗嘶罗嘶。”（伤口恢复得不错，但左前腿的肌肉还需要时间。）罗丝雷朵对林晚说。
林晚点头，从工作台拿来一颗小小的暖金色能量方块。这是昨晚刚研发成功的晨晖。她将方块掰成两半，一半放在卡蒂狗面前。
“尝尝这个，能帮你恢复体力。”
卡蒂狗嗅了嗅。方块散发着温暖的气息，像阳光晒过的麦田。它谨慎地咬了一小口。温热的能量立刻在口中化开，顺着食道流遍全身。冻伤后残留的寒意被驱散，虚弱的四肢好像也多了点力气。
“呜。”（好吃。）
它忍不住把剩下的半块也吃了。暖意更盛，甚至让它有些昏昏欲睡。
“咪咪。”（早饭时间到啦。）卷卷耳这时拖来早餐篮子。它先给大黑二黑分了特制肉味方块，然后是给屋里的各位。给罗丝雷朵和美丽花的是青霖，给林晚的是普通人类早餐，最后它拿出一个小碟，里面是专门为伤病宝可梦准备的流食状能量糊糊，推到卡蒂狗面前。
“咪咪。”（这个容易消化。）
卡蒂狗看着眼前满满一碟食物，又看看围在周围的宝可梦们。卷卷耳期待地晃着长耳朵，美丽花温柔地看着它，罗丝雷朵在整理药箱，大黑二黑在门口安静地啃着方块，沙发上的人类正微笑地喝着一杯热茶。
没有争抢，没有呵斥吃快点，没有在它吃东西时突然扯走食盆。
它低下头，慢慢地珍惜地吃了起来。每吃几口，就抬头看一眼周围，确认这不是梦境。
早餐后，农场的一天正式开始了。林晚要去试验棚继续能量方块的研究，她不放心卡蒂狗独自在屋里。
“卷卷耳，你今天能陪着卡蒂狗吗？它还需要休息，一个人待着可能会害怕。”
“咪咪。”（交给我。）卷卷耳挺起小胸膛。
于是，卡蒂狗在壁炉边的毯子上休养，卷卷耳就搬来自己的小垫子坐在旁边，一边织一条新的围巾，一边轻声跟卡蒂狗说话。大部分时间都是它在说，卡蒂狗只是安静地听。
“咪咪，咪咪咪。”（你看窗外那个最大的，是妙蛙花，它是农场的守护者哦。池塘里那几只莲叶童子，最调皮的是左边那只，老是偷偷用尾巴甩水花。）
卡蒂狗默默听着，目光随着卷卷耳的讲解移动。它看到妙蛙花用藤鞭托起一只不小心滑倒的百合根娃娃，轻轻放回缓坡上。看到莲帽小童发现冰洞又被冻住，耐心地重新凿开。看到树林龟把自己埋进干草堆，只露出鼻子呼出白气的滑稽模样。
“呜。”（它们。都不打架吗？）
“咪咪？”（打架？为什么要打架？）卷卷耳歪头。“咪咪咪。”（大家分工合作呀。妙蛙花守护边界，莲叶童子们管理水域，裙儿小姐照顾花和草，我负责内务协调。林晚说，这叫各司其职，互相扶持。）
卡蒂狗沉默了。在它有限的记忆里，宝可梦之间要么是争夺食物和地盘的对手，要么是被关在一起互相警惕的室友。这样井然有序彼此信任的关系，它从未见过。
下午，林晚提前结束了工作。她带着新调配的药膏回来，要给卡蒂狗换第二次药。
这次卡蒂狗没那么紧张了。它看着林晚蹲在自己面前，动作轻柔地解开绷带。伤口比早上看起来好了一些，红肿消退，边缘开始有细微的新生皮肉。
“恢复得很快。”林晚欣慰地说。“你的体质很好。”
她一边敷药，一边仔细观察伤口形态。那些绳索勒痕的纹路很规律，像是被同一种粗糙的麻绳长时间束缚造成的。伤口边缘有反复摩擦的痕迹，说明它曾经挣扎过。
“呜。”卡蒂狗察觉到她的注视，不自在地动了动。
“疼吗？”林晚立刻放轻动作。
卡蒂狗摇摇头。其实还是疼的，但比起之前那种火辣辣的无人理会的疼痛，这种有人小心处理的疼，似乎可以忍受。
换完药，林晚没有立刻离开。她坐在卡蒂狗旁边的地毯上，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小梳子。
“你毛发打结的地方，我帮你梳开好不好？不然久了会不舒服。”
卡蒂狗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梳子轻轻梳理着它背部的毛发。打结的地方被小心地解开，沾着的草屑和泥土碎屑被梳掉。林晚的动作很耐心，遇到特别难解的打结处，她会先用手慢慢捻开，再轻轻梳理。
“呜。”卡蒂狗不自觉地放松下来，甚至微微眯起了眼睛。这种被温柔对待的感觉太陌生，又让人贪恋。
“你以前的主人，对你不好吗？”林晚轻声问。
卡蒂狗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林晚立刻停下梳子。“抱歉，不想说就不说。等你什么时候愿意告诉我，或者愿意告诉其他宝可梦，都可以。”
她继续梳理，换了轻松的话题。
“等你的伤好了，可以在农场里自由活动。喜欢跑步吗？农场东边有一片空地，很适合奔跑。或者喜欢玩球？卷卷耳有很多玩具可以分享。”
卡蒂狗慢慢放松下来。它听着林晚描述农场的生活，听着她说春天要种花田，要养大奶罐，听着她说每只宝可梦的趣事。那些话语轻轻落在它心上，带来一阵阵暖意。
傍晚，青禾来拜访。她听说农场救了只卡蒂狗，特意带了一包高级伤药和宝可梦零食过来。
“哇，它比我想象中瘦小。”青禾蹲在毯子前，保持着礼貌距离。“伤口怎么样了？”
“恢复得不错。”林晚说。“但心理上的伤可能需要更长时间。”
青禾看着卡蒂狗戒备的眼神，叹了口气。“我爷爷说，最近橙华森林附近确实有盗猎团活动的痕迹。护林员上个月抓了一伙人，他们专门偷猎幼年宝可梦，用粗暴的方式驯服，然后卖给黑市。这只卡蒂狗可能就是受害者之一。”
卡蒂狗的耳朵竖了起来。它听懂了盗猎团这个词。
“联盟已经在加大打击力度了。”青禾补充道。“但这需要时间。”
她离开后，卡蒂狗的情绪明显低落下来。它蜷缩在毯子里，把脸埋在前爪间。
“咪咪？”（你怎么啦？）卷卷耳担心地问。
卡蒂狗没回答。晚餐时，它吃得很少。
夜里，风雪又起。林晚把卡蒂狗的小窝移到离壁炉更近的位置，又给它多加了一条毯子。她自己也抱了被子睡在沙发上。卡蒂狗需要时间建立安全感，她不想让它独自面对黑暗。
凌晨时分，林晚被细微的呜咽声惊醒。
不是伤口疼的那种呜咽，是做噩梦的压抑的哭声。她睁开眼，看到卡蒂狗在毯子里发抖，眼睛紧闭，爪子无意识地刨抓着。
“呜。汪汪。呜。”（不要。别锁着我。放开。）
林晚立刻起身，轻轻走到它身边。她没有立刻触碰它，蹲下来，用自然之力温和地包裹住它，像一层无形的温暖的拥抱。
“没事了，没事了。”她低声重复。“这里没有锁链，没有笼子。你很安全。”
自然之力抚平着那些恐惧的能量波动。卡蒂狗慢慢停止发抖，呼吸逐渐平稳。它在梦中无意识地往林晚手边的方向靠了靠，脑袋轻轻抵着她的掌心。
林晚就这样蹲着，直到它完全熟睡，才轻轻收回手。
窗外，雪花无声飘落。屋内，壁炉的火光跃动着，映照着一人一狗安睡的轮廓。
第二天早晨，卡蒂狗醒来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挪到了林晚的沙发边，脑袋挨着她的拖鞋。而林晚还靠在沙发扶手上熟睡，眼下仍有淡淡的青黑，手指上还沾着一点没洗干净的药膏痕迹。
它盯着那张熟睡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它小心翼翼地用没受伤的右前腿支撑着，慢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自己的食盆边，安静地吃完了早餐。
当卷卷耳推门进来送饭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卡蒂狗在认真吃饭，林晚在沙发上补眠，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空气中飘浮的细微尘埃。
“咪咪。”（早上好呀。）卷卷耳小声说。
卡蒂狗抬起头，第一次主动对它轻轻摇了摇尾巴尖。
“汪。”（早上好。）
虽然声音还很轻，虽然眼神里仍有挥之不去的阴影。
但融雪的第一滴水，已经顺着屋檐滴落。冻土之下，新芽正在积攒破土的力量。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时，卡蒂狗醒了。
它先是动了动耳朵，然后才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缝。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壁炉火光，陌生的温暖感。身上盖着柔软的毯子，伤口处传来药膏舒缓的凉意。
记忆如碎片般涌回。冰冷的雪地，刺骨的寒风，左前腿火辣辣的疼痛，还有最后那个黑色的身影，温柔地叼起它，奔跑时的颠簸。
“咪咪。”（你醒啦？）一个细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卡蒂狗猛地绷紧身体，想要跳起，左前腿传来的剧痛让它又跌回毯子里。它龇着牙，发出警告性的低吼，声音虚弱，没什么威慑力。
卷卷耳被吓了一跳，后退两步，很快又小心地靠近。它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毛衣，围着粉色围巾，看起来柔软无害。
“咪咪，咪咪咪。”（别怕，这里很安全。是林晚和大黑二黑救了你。）它用爪子比划着，指了指壁炉旁沙发上还在浅眠的林晚，又指了指门口趴着的大狼犬。
卡蒂狗顺着方向看去。沙发上的人类女性睡得很沉，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头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额角，显然熬了很久。门口那两只大狼犬，它记得那黑色的皮毛，是它们把自己从雪地里带回来的。
警惕心稍微放松了一点点。它低头检查自己的伤口。被仔细清理过，敷着淡绿色的药膏，用干净的绷带包扎得很好。身上其他擦伤也被处理过了，沾满泥雪的毛发被擦洗过，虽然还有些打结，但已经清爽多了。
“叭呐。”（早安。感觉好些了吗？）美丽花轻盈地走来，双手叶片托着一小碟温水，放在卡蒂狗面前。
卡蒂狗警惕地盯着那碟水，又看看美丽花。它没见过这种宝可梦，但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温和气息，让它紧绷的神经又松弛了一点点。
“呜呜。”（喝吧，没毒。）门口的大黑抬起头，沉稳地说道。
卡蒂狗犹豫片刻，终究抵不过干渴的喉咙。它低下头，小口小口地舔着温水。温热的水流进胃里，带来真实的舒适感。
林晚刚好在这时醒过来。她揉了揉眼睛，看到卡蒂狗在喝水，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你醒了。太好了。”
她没有立刻靠近，坐在沙发原位，温和地说。
“我是林晚，这里是森之露农场。你冻伤得很严重，还受了伤，需要好好休养。”
卡蒂狗停下喝水，抬头看她。这个人类的声音，和之前那些不一样。没有不耐烦，没有呵斥，没有那种让它想要蜷缩起来的尖锐感。
“呜。呜汪？”（你们。为什么要救我？）
林晚虽然听不懂具体词汇，能感受到那声音里的困惑和戒备。她轻声说。
“因为你需要帮助。在森之露农场，每个需要帮助的生命都会得到帮助。”
她指了指窗外。
“你看，这里还有很多其他宝可梦。大家和平相处，互相照顾。”
卡蒂狗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透过结着冰花的玻璃，能看到外面的景象。一只巨大的妙蛙花正用藤鞭清理树果林小径上的积雪。几只莲叶童子在池塘冰面上凿出一个小洞，正往下投放什么。远处缓坡上，一群百合根娃娃在跳舞，动作笨拙但很开心。
没有笼子，没有锁链，没有那些让它恐惧的狭小空间。
“罗嘶。”（该换药啦。）罗丝雷朵优雅地走来，手里托着一个木盘，上面放着干净的绷带和新调配的药膏。
卡蒂狗下意识地缩了缩，罗丝雷朵的动作极其温柔。它先用粉色玫瑰释放出极淡的治愈波动，让伤口周围的肌肉放松，然后才用叶片灵巧地解开旧绷带，清理，敷药，重新包扎。
“罗嘶罗嘶。”（伤口恢复得不错，但左前腿的肌肉还需要时间。）罗丝雷朵对林晚说。
林晚点头，从工作台拿来一颗小小的暖金色能量方块。这是昨晚刚研发成功的晨晖。她将方块掰成两半，一半放在卡蒂狗面前。
“尝尝这个，能帮你恢复体力。”
卡蒂狗嗅了嗅。方块散发着温暖的气息，像阳光晒过的麦田。它谨慎地咬了一小口。温热的能量立刻在口中化开，顺着食道流遍全身。冻伤后残留的寒意被驱散，虚弱的四肢好像也多了点力气。
“呜。”（好吃。）
它忍不住把剩下的半块也吃了。暖意更盛，甚至让它有些昏昏欲睡。
“咪咪。”（早饭时间到啦。）卷卷耳这时拖来早餐篮子。它先给大黑二黑分了特制肉味方块，然后是给屋里的各位。给罗丝雷朵和美丽花的是青霖，给林晚的是普通人类早餐，最后它拿出一个小碟，里面是专门为伤病宝可梦准备的流食状能量糊糊，推到卡蒂狗面前。
“咪咪。”（这个容易消化。）
卡蒂狗看着眼前满满一碟食物，又看看围在周围的宝可梦们。卷卷耳期待地晃着长耳朵，美丽花温柔地看着它，罗丝雷朵在整理药箱，大黑二黑在门口安静地啃着方块，沙发上的人类正微笑地喝着一杯热茶。
没有争抢，没有呵斥吃快点，没有在它吃东西时突然扯走食盆。
它低下头，慢慢地珍惜地吃了起来。每吃几口，就抬头看一眼周围，确认这不是梦境。
早餐后，农场的一天正式开始了。林晚要去试验棚继续能量方块的研究，她不放心卡蒂狗独自在屋里。
“卷卷耳，你今天能陪着卡蒂狗吗？它还需要休息，一个人待着可能会害怕。”
“咪咪。”（交给我。）卷卷耳挺起小胸膛。
于是，卡蒂狗在壁炉边的毯子上休养，卷卷耳就搬来自己的小垫子坐在旁边，一边织一条新的围巾，一边轻声跟卡蒂狗说话。大部分时间都是它在说，卡蒂狗只是安静地听。
“咪咪，咪咪咪。”（你看窗外那个最大的，是妙蛙花，它是农场的守护者哦。池塘里那几只莲叶童子，最调皮的是左边那只，老是偷偷用尾巴甩水花。）
卡蒂狗默默听着，目光随着卷卷耳的讲解移动。它看到妙蛙花用藤鞭托起一只不小心滑倒的百合根娃娃，轻轻放回缓坡上。看到莲帽小童发现冰洞又被冻住，耐心地重新凿开。看到树林龟把自己埋进干草堆，只露出鼻子呼出白气的滑稽模样。
“呜。”（它们。都不打架吗？）
“咪咪？”（打架？为什么要打架？）卷卷耳歪头。“咪咪咪。”（大家分工合作呀。妙蛙花守护边界，莲叶童子们管理水域，裙儿小姐照顾花和草，我负责内务协调。林晚说，这叫各司其职，互相扶持。）
卡蒂狗沉默了。在它有限的记忆里，宝可梦之间要么是争夺食物和地盘的对手，要么是被关在一起互相警惕的室友。这样井然有序彼此信任的关系，它从未见过。
下午，林晚提前结束了工作。她带着新调配的药膏回来，要给卡蒂狗换第二次药。
这次卡蒂狗没那么紧张了。它看着林晚蹲在自己面前，动作轻柔地解开绷带。伤口比早上看起来好了一些，红肿消退，边缘开始有细微的新生皮肉。
“恢复得很快。”林晚欣慰地说。“你的体质很好。”
她一边敷药，一边仔细观察伤口形态。那些绳索勒痕的纹路很规律，像是被同一种粗糙的麻绳长时间束缚造成的。伤口边缘有反复摩擦的痕迹，说明它曾经挣扎过。
“呜。”卡蒂狗察觉到她的注视，不自在地动了动。
“疼吗？”林晚立刻放轻动作。
卡蒂狗摇摇头。其实还是疼的，但比起之前那种火辣辣的无人理会的疼痛，这种有人小心处理的疼，似乎可以忍受。
换完药，林晚没有立刻离开。她坐在卡蒂狗旁边的地毯上，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小梳子。
“你毛发打结的地方，我帮你梳开好不好？不然久了会不舒服。”
卡蒂狗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梳子轻轻梳理着它背部的毛发。打结的地方被小心地解开，沾着的草屑和泥土碎屑被梳掉。林晚的动作很耐心，遇到特别难解的打结处，她会先用手慢慢捻开，再轻轻梳理。
“呜。”卡蒂狗不自觉地放松下来，甚至微微眯起了眼睛。这种被温柔对待的感觉太陌生，又让人贪恋。
“你以前的主人，对你不好吗？”林晚轻声问。
卡蒂狗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林晚立刻停下梳子。“抱歉，不想说就不说。等你什么时候愿意告诉我，或者愿意告诉其他宝可梦，都可以。”
她继续梳理，换了轻松的话题。
“等你的伤好了，可以在农场里自由活动。喜欢跑步吗？农场东边有一片空地，很适合奔跑。或者喜欢玩球？卷卷耳有很多玩具可以分享。”
卡蒂狗慢慢放松下来。它听着林晚描述农场的生活，听着她说春天要种花田，要养大奶罐，听着她说每只宝可梦的趣事。那些话语轻轻落在它心上，带来一阵阵暖意。
傍晚，青禾来拜访。她听说农场救了只卡蒂狗，特意带了一包高级伤药和宝可梦零食过来。
“哇，它比我想象中瘦小。”青禾蹲在毯子前，保持着礼貌距离。“伤口怎么样了？”
“恢复得不错。”林晚说。“但心理上的伤可能需要更长时间。”
青禾看着卡蒂狗戒备的眼神，叹了口气。“我爷爷说，最近橙华森林附近确实有盗猎团活动的痕迹。护林员上个月抓了一伙人，他们专门偷猎幼年宝可梦，用粗暴的方式驯服，然后卖给黑市。这只卡蒂狗可能就是受害者之一。”
卡蒂狗的耳朵竖了起来。它听懂了盗猎团这个词。
“联盟已经在加大打击力度了。”青禾补充道。“但这需要时间。”
她离开后，卡蒂狗的情绪明显低落下来。它蜷缩在毯子里，把脸埋在前爪间。
“咪咪？”（你怎么啦？）卷卷耳担心地问。
卡蒂狗没回答。晚餐时，它吃得很少。
夜里，风雪又起。林晚把卡蒂狗的小窝移到离壁炉更近的位置，又给它多加了一条毯子。她自己也抱了被子睡在沙发上。卡蒂狗需要时间建立安全感，她不想让它独自面对黑暗。
凌晨时分，林晚被细微的呜咽声惊醒。
不是伤口疼的那种呜咽，是做噩梦的压抑的哭声。她睁开眼，看到卡蒂狗在毯子里发抖，眼睛紧闭，爪子无意识地刨抓着。
“呜。汪汪。呜。”（不要。别锁着我。放开。）
林晚立刻起身，轻轻走到它身边。她没有立刻触碰它，蹲下来，用自然之力温和地包裹住它，像一层无形的温暖的拥抱。
“没事了，没事了。”她低声重复。“这里没有锁链，没有笼子。你很安全。”
自然之力抚平着那些恐惧的能量波动。卡蒂狗慢慢停止发抖，呼吸逐渐平稳。它在梦中无意识地往林晚手边的方向靠了靠，脑袋轻轻抵着她的掌心。
林晚就这样蹲着，直到它完全熟睡，才轻轻收回手。
窗外，雪花无声飘落。屋内，壁炉的火光跃动着，映照着一人一狗安睡的轮廓。
第二天早晨，卡蒂狗醒来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挪到了林晚的沙发边，脑袋挨着她的拖鞋。而林晚还靠在沙发扶手上熟睡，眼下仍有淡淡的青黑，手指上还沾着一点没洗干净的药膏痕迹。
它盯着那张熟睡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它小心翼翼地用没受伤的右前腿支撑着，慢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自己的食盆边，安静地吃完了早餐。
当卷卷耳推门进来送饭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卡蒂狗在认真吃饭，林晚在沙发上补眠，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空气中飘浮的细微尘埃。
“咪咪。”（早上好呀。）卷卷耳小声说。
卡蒂狗抬起头，第一次主动对它轻轻摇了摇尾巴尖。
“汪。”（早上好。）
虽然声音还很轻，虽然眼神里仍有挥之不去的阴影。
但融雪的第一滴水，已经顺着屋檐滴落。冻土之下，新芽正在积攒破土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