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新的晨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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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最沉的夜色里，森之露农场的训练场，卡蒂狗、树林龟、四季鹿已经整齐地站成一排。
没有谁催促，也没有谁偷懒。
它们都清楚，农场一天天变大，盯着这里的眼睛不会少，想要守住家，就得有真正的本事。
“巴呐。”妙蛙花沉稳地向前一步。它的目光扫过三只宝可梦，最后落在卡蒂狗身上。
卡蒂狗立刻挺直脊背，“汪。”（我准备好了！）
“罗嘶。”罗丝雷朵的藤鞭轻轻点地，在沙土上画出三个简单的符号：能量控制，防御巩固，技能精研。
第一项是基础体能。
妙蛙花背上的花朵骤然亮了几分，青草场地全力展开。这一次，脚下的草地不再是柔软，草叶绷得笔直，地面在能量灌注下变得格外沉实，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一股温和却持续的压力压在身上。
“嘎梅。”树林龟刚踏上去，四足就微微往下陷了陷，它背上的树苗立刻亮起微光，调动能量对抗压力。
四季鹿轻盈地一跃，落地时却明显踉跄了一下。“咪咿。”（好重啊。）
卡蒂狗选择了小步快跑，它的火焰天赋让它对能量变化格外敏感，很快就找到了窍门。它把火焰能量均匀地铺在四肢，每一步都踏出细碎的火花，刚好能抵消一部分压力。
“巴呐。”妙蛙花低鸣一声，背上的花朵开始有节奏地明暗闪烁。随着光芒变化，训练场的压力也跟着起伏，有时突然加重，有时又骤然减轻，这是对反应力和能量调节的双重考验。
树林龟最先适应过来。它天生擅长扎根，把根系的能量模拟到足部，像棵老树一样稳稳站在原地，任凭压力怎么变都纹丝不动，“嘎梅。”（稳住了。）
四季鹿则走出了另一条路。它不硬扛，跟着压力的变化调整跳跃的节奏，压力重时就轻轻跳起来卸力，压力轻时就趁机蓄力，粉色的身影在光影里起起落落，灵活得很。
卡蒂狗遇到了麻烦，火焰能量爆发力强，却不够持久。好几次压力突然加重时，它都差点被压趴在地上，它喘着粗气，抬头看向场边的罗丝雷朵。
“罗嘶。”罗丝雷朵的藤鞭指向自己的玫瑰花苞。花苞正在极慢地开合，每一下都均匀平稳。
卡蒂狗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明白了。它不再试着用火焰硬扛，而是把所有火焰能量收束在核心，只留极薄的一层覆在体表。然后学着罗丝雷朵的节奏，压力增加时就收紧能量，压力减轻时再慢慢释放一点。
第一次尝试，失败了。
第二次，好了一点。
第三次……
当晨光终于刺破地平线时，卡蒂狗已经能在起伏的压力场上平稳小跑。它体表的火焰像呼吸一样明暗起伏，刚好和妙蛙花花朵的节奏对上。
“汪。”（我做到了！）
妙蛙花赞许地点点头，青草场地慢慢恢复正常，压在身上的重量也消失了。
短暂休息过后，是专项训练。
树林龟被带到训练场边缘的岩地区，这里堆着大大小小各种形状的岩石。妙蛙花用藤鞭指了指那些石头，又指了指树林龟的甲壳。
“巴呐巴呐。”（用你的甲壳，接住这些。）
岩石从不同角度、不同速度滚过来，飞过来。树林龟要判断每一块的轨迹，用甲壳最合适的部位去承接，把力道卸掉。
一开始它还有点慌，被几块小石头砸得晃了晃身子，“嘎梅。”（有点痛。）
“巴呐。”（甲壳不是累赘，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妙蛙花亲自示范，它的藤鞭精准地抽向飞来的岩石，每一下都打在最脆的地方，让岩石在空中就碎成了无害的小块。
树林龟看得很认真，背上的树苗轻轻晃动，在消化刚才看到的技巧。当下一块岩石飞过来时，它没有硬接，而是微微侧身，用甲壳的边缘迎了上去。
岩石擦着甲壳滑开，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嘎梅。”（成功了！）
四季鹿的训练场是木桩阵。罗丝雷朵用藤鞭操控着几十根悬吊的木桩，让它们像钟摆一样不规则地晃着。
“咪咿。”（要做什么呀？）
“罗嘶。”罗丝雷朵的藤鞭指向它的鹿角，角尖正凝聚着一个小小的光点，那是迷你阳光烈焰的雏形。
训练内容很简单，在晃动的木桩间穿梭，同时要保持鹿角上的光点不熄灭。这需要极致的平衡力、专注力和能量掌控力。
四季鹿第一次尝试，刚跳上第一根木桩，鹿角的光就灭了，“咪咿。”（好难啊。）
罗丝雷朵没有催它，它用另一根藤鞭取来一小块花礼能量方块，递到四季鹿嘴边。这种加了花洁夫人花粉的方块，有很好的宁神效果。四季鹿吃下后，果然平静了很多。
第二次尝试。它先站在原地，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木桩摆动的规律，找到节奏后才轻盈地跃了上去。鹿角的光点重新亮起，虽然微弱，却很稳定。
跳过一根木桩，光点闪了闪，没灭。
跳过两根，依然亮着。
第三根……
当它成功穿过五根连续晃动的木桩时，鹿角上的光点甚至比开始时更亮了一点。罗丝雷朵的玫瑰花苞轻轻颤动，这是它难得的赞许。
卡蒂狗的训练最难。
它面前立着十根粗细不一的金属柱。罗丝雷朵的要求是，用火焰轮击中指定的柱子，但火焰绝对不能烧到旁边的。
这意味着火焰轮的大小、温度、持续时间，都必须控制得分毫不差。
第一次，火焰轮太大，烧到了三根柱子。
第二次，温度太高，金属柱被烧得发红变形。
第三次……
“汪。”卡蒂狗有些烦躁地刨了刨地，爪子在地上划出几道浅沟。
“罗嘶。”罗丝雷朵的藤鞭轻轻按在它的头上。然后，藤鞭尖端冒出一小簇火苗。那火苗极小，却凝实得惊人，在藤鞭上稳稳地烧着，不增不减。
这是把火焰能量压缩到极致的示范。
卡蒂狗盯着那簇火苗看了很久，忽然趴下来，闭上了眼睛。它想起了矿山深处那个夜晚，想起了巨金怪失控时混乱的能量，也想起了林晚用自然之力，一点点把那些乱流理顺的感觉。
当它再次睁开眼睛时，口中喷出的不再是爆裂的火花，而是一道纤细却凝实的火线。火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缠在一根金属柱的中段，持续了三秒后自动熄灭。
柱子表面留下一圈均匀的焦痕，旁边的柱子连一点温度都没沾上。
“罗嘶。”（很好。）
卡蒂狗自己都愣了一下。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那圈焦痕，尾巴不受控制地摇了起来，“汪汪。”（我真的做到了！）
晨光完全铺满训练场时，第一阶段的训练结束了。
三只宝可梦瘫坐在场边大口喘气，却一个个都仰着头，眼里满是兴奋。妙蛙花和罗丝雷朵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些孩子，比它们预想的还要有潜力。
“今天上午就到这里。”林晚拎着保温桶走了过来，桶里装着特意熬的补充体力的饮料。“下午是自由训练，把上午学的东西巩固一下就行。”
“汪。”（下午我还要来！）卡蒂狗摇着尾巴蹭她的手。
“嘎梅。”（我也来！）树林龟用脑袋轻轻顶她的胳膊。
“咪咿。”（还有我！）四季鹿凑过来，把脑袋埋在她掌心。
林晚笑了，挨个摸了摸它们的头。“好。不过现在得先去吃饭，不然该饿肚子了。”
晨风吹过训练场，吹干了地上的汗迹。那些汗水很快就会消失，但汗水换来的成长，会永远刻在它们身上。
守护家园的路还很长，但第一步，已经踏得稳稳当当。
同一片晨光，落在卡那兹市兹伏奇公司大楼的顶层。
大吾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枚虹彩流转的矿石标本，眼神却飘得很远。那个方向，越过城市的天际线，是绿茵镇所在的森林地带。
他已经这样站了二十分钟。
“库洛兹。”巨金怪从办公室的角落抬起头，四只金属臂疑惑地动了动。它的训练家很少在工作时间走神，更很少这样，对着一个方向看这么久。
敲门声响起，没等里面回应，门就被推开了。
“听说我们敬爱的社长大人，最近在会议上走神的频率，创下了历史新高？”来人的声音清亮悦耳，带着几分戏谑。
米可利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一身淡蓝色的休闲西装，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和科技公司冷硬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有种奇妙的和谐。他手里端着两杯咖啡，很自然地递了一杯给大吾。
大吾回过神，接过咖啡。“你怎么来了？”
“来监督我的艺术展赞助商。顺便看看，是什么东西比稀有矿石还能吸引你。”米可利倚在窗边，顺着大吾刚才的视线望过去。“那个方向是绿茵镇吧？那里有什么？”
大吾喝了一口咖啡，没有说话。
米可利了解这位老朋友了，大吾对石头的痴迷是刻在骨子里的，但那种痴迷，从来不会让他露出这样若有所思的表情。
“让我猜猜。”米可利晃了晃咖啡杯。“上个月你去星屑矿山那次，不光找到了稀有的辉晶矿，还遇到了别的什么。人？还是事？”
大吾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矿石。“遇到了一个训练家。”
“哦？”米可利挑了挑眉。“能让你记住的训练家可不多。道馆馆主？联盟搜查官？还是哪个隐世的培育大师？”
“一个女孩。”大吾说得很轻。“她救了我。”
这句话让米可利放下了咖啡杯。他认真地看着大吾。“救了你？怎么回事？”
大吾简略地说了矿山里的事。辉晶矿共振引发的能量乱流，巨金怪失控，他被飞溅的矿石碎片误伤。还有那个叫林晚的女孩，是怎么安抚住狂躁的巨金怪，怎么帮他处理伤口，又是怎么冷静地带着他们走出矿山的。
他说得很客观，像在念一份报告。但米可利还是听出了那些平淡字句下的波澜。
“她叫林晚，是森之露农场的负责人。”大吾最后说。“农场不大，但是很特别。”
米可利捕捉到了那个细微的停顿，还有“特别”这两个字的份量。在大吾的词典里，“特别”比“优秀”“罕见”要珍贵得多。
“所以。”米可利慢悠悠地说。“你最近不是在对着矿石出神，是在对着绿茵镇的方向出神。而那里，住着一位特别的，救过你的农场主小姐。”
大吾没有否认。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矿石，虹彩的光芒在晨光里流转，让他想起矿山深处，那个女孩的眼睛。专注，清澈，哪怕天塌下来，也依旧稳如磐石。
“她治疗我的方式很不一样。”他忽然说。“不是常规的药剂，也不是宝可梦的治疗技能。我能感觉到，她是在引导那些混乱的能量，让它们重新变得有序。”
米可利的眼睛微微睁大。作为顶尖的协调训练家，他对能量有着艺术家般的敏感。“是关东的常磐之力？还是别的什么？”
“不清楚。”大吾摇摇头。“但她对宝可梦，对土地的理解，确实和别人不一样。”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巨金怪发出低低的嗡鸣，似乎也在思考什么。
“大吾。”米可利忽然笑了，笑容里有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欣慰。“你有没有想过，你之所以总想着她，不只是因为她救了你，也不只是因为她的能力特别？”
大吾看向他。
“是因为她让你看到了石头之外的世界。”米可利说。“矿石再美，也是死的。可她和她的农场不一样，那是活的，每天都在生长，每天都有新的变化。”
他走到大吾身边，也望向窗外。“你喜欢石头，是因为它们永恒不变。可生命最迷人的地方，恰恰就是它的变化，也许，你该再去看看那片正在生长的土地。还有那个，让石头都显得逊色的人。”
大吾没有立刻回答，他握紧了手里的矿石，虹彩的光芒从指缝里漏出来。
米可利拍了拍他的肩。“艺术展的赞助文件我放桌上了。至于你，下次去绿茵镇考察生态，或者研究土壤矿物成分的时候，记得带束花。石头虽然永恒，但鲜花更适合活生生的人。”
他笑着离开了办公室。
大吾独自站在窗前。手里的矿石依旧美丽，但此刻他忽然觉得，再绚烂的矿石光彩，也比不上记忆里那个女孩稳定的双手，比不上她轻声说“别动，你受伤了”时，那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巨金怪走到他身边，一只金属臂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库洛兹。”（在想她吗？）
大吾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也许你说得对。”他轻声说，不知道是在对巨金怪说，还是在对自己说。“是该去看看，那片土地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窗外，晨光正好。
远方的森之露农场里，宝可梦们正围着林晚叽叽喳喳地讨要早餐，笑声和叫声随着晨风，飘得很远很远。
黎明前最沉的夜色里，森之露农场的训练场，卡蒂狗、树林龟、四季鹿已经整齐地站成一排。
没有谁催促，也没有谁偷懒。
它们都清楚，农场一天天变大，盯着这里的眼睛不会少，想要守住家，就得有真正的本事。
“巴呐。”妙蛙花沉稳地向前一步。它的目光扫过三只宝可梦，最后落在卡蒂狗身上。
卡蒂狗立刻挺直脊背，“汪。”（我准备好了！）
“罗嘶。”罗丝雷朵的藤鞭轻轻点地，在沙土上画出三个简单的符号：能量控制，防御巩固，技能精研。
第一项是基础体能。
妙蛙花背上的花朵骤然亮了几分，青草场地全力展开。这一次，脚下的草地不再是柔软，草叶绷得笔直，地面在能量灌注下变得格外沉实，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一股温和却持续的压力压在身上。
“嘎梅。”树林龟刚踏上去，四足就微微往下陷了陷，它背上的树苗立刻亮起微光，调动能量对抗压力。
四季鹿轻盈地一跃，落地时却明显踉跄了一下。“咪咿。”（好重啊。）
卡蒂狗选择了小步快跑，它的火焰天赋让它对能量变化格外敏感，很快就找到了窍门。它把火焰能量均匀地铺在四肢，每一步都踏出细碎的火花，刚好能抵消一部分压力。
“巴呐。”妙蛙花低鸣一声，背上的花朵开始有节奏地明暗闪烁。随着光芒变化，训练场的压力也跟着起伏，有时突然加重，有时又骤然减轻，这是对反应力和能量调节的双重考验。
树林龟最先适应过来。它天生擅长扎根，把根系的能量模拟到足部，像棵老树一样稳稳站在原地，任凭压力怎么变都纹丝不动，“嘎梅。”（稳住了。）
四季鹿则走出了另一条路。它不硬扛，跟着压力的变化调整跳跃的节奏，压力重时就轻轻跳起来卸力，压力轻时就趁机蓄力，粉色的身影在光影里起起落落，灵活得很。
卡蒂狗遇到了麻烦，火焰能量爆发力强，却不够持久。好几次压力突然加重时，它都差点被压趴在地上，它喘着粗气，抬头看向场边的罗丝雷朵。
“罗嘶。”罗丝雷朵的藤鞭指向自己的玫瑰花苞。花苞正在极慢地开合，每一下都均匀平稳。
卡蒂狗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明白了。它不再试着用火焰硬扛，而是把所有火焰能量收束在核心，只留极薄的一层覆在体表。然后学着罗丝雷朵的节奏，压力增加时就收紧能量，压力减轻时再慢慢释放一点。
第一次尝试，失败了。
第二次，好了一点。
第三次……
当晨光终于刺破地平线时，卡蒂狗已经能在起伏的压力场上平稳小跑。它体表的火焰像呼吸一样明暗起伏，刚好和妙蛙花花朵的节奏对上。
“汪。”（我做到了！）
妙蛙花赞许地点点头，青草场地慢慢恢复正常，压在身上的重量也消失了。
短暂休息过后，是专项训练。
树林龟被带到训练场边缘的岩地区，这里堆着大大小小各种形状的岩石。妙蛙花用藤鞭指了指那些石头，又指了指树林龟的甲壳。
“巴呐巴呐。”（用你的甲壳，接住这些。）
岩石从不同角度、不同速度滚过来，飞过来。树林龟要判断每一块的轨迹，用甲壳最合适的部位去承接，把力道卸掉。
一开始它还有点慌，被几块小石头砸得晃了晃身子，“嘎梅。”（有点痛。）
“巴呐。”（甲壳不是累赘，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妙蛙花亲自示范，它的藤鞭精准地抽向飞来的岩石，每一下都打在最脆的地方，让岩石在空中就碎成了无害的小块。
树林龟看得很认真，背上的树苗轻轻晃动，在消化刚才看到的技巧。当下一块岩石飞过来时，它没有硬接，而是微微侧身，用甲壳的边缘迎了上去。
岩石擦着甲壳滑开，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嘎梅。”（成功了！）
四季鹿的训练场是木桩阵。罗丝雷朵用藤鞭操控着几十根悬吊的木桩，让它们像钟摆一样不规则地晃着。
“咪咿。”（要做什么呀？）
“罗嘶。”罗丝雷朵的藤鞭指向它的鹿角，角尖正凝聚着一个小小的光点，那是迷你阳光烈焰的雏形。
训练内容很简单，在晃动的木桩间穿梭，同时要保持鹿角上的光点不熄灭。这需要极致的平衡力、专注力和能量掌控力。
四季鹿第一次尝试，刚跳上第一根木桩，鹿角的光就灭了，“咪咿。”（好难啊。）
罗丝雷朵没有催它，它用另一根藤鞭取来一小块花礼能量方块，递到四季鹿嘴边。这种加了花洁夫人花粉的方块，有很好的宁神效果。四季鹿吃下后，果然平静了很多。
第二次尝试。它先站在原地，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木桩摆动的规律，找到节奏后才轻盈地跃了上去。鹿角的光点重新亮起，虽然微弱，却很稳定。
跳过一根木桩，光点闪了闪，没灭。
跳过两根，依然亮着。
第三根……
当它成功穿过五根连续晃动的木桩时，鹿角上的光点甚至比开始时更亮了一点。罗丝雷朵的玫瑰花苞轻轻颤动，这是它难得的赞许。
卡蒂狗的训练最难。
它面前立着十根粗细不一的金属柱。罗丝雷朵的要求是，用火焰轮击中指定的柱子，但火焰绝对不能烧到旁边的。
这意味着火焰轮的大小、温度、持续时间，都必须控制得分毫不差。
第一次，火焰轮太大，烧到了三根柱子。
第二次，温度太高，金属柱被烧得发红变形。
第三次……
“汪。”卡蒂狗有些烦躁地刨了刨地，爪子在地上划出几道浅沟。
“罗嘶。”罗丝雷朵的藤鞭轻轻按在它的头上。然后，藤鞭尖端冒出一小簇火苗。那火苗极小，却凝实得惊人，在藤鞭上稳稳地烧着，不增不减。
这是把火焰能量压缩到极致的示范。
卡蒂狗盯着那簇火苗看了很久，忽然趴下来，闭上了眼睛。它想起了矿山深处那个夜晚，想起了巨金怪失控时混乱的能量，也想起了林晚用自然之力，一点点把那些乱流理顺的感觉。
当它再次睁开眼睛时，口中喷出的不再是爆裂的火花，而是一道纤细却凝实的火线。火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缠在一根金属柱的中段，持续了三秒后自动熄灭。
柱子表面留下一圈均匀的焦痕，旁边的柱子连一点温度都没沾上。
“罗嘶。”（很好。）
卡蒂狗自己都愣了一下。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那圈焦痕，尾巴不受控制地摇了起来，“汪汪。”（我真的做到了！）
晨光完全铺满训练场时，第一阶段的训练结束了。
三只宝可梦瘫坐在场边大口喘气，却一个个都仰着头，眼里满是兴奋。妙蛙花和罗丝雷朵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些孩子，比它们预想的还要有潜力。
“今天上午就到这里。”林晚拎着保温桶走了过来，桶里装着特意熬的补充体力的饮料。“下午是自由训练，把上午学的东西巩固一下就行。”
“汪。”（下午我还要来！）卡蒂狗摇着尾巴蹭她的手。
“嘎梅。”（我也来！）树林龟用脑袋轻轻顶她的胳膊。
“咪咿。”（还有我！）四季鹿凑过来，把脑袋埋在她掌心。
林晚笑了，挨个摸了摸它们的头。“好。不过现在得先去吃饭，不然该饿肚子了。”
晨风吹过训练场，吹干了地上的汗迹。那些汗水很快就会消失，但汗水换来的成长，会永远刻在它们身上。
守护家园的路还很长，但第一步，已经踏得稳稳当当。
同一片晨光，落在卡那兹市兹伏奇公司大楼的顶层。
大吾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枚虹彩流转的矿石标本，眼神却飘得很远。那个方向，越过城市的天际线，是绿茵镇所在的森林地带。
他已经这样站了二十分钟。
“库洛兹。”巨金怪从办公室的角落抬起头，四只金属臂疑惑地动了动。它的训练家很少在工作时间走神，更很少这样，对着一个方向看这么久。
敲门声响起，没等里面回应，门就被推开了。
“听说我们敬爱的社长大人，最近在会议上走神的频率，创下了历史新高？”来人的声音清亮悦耳，带着几分戏谑。
米可利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一身淡蓝色的休闲西装，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和科技公司冷硬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有种奇妙的和谐。他手里端着两杯咖啡，很自然地递了一杯给大吾。
大吾回过神，接过咖啡。“你怎么来了？”
“来监督我的艺术展赞助商。顺便看看，是什么东西比稀有矿石还能吸引你。”米可利倚在窗边，顺着大吾刚才的视线望过去。“那个方向是绿茵镇吧？那里有什么？”
大吾喝了一口咖啡，没有说话。
米可利了解这位老朋友了，大吾对石头的痴迷是刻在骨子里的，但那种痴迷，从来不会让他露出这样若有所思的表情。
“让我猜猜。”米可利晃了晃咖啡杯。“上个月你去星屑矿山那次，不光找到了稀有的辉晶矿，还遇到了别的什么。人？还是事？”
大吾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矿石。“遇到了一个训练家。”
“哦？”米可利挑了挑眉。“能让你记住的训练家可不多。道馆馆主？联盟搜查官？还是哪个隐世的培育大师？”
“一个女孩。”大吾说得很轻。“她救了我。”
这句话让米可利放下了咖啡杯。他认真地看着大吾。“救了你？怎么回事？”
大吾简略地说了矿山里的事。辉晶矿共振引发的能量乱流，巨金怪失控，他被飞溅的矿石碎片误伤。还有那个叫林晚的女孩，是怎么安抚住狂躁的巨金怪，怎么帮他处理伤口，又是怎么冷静地带着他们走出矿山的。
他说得很客观，像在念一份报告。但米可利还是听出了那些平淡字句下的波澜。
“她叫林晚，是森之露农场的负责人。”大吾最后说。“农场不大，但是很特别。”
米可利捕捉到了那个细微的停顿，还有“特别”这两个字的份量。在大吾的词典里，“特别”比“优秀”“罕见”要珍贵得多。
“所以。”米可利慢悠悠地说。“你最近不是在对着矿石出神，是在对着绿茵镇的方向出神。而那里，住着一位特别的，救过你的农场主小姐。”
大吾没有否认。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矿石，虹彩的光芒在晨光里流转，让他想起矿山深处，那个女孩的眼睛。专注，清澈，哪怕天塌下来，也依旧稳如磐石。
“她治疗我的方式很不一样。”他忽然说。“不是常规的药剂，也不是宝可梦的治疗技能。我能感觉到，她是在引导那些混乱的能量，让它们重新变得有序。”
米可利的眼睛微微睁大。作为顶尖的协调训练家，他对能量有着艺术家般的敏感。“是关东的常磐之力？还是别的什么？”
“不清楚。”大吾摇摇头。“但她对宝可梦，对土地的理解，确实和别人不一样。”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巨金怪发出低低的嗡鸣，似乎也在思考什么。
“大吾。”米可利忽然笑了，笑容里有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欣慰。“你有没有想过，你之所以总想着她，不只是因为她救了你，也不只是因为她的能力特别？”
大吾看向他。
“是因为她让你看到了石头之外的世界。”米可利说。“矿石再美，也是死的。可她和她的农场不一样，那是活的，每天都在生长，每天都有新的变化。”
他走到大吾身边，也望向窗外。“你喜欢石头，是因为它们永恒不变。可生命最迷人的地方，恰恰就是它的变化，也许，你该再去看看那片正在生长的土地。还有那个，让石头都显得逊色的人。”
大吾没有立刻回答，他握紧了手里的矿石，虹彩的光芒从指缝里漏出来。
米可利拍了拍他的肩。“艺术展的赞助文件我放桌上了。至于你，下次去绿茵镇考察生态，或者研究土壤矿物成分的时候，记得带束花。石头虽然永恒，但鲜花更适合活生生的人。”
他笑着离开了办公室。
大吾独自站在窗前。手里的矿石依旧美丽，但此刻他忽然觉得，再绚烂的矿石光彩，也比不上记忆里那个女孩稳定的双手，比不上她轻声说“别动，你受伤了”时，那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巨金怪走到他身边，一只金属臂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库洛兹。”（在想她吗？）
大吾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也许你说得对。”他轻声说，不知道是在对巨金怪说，还是在对自己说。“是该去看看，那片土地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窗外，晨光正好。
远方的森之露农场里，宝可梦们正围着林晚叽叽喳喳地讨要早餐，笑声和叫声随着晨风，飘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