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心里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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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光蕈菇小径比看起来长得多。
众人踩着那些发光的蘑菇往前走，脚下软乎乎的，一点声音都没有。走了大概五分钟，林晚觉得有点不对劲，回头一看，来路已经隐进黑暗里，只剩前面还有蘑菇在发光。
“我们是不是在原地打转？”青禾小声问，手按在萌芽鹿背上。
“不是打转。”凯尔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是路在变，你们看两边。”
林晚转头，小径两侧的黑暗里，不知什么时候浮起一层薄薄的光雾。雾里隐约有东西在动，看不清楚，总觉得有眼睛在盯着这边。
肩上的木木枭突然“咕。”（有动静。），羽毛微微炸开。
几乎同时，走在最前面的妙蛙花猛地停住，低吼一声：“巴呐。”（有东西！）
它背上的藤鞭闪电般射出，抽向左侧光雾，却穿了过去，什么都没碰到。
“幻觉？”青禾刚说完，右侧光雾里突然窜出一道影子。
速度极快，直扑林晚面门，萨戮德反应更快，横跨一步，爪子带着绿光挥出，唰啦一声，影子被撕成两半，没流血，也没惨叫，像撕破一张纸似的轻飘飘散开，融回光雾里。
“扎鲁。”（没有实体？）
“不对，”林晚盯着光雾，手心那点金色纹路在发烫，“是试炼开始了，哲尔尼亚斯说的映照自身。”
她话没说完，四周的光雾突然剧烈翻涌。
像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冒泡，然后，那些泡泡一个个脱离雾面，飘到小径上，落地成型。
林晚看清最近的那个，呼吸一滞。
那是妙蛙花，身形更瘦些，背上的花朵也没那么饱满，眼神里带着点她熟悉的，妙蛙种子时期才有的怯生生，但它摆出了战斗姿势，藤鞭绷得笔直。
“巴呐。”真正的妙蛙花盯着那个自己，喉咙里发出困惑的低鸣。
不止它，旁边光雾里走出第二个萨戮德，毛发凌乱，身上带着没愈合的旧伤，眼神野性未驯，正是刚被救回农场时的样子。第三个罗丝雷朵出现时，连花朵手微微张合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对面，凯尔文那边也乱了，赛琳娜惊呼一声：“怎么有两个哥德小姐？！”
光雾还在不断往外涌出身影。蜥蜴王，布里卡隆，木木枭，每只宝可梦面前，都站着一个自己。
“这是什么？”青禾声音有点发紧，“复制体？”
“是影子。”凯尔文推了推眼镜，手有点抖，“心象的投影，看来得打败自己的弱点，才能往前走。”
他话音刚落，所有影子同时动了。
每个影子都扑向自己的正主。妙蛙花的影子甩出藤鞭，角度刁钻，专攻下盘，萨戮德的影子直接近身战起手，拳头带风，罗丝雷朵的影子洒出毒菱，动作和本尊一模一样。
“迎战！”林晚喊，“但别下重手，打散了就行！”
话是这么说，真打起来才发现难。
妙蛙花一记飞叶快刀挥出，影子用完全相同的动作，完全相同的时机躲开，反手就是藤鞭抽回来。
“巴呐。”妙蛙花有点恼了，背上的花开始蓄光，它想用阳光烈焰。
“别用大招！”林晚赶紧制止，“它在模仿你，你越强它越强！”
果然，影子妙蛙花背上的花也开始蓄光。
萨戮德那边更憋屈，它的战斗风格是野性直觉加精准打击，可影子萨戮德连它的小习惯都复刻了，侧身闪避时会下意识抖一下左耳，出拳前会微微屈膝。两个绿影在狭窄小径上缠斗，拳爪相撞砰砰响，谁也占不到便宜。
“这怎么打啊？”青禾的蜥蜴王正和影子玩追逐战，两个青影嗖嗖乱窜，叶子削得到处都是。“打不中，它预判我所有动作！”
林晚咬牙，她试着用自然之力去碰那些影子，感知到的是一片空洞，没有生命波动，没有情绪，就像照镜子。
镜子。
她忽然想起哲尔尼亚斯的话，自我之镜。
“青禾！”她喊，“让蜥蜴王别躲了，站着接一招！”
“啊？！”青禾回头，“站着挨打？！”
“试一次！”
蜥蜴王听见了，它猛地停住，转过身。影子蜥蜴王几乎同时停步，叶刃高举，劈头斩下。
唰啦。
叶片擦过脸颊，割断几缕毛发，影子蜥蜴王的动作停在半空，没继续追击。
“它停了？”青禾愣住。
“它映照的是心底的恐惧，你越怕被打中，它攻击越凶。你不怕了，它的力量也就散了。”
话没说完，影子蜥蜴王的身影开始变淡，几秒后消失了。
“明白了！”青禾眼睛一亮，“蜥蜴王，继续，站着别动！”
另一边，萨戮德正被影子一记重拳砸在肩膀上，踉跄后退。林晚冲它喊：“萨戮德，别想着赢，想想你为什么打！”
萨戮德喘着气，猩红的眼睛盯着眼前的自己，影子萨戮德又扑上来，拳头直取面门。
这次，萨戮德没躲，也没反击。
它张开双臂，是拥抱的姿势。
影子萨戮德的拳头停在它胸口前一寸，再也递不进去。影子脸上那种野性的，攻击性的表情开始松动，眼神逐渐迷茫。几秒后，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抬头看看萨戮德，身影渐渐模糊。
“扎鲁。”萨戮德轻声说，像是在对那个消失的影子，也像是对自己。
妙蛙花那边也解决了，它干脆收起所有攻击姿态，藤鞭软软垂在地上，背上的花合拢。影子妙蛙花围着它转了两圈，最后用鼻尖轻轻碰了碰本尊的腿，消散了。
罗丝雷朵的方式最文雅，它飘到影子面前，花朵手轻轻碰了碰影子的花朵手，两个罗丝雷朵面对面静止了几秒，像在进行某种无声的交流，然后，影子点点头，化作光点散开。
“原来不用打败，只要接纳？”赛琳娜看着自己那边，哥德小姐正和影子面对面站着，谁都没动，轻声问道。
凯尔文没说话，他的罗丝雷朵影子还没消失，反而越打越凶。他盯着战局，忽然开口：“我的罗丝雷朵，最大的弱点是完美主义，它不允许自己有任何失误。”
话音刚落，影子罗丝雷朵一记能量球打偏，擦着本尊的肩膀飞过，本尊罗丝雷朵下意识想追击，却忽然停住。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花朵手。
然后，它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动作。它主动散掉了手里的能量球，任由能量逸散成光点，接着，它朝影子微微躬身，像是承认自己也会犯错。
影子罗丝雷朵的攻击姿态，瞬间瓦解。
光雾开始退散。
那些还没被解决的影子，一个个自行淡化，融回雾气里。小径两侧的光雾越退越远，视野重新开阔起来。
大家这才看清，他们站在一座天然石桥上。
桥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黑漆漆的，只有偶尔飘过的几点荧光蕈菇像星星。桥对面，是个被巨大树根半包围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央。
“又一个泉水？”青禾眯起眼。
那不是泉水，而是个浅坑，坑底铺着细白的沙子。沙子上方，悬浮着一面镜子，没有边框，就是一片椭圆形的水银状平面，竖在那里，微微荡漾着波纹。
镜子映出桥上众人的身影，但影像有些扭曲，像是透过晃动的水平面在看。
“自我之镜。”林晚轻声说，“真正的考验，是这个？”
她话音刚落，镜面突然剧烈波动。
像被扔进石子的水面，涟漪一圈圈荡开，接着，镜子里的人影开始变化。
林晚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站在一片焦黑的土地上，四周是倒塌的树木和受伤的宝可梦，镜子里的她低着头，肩膀在抖。
青禾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道馆赛输得惨不忍睹，观众席空无一人，只有她一个人站在场地中央。
凯尔文看见镜子里的妹妹莉亚，躺在病床上，生命监测仪的线条拉成一条直线。
赛琳娜看见凯尔文背对她越走越远，消失在森林里，怎么喊都不回头。
“这是最怕看见的画面？”青禾声音发颤。
镜子里的影像开始活过来。焦黑土地上，受伤的宝可梦朝林晚伸出手，空荡道馆里，青禾的宝可梦们一只只转身离开，病床前，凯尔文手里的复活草化成灰烬，森林里，赛琳娜跌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负面情绪像潮水，从镜子里涌出来。
林晚感觉胸口发闷，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你救不了所有人，你不够强，你迟早会失败。
她咬牙，抬起手，手心里金色纹路在发光。
“不是真的。”她对自己说，也对所有人说，“镜子照出来的，只是可能发生的未来，从来都不是注定。”
她朝前迈了一步。
镜子里，那个垂头丧气的林晚抬起头，看向她。
“我确实怕那个未来。”林晚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但怕没有用，所以我会继续往前走，能救一个是一个，能保护多少是多少。”
她又迈一步。
镜子里的焦黑土地，边缘开始冒出嫩绿的草芽。
青禾听见了，也深吸口气，朝镜子喊：“输就输了，下次赢回来！你们，”她指着镜子里那些转身的宝可梦，“一个都不准走，陪我练到赢为止！”
镜子里的空荡道馆，观众席上忽然多了几个模糊的人影。
凯尔文推了推眼镜，盯着镜子里妹妹的模样，轻声说：“莉亚，哥不会让这个发生的，就算要我的命换。”
镜子里的病床旁，监测仪的线条，重新开始波动。
赛琳娜跪在地上，眼泪掉下来，但她朝着镜子里的背影喊：“我会跟上去，这次一定跟得上！”
镜子里的森林，那个远去的凯尔文，脚步顿了一下。
圆形平台上的镜子，开始发光。
柔和的白光，从镜面中心扩散开来，吞没了所有负面影像。光芒扫过桥上每个人，暖洋洋的，像晒了一下午太阳的那种舒服。
镜子表面最后荡起一圈涟漪，然后彻底平静下来。
镜子里映出的，不再是恐惧的画面，是大家现在的样子，站在一起，虽然狼狈，但眼神都还亮着。
“结束了吗？”青禾喘了口气。
镜子没回答，它缓缓上升，悬浮到半空，然后像融化般化作无数光点，洒向下方的浅坑。
沙子吸收了那些光点，开始发光。紧接着，一条新的，更宽的荧光蕈菇小径从浅坑边缘生长出来，朝着峡谷另一头延伸，那边有隐约的水声，和更浓郁的生命气息。
林晚回头看了眼来路，黑暗依旧，但已经不那么让人发怵了。
“走吧。”她说，“复活草还在等着。”
队伍再次移动，这次没人说话，但脚步都稳了不少。
木木枭站在林晚肩上，用小脑袋蹭了蹭她脸颊：“咕呜。”（刚才，有点吓人。）
“没事了。”林晚摸摸它羽毛，“大家都做得很好。”
她没说的是，手心里那点金色纹路，现在暖得像揣了颗小太阳。
而峡谷对面传来的水声里，似乎混进了点别的声音，很轻，很遥远，像是巨兽沉睡中的呼吸。
荧光蕈菇小径比看起来长得多。
众人踩着那些发光的蘑菇往前走，脚下软乎乎的，一点声音都没有。走了大概五分钟，林晚觉得有点不对劲，回头一看，来路已经隐进黑暗里，只剩前面还有蘑菇在发光。
“我们是不是在原地打转？”青禾小声问，手按在萌芽鹿背上。
“不是打转。”凯尔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是路在变，你们看两边。”
林晚转头，小径两侧的黑暗里，不知什么时候浮起一层薄薄的光雾。雾里隐约有东西在动，看不清楚，总觉得有眼睛在盯着这边。
肩上的木木枭突然“咕。”（有动静。），羽毛微微炸开。
几乎同时，走在最前面的妙蛙花猛地停住，低吼一声：“巴呐。”（有东西！）
它背上的藤鞭闪电般射出，抽向左侧光雾，却穿了过去，什么都没碰到。
“幻觉？”青禾刚说完，右侧光雾里突然窜出一道影子。
速度极快，直扑林晚面门，萨戮德反应更快，横跨一步，爪子带着绿光挥出，唰啦一声，影子被撕成两半，没流血，也没惨叫，像撕破一张纸似的轻飘飘散开，融回光雾里。
“扎鲁。”（没有实体？）
“不对，”林晚盯着光雾，手心那点金色纹路在发烫，“是试炼开始了，哲尔尼亚斯说的映照自身。”
她话没说完，四周的光雾突然剧烈翻涌。
像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冒泡，然后，那些泡泡一个个脱离雾面，飘到小径上，落地成型。
林晚看清最近的那个，呼吸一滞。
那是妙蛙花，身形更瘦些，背上的花朵也没那么饱满，眼神里带着点她熟悉的，妙蛙种子时期才有的怯生生，但它摆出了战斗姿势，藤鞭绷得笔直。
“巴呐。”真正的妙蛙花盯着那个自己，喉咙里发出困惑的低鸣。
不止它，旁边光雾里走出第二个萨戮德，毛发凌乱，身上带着没愈合的旧伤，眼神野性未驯，正是刚被救回农场时的样子。第三个罗丝雷朵出现时，连花朵手微微张合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对面，凯尔文那边也乱了，赛琳娜惊呼一声：“怎么有两个哥德小姐？！”
光雾还在不断往外涌出身影。蜥蜴王，布里卡隆，木木枭，每只宝可梦面前，都站着一个自己。
“这是什么？”青禾声音有点发紧，“复制体？”
“是影子。”凯尔文推了推眼镜，手有点抖，“心象的投影，看来得打败自己的弱点，才能往前走。”
他话音刚落，所有影子同时动了。
每个影子都扑向自己的正主。妙蛙花的影子甩出藤鞭，角度刁钻，专攻下盘，萨戮德的影子直接近身战起手，拳头带风，罗丝雷朵的影子洒出毒菱，动作和本尊一模一样。
“迎战！”林晚喊，“但别下重手，打散了就行！”
话是这么说，真打起来才发现难。
妙蛙花一记飞叶快刀挥出，影子用完全相同的动作，完全相同的时机躲开，反手就是藤鞭抽回来。
“巴呐。”妙蛙花有点恼了，背上的花开始蓄光，它想用阳光烈焰。
“别用大招！”林晚赶紧制止，“它在模仿你，你越强它越强！”
果然，影子妙蛙花背上的花也开始蓄光。
萨戮德那边更憋屈，它的战斗风格是野性直觉加精准打击，可影子萨戮德连它的小习惯都复刻了，侧身闪避时会下意识抖一下左耳，出拳前会微微屈膝。两个绿影在狭窄小径上缠斗，拳爪相撞砰砰响，谁也占不到便宜。
“这怎么打啊？”青禾的蜥蜴王正和影子玩追逐战，两个青影嗖嗖乱窜，叶子削得到处都是。“打不中，它预判我所有动作！”
林晚咬牙，她试着用自然之力去碰那些影子，感知到的是一片空洞，没有生命波动，没有情绪，就像照镜子。
镜子。
她忽然想起哲尔尼亚斯的话，自我之镜。
“青禾！”她喊，“让蜥蜴王别躲了，站着接一招！”
“啊？！”青禾回头，“站着挨打？！”
“试一次！”
蜥蜴王听见了，它猛地停住，转过身。影子蜥蜴王几乎同时停步，叶刃高举，劈头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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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停了？”青禾愣住。
“它映照的是心底的恐惧，你越怕被打中，它攻击越凶。你不怕了，它的力量也就散了。”
话没说完，影子蜥蜴王的身影开始变淡，几秒后消失了。
“明白了！”青禾眼睛一亮，“蜥蜴王，继续，站着别动！”
另一边，萨戮德正被影子一记重拳砸在肩膀上，踉跄后退。林晚冲它喊：“萨戮德，别想着赢，想想你为什么打！”
萨戮德喘着气，猩红的眼睛盯着眼前的自己，影子萨戮德又扑上来，拳头直取面门。
这次，萨戮德没躲，也没反击。
它张开双臂，是拥抱的姿势。
影子萨戮德的拳头停在它胸口前一寸，再也递不进去。影子脸上那种野性的，攻击性的表情开始松动，眼神逐渐迷茫。几秒后，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抬头看看萨戮德，身影渐渐模糊。
“扎鲁。”萨戮德轻声说，像是在对那个消失的影子，也像是对自己。
妙蛙花那边也解决了，它干脆收起所有攻击姿态，藤鞭软软垂在地上，背上的花合拢。影子妙蛙花围着它转了两圈，最后用鼻尖轻轻碰了碰本尊的腿，消散了。
罗丝雷朵的方式最文雅，它飘到影子面前，花朵手轻轻碰了碰影子的花朵手，两个罗丝雷朵面对面静止了几秒，像在进行某种无声的交流，然后，影子点点头，化作光点散开。
“原来不用打败，只要接纳？”赛琳娜看着自己那边，哥德小姐正和影子面对面站着，谁都没动，轻声问道。
凯尔文没说话，他的罗丝雷朵影子还没消失，反而越打越凶。他盯着战局，忽然开口：“我的罗丝雷朵，最大的弱点是完美主义，它不允许自己有任何失误。”
话音刚落，影子罗丝雷朵一记能量球打偏，擦着本尊的肩膀飞过，本尊罗丝雷朵下意识想追击，却忽然停住。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花朵手。
然后，它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动作。它主动散掉了手里的能量球，任由能量逸散成光点，接着，它朝影子微微躬身，像是承认自己也会犯错。
影子罗丝雷朵的攻击姿态，瞬间瓦解。
光雾开始退散。
那些还没被解决的影子，一个个自行淡化，融回雾气里。小径两侧的光雾越退越远，视野重新开阔起来。
大家这才看清，他们站在一座天然石桥上。
桥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黑漆漆的，只有偶尔飘过的几点荧光蕈菇像星星。桥对面，是个被巨大树根半包围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央。
“又一个泉水？”青禾眯起眼。
那不是泉水，而是个浅坑，坑底铺着细白的沙子。沙子上方，悬浮着一面镜子，没有边框，就是一片椭圆形的水银状平面，竖在那里，微微荡漾着波纹。
镜子映出桥上众人的身影，但影像有些扭曲，像是透过晃动的水平面在看。
“自我之镜。”林晚轻声说，“真正的考验，是这个？”
她话音刚落，镜面突然剧烈波动。
像被扔进石子的水面，涟漪一圈圈荡开，接着，镜子里的人影开始变化。
林晚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站在一片焦黑的土地上，四周是倒塌的树木和受伤的宝可梦，镜子里的她低着头，肩膀在抖。
青禾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道馆赛输得惨不忍睹，观众席空无一人，只有她一个人站在场地中央。
凯尔文看见镜子里的妹妹莉亚，躺在病床上，生命监测仪的线条拉成一条直线。
赛琳娜看见凯尔文背对她越走越远，消失在森林里，怎么喊都不回头。
“这是最怕看见的画面？”青禾声音发颤。
镜子里的影像开始活过来。焦黑土地上，受伤的宝可梦朝林晚伸出手，空荡道馆里，青禾的宝可梦们一只只转身离开，病床前，凯尔文手里的复活草化成灰烬，森林里，赛琳娜跌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负面情绪像潮水，从镜子里涌出来。
林晚感觉胸口发闷，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你救不了所有人，你不够强，你迟早会失败。
她咬牙，抬起手，手心里金色纹路在发光。
“不是真的。”她对自己说，也对所有人说，“镜子照出来的，只是可能发生的未来，从来都不是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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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那个垂头丧气的林晚抬起头，看向她。
“我确实怕那个未来。”林晚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但怕没有用，所以我会继续往前走，能救一个是一个，能保护多少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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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焦黑土地，边缘开始冒出嫩绿的草芽。
青禾听见了，也深吸口气，朝镜子喊：“输就输了，下次赢回来！你们，”她指着镜子里那些转身的宝可梦，“一个都不准走，陪我练到赢为止！”
镜子里的空荡道馆，观众席上忽然多了几个模糊的人影。
凯尔文推了推眼镜，盯着镜子里妹妹的模样，轻声说：“莉亚，哥不会让这个发生的，就算要我的命换。”
镜子里的病床旁，监测仪的线条，重新开始波动。
赛琳娜跪在地上，眼泪掉下来，但她朝着镜子里的背影喊：“我会跟上去，这次一定跟得上！”
镜子里的森林，那个远去的凯尔文，脚步顿了一下。
圆形平台上的镜子，开始发光。
柔和的白光，从镜面中心扩散开来，吞没了所有负面影像。光芒扫过桥上每个人，暖洋洋的，像晒了一下午太阳的那种舒服。
镜子表面最后荡起一圈涟漪，然后彻底平静下来。
镜子里映出的，不再是恐惧的画面，是大家现在的样子，站在一起，虽然狼狈，但眼神都还亮着。
“结束了吗？”青禾喘了口气。
镜子没回答，它缓缓上升，悬浮到半空，然后像融化般化作无数光点，洒向下方的浅坑。
沙子吸收了那些光点，开始发光。紧接着，一条新的，更宽的荧光蕈菇小径从浅坑边缘生长出来，朝着峡谷另一头延伸，那边有隐约的水声，和更浓郁的生命气息。
林晚回头看了眼来路，黑暗依旧，但已经不那么让人发怵了。
“走吧。”她说，“复活草还在等着。”
队伍再次移动，这次没人说话，但脚步都稳了不少。
木木枭站在林晚肩上，用小脑袋蹭了蹭她脸颊：“咕呜。”（刚才，有点吓人。）
“没事了。”林晚摸摸它羽毛，“大家都做得很好。”
她没说的是，手心里那点金色纹路，现在暖得像揣了颗小太阳。
而峡谷对面传来的水声里，似乎混进了点别的声音，很轻，很遥远，像是巨兽沉睡中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