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礁的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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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力像冰冷的铁箍，死死缠在四肢上。头顶是铝钢桥龙布下的电网，金色电流噼啪炸响，把所有退路封得严严实实。
风霆试着挣了挣，念力反而收得更紧，勒得他骨头缝都发疼。他索性泄了劲，就着半跪的姿势定在原地。
他抬眼看向旁边同样跪着的礁，忽然扯着嘴角笑了。
这一笑扯到了伤口，他嘶了一声，混着唾沫啐出一口带血的沫子，声音哑得厉害，却带着股绝境里漫不经心的松弛：“礁，你还记得当初是怎么跟我的吗？”
礁就跪在他身侧不到半米的地方，手脚同样被念力锁着，腰杆却依旧挺得很直。电网的金光在他脸上晃，一明一暗，把他下颌线的影子投在泥地上。他沉默了几秒，喉结动了动，吐出两个字：“记得。”
“你那时候刚从沧澜那鬼地方跑出来，家当全喂了海，腰上就别着个磨掉漆的精灵球，里面装着你那只跟你一样驴脾气的暴鲤龙。”
风霆的声音不高，像两个老朋友坐在码头边喝酒闲聊，完全没把旁边虎视眈眈的一群人放在眼里，“我那时候刚熬上个干部的名头，手下全是些见风使舵的废物，连个能打的都没有，晃到码头就看见你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当年的场景，眼里带了点真切的笑意：“三个混子拿着钢管围着你打，一管子结结实实抡你背上，你愣是没退一步，满脸是血还往人脸上冲，跟不要命似的。我当时就想，这小子，我要了。”
礁没接话，只是垂着眼，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我就喜欢你那股不要命的劲儿。”风霆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点喘，刚才的冲击还是伤了他的肺。
旁边的大吾终于开了口，声音冷得像淬了钢，完全没了平时德文公司社长的温和：“风霆，别演了。巨金怪的念力锁没有破解的可能，头顶的电网封死了所有方向，你插翅难飞。”
风霆压根没理他，视线依旧锁在礁的脸上，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怕死吗？”
礁终于抬了头。他的眼睛很亮，在忽明忽暗的电光里，像藏着两片深海。他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垂了垂眼，看向自己的腰间。
那里还别着最后两颗精灵球，冰凉的外壳隔着布料贴在皮肤上。他的手被念力压得发麻，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往腰上蹭。动作很轻，几乎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除了一直盯着他的大吾。
大吾的瞳孔猛地一缩，瞬间就懂了他要干什么，厉声喝了句：“拦住他！”
但晚了。
巨金怪的念力全铺在锁人上，临时收束根本来不及。礁的指尖已经碰到了精灵球的释放键，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两道刺眼的红光炸开，两只圆滚滚的双弹瓦斯浮在半空，身体上的气孔冒着黑紫色的毒雾，一鼓一鼓的，每动一下都有细碎的毒沫往下掉，像两颗随时会被引爆的炸弹。
所有人都僵住了。
礁的视线终于从风霆脸上移开，他的声音很轻，甚至没什么起伏，就一个字，却像重锤砸在所有人心上：“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按下了精灵球上的强制触发键，那是他早就给这两只双弹瓦斯设好的死命令，没有回头路的自爆指令。
两只双弹瓦斯同时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嘶鸣，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膨胀、再膨胀，原本圆滚滚的身体胀得几乎透明，深紫色的光从身体里透出来，越来越亮，把整片树林都染成了诡异的紫色。
林晚的脸色瞬间煞白，她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劈了：“守住！全部撑开守住！快！”
话音刚落，层层叠叠的光罩瞬间在身前撑开。
最外层是巨金怪和波士可多拉的钢系屏障，硬得像钢板；往里是妙蛙花厚得离谱的草系守住，深绿色的光墙像城墙似的挡在最前面；连林晚怀里的罗丝雷朵都瞬间扑了出来，用带着尖刺的藤蔓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连一点缝隙都没留。
然后，爆炸来了。
先是光。铺天盖地的白，亮得人瞬间就失了明，眼皮死死闭着都挡不住那股钻心的刺疼，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紧接着是巨响，整个身体都感受到的震动，人像被万吨轮船迎面撞上，耳朵里瞬间只剩下尖锐的嗡鸣，世界一下子就静了，静得只剩下自己疯狂的心跳，还有骨头缝里传来的麻意。
冲击波紧跟着砸过来。周围的树直接被拦腰折断，粗一点的树干直接被掀得连根拔起，地上的石头被碾成了粉末，碎石像子弹似的往光罩上砸，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守住的屏障一层接一层地碎，像被锤子砸中的玻璃，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到最后，只剩下妙蛙花那层深绿色的光罩，上面爬满了蛛网似的裂纹，晃了好几晃，终究还是没碎。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
林晚撑着地面爬起来，晃了晃发懵的脑袋，眼前的景象才慢慢从一片惨白里显出来。
整个树林像被巨兽啃过一遍。满地都是折断的树干和碎裂的岩石，泥土翻了过来，混着焦黑的粉末。
正中间炸出了一个快有半人深的大坑，坑底的泥土全烧成了炭黑色，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刺鼻的瓦斯味和烧焦的皮肉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喘不过气。
礁就趴在坑底最中间的位置。
他身上的制服几乎全烧没了，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深可见骨的烧伤和划伤，后背的皮肉几乎都翻了起来。
他脸朝下埋在焦土里，一动不动，连一点呼吸的起伏都没有。那两只陪他自爆的双弹瓦斯，连一点痕迹都没剩下，就像从来没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一样。
风霆不见了，江川也不见了。
坑边的泥地上，两道长长的拖拽痕迹，一直往密林深处延伸。
礁用自己的命，还有两只宝可梦的命，炸开了电网，炸开了念力锁，也炸开了他们整个包围圈。
风霆就是趁着爆炸的混乱，拖着江川，钻进了黑沉沉的密林里。
林晚站在坑边，浑身都蒙着土，头发上还挂着碎树叶和草屑。
大吾走了过来。他的肩膀被飞溅的碎石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血顺着袖子往下流。
他没管自己的伤，只是低头看着坑底的礁，沉默了很久很久，才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复杂：“他用自己的命，给风霆搏了条生路。”
林晚点了点头，没说话。她甚至都不了解这个人，只知道他叫礁，是风霆最信任的手下。可就是这个陌生人，刚才用最决绝的方式，把自己的老大送了出去。
大吾的视线顺着那两道拖痕，往黑沉沉的密林里看过去。“风霆带着重伤的江川，跑不远。他自己也受了伤，现在追，大概率能截住。”
他问林晚：“追不追？”
林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密林深处黑得吓人，像一张张开的嘴，随时能把人吞进去。她知道大吾说得对，风霆现在就是强弩之末，带着个昏迷的重伤员，根本跑不出多远。只要现在带着宝可梦追进去，有九成的把握能把两个人都抓回来。
可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罗丝雷朵，又看了看旁边撑着身子才能站起来的妙蛙花，还有翅膀耷拉着、连飞都费劲的快龙。刚才那一下自爆，所有宝可梦都耗光了力气，个个带伤，连站着都费劲。再追进危机四伏的密林里，谁都不知道风霆有没有留后手，会不会再出什么意外。
她不能拿自己的宝可梦去赌。
林晚摇了摇头，声音有点哑，还带着刚才喊过之后的干涩：“不追了。”
大吾没再说什么，也没再劝。他只是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坑底的礁，和林晚一起，安安静静地站在坑边。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碎碎的，落在焦黑的坑底，落在礁的背上。风从密林里吹过来，带着焦糊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海的咸味。大概是这个从沧澜的海里跑出来的少年，身上最后带出来的一点气息。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那股涩意，转身往外走。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走吧。”
大吾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踩着满地的碎石和断枝，慢慢往树林外走。身后，那些受伤的宝可梦一只接一只地撑着身子站起来，拖着步子，安安静静地跟在他们后面。
念力像冰冷的铁箍，死死缠在四肢上。头顶是铝钢桥龙布下的电网，金色电流噼啪炸响，把所有退路封得严严实实。
风霆试着挣了挣，念力反而收得更紧，勒得他骨头缝都发疼。他索性泄了劲，就着半跪的姿势定在原地。
他抬眼看向旁边同样跪着的礁，忽然扯着嘴角笑了。
这一笑扯到了伤口，他嘶了一声，混着唾沫啐出一口带血的沫子，声音哑得厉害，却带着股绝境里漫不经心的松弛：“礁，你还记得当初是怎么跟我的吗？”
礁就跪在他身侧不到半米的地方，手脚同样被念力锁着，腰杆却依旧挺得很直。电网的金光在他脸上晃，一明一暗，把他下颌线的影子投在泥地上。他沉默了几秒，喉结动了动，吐出两个字：“记得。”
“你那时候刚从沧澜那鬼地方跑出来，家当全喂了海，腰上就别着个磨掉漆的精灵球，里面装着你那只跟你一样驴脾气的暴鲤龙。”
风霆的声音不高，像两个老朋友坐在码头边喝酒闲聊，完全没把旁边虎视眈眈的一群人放在眼里，“我那时候刚熬上个干部的名头，手下全是些见风使舵的废物，连个能打的都没有，晃到码头就看见你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当年的场景，眼里带了点真切的笑意：“三个混子拿着钢管围着你打，一管子结结实实抡你背上，你愣是没退一步，满脸是血还往人脸上冲，跟不要命似的。我当时就想，这小子，我要了。”
礁没接话，只是垂着眼，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我就喜欢你那股不要命的劲儿。”风霆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点喘，刚才的冲击还是伤了他的肺。
旁边的大吾终于开了口，声音冷得像淬了钢，完全没了平时德文公司社长的温和：“风霆，别演了。巨金怪的念力锁没有破解的可能，头顶的电网封死了所有方向，你插翅难飞。”
风霆压根没理他，视线依旧锁在礁的脸上，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怕死吗？”
礁终于抬了头。他的眼睛很亮，在忽明忽暗的电光里，像藏着两片深海。他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垂了垂眼，看向自己的腰间。
那里还别着最后两颗精灵球，冰凉的外壳隔着布料贴在皮肤上。他的手被念力压得发麻，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往腰上蹭。动作很轻，几乎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除了一直盯着他的大吾。
大吾的瞳孔猛地一缩，瞬间就懂了他要干什么，厉声喝了句：“拦住他！”
但晚了。
巨金怪的念力全铺在锁人上，临时收束根本来不及。礁的指尖已经碰到了精灵球的释放键，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两道刺眼的红光炸开，两只圆滚滚的双弹瓦斯浮在半空，身体上的气孔冒着黑紫色的毒雾，一鼓一鼓的，每动一下都有细碎的毒沫往下掉，像两颗随时会被引爆的炸弹。
所有人都僵住了。
礁的视线终于从风霆脸上移开，他的声音很轻，甚至没什么起伏，就一个字，却像重锤砸在所有人心上：“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按下了精灵球上的强制触发键，那是他早就给这两只双弹瓦斯设好的死命令，没有回头路的自爆指令。
两只双弹瓦斯同时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嘶鸣，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膨胀、再膨胀，原本圆滚滚的身体胀得几乎透明，深紫色的光从身体里透出来，越来越亮，把整片树林都染成了诡异的紫色。
林晚的脸色瞬间煞白，她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劈了：“守住！全部撑开守住！快！”
话音刚落，层层叠叠的光罩瞬间在身前撑开。
最外层是巨金怪和波士可多拉的钢系屏障，硬得像钢板；往里是妙蛙花厚得离谱的草系守住，深绿色的光墙像城墙似的挡在最前面；连林晚怀里的罗丝雷朵都瞬间扑了出来，用带着尖刺的藤蔓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连一点缝隙都没留。
然后，爆炸来了。
先是光。铺天盖地的白，亮得人瞬间就失了明，眼皮死死闭着都挡不住那股钻心的刺疼，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紧接着是巨响，整个身体都感受到的震动，人像被万吨轮船迎面撞上，耳朵里瞬间只剩下尖锐的嗡鸣，世界一下子就静了，静得只剩下自己疯狂的心跳，还有骨头缝里传来的麻意。
冲击波紧跟着砸过来。周围的树直接被拦腰折断，粗一点的树干直接被掀得连根拔起，地上的石头被碾成了粉末，碎石像子弹似的往光罩上砸，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守住的屏障一层接一层地碎，像被锤子砸中的玻璃，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到最后，只剩下妙蛙花那层深绿色的光罩，上面爬满了蛛网似的裂纹，晃了好几晃，终究还是没碎。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
林晚撑着地面爬起来，晃了晃发懵的脑袋，眼前的景象才慢慢从一片惨白里显出来。
整个树林像被巨兽啃过一遍。满地都是折断的树干和碎裂的岩石，泥土翻了过来，混着焦黑的粉末。
正中间炸出了一个快有半人深的大坑，坑底的泥土全烧成了炭黑色，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刺鼻的瓦斯味和烧焦的皮肉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喘不过气。
礁就趴在坑底最中间的位置。
他身上的制服几乎全烧没了，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深可见骨的烧伤和划伤，后背的皮肉几乎都翻了起来。
他脸朝下埋在焦土里，一动不动，连一点呼吸的起伏都没有。那两只陪他自爆的双弹瓦斯，连一点痕迹都没剩下，就像从来没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一样。
风霆不见了，江川也不见了。
坑边的泥地上，两道长长的拖拽痕迹，一直往密林深处延伸。
礁用自己的命，还有两只宝可梦的命，炸开了电网，炸开了念力锁，也炸开了他们整个包围圈。
风霆就是趁着爆炸的混乱，拖着江川，钻进了黑沉沉的密林里。
林晚站在坑边，浑身都蒙着土，头发上还挂着碎树叶和草屑。
大吾走了过来。他的肩膀被飞溅的碎石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血顺着袖子往下流。
他没管自己的伤，只是低头看着坑底的礁，沉默了很久很久，才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复杂：“他用自己的命，给风霆搏了条生路。”
林晚点了点头，没说话。她甚至都不了解这个人，只知道他叫礁，是风霆最信任的手下。可就是这个陌生人，刚才用最决绝的方式，把自己的老大送了出去。
大吾的视线顺着那两道拖痕，往黑沉沉的密林里看过去。“风霆带着重伤的江川，跑不远。他自己也受了伤，现在追，大概率能截住。”
他问林晚：“追不追？”
林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密林深处黑得吓人，像一张张开的嘴，随时能把人吞进去。她知道大吾说得对，风霆现在就是强弩之末，带着个昏迷的重伤员，根本跑不出多远。只要现在带着宝可梦追进去，有九成的把握能把两个人都抓回来。
可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罗丝雷朵，又看了看旁边撑着身子才能站起来的妙蛙花，还有翅膀耷拉着、连飞都费劲的快龙。刚才那一下自爆，所有宝可梦都耗光了力气，个个带伤，连站着都费劲。再追进危机四伏的密林里，谁都不知道风霆有没有留后手，会不会再出什么意外。
她不能拿自己的宝可梦去赌。
林晚摇了摇头，声音有点哑，还带着刚才喊过之后的干涩：“不追了。”
大吾没再说什么，也没再劝。他只是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坑底的礁，和林晚一起，安安静静地站在坑边。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碎碎的，落在焦黑的坑底，落在礁的背上。风从密林里吹过来，带着焦糊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海的咸味。大概是这个从沧澜的海里跑出来的少年，身上最后带出来的一点气息。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那股涩意，转身往外走。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走吧。”
大吾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踩着满地的碎石和断枝，慢慢往树林外走。身后，那些受伤的宝可梦一只接一只地撑着身子站起来，拖着步子，安安静静地跟在他们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