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维度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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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壁的冰冷透过衣料渗进皮肤，陈旭靠着石壁，感受着身体深处传来的阵阵虚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像有无数根细针在肺里搅动。经脉损伤85.2%——这个数字在意识里闪烁，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个。
电脑界面在脑海中展开，淡蓝色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滚动。云尘残念传输的资料被调取出来——那是一份关于天星宗灵识扫描阵法的解析基础篇，虽然残缺，虽然只是入门级别的知识，但足够宝贵。
陈旭的眼睛盯着那些文字和阵纹图示。
灵识扫描，本质上是修士元神延伸出的感知力场，以修士自身为中心呈球形扩散。扫描精度取决于元神强度、距离、以及环境干扰程度。天星宗的标准扫描阵法，核心原理是利用金属性灵力的锐利特性，提高穿透力和分辨率……
他的思维飞快运转。
干扰扫描的方法有很多：用更强的灵识对冲，用阵法屏蔽，用特殊材料吸收……这些他都做不到。
那么误导呢？
让扫描源“看到”错误的信息，就像在雷达屏幕上制造假目标？
电脑界面切换，调取《基础五行法术概要》中关于灵力波动的章节，又调取出之前从云尘资料里解析出的天星宗功法特征——那种独特的金属性灵力，锐利，肃杀，带着星辰的冰冷感。
一个方案渐渐清晰。
他需要制造一个虚假的灵力波动源，位置要在溶洞的另一条通道深处，强度要恰到好处——不能太强，太强会引起怀疑；也不能太弱，太弱会被直接忽略。最好是练气三层左右的波动，夹杂着微弱的“生命气息”，像一个受伤后竭力隐藏的修士。
但问题来了。
他没有足够的灵力布阵。体内残存的那点天星宗金属性灵力，刚才用来丢石头已经耗尽。系统能量只剩6.4%，连维持基础运算都勉强。
材料？更别提。这石室里除了石头就是水。
陈旭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更深层的思维空间。
程序员的本能在这一刻苏醒——当硬件资源不足时，就在软件层面寻找突破口。当现实条件不够时，就利用虚拟技术弥补。
他想起了鸿蒙电脑的“维度魔神”功能。
那是电脑升级到能够调用部分虚拟现实技术后解锁的功能，原本是用来在AR空间中制造虚拟对手、模拟战斗训练的工具。本质上，“维度魔神”只是一段程序代码，在现实世界的投影是虚幻的，无法直接干涉物质。
但如果……
如果能让这种虚幻的投影，短暂地“真实化”呢？
哪怕只有一瞬，只要能散发出足以以假乱真的灵力波动？
陈旭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有数据流闪过。
“推演可行性。”他在意识里下令。
电脑界面弹出一串进度条。
【分析中……调用‘维度魔神’功能核心代码……模拟灵力波动生成模块……连接天星宗功法特征数据库……计算能量消耗……】
进度条缓慢前进:1%...3%...7%...
每前进一点，系统能量就下降一点。
6.4%...6.2%...5.9%...
陈旭咬紧牙关。
这是赌博。把最后的系统能量投入一个从未尝试过的疯狂构想，一旦失败，电脑将进入深度休眠，他将彻底失去这个最大的依仗。
但他没有选择。
筑基修士的灵识扫描随时可能再来。下一次，母亲还能及时拍水制造干扰吗？下一次，星辰印记的共鸣还能被掩盖吗？
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运气上。
他要自己创造机会。
【推演完成。可行性评估:38.7%。】
不到四成的成功率。
陈旭的嘴角扯出一个苦笑。真低啊。但比零好。
“详细方案。”他下令。
界面展开一份详细的程序架构图:
【项目名称:幽灵程序v0.1】
【核心功能:在指定坐标生成持续十息的虚假灵力波动，强度模拟练气三层天星宗修士，附带微弱生命体征信号(呼吸、心跳、体温)】
【实现原理:】
【1.调用‘维度魔神’基础框架，生成虚拟存在体‘幽灵’】
【2.加载天星宗功法特征模块，模拟金属性灵力波动频谱】
【3.加载生命体征模拟模块，生成符合修士特征的生物信号】
【4.将虚拟存在体‘幽灵’投影至现实空间，利用系统能量短暂维持‘虚实交互态’，使其能够被灵识感知】
【能量需求:5.8%系统能量(一次性注入)】
【持续时间:10息(约20秒)】
【有效距离:宿主半径五十丈内指定坐标】
【副作用:程序运行后，系统能量将降至0.6%，进入深度休眠状态，恢复至3%以上能量前无法调用任何功能】
陈旭看着那份方案，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0.6%。
深度休眠。
这意味着，在系统能量自然恢复到3%之前——按照现在的环境灵气浓度和电脑自吸收效率，至少需要六个时辰——他将失去电脑的一切辅助。没有扫描，没有推演，没有数据面板，甚至连基本的意识连接都会变得极其微弱。
等于瞎了一只眼睛，聋了一只耳朵，还断了一条手臂。
但……
他看向石室入口外的黑暗通道。
筑基修士就在那里，可能正站在溶洞入口，用灵识一遍遍扫过这片区域。下一次扫描什么时候来？半个时辰后？一刻钟后？还是下一息？
没有时间犹豫了。
“启动‘幽灵程序v0.1’开发。”陈旭在意识里确认。
【确认指令。开始构建程序框架……】
电脑界面变成了代码编辑器，一行行字符自动生成。那不是任何一种地球上的编程语言，而是鸿蒙系统特有的、融合了灵气规则和逻辑算法的特殊代码。陈旭能看懂一部分——毕竟这是他自己的金手指，经过多次升级和磨合，系统与他的思维已经产生了某种共鸣。
他盯着那些代码，大脑飞速运转，像回到了前世熬夜赶项目的日子。
【基础框架构建完成……加载天星宗功法特征模块……】
界面弹出一个警告:
【警告:天星宗功法特征数据库不完整，仅基于云尘残念传输资料及水镜封印灵力残留样本构建。模拟精度预计为72.3%，存在被识破风险。】
“接受风险。”陈旭说。
【加载中……72.3%精度已就绪。】
【加载生命体征模拟模块……基于宿主身体数据及《基础五行法术概要》中关于修士生理特征章节构建……模拟精度:85.1%……】
【正在整合模块……生成‘幽灵’虚拟存在体……】
电脑界面中央，一个淡金色的人形轮廓缓缓成形。那轮廓很模糊，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是一团模拟出来的能量结构。但陈旭能感觉到——如果这东西真的投影出去，在灵识扫描的“视野”里，它就会像一个真实的、受伤的、正在竭力隐藏自己的天星宗弟子。
“还不够。”陈旭突然开口。
【请补充指令。】
“加入随机变量。”陈旭说，“一个真实的受伤修士，灵力波动不应该是稳定不变的。会有波动，会有起伏，会有因为疼痛而产生的轻微紊乱。”
他在意识里调出之前那两个练气期弟子的扫描数据——电脑在他们经过时记录了他们的灵力波动特征。虽然很粗略，但足够参考。
“以这两个样本为基础，加入±15%的随机浮动，频率设置为每息变化一次。”陈旭继续说，“再添加一个‘衰弱趋势’——让灵力波动在十息内缓慢下降2%，模拟伤势加重或体力不支。”
【指令接受。修改算法……加入随机浮动模块……加入衰弱趋势模块……】
界面上的淡金色人形轮廓，其内部的能量流动图案开始变得复杂起来，不再是均匀的线条，而是有了起伏，有了波动，有了真实生命该有的“不完美”。
陈旭看着那轮廓，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如果这真的能骗过筑基修士的灵识……
那这种技术，会不会在未来成为他的招牌手段？
用代码制造虚假目标，误导敌人，创造机会。
就像在游戏里放一个诱饵，吸引boSS的仇恨。
程序员的本能让他开始思考优化方向:如果能提前布置多个‘幽灵’，形成战术配合；如果能给‘幽灵’添加简单AI，让它能做出基础反应；如果能……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程序构建完成。请确认投放坐标。】
电脑界面切换成溶洞的三维地图。石室是绿色光点，通道是灰色线条，之前那两个弟子探查过的死胡同岔路是红色标记。
陈旭的目光在地图上移动。
不能投放在死胡同——那里刚被查过，再出现灵力波动太可疑。
也不能投放在石室附近——万一筑基修士仔细探查，可能会发现这里的异常。
他的目光落在另一条通道上——那是溶洞的主干道之一，通往更深处，之前没有被搜索过。按照地图显示，那条通道在距离石室约四十丈的位置有一个天然岩腔，空间较大，适合藏人。
就那里。
“坐标设定:东偏北27度，距离三十八丈，地下深度两丈的岩腔位置。”陈旭在意识里确认。
【坐标已锁定。能量注入准备……需一次性注入5.8%系统能量，是否确认？】
陈旭深吸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进去，胸口的刺痛让他额头冒出冷汗。但他没停，让空气在肺里停留三息，然后缓缓吐出。
“确认。”
【能量注入开始……5.8%……5.5%……5.0%……】
系统能量的数字飞快下跌。
陈旭能感觉到——不是身体的感觉，而是意识层面的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脑海中抽离。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一部分思维突然变得迟缓，像是视野突然变暗了一个度，像是耳朵被蒙上了一层薄纱。
那是系统功能逐渐关闭的预兆。
【4.0%……3.0%……2.0%……】
数字还在跌。
陈旭的右手无意识地抓住岩壁，指甲抠进石缝。他在心里默数:三、二、一——
【注入完成。‘幽灵程序v0.1’启动。】
电脑界面瞬间变暗。
原本明亮的蓝色数据流消失了，复杂的三维地图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最简单的状态栏，孤零零地悬浮在意识角落:
【系统能量:0.6%】
【状态:深度休眠】
【预计恢复至3%能量时间:5小时47分钟(当前环境灵气浓度)】
其余的，全黑了。
陈旭感到一阵强烈的空虚感。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一个人突然失明，虽然眼睛还能睁开，但世界只剩一片黑暗。不，比那更糟。失明只是看不见，而他失去的是“感知”本身。没有扫描，没有数据分析，没有实时监测，他重新变回了一个纯粹的、只能依靠五感和直觉的凡人修士。
不，连凡人修士都不如。
他现在是重伤濒死的凡人修士。
“旭儿？”陈柳氏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担忧，“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陈旭转头，看向母亲。他的视线有些模糊，需要用力聚焦才能看清母亲的脸。那是系统视觉辅助关闭后的正常反应——他的视力其实没有变化，只是大脑习惯了有数据增强的视野，突然回到原始状态，需要适应。
“没事。”他说，声音比刚才更沙哑，“只是……做了件事。”
他没能说完。
因为就在这一刻——
他感觉到了。
不是用电脑扫描，而是用身体本能，用修士对灵气波动的天然感知——虽然现在这种感知因为重伤而极其微弱，但他还是感觉到了。
四十丈外，那条通道深处的岩腔位置。
一股灵力波动，悄然浮现。
很微弱，但很清晰。
金属性的，锐利的，带着天星宗功法特有的冰冷感。强度大概在练气三层，有些不稳定，时强时弱，像是受伤后的状态。伴随着那波动，还有微弱的、类似呼吸的起伏，类似心跳的节奏，类似体温的温热辐射。
就像一个真实的、受伤的、正在竭力隐藏自己的修士。
‘幽灵’启动了。
陈旭的心脏猛地提起。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筑基修士的灵识扫描再次到来。
等待‘幽灵’被发现的时刻。
等待……结果。
石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水滴落下的声音，滴答，滴答。
陈柳氏看着儿子，看着儿子苍白的脸，看着儿子紧盯着石室入口方向的眼神。她不知道儿子做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有什么危险正在逼近。
她悄悄挪了挪位置，挡在儿子和入口之间。
虽然她知道，如果真的有敌人进来，她这点粗浅的武者功夫根本挡不住。但这是母亲的本能——把孩子护在身后，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幽灵’的持续时间是十息。现在已经过去三十息了，灵力波动应该已经消失。
但筑基修士的扫描，还没有来。
陈旭的眉头微微皱起。
失败了吗？
还是说，筑基修士的扫描频率降低了？或者……对方已经离开了这片区域？
不，不可能。
按照之前那两个弟子的说法，他们的赵师叔对赵刚的死非常在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找到线索不会罢休。现在这片山林刚被粗略搜索过，正是需要详细探查的时候，筑基修士不可能离开。
那么……
就在陈旭思考的瞬间——
一股无形的压力，突然降临。
像是一块巨石压在胸口，像是一盆冰水浇在头顶，像是有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同时睁开，看向这里。
灵识扫描！
筑基修士的灵识扫描，来了！
陈旭的身体瞬间绷紧。他感觉到那股无形的感知力场穿透岩层，像水银一样渗入石室，覆盖每一寸空间。这一次的扫描，比刚才更加仔细，更加缓慢，更加……耐心。
像是在寻找什么。
是在找杀死赵刚的凶手？是在找丢失的储物袋？还是……在找刚才那瞬间的星辰印记共鸣？
陈旭不知道。
他只能等待。
扫描力场在石室里缓慢移动，扫过岩壁，扫过石台，扫过水潭，扫过他，扫过母亲……
然后，停顿了一瞬。
陈旭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被发现了？
不，不对。扫描停顿的位置，不是他这里，而是……
石室入口外的通道方向。
那股灵识扫描力场，像是捕捉到了什么，突然加速，朝着通道深处延伸而去——正是‘幽灵’刚才出现的位置！
陈旭能“感觉”到——不是真实的感知，而是基于对灵识扫描原理的理解和推测——那股扫描力场锁定了四十丈外的岩腔位置，在那里反复探查，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扫描力场收回。
不是完全收回，而是分出了一部分，继续在石室这边扫过，但明显变得粗略了，像是在完成例行检查。而主力，则朝着岩腔位置集中。
‘幽灵’虽然只存在了十息，但灵力波动留下的“痕迹”，尤其是那种模拟出来的生命体征信号，在灵识扫描的感知里，就像是黑暗中留下的一串脚印。
筑基修士上钩了。
陈旭缓缓吐出一口气。
吐到一半，他突然僵住。
因为就在这一刻——
就在系统进入深度休眠前的最后一瞬，就在扫描力场锁定岩腔位置、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的那个瞬间——
电脑突然弹出了一条延迟信息。
那是在能量暴跌前就已经扫描到、但因为系统功能快速关闭而来不及处理的数据，现在才被残存的缓存推送到意识表层:
【警告:检测到第二股灵识波动……波动特征分析:与第一股扫描源同源，频谱相似度98.7%……强度:更高，预计筑基后期……方位:溶洞入口正上方地面，垂直距离约十五丈……】
陈旭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二股？
同源？
强度更高？
筑基后期？！
【进一步分析:波动相位与第一股扫描存在微妙差异，推测为同一修士的……】
【数据中断——系统能量不足，深度休眠启动。】
信息到这里断了。
但陈旭已经明白了。
不是两个筑基修士。
而是……同一个修士的两种状态？或者……本体与分身？
他想起云尘残念传输的资料里，关于天星宗高阶修士的一些记载:筑基后期修士，元神初步稳固，可短暂分化出一缕“灵识化身”，拥有本体的部分感知能力，但无法独立战斗，主要用于侦查和监控。
难道……
那个“赵师叔”，不是筑基中期，而是筑基后期？
他本人站在溶洞入口上方，用本体进行大范围粗略扫描，同时分化出一缕灵识化身深入地下，进行精细探查？
所以刚才两次扫描，一次粗略一次精细，不是频率变化，而是两个不同的“扫描源”在交替工作？
而他的‘幽灵’，只吸引了那缕灵识化身的注意力。
本体还在上面。
还在监控整个区域。
陈旭的背脊窜起一股寒意。
如果这是真的……
那他的计划，只成功了一半。
他引开了深入地下探查的灵识化身，让石室暂时安全。但溶洞入口上方的筑基后期本体，依然掌控着全局。一旦灵识化身在岩腔位置发现那里其实空无一物，只是残留的灵力痕迹……
对方会立刻意识到自己被误导了。
然后，更仔细、更彻底的搜索就会开始。
到时候，石室还能藏得住吗？
陈旭看向母亲，又看向石室入口外的黑暗通道。
他的系统已经休眠，能量只剩0.6%，至少五个多时辰无法使用。
他的伤势更重了，刚才那番精神高度集中的推演和操作，让经脉损伤又恶化了0.3%，现在达到85.5%。生命力透支也升到了54.1%。
他几乎失去了所有依仗。
而敌人，可能比想象中更强大，更狡猾。
陈柳氏察觉到儿子的异常，轻声问:“旭儿，怎么了？”
陈旭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娘，我们得准备走了。”
“现在？”
“不，还要等一会儿。”陈旭说，“等……上面的那个人，被彻底引开的时候。”
“怎么引？”
陈旭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向水潭，看向水面倒映的微光，看向岩壁上的裂缝，看向这个他们躲藏了许久的石室。
一个更大胆、更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缓缓成形。
既然一个‘幽灵’不够。
那就……制造一场“混乱”吧。
用这溶洞里，现有的一切。
岩壁的冰冷透过衣料渗进皮肤，陈旭靠着石壁，感受着身体深处传来的阵阵虚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像有无数根细针在肺里搅动。经脉损伤85.2%——这个数字在意识里闪烁，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个。
电脑界面在脑海中展开，淡蓝色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滚动。云尘残念传输的资料被调取出来——那是一份关于天星宗灵识扫描阵法的解析基础篇，虽然残缺，虽然只是入门级别的知识，但足够宝贵。
陈旭的眼睛盯着那些文字和阵纹图示。
灵识扫描，本质上是修士元神延伸出的感知力场，以修士自身为中心呈球形扩散。扫描精度取决于元神强度、距离、以及环境干扰程度。天星宗的标准扫描阵法，核心原理是利用金属性灵力的锐利特性，提高穿透力和分辨率……
他的思维飞快运转。
干扰扫描的方法有很多：用更强的灵识对冲，用阵法屏蔽，用特殊材料吸收……这些他都做不到。
那么误导呢？
让扫描源“看到”错误的信息，就像在雷达屏幕上制造假目标？
电脑界面切换，调取《基础五行法术概要》中关于灵力波动的章节，又调取出之前从云尘资料里解析出的天星宗功法特征——那种独特的金属性灵力，锐利，肃杀，带着星辰的冰冷感。
一个方案渐渐清晰。
他需要制造一个虚假的灵力波动源，位置要在溶洞的另一条通道深处，强度要恰到好处——不能太强，太强会引起怀疑；也不能太弱，太弱会被直接忽略。最好是练气三层左右的波动，夹杂着微弱的“生命气息”，像一个受伤后竭力隐藏的修士。
但问题来了。
他没有足够的灵力布阵。体内残存的那点天星宗金属性灵力，刚才用来丢石头已经耗尽。系统能量只剩6.4%，连维持基础运算都勉强。
材料？更别提。这石室里除了石头就是水。
陈旭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更深层的思维空间。
程序员的本能在这一刻苏醒——当硬件资源不足时，就在软件层面寻找突破口。当现实条件不够时，就利用虚拟技术弥补。
他想起了鸿蒙电脑的“维度魔神”功能。
那是电脑升级到能够调用部分虚拟现实技术后解锁的功能，原本是用来在AR空间中制造虚拟对手、模拟战斗训练的工具。本质上，“维度魔神”只是一段程序代码，在现实世界的投影是虚幻的，无法直接干涉物质。
但如果……
如果能让这种虚幻的投影，短暂地“真实化”呢？
哪怕只有一瞬，只要能散发出足以以假乱真的灵力波动？
陈旭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有数据流闪过。
“推演可行性。”他在意识里下令。
电脑界面弹出一串进度条。
【分析中……调用‘维度魔神’功能核心代码……模拟灵力波动生成模块……连接天星宗功法特征数据库……计算能量消耗……】
进度条缓慢前进:1%...3%...7%...
每前进一点，系统能量就下降一点。
6.4%...6.2%...5.9%...
陈旭咬紧牙关。
这是赌博。把最后的系统能量投入一个从未尝试过的疯狂构想，一旦失败，电脑将进入深度休眠，他将彻底失去这个最大的依仗。
但他没有选择。
筑基修士的灵识扫描随时可能再来。下一次，母亲还能及时拍水制造干扰吗？下一次，星辰印记的共鸣还能被掩盖吗？
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运气上。
他要自己创造机会。
【推演完成。可行性评估:38.7%。】
不到四成的成功率。
陈旭的嘴角扯出一个苦笑。真低啊。但比零好。
“详细方案。”他下令。
界面展开一份详细的程序架构图:
【项目名称:幽灵程序v0.1】
【核心功能:在指定坐标生成持续十息的虚假灵力波动，强度模拟练气三层天星宗修士，附带微弱生命体征信号(呼吸、心跳、体温)】
【实现原理:】
【1.调用‘维度魔神’基础框架，生成虚拟存在体‘幽灵’】
【2.加载天星宗功法特征模块，模拟金属性灵力波动频谱】
【3.加载生命体征模拟模块，生成符合修士特征的生物信号】
【4.将虚拟存在体‘幽灵’投影至现实空间，利用系统能量短暂维持‘虚实交互态’，使其能够被灵识感知】
【能量需求:5.8%系统能量(一次性注入)】
【持续时间:10息(约20秒)】
【有效距离:宿主半径五十丈内指定坐标】
【副作用:程序运行后，系统能量将降至0.6%，进入深度休眠状态，恢复至3%以上能量前无法调用任何功能】
陈旭看着那份方案，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0.6%。
深度休眠。
这意味着，在系统能量自然恢复到3%之前——按照现在的环境灵气浓度和电脑自吸收效率，至少需要六个时辰——他将失去电脑的一切辅助。没有扫描，没有推演，没有数据面板，甚至连基本的意识连接都会变得极其微弱。
等于瞎了一只眼睛，聋了一只耳朵，还断了一条手臂。
但……
他看向石室入口外的黑暗通道。
筑基修士就在那里，可能正站在溶洞入口，用灵识一遍遍扫过这片区域。下一次扫描什么时候来？半个时辰后？一刻钟后？还是下一息？
没有时间犹豫了。
“启动‘幽灵程序v0.1’开发。”陈旭在意识里确认。
【确认指令。开始构建程序框架……】
电脑界面变成了代码编辑器，一行行字符自动生成。那不是任何一种地球上的编程语言，而是鸿蒙系统特有的、融合了灵气规则和逻辑算法的特殊代码。陈旭能看懂一部分——毕竟这是他自己的金手指，经过多次升级和磨合，系统与他的思维已经产生了某种共鸣。
他盯着那些代码，大脑飞速运转，像回到了前世熬夜赶项目的日子。
【基础框架构建完成……加载天星宗功法特征模块……】
界面弹出一个警告:
【警告:天星宗功法特征数据库不完整，仅基于云尘残念传输资料及水镜封印灵力残留样本构建。模拟精度预计为72.3%，存在被识破风险。】
“接受风险。”陈旭说。
【加载中……72.3%精度已就绪。】
【加载生命体征模拟模块……基于宿主身体数据及《基础五行法术概要》中关于修士生理特征章节构建……模拟精度:85.1%……】
【正在整合模块……生成‘幽灵’虚拟存在体……】
电脑界面中央，一个淡金色的人形轮廓缓缓成形。那轮廓很模糊，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是一团模拟出来的能量结构。但陈旭能感觉到——如果这东西真的投影出去，在灵识扫描的“视野”里，它就会像一个真实的、受伤的、正在竭力隐藏自己的天星宗弟子。
“还不够。”陈旭突然开口。
【请补充指令。】
“加入随机变量。”陈旭说，“一个真实的受伤修士，灵力波动不应该是稳定不变的。会有波动，会有起伏，会有因为疼痛而产生的轻微紊乱。”
他在意识里调出之前那两个练气期弟子的扫描数据——电脑在他们经过时记录了他们的灵力波动特征。虽然很粗略，但足够参考。
“以这两个样本为基础，加入±15%的随机浮动，频率设置为每息变化一次。”陈旭继续说，“再添加一个‘衰弱趋势’——让灵力波动在十息内缓慢下降2%，模拟伤势加重或体力不支。”
【指令接受。修改算法……加入随机浮动模块……加入衰弱趋势模块……】
界面上的淡金色人形轮廓，其内部的能量流动图案开始变得复杂起来，不再是均匀的线条，而是有了起伏，有了波动，有了真实生命该有的“不完美”。
陈旭看着那轮廓，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如果这真的能骗过筑基修士的灵识……
那这种技术，会不会在未来成为他的招牌手段？
用代码制造虚假目标，误导敌人，创造机会。
就像在游戏里放一个诱饵，吸引boSS的仇恨。
程序员的本能让他开始思考优化方向:如果能提前布置多个‘幽灵’，形成战术配合；如果能给‘幽灵’添加简单AI，让它能做出基础反应；如果能……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程序构建完成。请确认投放坐标。】
电脑界面切换成溶洞的三维地图。石室是绿色光点，通道是灰色线条，之前那两个弟子探查过的死胡同岔路是红色标记。
陈旭的目光在地图上移动。
不能投放在死胡同——那里刚被查过，再出现灵力波动太可疑。
也不能投放在石室附近——万一筑基修士仔细探查，可能会发现这里的异常。
他的目光落在另一条通道上——那是溶洞的主干道之一，通往更深处，之前没有被搜索过。按照地图显示，那条通道在距离石室约四十丈的位置有一个天然岩腔，空间较大，适合藏人。
就那里。
“坐标设定:东偏北27度，距离三十八丈，地下深度两丈的岩腔位置。”陈旭在意识里确认。
【坐标已锁定。能量注入准备……需一次性注入5.8%系统能量，是否确认？】
陈旭深吸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进去，胸口的刺痛让他额头冒出冷汗。但他没停，让空气在肺里停留三息，然后缓缓吐出。
“确认。”
【能量注入开始……5.8%……5.5%……5.0%……】
系统能量的数字飞快下跌。
陈旭能感觉到——不是身体的感觉，而是意识层面的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脑海中抽离。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一部分思维突然变得迟缓，像是视野突然变暗了一个度，像是耳朵被蒙上了一层薄纱。
那是系统功能逐渐关闭的预兆。
【4.0%……3.0%……2.0%……】
数字还在跌。
陈旭的右手无意识地抓住岩壁，指甲抠进石缝。他在心里默数:三、二、一——
【注入完成。‘幽灵程序v0.1’启动。】
电脑界面瞬间变暗。
原本明亮的蓝色数据流消失了，复杂的三维地图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最简单的状态栏，孤零零地悬浮在意识角落:
【系统能量:0.6%】
【状态:深度休眠】
【预计恢复至3%能量时间:5小时47分钟(当前环境灵气浓度)】
其余的，全黑了。
陈旭感到一阵强烈的空虚感。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一个人突然失明，虽然眼睛还能睁开，但世界只剩一片黑暗。不，比那更糟。失明只是看不见，而他失去的是“感知”本身。没有扫描，没有数据分析，没有实时监测，他重新变回了一个纯粹的、只能依靠五感和直觉的凡人修士。
不，连凡人修士都不如。
他现在是重伤濒死的凡人修士。
“旭儿？”陈柳氏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担忧，“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陈旭转头，看向母亲。他的视线有些模糊，需要用力聚焦才能看清母亲的脸。那是系统视觉辅助关闭后的正常反应——他的视力其实没有变化，只是大脑习惯了有数据增强的视野，突然回到原始状态，需要适应。
“没事。”他说，声音比刚才更沙哑，“只是……做了件事。”
他没能说完。
因为就在这一刻——
他感觉到了。
不是用电脑扫描，而是用身体本能，用修士对灵气波动的天然感知——虽然现在这种感知因为重伤而极其微弱，但他还是感觉到了。
四十丈外，那条通道深处的岩腔位置。
一股灵力波动，悄然浮现。
很微弱，但很清晰。
金属性的，锐利的，带着天星宗功法特有的冰冷感。强度大概在练气三层，有些不稳定，时强时弱，像是受伤后的状态。伴随着那波动，还有微弱的、类似呼吸的起伏，类似心跳的节奏，类似体温的温热辐射。
就像一个真实的、受伤的、正在竭力隐藏自己的修士。
‘幽灵’启动了。
陈旭的心脏猛地提起。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筑基修士的灵识扫描再次到来。
等待‘幽灵’被发现的时刻。
等待……结果。
石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水滴落下的声音，滴答，滴答。
陈柳氏看着儿子，看着儿子苍白的脸，看着儿子紧盯着石室入口方向的眼神。她不知道儿子做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有什么危险正在逼近。
她悄悄挪了挪位置，挡在儿子和入口之间。
虽然她知道，如果真的有敌人进来，她这点粗浅的武者功夫根本挡不住。但这是母亲的本能——把孩子护在身后，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幽灵’的持续时间是十息。现在已经过去三十息了，灵力波动应该已经消失。
但筑基修士的扫描，还没有来。
陈旭的眉头微微皱起。
失败了吗？
还是说，筑基修士的扫描频率降低了？或者……对方已经离开了这片区域？
不，不可能。
按照之前那两个弟子的说法，他们的赵师叔对赵刚的死非常在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找到线索不会罢休。现在这片山林刚被粗略搜索过，正是需要详细探查的时候，筑基修士不可能离开。
那么……
就在陈旭思考的瞬间——
一股无形的压力，突然降临。
像是一块巨石压在胸口，像是一盆冰水浇在头顶，像是有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同时睁开，看向这里。
灵识扫描！
筑基修士的灵识扫描，来了！
陈旭的身体瞬间绷紧。他感觉到那股无形的感知力场穿透岩层，像水银一样渗入石室，覆盖每一寸空间。这一次的扫描，比刚才更加仔细，更加缓慢，更加……耐心。
像是在寻找什么。
是在找杀死赵刚的凶手？是在找丢失的储物袋？还是……在找刚才那瞬间的星辰印记共鸣？
陈旭不知道。
他只能等待。
扫描力场在石室里缓慢移动，扫过岩壁，扫过石台，扫过水潭，扫过他，扫过母亲……
然后，停顿了一瞬。
陈旭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被发现了？
不，不对。扫描停顿的位置，不是他这里，而是……
石室入口外的通道方向。
那股灵识扫描力场，像是捕捉到了什么，突然加速，朝着通道深处延伸而去——正是‘幽灵’刚才出现的位置！
陈旭能“感觉”到——不是真实的感知，而是基于对灵识扫描原理的理解和推测——那股扫描力场锁定了四十丈外的岩腔位置，在那里反复探查，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扫描力场收回。
不是完全收回，而是分出了一部分，继续在石室这边扫过，但明显变得粗略了，像是在完成例行检查。而主力，则朝着岩腔位置集中。
‘幽灵’虽然只存在了十息，但灵力波动留下的“痕迹”，尤其是那种模拟出来的生命体征信号，在灵识扫描的感知里，就像是黑暗中留下的一串脚印。
筑基修士上钩了。
陈旭缓缓吐出一口气。
吐到一半，他突然僵住。
因为就在这一刻——
就在系统进入深度休眠前的最后一瞬，就在扫描力场锁定岩腔位置、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的那个瞬间——
电脑突然弹出了一条延迟信息。
那是在能量暴跌前就已经扫描到、但因为系统功能快速关闭而来不及处理的数据，现在才被残存的缓存推送到意识表层:
【警告:检测到第二股灵识波动……波动特征分析:与第一股扫描源同源，频谱相似度98.7%……强度:更高，预计筑基后期……方位:溶洞入口正上方地面，垂直距离约十五丈……】
陈旭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二股？
同源？
强度更高？
筑基后期？！
【进一步分析:波动相位与第一股扫描存在微妙差异，推测为同一修士的……】
【数据中断——系统能量不足，深度休眠启动。】
信息到这里断了。
但陈旭已经明白了。
不是两个筑基修士。
而是……同一个修士的两种状态？或者……本体与分身？
他想起云尘残念传输的资料里，关于天星宗高阶修士的一些记载:筑基后期修士，元神初步稳固，可短暂分化出一缕“灵识化身”，拥有本体的部分感知能力，但无法独立战斗，主要用于侦查和监控。
难道……
那个“赵师叔”，不是筑基中期，而是筑基后期？
他本人站在溶洞入口上方，用本体进行大范围粗略扫描，同时分化出一缕灵识化身深入地下，进行精细探查？
所以刚才两次扫描，一次粗略一次精细，不是频率变化，而是两个不同的“扫描源”在交替工作？
而他的‘幽灵’，只吸引了那缕灵识化身的注意力。
本体还在上面。
还在监控整个区域。
陈旭的背脊窜起一股寒意。
如果这是真的……
那他的计划，只成功了一半。
他引开了深入地下探查的灵识化身，让石室暂时安全。但溶洞入口上方的筑基后期本体，依然掌控着全局。一旦灵识化身在岩腔位置发现那里其实空无一物，只是残留的灵力痕迹……
对方会立刻意识到自己被误导了。
然后，更仔细、更彻底的搜索就会开始。
到时候，石室还能藏得住吗？
陈旭看向母亲，又看向石室入口外的黑暗通道。
他的系统已经休眠，能量只剩0.6%，至少五个多时辰无法使用。
他的伤势更重了，刚才那番精神高度集中的推演和操作，让经脉损伤又恶化了0.3%，现在达到85.5%。生命力透支也升到了54.1%。
他几乎失去了所有依仗。
而敌人，可能比想象中更强大，更狡猾。
陈柳氏察觉到儿子的异常，轻声问:“旭儿，怎么了？”
陈旭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娘，我们得准备走了。”
“现在？”
“不，还要等一会儿。”陈旭说，“等……上面的那个人，被彻底引开的时候。”
“怎么引？”
陈旭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向水潭，看向水面倒映的微光，看向岩壁上的裂缝，看向这个他们躲藏了许久的石室。
一个更大胆、更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缓缓成形。
既然一个‘幽灵’不够。
那就……制造一场“混乱”吧。
用这溶洞里，现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