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借力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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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筑基气息转瞬即至。
为首那人落地时，脚下的青石板直接碎成齑粉。左眼眶里嵌着一块旋转的序痕石，幽蓝色的光像活物一样蠕动，死死锁定陈旭怀里的储物袋。
另外两人一左一右封住去路，黑袍下摆沾着暗红色的血垢。
“小子。”
独眼修士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
“把墨衡的东西交出来，留你全尸。”
陈旭背靠枯槐，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大脑却冰冷得像块铁。鸿蒙电脑已经全功率运转，视野左上角弹出一串红色数据流：【目标1：筑基中期，序痕石锁定状态，灵气波动强烈。目标2/3：筑基初期，站位封锁退路。建议：规避正面冲突，概率存活率0.7%】
他手指在袖子里捏住秩序遮断符。
没激活。
因为电脑同时弹出了第二条信息：【地形分析完成。废弃民宅区，断壁残垣分布密集，灵力驳杂指数7.3/10。左后方三十五米处检测到地脉异常波动——疑似地下旧排水道或早期阵法残留节点。】
“三位前辈……”
陈旭开口时，声音发虚得连自己都信了。他身体晃了一下，左手下意识按住左肩——那里有刚才在井下被能量光束灼伤的伤口，此刻正好用来演戏。
“我只是……替墨老板取件东西。”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从储物袋里掏东西时，手指都在抖。
独眼修士嘴角咧开，露出一排被烟熏黄的牙齿：“算你识相。”
另外两个黑袍人往前挪了半步。
陈旭掏出来的是一块银白色的金属碎片，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二进制纹理——数据密钥碎片，刚从墨衡尸体旁边拿到的东西。
但他没递出去。
而是猛地往前一甩！
碎片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银色轨迹，直奔右前方那片最密集的废墟——那里堆满了倒塌的房梁、碎裂的砖石，还有半截倾斜的石柱。
“找死！”
独眼修士眼神一厉，身形瞬间化作一团黑雾，直扑碎片。
另外两人几乎同时动了。一个从左侧包抄，掌心里凝聚出墨绿色的毒雾；另一个从右侧逼近，袖口里滑出一柄细长的骨刺。
就是现在。
陈旭贴在左手中指上的秩序遮断符，猛地亮起！
不是用来屏蔽自己。
而是把最后一丝灵气灌进符箓，指尖在空气里急速勾勒——不是攻击性的阵纹，是最基础的“引力扰动”。目标不是人，是废墟里半埋着的一块锈蚀铁板。
嗡。
铁板被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引力拉扯，往前挪了半尺。
撞上了旁边那根摇摇欲坠的石柱。
咔嚓——
石柱本就只剩下底部一点支撑，这一撞，彻底失衡。三米多高的石柱轰然倒塌，砸进废墟堆里，掀起漫天烟尘！
砖石碎块像雨一样砸落。
“掩护！”左侧的黑袍人厉喝，毒雾在身前形成屏障，挡住飞溅的碎石。
但视野已经被彻底遮蔽。
陈旭在烟尘爆开的瞬间，身体像游鱼一样向后滑去——不是直线后退，而是贴着地面一个侧滚，沾了满身的泥土和枯叶。
左肩的伤口撞在地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咬牙忍住。
三十五米。
电脑的倒计时在视野里跳动：【2.8秒后烟尘开始沉降。当前距离异常点：21米。】
他手脚并用爬起来，冲向那个地脉波动点。右手食指塞进嘴里，狠狠一咬——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混合着秩序灵气，在空中急速绘制。
不是攻击阵纹。
是“墨衡研究组基础认证符文”——刚才在井下通过验证时，电脑已经记录下了完整的结构。
最后一笔落下时，指尖的血滴在地上。
咚。
地底传来沉闷的震动，像是某个沉睡了三百年的心脏突然跳了一下。
脚下的地面裂开了。
不是崩塌，而是有规律地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布满湿滑苔藓的裂隙。宽度仅容一人通过，深处漆黑一片，但入口边缘散发着微弱的蓝色荧光。
和井下金属墙壁上的光，同源。
陈旭赌对了。
墨衡研究组当年在这片区域布设的设施不止一处，而且彼此之间存在微弱的共鸣网络——刚才绘制的认证符文，相当于发送了一个“紧急接入请求”。
“追！”
身后传来独眼修士的怒吼。
烟尘里，三道人影已经冲了出来。为首那人手里攥着银白色的碎片，脸色铁青——他显然已经发现，这玩意儿只是个消耗品，里面的数据在激活后就开始飞速消散。
“抓住他！要活的！”独眼修士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杀意，“阴魂索准备！”
陈旭头也不回，纵身跃入裂隙。
身体下坠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霉味混合着污水腐烂的臭气扑面而来。脚下传来“噗通”一声闷响——积水及膝，冰冷刺骨。
头顶的光线骤然消失。
不是自然变暗，而是一道漆黑如墨的掌印，狠狠拍在了入口处！
轰隆——
土层塌陷，碎石和泥土瀑布一样倾泻下来，把入口彻底封死。独眼修士的声音透过厚厚的土层传来，冰冷得像腊月的风：“你以为能跑？蚀骨盟的‘阴魂索’早已锁住你的气息。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挖出来。”
黑暗中，陈旭扶着湿滑的墙壁，大口喘息。
左肩的伤口泡在污水里，火辣辣地疼。肺部像破风箱一样抽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视野里弹出红色警报：【警告：检测到神魂标记附着。类型：阴魂索（蚀骨盟追踪秘术）。无法用现有手段清除。标记将持续发送定位波动，有效范围：方圆五里。】
他低头。
左手腕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极淡的黑色锁链纹路。像是用最细的墨笔画上去的，但此刻正缓慢地蠕动——像活物。
“艹……”
陈旭骂了一句脏话，声音在狭窄的排水道里回荡。
不能停。
他踉跄着往前挪。脚下是及膝的污水，看不清底下有什么，每一步都踩在软烂的淤泥和不知名的垃圾上。恶臭几乎凝成实质，往鼻子里钻。
电脑调出了微光视觉模式。
视野变成灰绿色，勉强能看清周围——这是一条修建于至少三百年前的地下排水道，墙壁是用青砖砌成的，大部分已经长满了厚厚的苔藓和霉斑。
头顶不时有水滴落下来，砸在污水里，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往前走了大概五十米，出现了第一个岔路口。
左边水道宽敞，远处隐约有微弱的光亮传来，还能听到流水声——似乎通向坊市的主排水渠。
右边狭窄得多，宽度只够侧身通过，漆黑一片。
但陈旭注意到了细节。
右边水道的墙壁上，那些苔藓隐隐泛着极其微弱的蓝色荧光。非常淡，淡到在正常光线下根本看不见，只有在微光视觉模式下，才能捕捉到一丝异样。
和井下金属墙壁上的荧光，波长一致。
陈旭毫不犹豫拐进右边。
狭窄的水道让人必须侧着身子前进，肩膀不时蹭到湿滑的墙壁。污水在这里变浅了，只到小腿，但腐臭味反而更浓——像是某种生物尸体腐烂后的味道。
荧光越来越清晰。
走了大概一百米，前方出现了死路。
不，不是死路。
是一面金属墙壁。
和井下的材质一模一样，银灰色的表面刻满了二进制纹理。墙壁中央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边缘已经生出暗绿色的铜锈。
凹槽旁边刻着一行古篆字：
【紧急逃生通道·c级权限可激活·剩余使用次数：1】
陈旭盯着那行字，呼吸急促起来。
只剩一次使用机会。
而且需要c级权限——他在井下获得的，正好是c级。
但问题在于……
鸿蒙电脑已经对墙壁进行了扫描：【结构分析：墨衡研究组标准制式金属板，厚度15厘米，内部检测到空间波动。警告：阵纹残缺度37.2%，核心能量源衰减至临界值。启动风险：极高。可能结果：1.传送坐标偏移（73%）；2.卡入空间夹层（18%）；3.阵纹崩溃引发局部空间塌陷（9%）。】
简单说，这玩意儿是个赌命的玩意儿。
而且……
身后传来了声音。
不是从头顶，而是从墙壁后方——那三个蚀骨盟的筑基修士，显然已经找到了其他入口，正在沿着排水道追来！
破土声，脚步声，还有隐约的说话声：
“阴魂索波动就在前面！”
“加快速度！别让他跑了！”
陈旭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黑暗的排水道里，已经能看到远处摇曳的火光——对方用了照明法器。
他转回头，盯着金属墙壁上的手掌凹槽。
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手腕上的阴魂索纹路像活蛇一样缓慢蠕动。肺部火烧火燎，灵气已经耗得七七八八。
没得选。
陈旭伸出右手，按在凹槽上。
不是轻轻放上去，而是狠狠一按——掌心的伤口裂开，鲜血涌出，浸透了凹槽里那些细微的纹路。
墙壁震动了。
不是剧烈震动，而是某种低沉的嗡鸣，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二进制纹理逐一亮起，从边缘向中央蔓延，银蓝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墙壁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露出里面一个仅容一人的空间——地面上刻着复杂的传送阵纹，但至少有三分之一已经磨损、断裂。核心处的几枚灵石黯淡无光，只剩下最微弱的一点灵能在流转。
鸿蒙电脑弹出最后警告：【空间坐标已丢失。阵纹稳定度41%。建议：立即撤离。】
撤离？
往哪儿撤？
身后的火光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独眼修士的冷笑：“找到你了，小老鼠。”
陈旭嘴角扯了一下。
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然后一步踏进传送阵。
脚踩在阵纹上的瞬间，那些残缺的线条猛地亮起刺眼的白光！不是温和的传送光芒，而是狂暴的、失控的能量喷发！
视野瞬间被白光吞没。
身体传来剧烈的撕扯感——不是疼痛，而是更可怕的、仿佛每个细胞都要被扯碎的失控感。耳边响起独眼修士最后的怒吼，隔着墙壁传来：
“你逃不掉！阴魂索会把你带到——”
话音未落。
嗡！
陈旭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里，天旋地转，意识模糊。眼前闪过破碎的画面：井下的金属墙壁、墨衡苍白的尸体、二进制数据流、还有那双嵌着序痕石的独眼……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传送的眩晕感持续了大概三息。
也可能更久——在空间乱流里，时间感是错乱的。
陈旭摔在坚硬潮湿的地面上，撞得胸口发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趴在地上，剧烈咳嗽，咳出来的都是带着铁锈味的血沫。
几秒钟后，意识才勉强回归。
他撑起身子。
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还有……
淡淡的血腥气。
不是污水腐烂的血腥，是新鲜的、刚流出来不久的血。
鸿蒙电脑自动激活了环境扫描。
微光视觉模式开启。
视野变成灰绿色，勉强能看清周围——这是一个类似地下仓库的地方，大概二十平米见方。墙壁是粗糙的岩石，没有经过修整，角落里堆着一些蒙尘的木箱，上面盖着已经腐烂的麻布。
头顶有道裂缝。
月光从裂缝里漏下来，形成一道惨白的光柱，照在仓库中央的地面上。
光柱边缘，照出了一只脚。
穿着青色的布鞋，鞋面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
陈旭的呼吸骤然停住。
他缓缓抬起头，顺着那只脚往上看——
仓库最里面的墙角，靠坐着一个人。
穿着青岚宗内门弟子服饰，但此刻那身青衣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胸口有个狰狞的贯穿伤，边缘的布料焦黑，像是被什么高温能量击穿的。
那人低着头，长发散乱地遮住了脸。
气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还活着。
因为陈旭看到，那只沾血的脚，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
那人似乎听到了动静，艰难地、一点点地抬起了头。
月光从头顶裂缝漏下，恰好照在那张脸上。
清冷。
苍白。
嘴角还挂着一道干涸的血痕。
但那双眼睛——即便在重伤濒死的状态下，依然清澈得像山涧里的寒泉。
陈旭的喉咙发紧。
他认识这张脸。
青岚宗内门天骄，上次在坊市拍卖会上有过一面之缘，后来还一起进过秘境……
“林……清音？”
他声音嘶哑地吐出这个名字。
靠在墙角的女子看着他，眼神先是茫然，然后是极细微的震动。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气。
然后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陈旭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左手腕上，阴魂索的黑色纹路还在缓慢蠕动，像一条毒蛇在皮肤下游走。
而正前方。
青岚宗的天之骄女，重伤濒死，倒在血泊里。
这个随机传送阵……
到底把他扔到了什么地方？
仓库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还有压低声音的对话：
“确定在这里面？”
“阴魂索的波动就在这附近……但很奇怪，时断时续。”
“进去看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脚步声越来越近。
朝着仓库入口的方向。
陈旭的心脏，一点点沉了下去。
三道筑基气息转瞬即至。
为首那人落地时，脚下的青石板直接碎成齑粉。左眼眶里嵌着一块旋转的序痕石，幽蓝色的光像活物一样蠕动，死死锁定陈旭怀里的储物袋。
另外两人一左一右封住去路，黑袍下摆沾着暗红色的血垢。
“小子。”
独眼修士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
“把墨衡的东西交出来，留你全尸。”
陈旭背靠枯槐，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大脑却冰冷得像块铁。鸿蒙电脑已经全功率运转，视野左上角弹出一串红色数据流：【目标1：筑基中期，序痕石锁定状态，灵气波动强烈。目标2/3：筑基初期，站位封锁退路。建议：规避正面冲突，概率存活率0.7%】
他手指在袖子里捏住秩序遮断符。
没激活。
因为电脑同时弹出了第二条信息：【地形分析完成。废弃民宅区，断壁残垣分布密集，灵力驳杂指数7.3/10。左后方三十五米处检测到地脉异常波动——疑似地下旧排水道或早期阵法残留节点。】
“三位前辈……”
陈旭开口时，声音发虚得连自己都信了。他身体晃了一下，左手下意识按住左肩——那里有刚才在井下被能量光束灼伤的伤口，此刻正好用来演戏。
“我只是……替墨老板取件东西。”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从储物袋里掏东西时，手指都在抖。
独眼修士嘴角咧开，露出一排被烟熏黄的牙齿：“算你识相。”
另外两个黑袍人往前挪了半步。
陈旭掏出来的是一块银白色的金属碎片，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二进制纹理——数据密钥碎片，刚从墨衡尸体旁边拿到的东西。
但他没递出去。
而是猛地往前一甩！
碎片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银色轨迹，直奔右前方那片最密集的废墟——那里堆满了倒塌的房梁、碎裂的砖石，还有半截倾斜的石柱。
“找死！”
独眼修士眼神一厉，身形瞬间化作一团黑雾，直扑碎片。
另外两人几乎同时动了。一个从左侧包抄，掌心里凝聚出墨绿色的毒雾；另一个从右侧逼近，袖口里滑出一柄细长的骨刺。
就是现在。
陈旭贴在左手中指上的秩序遮断符，猛地亮起！
不是用来屏蔽自己。
而是把最后一丝灵气灌进符箓，指尖在空气里急速勾勒——不是攻击性的阵纹，是最基础的“引力扰动”。目标不是人，是废墟里半埋着的一块锈蚀铁板。
嗡。
铁板被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引力拉扯，往前挪了半尺。
撞上了旁边那根摇摇欲坠的石柱。
咔嚓——
石柱本就只剩下底部一点支撑，这一撞，彻底失衡。三米多高的石柱轰然倒塌，砸进废墟堆里，掀起漫天烟尘！
砖石碎块像雨一样砸落。
“掩护！”左侧的黑袍人厉喝，毒雾在身前形成屏障，挡住飞溅的碎石。
但视野已经被彻底遮蔽。
陈旭在烟尘爆开的瞬间，身体像游鱼一样向后滑去——不是直线后退，而是贴着地面一个侧滚，沾了满身的泥土和枯叶。
左肩的伤口撞在地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咬牙忍住。
三十五米。
电脑的倒计时在视野里跳动：【2.8秒后烟尘开始沉降。当前距离异常点：21米。】
他手脚并用爬起来，冲向那个地脉波动点。右手食指塞进嘴里，狠狠一咬——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混合着秩序灵气，在空中急速绘制。
不是攻击阵纹。
是“墨衡研究组基础认证符文”——刚才在井下通过验证时，电脑已经记录下了完整的结构。
最后一笔落下时，指尖的血滴在地上。
咚。
地底传来沉闷的震动，像是某个沉睡了三百年的心脏突然跳了一下。
脚下的地面裂开了。
不是崩塌，而是有规律地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布满湿滑苔藓的裂隙。宽度仅容一人通过，深处漆黑一片，但入口边缘散发着微弱的蓝色荧光。
和井下金属墙壁上的光，同源。
陈旭赌对了。
墨衡研究组当年在这片区域布设的设施不止一处，而且彼此之间存在微弱的共鸣网络——刚才绘制的认证符文，相当于发送了一个“紧急接入请求”。
“追！”
身后传来独眼修士的怒吼。
烟尘里，三道人影已经冲了出来。为首那人手里攥着银白色的碎片，脸色铁青——他显然已经发现，这玩意儿只是个消耗品，里面的数据在激活后就开始飞速消散。
“抓住他！要活的！”独眼修士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杀意，“阴魂索准备！”
陈旭头也不回，纵身跃入裂隙。
身体下坠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霉味混合着污水腐烂的臭气扑面而来。脚下传来“噗通”一声闷响——积水及膝，冰冷刺骨。
头顶的光线骤然消失。
不是自然变暗，而是一道漆黑如墨的掌印，狠狠拍在了入口处！
轰隆——
土层塌陷，碎石和泥土瀑布一样倾泻下来，把入口彻底封死。独眼修士的声音透过厚厚的土层传来，冰冷得像腊月的风：“你以为能跑？蚀骨盟的‘阴魂索’早已锁住你的气息。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挖出来。”
黑暗中，陈旭扶着湿滑的墙壁，大口喘息。
左肩的伤口泡在污水里，火辣辣地疼。肺部像破风箱一样抽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视野里弹出红色警报：【警告：检测到神魂标记附着。类型：阴魂索（蚀骨盟追踪秘术）。无法用现有手段清除。标记将持续发送定位波动，有效范围：方圆五里。】
他低头。
左手腕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极淡的黑色锁链纹路。像是用最细的墨笔画上去的，但此刻正缓慢地蠕动——像活物。
“艹……”
陈旭骂了一句脏话，声音在狭窄的排水道里回荡。
不能停。
他踉跄着往前挪。脚下是及膝的污水，看不清底下有什么，每一步都踩在软烂的淤泥和不知名的垃圾上。恶臭几乎凝成实质，往鼻子里钻。
电脑调出了微光视觉模式。
视野变成灰绿色，勉强能看清周围——这是一条修建于至少三百年前的地下排水道，墙壁是用青砖砌成的，大部分已经长满了厚厚的苔藓和霉斑。
头顶不时有水滴落下来，砸在污水里，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往前走了大概五十米，出现了第一个岔路口。
左边水道宽敞，远处隐约有微弱的光亮传来，还能听到流水声——似乎通向坊市的主排水渠。
右边狭窄得多，宽度只够侧身通过，漆黑一片。
但陈旭注意到了细节。
右边水道的墙壁上，那些苔藓隐隐泛着极其微弱的蓝色荧光。非常淡，淡到在正常光线下根本看不见，只有在微光视觉模式下，才能捕捉到一丝异样。
和井下金属墙壁上的荧光，波长一致。
陈旭毫不犹豫拐进右边。
狭窄的水道让人必须侧着身子前进，肩膀不时蹭到湿滑的墙壁。污水在这里变浅了，只到小腿，但腐臭味反而更浓——像是某种生物尸体腐烂后的味道。
荧光越来越清晰。
走了大概一百米，前方出现了死路。
不，不是死路。
是一面金属墙壁。
和井下的材质一模一样，银灰色的表面刻满了二进制纹理。墙壁中央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边缘已经生出暗绿色的铜锈。
凹槽旁边刻着一行古篆字：
【紧急逃生通道·c级权限可激活·剩余使用次数：1】
陈旭盯着那行字，呼吸急促起来。
只剩一次使用机会。
而且需要c级权限——他在井下获得的，正好是c级。
但问题在于……
鸿蒙电脑已经对墙壁进行了扫描：【结构分析：墨衡研究组标准制式金属板，厚度15厘米，内部检测到空间波动。警告：阵纹残缺度37.2%，核心能量源衰减至临界值。启动风险：极高。可能结果：1.传送坐标偏移（73%）；2.卡入空间夹层（18%）；3.阵纹崩溃引发局部空间塌陷（9%）。】
简单说，这玩意儿是个赌命的玩意儿。
而且……
身后传来了声音。
不是从头顶，而是从墙壁后方——那三个蚀骨盟的筑基修士，显然已经找到了其他入口，正在沿着排水道追来！
破土声，脚步声，还有隐约的说话声：
“阴魂索波动就在前面！”
“加快速度！别让他跑了！”
陈旭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黑暗的排水道里，已经能看到远处摇曳的火光——对方用了照明法器。
他转回头，盯着金属墙壁上的手掌凹槽。
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手腕上的阴魂索纹路像活蛇一样缓慢蠕动。肺部火烧火燎，灵气已经耗得七七八八。
没得选。
陈旭伸出右手，按在凹槽上。
不是轻轻放上去，而是狠狠一按——掌心的伤口裂开，鲜血涌出，浸透了凹槽里那些细微的纹路。
墙壁震动了。
不是剧烈震动，而是某种低沉的嗡鸣，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二进制纹理逐一亮起，从边缘向中央蔓延，银蓝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墙壁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露出里面一个仅容一人的空间——地面上刻着复杂的传送阵纹，但至少有三分之一已经磨损、断裂。核心处的几枚灵石黯淡无光，只剩下最微弱的一点灵能在流转。
鸿蒙电脑弹出最后警告：【空间坐标已丢失。阵纹稳定度41%。建议：立即撤离。】
撤离？
往哪儿撤？
身后的火光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独眼修士的冷笑：“找到你了，小老鼠。”
陈旭嘴角扯了一下。
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然后一步踏进传送阵。
脚踩在阵纹上的瞬间，那些残缺的线条猛地亮起刺眼的白光！不是温和的传送光芒，而是狂暴的、失控的能量喷发！
视野瞬间被白光吞没。
身体传来剧烈的撕扯感——不是疼痛，而是更可怕的、仿佛每个细胞都要被扯碎的失控感。耳边响起独眼修士最后的怒吼，隔着墙壁传来：
“你逃不掉！阴魂索会把你带到——”
话音未落。
嗡！
陈旭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里，天旋地转，意识模糊。眼前闪过破碎的画面：井下的金属墙壁、墨衡苍白的尸体、二进制数据流、还有那双嵌着序痕石的独眼……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传送的眩晕感持续了大概三息。
也可能更久——在空间乱流里，时间感是错乱的。
陈旭摔在坚硬潮湿的地面上，撞得胸口发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趴在地上，剧烈咳嗽，咳出来的都是带着铁锈味的血沫。
几秒钟后，意识才勉强回归。
他撑起身子。
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还有……
淡淡的血腥气。
不是污水腐烂的血腥，是新鲜的、刚流出来不久的血。
鸿蒙电脑自动激活了环境扫描。
微光视觉模式开启。
视野变成灰绿色，勉强能看清周围——这是一个类似地下仓库的地方，大概二十平米见方。墙壁是粗糙的岩石，没有经过修整，角落里堆着一些蒙尘的木箱，上面盖着已经腐烂的麻布。
头顶有道裂缝。
月光从裂缝里漏下来，形成一道惨白的光柱，照在仓库中央的地面上。
光柱边缘，照出了一只脚。
穿着青色的布鞋，鞋面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
陈旭的呼吸骤然停住。
他缓缓抬起头，顺着那只脚往上看——
仓库最里面的墙角，靠坐着一个人。
穿着青岚宗内门弟子服饰，但此刻那身青衣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胸口有个狰狞的贯穿伤，边缘的布料焦黑，像是被什么高温能量击穿的。
那人低着头，长发散乱地遮住了脸。
气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还活着。
因为陈旭看到，那只沾血的脚，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
那人似乎听到了动静，艰难地、一点点地抬起了头。
月光从头顶裂缝漏下，恰好照在那张脸上。
清冷。
苍白。
嘴角还挂着一道干涸的血痕。
但那双眼睛——即便在重伤濒死的状态下，依然清澈得像山涧里的寒泉。
陈旭的喉咙发紧。
他认识这张脸。
青岚宗内门天骄，上次在坊市拍卖会上有过一面之缘，后来还一起进过秘境……
“林……清音？”
他声音嘶哑地吐出这个名字。
靠在墙角的女子看着他，眼神先是茫然，然后是极细微的震动。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气。
然后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陈旭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左手腕上，阴魂索的黑色纹路还在缓慢蠕动，像一条毒蛇在皮肤下游走。
而正前方。
青岚宗的天之骄女，重伤濒死，倒在血泊里。
这个随机传送阵……
到底把他扔到了什么地方？
仓库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还有压低声音的对话：
“确定在这里面？”
“阴魂索的波动就在这附近……但很奇怪，时断时续。”
“进去看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脚步声越来越近。
朝着仓库入口的方向。
陈旭的心脏，一点点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