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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创新时间”,对柳如烟而言,很快从“可能有点刺激”的模糊想象,变成了“每天都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的残酷现实。</p>

    她真的尝试了用处理“寒烟草”的冷凝法,去处理那块焦黑狰狞的“雷击木”。结果,当她的灵力带着一股子小心翼翼的寒气,刚触及木块内部那缕狂暴未散的雷罡时——</p>

    “轰——!!!”</p>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炸炉都要响亮、带着噼啪电光的爆炸,猛地从她面前的试验台中心爆发!赤红的雷火、漆黑的木屑、冰寒的白气,混合成一股混乱的能量风暴,瞬间掀翻了桌上的瓶瓶罐罐,将猝不及防的柳如烟直接炸得向后飞起,重重撞在身后的多宝格上,稀里哗啦又带倒一片。</p>

    “咳咳咳——”柳如烟灰头土脸地从一堆杂物和碎屑中爬出来,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耳朵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头发被爆炸的气浪冲得根根竖起,脸上黑一块白一块,活像刚从灶膛里钻出来。</p>

    “要死要死要死……”她一边咳嗽,一边检查自己有没有缺胳膊少腿。还好,有防护阵法削弱了大部分冲击,她只是被震得气血翻腾,外加形象彻底报废。</p>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头顶微微一沉,同时,两边肩膀也各被一个冰凉湿润、略带弹性、还带着点湿滑粘液的东西……扒住了?</p>

    柳如烟动作一僵,缓缓地、僵硬地抬起头(感觉头顶的重量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又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自己的左右肩膀。</p>

    只见她那一头被炸成鸟窝的乱发顶端,稳稳地、如同君王登基般,蹲着一只灰扑扑的、羽毛凌乱、同样沾了些黑灰、但绿豆眼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混合了劫后余生的惊魂未定和“这里好像挺安全?”的评估光芒的——灰雀大爷。</p>

    而她的左肩,扒着那只稍胖些的“大碧”,右肩,则是稍瘦的“小咕”。两只碧水蟾似乎也被爆炸吓得不轻,圆鼓鼓的身体紧紧贴着她的肩膀,冰凉湿润的脚蹼(?)抓得她衣料紧绷,四只圆溜溜的大眼睛惊恐地瞪着前方一片狼藉的试验台,鼓膜急速振动,却发不出声音,显然处于极度震惊中。</p>

    灰雀、碧水蟾,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亲密的、且极其……别致的姿态,将她当成了临时的、活体避难所。</p>

    柳如烟:“…………”</p>

    她维持着半爬半坐的诡异姿势,石化在原地。头顶的重量,肩膀的冰凉湿滑触感,以及鼻尖隐隐传来的、混合了焦糊味、青草(碧水蟾)味和……鸟味(灰雀)的复杂气息,让她的大脑彻底宕机了足足三息。</p>

    然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荒谬、羞耻、暴躁、以及“老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的复杂情绪,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p>

    “啊啊啊啊啊——!!!”</p>

    一声凄厉的、完全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从柳如烟喉咙里爆发出来。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弹起,双手疯狂地在头顶和肩膀上乱挥乱打,试图将这三个不请自来的、胆大包天的“乘客”甩下去。</p>

    “下去!滚下去!谁让你们上来的!老娘的头不是鸟窝!肩膀不是蛤蟆凳!都给老娘滚——!!!”</p>

    然而,灰雀大爷的爪子出乎意料地稳。它只是微微张开翅膀保持平衡,两只小爪子牢牢抓住柳如烟那撮最蓬乱的发髻,任凭她如何甩头晃脑,兀自岿然不动,甚至还极其不屑地低下头,用喙轻轻啄了啄她头顶,仿佛在说:“吵死了,两脚兽,给朕安静点!朕觉得这里视野不错,风水甚好,决定征用了!”</p>

    两只碧水蟾更绝。它们似乎从最初的惊吓中恢复过来,发现这个“两脚兽坐骑”虽然吵闹,但好像……真的比待在冰冷易碎、随时可能被爆炸波及的水盆里安全?而且,这个“坐骑”的肩膀,温暖(相对冷水而言),稳定(虽然现在在晃),还能随着“坐骑”移动而移动,简直是移动避难所+观景台的完美结合!于是,它们不仅没松爪,反而扒得更紧了,甚至试探性地发出了两声微弱但清晰的“咕咕”,仿佛在确认领地,又像是在安抚(或者嘲笑)暴躁的“坐骑”。</p>

    柳如烟甩了半天,甩得自己头晕眼花,头发更乱,那三位“乘客”却稳如泰山,甚至姿态愈发从容。灰雀已经开始悠闲地梳理起刚才被爆炸弄乱的羽毛,碧水蟾的“咕咕”声也恢复了节奏,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宁感,与她气急败坏的尖叫形成了鲜明对比。</p>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柳如烟。</p>

    她停下徒劳的挣扎,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脸上黑灰混合着屈辱的涨红,眼神空洞地望向同样一片狼藉的试验台,又透过被震出裂纹的窗户,望向外面可能(肯定)已经被惊动的万珍阁。</p>

    完了。形象。全完了。</p>

    她,柳如烟,被“特聘”的、“手艺非凡”的灵材处理专员,在一个本该“潜心钻研”、“自主创新”的高光时刻,不仅搞出了惊天动地的爆炸,炸翻了自己的工作室,还把自己弄成了这副鬼样子——顶着一只灰毛鸟,肩扛两只绿皮蛤蟆,浑身焦黑,头发冲天,状若疯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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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要是被人看见,特别是被王腾,或者……萧焱看见……</p>

    柳如烟眼前一黑,感觉可以直接挖个坑把自己埋了,顺便把那三个罪魁祸首一起活埋!</p>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惊疑的询问声:“柳姑娘?里面发生何事?方才那巨响……”</p>

    是王腾!他果然被惊动了!</p>

    柳如烟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猛地转身,背对门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维持着摇摇欲坠的镇定,声音却不可避免地带着颤抖和沙哑(刚才尖叫的):“没、没事!王管事!只是……只是一个小小的、实验性失误!我、我马上就收拾好!”</p>

    她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想去抓头顶的灰雀。灰雀却灵活地一偏头,躲开了她的魔爪,甚至还在她头顶轻轻蹦跶了一下,换了个更舒服的蹲姿,发出了一声满足的、细微的“咕噜”声。</p>

    柳如烟:“……” 杀心渐起。</p>

    门口的王腾似乎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判断里面的惨状和柳如烟话语的真实性。“姑娘无恙便好。需要帮忙吗?”</p>

    “不用!真的不用!我自己可以!”柳如烟几乎是在尖叫了,生怕王腾推门进来,看到她现在这副“移动动物园”的尊容。</p>

    “……那姑娘小心些,若有需要,随时唤我。”王腾大概也听出了她声音里的崩溃,没再坚持,脚步声渐渐远去。</p>

    柳如烟长长地、长长地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又坐倒在地。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自己此刻处境的极端羞耻与暴怒,在她心里交织碰撞,让她很想找堵墙狠狠撞几下。</p>

    但最终,她只是无力地垂下头,认命般地接受了现实。</p>

    头顶,灰雀大爷已经开始打起了小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左肩右肩,碧水蟾“大碧”和“小咕”也放松下来,鼓膜有节奏地轻轻振动,发出细微的、令人昏昏欲睡的“咕咕”声。</p>

    柳如烟顶着这个奇葩到极点的造型,开始机械地收拾一片狼藉的实验室。每动一下,头顶的重量和肩膀的冰凉触感就提醒她一次——她,柳如烟,在修仙世界,获得了一个极其“别致”的、无法卸载的、活体头饰+肩饰组合。</p>

    好不容易将爆炸现场收拾出个人样(虽然她自己已经没人样了),下班时间也到了。柳如烟看着镜子里(从碎片中拼凑出的倒影)那个头顶灰雀、肩扛碧蟾、满脸黑灰、眼神死寂的自己,默默地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块最大的、能当披肩用的深色布巾,将自己连头带肩膀,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生无可恋的眼睛。</p>

    然后,她就这样顶着鼓鼓囊囊、不时传出轻微“咕咕”声和可疑抖动的“包袱”,抱着空了的碧水蟾玉盆(掩饰用),迈着沉重而悲壮的步伐,低着头,快速穿过了万珍阁的走廊和楼梯,在一众伙计、执事惊愕、好奇、欲言又止的目光洗礼下,逃也似的冲出了万珍阁,冲回了城南小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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