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才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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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p>
天刚亮。</p>
薄雾罩着玄天宗东侧的杂役院。</p>
青石板上湿漉漉的，落叶贴在地面，踩上去会滑。</p>
扫帚划过石板，沙——沙——沙。</p>
声音很轻，但一直没停。</p>
江无尘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握着一把破扫帚。</p>
扫帚头歪着，几根竹枝断了，用麻绳勉强捆住。</p>
他穿着灰色杂役服，补丁打在肩头和袖口，边角磨得发白。</p>
发髻松散，一缕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左眼。</p>
脸上有道疤，从眼尾斜着划下，不深，但明显。</p>
他低着头，动作慢，一下一下扫着地。</p>
没人看他。</p>
几个杂役匆匆走过，端着水盆，提着桶，脚步快，眼神避开他。</p>
一个年轻杂役故意踢了一脚刚扫成堆的落叶。</p>
叶子散开，飘到江无尘鞋面上。</p>
他没抬头。</p>
也没说话。</p>
只是弯腰，把扫帚调了个方向，继续扫。</p>
一遍扫完，地上还有灰。</p>
他又扫第二遍。</p>
第三遍。</p>
动作不变，节奏稳定。</p>
手心有茧，扫帚杆磨着掌纹，不疼，也不累。</p>
他知道这些落叶不多，扫一遍就够了。</p>
但他还是扫。</p>
扫多了，别人会觉得他认命。</p>
会觉得他废了。</p>
会觉得他只剩这把扫帚。</p>
他需要别人这么想。</p>
所以他扫得很认真。</p>
像真的只会扫地一样。</p>
远处传来脚步声。</p>
王猛来了。</p>
腰间挂着杂役令牌，走路晃肩膀。</p>
四十岁，身材粗壮，脸上横肉多，眼神凶。</p>
他是杂役院执事，筑基巅峰修为。</p>
三年前，他见了江无尘还得低头喊一声“江师兄”。</p>
现在，他站在这儿，叉着腰，大声问：“扫完了？”</p>
江无尘停下扫帚。</p>
低头。</p>
“还没。”</p>
“那还愣着干什么？今天任务重！后山废弃角院，三个月没人去，全是垃圾，今日必须清干净！午前交差！”</p>
他说完，冷笑一声。</p>
“从前拿剑的手，现在也配握扫帚？别偷懒，干不好扣你口粮！”</p>
周围几个杂役停下动作，偷偷看过来。</p>
有人嘴角带笑。</p>
有人低头憋着。</p>
没人替江无尘说话。</p>
江无尘站着，没动。</p>
过了两秒，他拱手，声音平：“遵命，执事。”</p>
然后转身。</p>
拎起破扫帚。</p>
提起木桶。</p>
一步一步往外走。</p>
脚步不快，也不慢。</p>
背影看着有点佝偻，衣服宽大，贴不住身子。</p>
可每一步都踩得实。</p>
落地无声，但稳。</p>
王猛站在原地，盯着他背影，骂了句：“废物点心，还装什么沉得住气。”</p>
没人接话。</p>
几个杂役低头干活。</p>
江无尘已经走出杂役院大门。</p>
外面是条小路。</p>
蜿蜒向上，通向后山。</p>
路两边长满荒草，露水打湿裤脚。</p>
他走着。</p>
扫帚拖在地上，发出沙沙声。</p>
木桶晃荡，空的。</p>
他知道那地方在哪。</p>
百年前是药渣焚烧处，后来建了新炉，就荒了。</p>
角落偏，没人去。</p>
倒垃圾的杂役都嫌远。</p>
三个月没清理，确实脏。</p>
但他不怕脏。</p>
也不怕远。</p>
他怕的是被人盯上。</p>
怕的是露出破绽。</p>
刚才在院子里，他扫了三遍地。</p>
不是因为勤快。</p>
是因为他在记。</p>
记杂物怎么堆的。</p>
记水井在哪。</p>
记哪块石头松了。</p>
记哪个杂役对他有恶意。</p>
这些以后有用。</p>
他现在不能动手。</p>
也不能显本事。</p>
他得等。</p>
王猛让他去后山，是想折腾他。</p>
半炷香才能走到地方，午前清完几乎不可能。</p>
清不完，就能罚他。</p>
扣口粮，关禁闭，甚至打板子。</p>
可江无尘知道，这种事压不死他。</p>
真正要命的，是被人看出不对劲。</p>
他曾经是核心弟子。</p>
十六岁金丹。</p>
玄天宗百年第一天才。</p>
人人都说他能成元婴，能当长老，能带队出征。</p>
可三年前，他守宗门至宝，遭人暗算。</p>
那一夜，他记得清楚。</p>
黑衣人闯阵，直扑藏宝阁。</p>
他拦在门前。</p>
一人对七人。</p>
杀三人，伤两人。</p>
最后被同门从背后刺穿胸口。</p>
那柄剑，是萧云逸的。</p>
但他没说。</p>
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p>
第二天，他醒了，经脉尽毁，修为跌到炼气一层。</p>
宗门判他“失职致宝物受损”，贬为杂役。</p>
没人替他说话。</p>
老杂役收养他，半年后病死。</p>
从此他一个人活。</p>
扫地，挑水，清炉，刷灶。</p>
什么脏活都干。</p>
他也真干得像那么回事。</p>
可没人知道，他每天晚上睡下，第二天醒来，伤就轻一分。</p>
旧伤在恢复。</p>
身体在变强。</p>
但他不能让人发现。</p>
所以他穿补丁衣。</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所以他扫三遍地。</p>
所以他低头走路。</p>
所以他任人羞辱。</p>
他必须藏住。</p>
王猛不知道这些。</p>
只觉得江无尘彻底废了。</p>
所以才敢这么骂他。</p>
所以才敢派这么难的活。</p>
江无尘走在小路上。</p>
雾还没散。</p>
风吹过林子，哗啦响。</p>
他抬头看了眼天。</p>
日头刚冒头。</p>
时间够。</p>
他走得稳。</p>
不急。</p>
他知道那地方偏，正好没人打扰。</p>
正好让他看看，能不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p>
废弃角院以前烧药渣，也可能留下点残丹碎屑。</p>
炼丹的灰里有时会有未化尽的灵药成分。</p>
捡回去，晒干，磨粉，能换点钱。</p>
或者……自己用。</p>
他现在是炼气一层。</p>
明面上是。</p>
实际上，他感觉体内有东西在醒。</p>
像是血脉深处有什么在动。</p>
但他不能试。</p>
也不敢试。</p>
他得等机会。</p>
等一个谁都不注意他的时候。</p>
等一个所有人都以为他最弱的时候。</p>
那时候，他再出手。</p>
一击必杀。</p>
但现在，他只是个扫地的。</p>
江无尘。</p>
二十三岁。</p>
杂役。</p>
穿着破衣，拿着破扫帚，走在通往后山的小路上。</p>
木桶空着。</p>
扫帚头快散了。</p>
他走得很慢。</p>
但没停。</p>
路越走越窄。</p>
草越来越高。</p>
一只鸟飞过头顶。</p>
他眼皮都没抬。</p>
快到地方了。</p>
前方拐弯处，有堵矮墙。</p>
墙后就是废弃角院。</p>
门塌了半边。</p>
里面堆着烂木桶、碎瓦片、烧黑的铁锅。</p>
还有成堆的灰。</p>
风吹过去，扬起一阵尘。</p>
江无尘站在门口。</p>
没进去。</p>
先看四周。</p>
确认没人。</p>
再听声音。</p>
只有风。</p>
他放下木桶。</p>
把扫帚靠墙。</p>
然后蹲下，伸手抓了把灰。</p>
搓了搓。</p>
闻了闻。</p>
有股焦味。</p>
但也有点灵息残留。</p>
不多。</p>
但确实有。</p>
他点点头。</p>
这趟没白来。</p>
他站起来，重新拿起扫帚。</p>
开始扫。</p>
动作依旧慢。</p>
一下一下。</p>
把灰拢成堆。</p>
把破桶踢开。</p>
把烂布捡进桶里。</p>
他扫得很认真。</p>
像真的只是在干活。</p>
可他的眼睛，一直在看。</p>
看墙角有没有暗格。</p>
看地下有没有松动的砖。</p>
看屋顶残梁上有没有藏东西的缝隙。</p>
这种地方，百年前没人管。</p>
说不定有人偷偷藏过功法、丹药、令牌。</p>
他希望找到点什么。</p>
哪怕是一张废纸。</p>
也能改变现状。</p>
但他不抱太大希望。</p>
他知道，这种事，急不来。</p>
就像他恢复伤势，也是慢慢来的。</p>
一天一点。</p>
现在他经脉比半年前通畅了些。</p>
力气也大了点。</p>
反应快了。</p>
但他不敢在人前表现。</p>
上次王猛让他搬十桶水，他差点一口气搬完。</p>
最后硬生生分成五趟。</p>
还假装喘气。</p>
王猛才满意。</p>
所以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忍。</p>
忍到别人彻底轻视他。</p>
忍到敌人放松警惕。</p>
忍到那一天到来。</p>
他扫着地。</p>
灰堆越来越多。</p>
他用扫帚推着走。</p>
突然，扫帚头碰到了什么硬物。</p>
他停下。</p>
蹲下。</p>
扒开灰。</p>
是一块铁牌。</p>
巴掌大，边缘锈了。</p>
翻过来，背面刻着字。</p>
【丙三·药渣处理】。</p>
他认得。</p>
这是百年前杂役编号牌。</p>
不值钱。</p>
但他还是收进了怀里。</p>
说不定以后能用。</p>
他继续扫。</p>
又挖出半截断剑。</p>
剑身黑了，看不出材质。</p>
他掂了掂。</p>
扔进桶里。</p>
这种废铁，能卖三文钱。</p>
他需要钱。</p>
买更好的扫帚。</p>
买护手的油。</p>
买夜里吃的干粮。</p>
他不能再饿着。</p>
身体在恢复，饭量越来越大。</p>
可口粮有限。</p>
他得想办法。</p>
正想着。</p>
远处传来钟声。</p>
当——当——当。</p>
三声。</p>
是宗门晨课结束的信号。</p>
外门弟子该下课了。</p>
有些人会来杂役院找活干，赚贡献点。</p>
江无尘不想碰上熟人。</p>
他加快动作。</p>
扫得更用力些。</p>
灰尘扬起来，迷眼。</p>
他眨了眨眼。</p>
继续干。</p>
他知道，只要今天把活干完。</p>
王猛就没理由罚他。</p>
只要不罚，他就有时间。</p>
有时间观察。</p>
有时间准备。</p>
有时间等下一个机会。</p>
他扫着。</p>
汗水从额角滑下。</p>
滴在衣领上。</p>
他没擦。</p>
直到整片院子基本清完。</p>
灰成堆，废物归拢。</p>
他直起腰。</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看了眼天。</p>
日头已高。</p>
快到午时。</p>
他拎起桶。</p>
拿起扫帚。</p>
转身往回走。</p>
身影沿着小路下行。</p>
雾散了些。</p>
阳光照在他背上。</p>
影子拉得很长。</p>
他没回头。</p>
也没停。</p>
一步步走回杂役院。</p>
路上遇到两个杂役。</p>
对方看见他，低头绕开。</p>
他也不理。</p>
继续走。</p>
他知道，他们怕他。</p>
不是怕他厉害。</p>
是怕倒霉。</p>
谁跟江无尘走得太近，就会被王猛盯上。</p>
所以没人敢靠近他。</p>
他习惯了。</p>
孤独不是最难熬的。</p>
难熬的是明明能反击，却要装作挨打。</p>
但他撑得住。</p>
他比谁都清楚。</p>
现在的屈辱，都是为了将来的那一击。</p>
他走回杂役院大门。</p>
门口没人。</p>
他进去。</p>
扫帚拖地的声音又响起来。</p>
沙——沙——沙。</p>
和早晨一样。</p>
仿佛什么都没变。</p>
他走向自己的住处。</p>
一间小屋，靠墙角。</p>
门上有补过的痕迹。</p>
他推门进去。</p>
把扫帚靠在墙边。</p>
木桶放好。</p>
坐下。</p>
喘了口气。</p>
手微微抖。</p>
不是累。</p>
是压抑。</p>
刚才一路回来，他都在控制情绪。</p>
现在安全了。</p>
他才让身体放松。</p>
他闭上眼。</p>
默默数心跳。</p>
一下。</p>
两下。</p>
三下。</p>
他知道，明天醒来，伤又会轻一分。</p>
身体又会强一点。</p>
但他不说。</p>
也不动。</p>
直到时机成熟。</p>
他睁开眼。</p>
目光沉静。</p>
扫帚静静立在墙角。</p>
像一把未出鞘的剑。</p>
</p>
清晨。</p>
天刚亮。</p>
薄雾罩着玄天宗东侧的杂役院。</p>
青石板上湿漉漉的，落叶贴在地面，踩上去会滑。</p>
扫帚划过石板，沙——沙——沙。</p>
声音很轻，但一直没停。</p>
江无尘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握着一把破扫帚。</p>
扫帚头歪着，几根竹枝断了，用麻绳勉强捆住。</p>
他穿着灰色杂役服，补丁打在肩头和袖口，边角磨得发白。</p>
发髻松散，一缕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左眼。</p>
脸上有道疤，从眼尾斜着划下，不深，但明显。</p>
他低着头，动作慢，一下一下扫着地。</p>
没人看他。</p>
几个杂役匆匆走过，端着水盆，提着桶，脚步快，眼神避开他。</p>
一个年轻杂役故意踢了一脚刚扫成堆的落叶。</p>
叶子散开，飘到江无尘鞋面上。</p>
他没抬头。</p>
也没说话。</p>
只是弯腰，把扫帚调了个方向，继续扫。</p>
一遍扫完，地上还有灰。</p>
他又扫第二遍。</p>
第三遍。</p>
动作不变，节奏稳定。</p>
手心有茧，扫帚杆磨着掌纹，不疼，也不累。</p>
他知道这些落叶不多，扫一遍就够了。</p>
但他还是扫。</p>
扫多了，别人会觉得他认命。</p>
会觉得他废了。</p>
会觉得他只剩这把扫帚。</p>
他需要别人这么想。</p>
所以他扫得很认真。</p>
像真的只会扫地一样。</p>
远处传来脚步声。</p>
王猛来了。</p>
腰间挂着杂役令牌，走路晃肩膀。</p>
四十岁，身材粗壮，脸上横肉多，眼神凶。</p>
他是杂役院执事，筑基巅峰修为。</p>
三年前，他见了江无尘还得低头喊一声“江师兄”。</p>
现在，他站在这儿，叉着腰，大声问：“扫完了？”</p>
江无尘停下扫帚。</p>
低头。</p>
“还没。”</p>
“那还愣着干什么？今天任务重！后山废弃角院，三个月没人去，全是垃圾，今日必须清干净！午前交差！”</p>
他说完，冷笑一声。</p>
“从前拿剑的手，现在也配握扫帚？别偷懒，干不好扣你口粮！”</p>
周围几个杂役停下动作，偷偷看过来。</p>
有人嘴角带笑。</p>
有人低头憋着。</p>
没人替江无尘说话。</p>
江无尘站着，没动。</p>
过了两秒，他拱手，声音平：“遵命，执事。”</p>
然后转身。</p>
拎起破扫帚。</p>
提起木桶。</p>
一步一步往外走。</p>
脚步不快，也不慢。</p>
背影看着有点佝偻，衣服宽大，贴不住身子。</p>
可每一步都踩得实。</p>
落地无声，但稳。</p>
王猛站在原地，盯着他背影，骂了句：“废物点心，还装什么沉得住气。”</p>
没人接话。</p>
几个杂役低头干活。</p>
江无尘已经走出杂役院大门。</p>
外面是条小路。</p>
蜿蜒向上，通向后山。</p>
路两边长满荒草，露水打湿裤脚。</p>
他走着。</p>
扫帚拖在地上，发出沙沙声。</p>
木桶晃荡，空的。</p>
他知道那地方在哪。</p>
百年前是药渣焚烧处，后来建了新炉，就荒了。</p>
角落偏，没人去。</p>
倒垃圾的杂役都嫌远。</p>
三个月没清理，确实脏。</p>
但他不怕脏。</p>
也不怕远。</p>
他怕的是被人盯上。</p>
怕的是露出破绽。</p>
刚才在院子里，他扫了三遍地。</p>
不是因为勤快。</p>
是因为他在记。</p>
记杂物怎么堆的。</p>
记水井在哪。</p>
记哪块石头松了。</p>
记哪个杂役对他有恶意。</p>
这些以后有用。</p>
他现在不能动手。</p>
也不能显本事。</p>
他得等。</p>
王猛让他去后山，是想折腾他。</p>
半炷香才能走到地方，午前清完几乎不可能。</p>
清不完，就能罚他。</p>
扣口粮，关禁闭，甚至打板子。</p>
可江无尘知道，这种事压不死他。</p>
真正要命的，是被人看出不对劲。</p>
他曾经是核心弟子。</p>
十六岁金丹。</p>
玄天宗百年第一天才。</p>
人人都说他能成元婴，能当长老，能带队出征。</p>
可三年前，他守宗门至宝，遭人暗算。</p>
那一夜，他记得清楚。</p>
黑衣人闯阵，直扑藏宝阁。</p>
他拦在门前。</p>
一人对七人。</p>
杀三人，伤两人。</p>
最后被同门从背后刺穿胸口。</p>
那柄剑，是萧云逸的。</p>
但他没说。</p>
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p>
第二天，他醒了，经脉尽毁，修为跌到炼气一层。</p>
宗门判他“失职致宝物受损”，贬为杂役。</p>
没人替他说话。</p>
老杂役收养他，半年后病死。</p>
从此他一个人活。</p>
扫地，挑水，清炉，刷灶。</p>
什么脏活都干。</p>
他也真干得像那么回事。</p>
可没人知道，他每天晚上睡下，第二天醒来，伤就轻一分。</p>
旧伤在恢复。</p>
身体在变强。</p>
但他不能让人发现。</p>
所以他穿补丁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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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扫三遍地。</p>
所以他低头走路。</p>
所以他任人羞辱。</p>
他必须藏住。</p>
王猛不知道这些。</p>
只觉得江无尘彻底废了。</p>
所以才敢这么骂他。</p>
所以才敢派这么难的活。</p>
江无尘走在小路上。</p>
雾还没散。</p>
风吹过林子，哗啦响。</p>
他抬头看了眼天。</p>
日头刚冒头。</p>
时间够。</p>
他走得稳。</p>
不急。</p>
他知道那地方偏，正好没人打扰。</p>
正好让他看看，能不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p>
废弃角院以前烧药渣，也可能留下点残丹碎屑。</p>
炼丹的灰里有时会有未化尽的灵药成分。</p>
捡回去，晒干，磨粉，能换点钱。</p>
或者……自己用。</p>
他现在是炼气一层。</p>
明面上是。</p>
实际上，他感觉体内有东西在醒。</p>
像是血脉深处有什么在动。</p>
但他不能试。</p>
也不敢试。</p>
他得等机会。</p>
等一个谁都不注意他的时候。</p>
等一个所有人都以为他最弱的时候。</p>
那时候，他再出手。</p>
一击必杀。</p>
但现在，他只是个扫地的。</p>
江无尘。</p>
二十三岁。</p>
杂役。</p>
穿着破衣，拿着破扫帚，走在通往后山的小路上。</p>
木桶空着。</p>
扫帚头快散了。</p>
他走得很慢。</p>
但没停。</p>
路越走越窄。</p>
草越来越高。</p>
一只鸟飞过头顶。</p>
他眼皮都没抬。</p>
快到地方了。</p>
前方拐弯处，有堵矮墙。</p>
墙后就是废弃角院。</p>
门塌了半边。</p>
里面堆着烂木桶、碎瓦片、烧黑的铁锅。</p>
还有成堆的灰。</p>
风吹过去，扬起一阵尘。</p>
江无尘站在门口。</p>
没进去。</p>
先看四周。</p>
确认没人。</p>
再听声音。</p>
只有风。</p>
他放下木桶。</p>
把扫帚靠墙。</p>
然后蹲下，伸手抓了把灰。</p>
搓了搓。</p>
闻了闻。</p>
有股焦味。</p>
但也有点灵息残留。</p>
不多。</p>
但确实有。</p>
他点点头。</p>
这趟没白来。</p>
他站起来，重新拿起扫帚。</p>
开始扫。</p>
动作依旧慢。</p>
一下一下。</p>
把灰拢成堆。</p>
把破桶踢开。</p>
把烂布捡进桶里。</p>
他扫得很认真。</p>
像真的只是在干活。</p>
可他的眼睛，一直在看。</p>
看墙角有没有暗格。</p>
看地下有没有松动的砖。</p>
看屋顶残梁上有没有藏东西的缝隙。</p>
这种地方，百年前没人管。</p>
说不定有人偷偷藏过功法、丹药、令牌。</p>
他希望找到点什么。</p>
哪怕是一张废纸。</p>
也能改变现状。</p>
但他不抱太大希望。</p>
他知道，这种事，急不来。</p>
就像他恢复伤势，也是慢慢来的。</p>
一天一点。</p>
现在他经脉比半年前通畅了些。</p>
力气也大了点。</p>
反应快了。</p>
但他不敢在人前表现。</p>
上次王猛让他搬十桶水，他差点一口气搬完。</p>
最后硬生生分成五趟。</p>
还假装喘气。</p>
王猛才满意。</p>
所以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忍。</p>
忍到别人彻底轻视他。</p>
忍到敌人放松警惕。</p>
忍到那一天到来。</p>
他扫着地。</p>
灰堆越来越多。</p>
他用扫帚推着走。</p>
突然，扫帚头碰到了什么硬物。</p>
他停下。</p>
蹲下。</p>
扒开灰。</p>
是一块铁牌。</p>
巴掌大，边缘锈了。</p>
翻过来，背面刻着字。</p>
【丙三·药渣处理】。</p>
他认得。</p>
这是百年前杂役编号牌。</p>
不值钱。</p>
但他还是收进了怀里。</p>
说不定以后能用。</p>
他继续扫。</p>
又挖出半截断剑。</p>
剑身黑了，看不出材质。</p>
他掂了掂。</p>
扔进桶里。</p>
这种废铁，能卖三文钱。</p>
他需要钱。</p>
买更好的扫帚。</p>
买护手的油。</p>
买夜里吃的干粮。</p>
他不能再饿着。</p>
身体在恢复，饭量越来越大。</p>
可口粮有限。</p>
他得想办法。</p>
正想着。</p>
远处传来钟声。</p>
当——当——当。</p>
三声。</p>
是宗门晨课结束的信号。</p>
外门弟子该下课了。</p>
有些人会来杂役院找活干，赚贡献点。</p>
江无尘不想碰上熟人。</p>
他加快动作。</p>
扫得更用力些。</p>
灰尘扬起来，迷眼。</p>
他眨了眨眼。</p>
继续干。</p>
他知道，只要今天把活干完。</p>
王猛就没理由罚他。</p>
只要不罚，他就有时间。</p>
有时间观察。</p>
有时间准备。</p>
有时间等下一个机会。</p>
他扫着。</p>
汗水从额角滑下。</p>
滴在衣领上。</p>
他没擦。</p>
直到整片院子基本清完。</p>
灰成堆，废物归拢。</p>
他直起腰。</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看了眼天。</p>
日头已高。</p>
快到午时。</p>
他拎起桶。</p>
拿起扫帚。</p>
转身往回走。</p>
身影沿着小路下行。</p>
雾散了些。</p>
阳光照在他背上。</p>
影子拉得很长。</p>
他没回头。</p>
也没停。</p>
一步步走回杂役院。</p>
路上遇到两个杂役。</p>
对方看见他，低头绕开。</p>
他也不理。</p>
继续走。</p>
他知道，他们怕他。</p>
不是怕他厉害。</p>
是怕倒霉。</p>
谁跟江无尘走得太近，就会被王猛盯上。</p>
所以没人敢靠近他。</p>
他习惯了。</p>
孤独不是最难熬的。</p>
难熬的是明明能反击，却要装作挨打。</p>
但他撑得住。</p>
他比谁都清楚。</p>
现在的屈辱，都是为了将来的那一击。</p>
他走回杂役院大门。</p>
门口没人。</p>
他进去。</p>
扫帚拖地的声音又响起来。</p>
沙——沙——沙。</p>
和早晨一样。</p>
仿佛什么都没变。</p>
他走向自己的住处。</p>
一间小屋，靠墙角。</p>
门上有补过的痕迹。</p>
他推门进去。</p>
把扫帚靠在墙边。</p>
木桶放好。</p>
坐下。</p>
喘了口气。</p>
手微微抖。</p>
不是累。</p>
是压抑。</p>
刚才一路回来，他都在控制情绪。</p>
现在安全了。</p>
他才让身体放松。</p>
他闭上眼。</p>
默默数心跳。</p>
一下。</p>
两下。</p>
三下。</p>
他知道，明天醒来，伤又会轻一分。</p>
身体又会强一点。</p>
但他不说。</p>
也不动。</p>
直到时机成熟。</p>
他睁开眼。</p>
目光沉静。</p>
扫帚静静立在墙角。</p>
像一把未出鞘的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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