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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昆骑马赶到西家镇时，已是下午两点。</p>
他没提前打招呼，到了赵家大院门口，将马缰绳递给迎上来的门房，便径直往后院走去。</p>
护院都认识这个自家姑爷，也没人傻到去拦着。</p>
刚绕过回廊，就看到赵太太正搬了一床被子，往自己屋子回，应该是天气好搭在院子里的竹竿上晾晒过了。</p>
她抬头看见陈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眉开眼笑：“哎哟，昆儿回来了！你师父师娘都还好吧？”</p>
陈昆快步上前，笑着喊了一声“娘”，又回道：“都好着呢。师娘还让我给您带好。”</p>
赵太太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气色不错，心里也踏实了，连声说道：“好好好，你赶紧回屋歇歇，我让厨房给你下碗面条。</p>
这中午刚过，肯定还没吃饭吧？快去快去，玉儿在屋里呢，天天念叨你。”</p>
陈昆应了一声，转身往自己屋走去。</p>
他刚走到门口，房门就从里面被推开了。</p>
赵玉儿站在门槛里，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小棉袄，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像是听到了动静正要出来看。</p>
两人迎面碰了个正着。</p>
她抬头看到陈昆，愣了两三秒，随即眼眶就红了。</p>
“你还知道回来呀~？”</p>
那语气里带着三分埋怨、三分委屈、三分思念，活脱脱一个林黛玉附体。</p>
陈昆笑嘻嘻地走上前去，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也不管青天白日的，照着她脸上就亲了一口：</p>
“我这才走了几天？这不是想你了嘛，出去办事也得绕道回来看你一眼。”</p>
赵玉儿被他这大胆的举动吓了一跳，脸上腾地红了，赶紧挣扎着往屋里退，嘴里小声嗔道：“你羞不羞啊！大白天的，在外头就……赶紧进屋！”</p>
陈昆嘿嘿一笑，顺着她的力道被她拉进了屋里。</p>
赵太太站在远处的院子里，看着小两口这副腻歪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欣慰。</p>
人家小两口感情好，她当娘的只有高兴的份。</p>
她转身就往厨房走去，吩咐厨娘给姑爷做碗肉汤面。</p>
陈昆在屋里洗了把脸，换了身衣裳，便坐在炕沿边跟赵玉儿说话。</p>
赵玉儿挨着他坐着，手里攥着他的衣角不放，像是怕他下一秒就又走了似的。</p>
不一会儿，丫鬟端了一碗热腾腾的肉汤面进来，汤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p>
陈昆也确实饿了，端起碗来，连汤带面吃了个干干净净。</p>
吃完面，他又陪着赵玉儿腻歪了一下午，说了一些在河通县的琐事，又讲了讲师傅收平安和长生为徒的事。</p>
赵玉儿听得津津有味，靠在他肩上，时不时插嘴问上几句，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p>
傍晚，赵老爷和赵明远从外面回来了。</p>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晚饭，桌上摆了几道家常菜，赵老爷开了一瓶酒，给陈昆和自己各倒了一杯。</p>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老爷忽然放下筷子，叹了口气。</p>
陈昆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问道：“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p>
赵老爷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咂了咂嘴，才缓缓说道：“今天镇公所刚下来的文件。</p>
县里宪兵队和警察署联合下的通知——要登记枪支。”</p>
陈昆夹菜的手慢了一拍，但很快恢复了正常，继续将菜送进嘴里，慢慢地嚼着。</p>
赵老爷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说道：“文件上说，每一户但凡有枪的，不管是猎枪、土枪还是快枪，都要登记。</p>
填表格，报枪号、口径、来历，然后统一发枪证。</p>
没有登记的，以后查出来就没收。</p>
没收还不算完——一户有枪不报，整保都跟着受牵连。”</p>
赵太太一听，手里的筷子停住了，紧张地问道：“那咱家的枪咋整？”</p>
赵老爷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烦躁：“咱家家大业大的，明晃晃二三十条枪在那儿摆着，能躲得了吗？</p>
我愁的就是这个——报上去吧，咱家的底儿就全给人撂了；</p>
不报吧，万一哪天查出来，我这个保长第一个跑不掉，还得连累整个镇子。”</p>
陈昆将嘴里的饭菜咽下去，放下筷子，开口说道：“爹，这事儿您别太着急。</p>
小鬼子搞这一手，肯定没安好心眼子，但咱家确实跑不了也颠儿不了。</p>
您先按他们的要求登记上去，别在这事儿上跟他们硬顶。”</p>
他顿了顿，又说道：“正好我明天要去滨城办事。</p>
到了那边，我托人打听打听，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没有什么通融的余地。</p>
等我打听了消息回来，咱们再商量下一步怎么走。”</p>
赵老爷听了这番话，心里稍稍踏实了一些，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你在外面路子广，帮我留心着点。”</p>
陈昆应了下来。</p>
赵玉儿在一旁听着，听说陈昆明天就要走，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就淡了，筷子在碗里拨拉着，也不怎么夹菜了。</p>
赵老爷和赵太太看在眼里，也不好说什么——小两口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去。</p>
赵明远今晚出奇地安静，只顾埋头吃饭，偶尔抬头应和一两句，也不多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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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昆骑马赶到西家镇时，已是下午两点。</p>
他没提前打招呼，到了赵家大院门口，将马缰绳递给迎上来的门房，便径直往后院走去。</p>
护院都认识这个自家姑爷，也没人傻到去拦着。</p>
刚绕过回廊，就看到赵太太正搬了一床被子，往自己屋子回，应该是天气好搭在院子里的竹竿上晾晒过了。</p>
她抬头看见陈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眉开眼笑：“哎哟，昆儿回来了！你师父师娘都还好吧？”</p>
陈昆快步上前，笑着喊了一声“娘”，又回道：“都好着呢。师娘还让我给您带好。”</p>
赵太太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气色不错，心里也踏实了，连声说道：“好好好，你赶紧回屋歇歇，我让厨房给你下碗面条。</p>
这中午刚过，肯定还没吃饭吧？快去快去，玉儿在屋里呢，天天念叨你。”</p>
陈昆应了一声，转身往自己屋走去。</p>
他刚走到门口，房门就从里面被推开了。</p>
赵玉儿站在门槛里，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小棉袄，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像是听到了动静正要出来看。</p>
两人迎面碰了个正着。</p>
她抬头看到陈昆，愣了两三秒，随即眼眶就红了。</p>
“你还知道回来呀~？”</p>
那语气里带着三分埋怨、三分委屈、三分思念，活脱脱一个林黛玉附体。</p>
陈昆笑嘻嘻地走上前去，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也不管青天白日的，照着她脸上就亲了一口：</p>
“我这才走了几天？这不是想你了嘛，出去办事也得绕道回来看你一眼。”</p>
赵玉儿被他这大胆的举动吓了一跳，脸上腾地红了，赶紧挣扎着往屋里退，嘴里小声嗔道：“你羞不羞啊！大白天的，在外头就……赶紧进屋！”</p>
陈昆嘿嘿一笑，顺着她的力道被她拉进了屋里。</p>
赵太太站在远处的院子里，看着小两口这副腻歪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欣慰。</p>
人家小两口感情好，她当娘的只有高兴的份。</p>
她转身就往厨房走去，吩咐厨娘给姑爷做碗肉汤面。</p>
陈昆在屋里洗了把脸，换了身衣裳，便坐在炕沿边跟赵玉儿说话。</p>
赵玉儿挨着他坐着，手里攥着他的衣角不放，像是怕他下一秒就又走了似的。</p>
不一会儿，丫鬟端了一碗热腾腾的肉汤面进来，汤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p>
陈昆也确实饿了，端起碗来，连汤带面吃了个干干净净。</p>
吃完面，他又陪着赵玉儿腻歪了一下午，说了一些在河通县的琐事，又讲了讲师傅收平安和长生为徒的事。</p>
赵玉儿听得津津有味，靠在他肩上，时不时插嘴问上几句，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p>
傍晚，赵老爷和赵明远从外面回来了。</p>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晚饭，桌上摆了几道家常菜，赵老爷开了一瓶酒，给陈昆和自己各倒了一杯。</p>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老爷忽然放下筷子，叹了口气。</p>
陈昆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问道：“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p>
赵老爷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咂了咂嘴，才缓缓说道：“今天镇公所刚下来的文件。</p>
县里宪兵队和警察署联合下的通知——要登记枪支。”</p>
陈昆夹菜的手慢了一拍，但很快恢复了正常，继续将菜送进嘴里，慢慢地嚼着。</p>
赵老爷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说道：“文件上说，每一户但凡有枪的，不管是猎枪、土枪还是快枪，都要登记。</p>
填表格，报枪号、口径、来历，然后统一发枪证。</p>
没有登记的，以后查出来就没收。</p>
没收还不算完——一户有枪不报，整保都跟着受牵连。”</p>
赵太太一听，手里的筷子停住了，紧张地问道：“那咱家的枪咋整？”</p>
赵老爷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烦躁：“咱家家大业大的，明晃晃二三十条枪在那儿摆着，能躲得了吗？</p>
我愁的就是这个——报上去吧，咱家的底儿就全给人撂了；</p>
不报吧，万一哪天查出来，我这个保长第一个跑不掉，还得连累整个镇子。”</p>
陈昆将嘴里的饭菜咽下去，放下筷子，开口说道：“爹，这事儿您别太着急。</p>
小鬼子搞这一手，肯定没安好心眼子，但咱家确实跑不了也颠儿不了。</p>
您先按他们的要求登记上去，别在这事儿上跟他们硬顶。”</p>
他顿了顿，又说道：“正好我明天要去滨城办事。</p>
到了那边，我托人打听打听，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没有什么通融的余地。</p>
等我打听了消息回来，咱们再商量下一步怎么走。”</p>
赵老爷听了这番话，心里稍稍踏实了一些，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你在外面路子广，帮我留心着点。”</p>
陈昆应了下来。</p>
赵玉儿在一旁听着，听说陈昆明天就要走，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就淡了，筷子在碗里拨拉着，也不怎么夹菜了。</p>
赵老爷和赵太太看在眼里，也不好说什么——小两口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去。</p>
赵明远今晚出奇地安静，只顾埋头吃饭，偶尔抬头应和一两句，也不多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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