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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昆从后院回来推门进屋,宋曼芝已经从炕上坐了起来,披着一件夹袄,眼神里带着迷糊。</p>

    “我走了。一会回来。”陈昆站在炕边,压低声音说道,“你起来把门关好,锁好,继续睡你的。”</p>

    宋曼芝点了点头,披着衣服起身送他到门口。</p>

    陈昆闪身出门,身影很快融入了夜色之中。</p>

    宋曼芝迅速插好门栓,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回到炕上躺下,却再也睡不着了。</p>

    陈昆一个人在夜路上走着。</p>

    滨城的夜晚,路灯昏黄,街边的几家酒吧和舞厅门口还亮着霓虹灯,偶尔有三三两两的醉汉踉跄着走过,</p>

    远处传来留声机播放的音乐声,混杂着笑声和叫骂声,在夜风中飘散。</p>

    他走了一阵,在一家看起来规模不小的酒吧门口停下了脚步。</p>

    门面装潢考究,玻璃门上印着洋文的店名,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和隐约的爵士乐声。</p>

    他推门走了进去。</p>

    酒吧里烟雾缭绕,客人不算太多,但也不算冷清。</p>

    几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坐在角落里抽烟,吧台边坐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手里端着酒杯,低声交谈着什么。</p>

    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白人坐在钢琴前,懒洋洋地弹着一首慢节奏的曲子。</p>

    陈昆走到吧台前,要了一杯威士忌,付了钱,端着杯子靠在吧台边,慢慢地喝着。</p>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整个酒吧,将每一个人的面孔和举止都收入眼底——</p>

    那个在角落里独自喝酒的东阳商人,那桌正在大声说笑的毛子国人,那个靠在墙上抽烟的混血女人,还有门口那个一直盯着门口看的瘦高中年男人。</p>

    他一边喝酒,一边在心里默默评估着每一个人。</p>

    二妞最近吞噬的灵魂,她的天赋应该消化得差不多了。</p>

    他手有些痒了——想再找一个合适的灵魂,让二妞吞噬,最好是能获取一些有用的能力。</p>

    他在酒吧里转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角落里一个喝得醉醺醺的高大白俄男人身上。</p>

    那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西装,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满脸络腮胡,眼神浑浊,正趴在桌上嘟囔着什么毛子话,听起来不像什么好话。</p>

    他流里流气的样子,一看就是个街头混混一类的人物。</p>

    就是失踪了也不会有什么大动静,让二妞吞噬了,最起码往后又多会了一门外语。</p>

    陈昆没有着急,继续不紧不慢地喝着酒,余光一直锁着那个人。</p>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那个老毛子男人终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在桌上拍了几张钞票,踉跄着朝门口走去。</p>

    陈昆等他出了门,才放下酒杯,不紧不慢地跟了出去。</p>

    夜风迎面吹来,白俄男人出了酒吧后,没有往大路上走,而是拐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大概是抄近路回家。</p>

    他扶着墙走了一段,弯下腰干呕了几声,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骂着什么。</p>

    陈昆跟在后面,脚步无声。他看了一眼巷子两头——没有人,没有动静。</p>

    他加快了脚步。</p>

    那个男人似乎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醉醺醺地回过头来,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一只铁钳般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脖子。</p>

    陈昆没有给他任何挣扎的机会,五指收紧,精准地卡住了气管和颈动脉,那人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p>

    陈昆扶住他,迅速将他拖进了巷子深处一个堆满杂物的死角,确认四周无人之后,心念一动——两人一起消失在了夜色中。</p>

    洞府里,陈昆将那个白俄男人扔在地上,动作没有丝毫停顿。</p>

    他取出引魂幡,运转灵力,强行将那人的魂魄从躯体中剥离出来。</p>

    灵魂离体的一瞬间,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嚎,然后被引魂幡牢牢锁住。</p>

    尸体被扔进了尸冢,准备日后炼尸。灵魂则直接被送到了二妞面前。</p>

    二妞早已轻车熟路,看到新的灵魂送来,二话不说便开始吞噬吸收。</p>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p>

    从进入巷子到处理完毕,前后不超过一盏茶的功夫。</p>

    陈昆整理了一下衣领,从洞府中出来,重新出现在那条漆黑的巷子里。</p>

    他走到巷口,左右看了一眼,街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吠。</p>

    他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若无其事地沿着街道走了出去。</p>

    他在街上溜达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便在街角叫了一辆黄包车,报了宾馆的地址。</p>

    回到宾馆时,绫子还没有睡,正坐在房间里看书等他。</p>

    听到脚步声,她立刻放下书起身,看到陈昆带着一身酒气回来,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打了一盆热水,端到他面前,又递上毛巾。</p>

    “少爷,洗把脸早点休息吧。”</p>

    陈昆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和手,又漱了漱口,对她说道:“辛苦了,你也早点睡。”</p>

    绫子欠了欠身,退出了他的房间。</p>

    陈昆关好门,锁上,确认门窗都已关严之后,心念一动,进入了洞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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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府里一切如常。</p>

    二妞已经吞噬完了那个俄国人的灵魂,正安静地待在魂器中消化吸收,比上一次熟练了许多,不需要他额外操心。</p>

    他在洞府里转了一圈,检查了一下各个功能区的运转情况——</p>

    种植窟的草药长势良好,尸冢里的甲尸温养正常,两个实验体被绑着,也没有出现异常变化。</p>

    他最后来到了大尸冢,站在那面新开辟的影幕前。</p>

    他将手掌贴在影幕上,感受着坐标的定位——宋曼芝家的后院,那棵老枣树下。</p>

    他心念一动,影幕泛起一阵涟漪,他跨步走了出去。</p>

    下一秒,他已经站在了宋曼芝家后院的枣树下。</p>

    夜色深沉,院子里静悄悄黑漆漆的。</p>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窗台下,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窗棂,压低声音喊道:“是我。我回来了”</p>

    屋里安静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和脚步声。</p>

    门栓被轻轻拉开,门开了一条缝,宋曼芝探出头来,看到是他,连忙侧身让他进屋,然后迅速关好门,重新插上了门栓。</p>

    两人没有开灯,陈昆摸黑脱了外衣,躺到了炕上。</p>

    宋曼芝靠在他怀里,温存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跟他说起了正事。</p>

    组织上让她接应一批新派到滨城的人手,据说还给她派了两个助手。</p>

    如果滨城的这个联络站建立起来,以后会有一些情报从她这里经手中转。</p>

    她需要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来存放第二台发报机,也需要一个可靠的接头方式来接收新人。</p>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忧虑。</p>

    在鬼子严防死守的滨城接应人员、接收电台、安排新的安全据点,每一步都有暴露的风险。</p>

    她一个人做这些事情,确实有些吃力。</p>

    陈昆听完,沉默了一会儿。</p>

    他暂时没有办法替她去做这些事情——</p>

    他白天要忙药店的事,要应付绫子、刘德才和中岛熊那些人,分身乏术。</p>

    但他可以给她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p>

    他翻身坐起来,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盒,递给宋曼芝。</p>

    “这个你拿着。”</p>

    宋曼芝接过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了看,是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p>

    “这是什么?”</p>

    “易容膏。”陈昆压低声音说道,“用之前提前两个小时敷到脸上,照着镜子用手捏开,抹匀了,等它自然风干。</p>

    干了之后就不会掉,看着跟天生的皮肤一样。</p>

    能管两天,两天之后会慢慢干裂,到时候洗掉就行。如果想提前去掉,用温水洗也能洗掉。”</p>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里面的量够你用两三回的,用完我在给你。”</p>

    宋曼芝握着小瓷盒,没有说话,但手指攥得很紧。</p>

    陈昆重新躺下来,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心里也在盘算着。</p>

    宋曼芝知道他以前是军统,这身份他不怕暴露,毕竟他舅舅的档案里他就是双面间谍。</p>

    但是刺杀邓孝龄可是大事,要是让有心人知道,会猜测到他可能和那个骨仙有联系。</p>

    这样的人,绝对不能落入敌人手里。</p>

    他得想办法,尽量减少她暴露的风险。</p>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商量了一些接头和联络的细节。</p>

    说着说着,困意涌了上来,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两人相拥着,沉沉地睡了过去。</p>

    第二天天还没亮,陈昆便醒了。</p>

    窗外还是漆黑一片,估摸着也就四点多钟。</p>

    他轻轻推了推怀里的宋曼芝,低声说道:“我得走了。”</p>

    宋曼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松开了搂着他的手。</p>

    陈昆穿好衣服,整理好仪容,在黑暗中摸了摸她的脸:“晚上我再过来。白天我这边还有事要忙,晚上有空了就来。”</p>

    宋曼芝轻轻“嗯”了一声。</p>

    陈昆推开后门,闪身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黎明前最浓重的夜色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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