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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河通县，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节奏。</p>
陈昆在铺子里忙活着，刚送走一位抓药的老太太，正低头擦柜台上掉的药沫儿子，门口又进来了三个人。</p>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伪警察，肩上背着一杆旧长枪，瞅着像是辽十三式。</p>
他的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到柜台后面的陈昆身上。</p>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陈昆都照过面——一个是本地的保长，穿着一身得体的长袍棉袍；</p>
另一个缩头缩脑地跟在最后，一看就是临时被抽调来凑数的。</p>
伪警察走到柜台前，敲了敲台面：“掌柜的呢？”</p>
陈昆放下手里的抹布，脸上挂起生意人惯有的和气笑容：</p>
“哎，警官，有什么吩咐？掌柜的是我师傅，这会子在后头歇着呢，岁数大了，累了。</p>
有事您跟我说就行。”</p>
伪警察从兜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往柜台上一拍。</p>
纸上印着几行字，底下盖了一个模糊的官印。</p>
他说道：“上头命令。最近匪患猖獗，所有的药铺、客栈、车马店都打起精神来。</p>
特别是你们这种药铺，最容易跟土匪和反抗分子打交道——买药的、治伤的、传递消息的，都是常有的事。</p>
往后见到生面孔来抓药，多留个心眼。</p>
有什么可疑的，马上到警署去报告，或者报给你们的保长甲长都行。</p>
知情不报的，查出来一律论罪。”</p>
保长在旁边帮腔，语气比警察温和些，但话里的分量一点也不轻：“小兄弟，你们配合着点。</p>
县里新来的署长已经发了命令，开会上都说了——保甲联防，一家出事，全保连坐。</p>
你们都当回事儿。咱们这片儿的铺子可都是我拍胸脯担保的，回头跟你师傅说一声，别让我难做。”</p>
陈昆连连点头，脸上堆着笑：“应该的应该的，都是为了治安嘛。治安好了，我们做买卖的也安心。</p>
您放心，我们一定留心，有什么不对劲的，第一时间上报。”</p>
他说着，顺手从抽屉里摸出两张一元面额的票子，不动声色地塞进伪警察手里：“警官辛苦了，大冷天儿的还挨家跑。这点小意思，买杯热茶喝，去去寒气。”</p>
伪警察捏了捏手里的票子，脸色缓和了不少，语气也没那么硬了：“行了，知道规矩就行。注意着点儿啊，走了。”</p>
保长也朝陈昆拱了拱手，转身跟了出去。</p>
陈昆目送三人走远，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p>
平安和长生在旁边忙着处理药材，看到大师兄把这茬应付得利索，也就没搭话。</p>
陈昆心里却在琢磨——这小鬼子又是抽的哪股风？</p>
前阵子刚联合大部队进山打压反抗分子，这怎么各个县城也开始下命令了？</p>
上次他和老刘在河通县闹了一场，县长、鬼子副县长和宪兵队长都被干掉了，这刚消停几天。</p>
这回来的新人，看来是想烧几把火立立威。</p>
他叹了口气。鬼子推行的保甲制，实在是太狠了。</p>
他们自己的人手不够，就把压力下放给伪政权，再层层下压到每一户住户。</p>
真要出了什么事，那一牌甚至一甲的人都要跟着吃锅烙。（十户是一牌，十牌是一甲，十甲是一保）</p>
这种制度，给抗日活动留下的活动空间实在是太小了。</p>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告示，无非就是“严查匪类”“形迹可疑者立刻举报”“知情不报者以通匪论处”之类的话。</p>
他把纸揉成一团，扔进了炉子里。</p>
这种程度的盘查，对他来说没什么用。</p>
但对于游击队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困扰——尤其是这个季节。</p>
虽然已经开春了，但白天零下十几度，到了晚上更是寒风刺骨。</p>
当地人管这叫“春脖子”，是一年中最难熬的时候。</p>
游击队在野外活动，补给本来就困难，再加上保甲制的严密盘查，想在城里获得补给就更难了。</p>
陈昆摇头叹气心想，算了各有各的缘法，有些事陈昆管不过来。</p>
陈昆回到河通县已经好几天了，白天黑夜地连轴转——</p>
白天跟师傅学医、打理药铺，晚上还得去滨城安抚宋曼芝、收拢人手、拓展势力。</p>
好在以他现在的体质，偶尔少睡一会儿倒也没什么大碍，就是饭量越来越大了，一顿饭吃常人三四倍的量，师傅和师娘都已经习惯了。</p>
晚上，陈昆特意去集市上买了一些肉和鱼回来，交给师娘烧制。</p>
晚饭的时候，猪肉炖粉条、干烧鲤鱼，外加一锅热腾腾的棒子面粥和两合面的发面大饼子，整了满满一桌子。</p>
陈昆风卷残云地吃掉了一大半，师傅和师娘看着他吃，看着他脸上渐渐长肉，时不时取笑他两句，说他再这么吃下去就要成大胖子了。</p>
陈昆也没办法。炼胃的功夫卡在这个阶段，消化太好，不吃就饿得慌。</p>
越能吃，吸收越好，身上就越长肉。</p>
只能等炼体突破下一层，看看能不能改善体质了。</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师娘笑着说：“原来是个清清秀秀的、瞅着像文弱书生的一个小伙子，现在都快吃成个彪形大汉了。”</p>
吃完饭，师娘在厨房收拾碗筷。</p>
师傅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陈昆给的一盒好烟，抽出一根来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大概是在考虑抽还是不抽。</p>
陈昆给师傅泡了一杯热茶端到炕桌上，然后隔着炕桌坐了下来。</p>
“师傅，”陈昆开口道，“滨城那边的房子，估摸着再有半个月就装好了。</p>
您看您这边什么时候收拾收拾？那边怎么安排，两头都在等您拿主意呢。”</p>
师傅拿着烟卷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把烟叼在嘴上，划了根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p>
陈昆看到师傅在用火柴，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放在桌上：“对了师傅，这个给您。我从滨城买回来的，您拿着把玩。”</p>
师傅拿起打火机，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铜壳的，做工不错，打火的声音清脆。</p>
他把玩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小昆呐，说实话，我真有点舍不得。这地方住了十来年了。”</p>
陈昆没有说话，等着师傅的下文。</p>
师傅右手摆弄着打火机，左手夹着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p>
烟雾在油灯的灯光下袅袅散开。</p>
他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但是咱之前爷俩商量好的事儿，定下来了，那就得走。</p>
等过两天我把贵重物品收拢收拢，装好箱子。</p>
等哪天走的时候，直接雇几辆车拉上。你定日子，咱们就走。”</p>
陈昆听到这话，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p>
他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由衷的踏实：“师傅，有你这话就行了。</p>
其实我是这样想的——那边装修好了之后，木工干完活，接下来就得进药材、雇人手。</p>
这些事儿还得指着您给我把把关。</p>
您经验丰富，阅历广，要是我一个人在那边，好多东西都得抓瞎。</p>
而且铺子开了之后，也得有您的手艺坐镇，我心里才有底。”</p>
师傅摆了摆手，嘴角还是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p>
陈昆也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继续说道：“师傅，我不是催您。</p>
我就是寻思儿，您过去之后能帮我的忙，二是您和师娘也能早点过去适应适应环境，往后在那边享享福。</p>
至于这边的铺子——”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p>
“您看平安那小子，能不能支撑起这个铺子来？要是能，就把铺子留给他打理，咱再找两个伙计。</p>
要是您觉得他撑不起来，咱就把他带到滨城去，让他在您身边再学一阵。</p>
这边的铺子先关上，等他在滨城学好了，啥时候您满意了，再放他回来。”</p>
师傅抽着烟，没有立刻回答。</p>
陈昆说的这些，他不是没想过，只是心里舍不得走，就一直拖着没说。</p>
过了一会儿，师傅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开口道：</p>
“平安这小子，别看刚二十，跟了我好几年了。</p>
要是按药铺掌柜的标准来要求他，抓药、认药、应付常见的小病小痛，他都能拿下来。</p>
就让他留在这儿慢慢历练吧。</p>
我这么大的时候，也想着自己独当一面，后来长大了才知道，很多东西都得亲身经历才能成长。”</p>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让他在这儿守着，药铺的客源都是老街坊，固定的，他只要不出大错，就能撑着。</p>
明天我就贴出招人的帖子，找两个小学徒帮衬帮衬他。”</p>
陈昆点了点头：“行，师傅您心里有数就行。”</p>
爷俩又聊了一会儿，把一些细节敲定了下来。</p>
两个人都不啰嗦，几句话就把事情说明白了。</p>
等师娘收拾完厨房回来准备休息，陈昆便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p>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吹了灯，关好门，直接进了洞府。</p>
洞府里，二妞已经休养了一整天，精神头十足。</p>
陈昆把她叫过来，开始布置今天的任务。</p>
“今晚你有两件事要办。”陈昆说道，</p>
“第一件，那个喝酒的光棍儿，他不是想拜入白骨大仙门下吗？</p>
可以，但不能这么简单。</p>
你去找他，给他一个考验——让他去调查赵掌柜女儿被东洋人糟蹋的事，那些人住在那里。</p>
让他白天去查，晚上你再去核实。</p>
这是他的入门考验。通过了就收下，通不过，那就是他命不好。”</p>
二妞点头：“知道了。”</p>
“第二件，你去找赵掌柜，让他以他自己的名义租一个小院。</p>
不用太大，但要隐蔽，出入的人越少越好，附近邻居越少越好。</p>
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老家来亲戚了，要在滨城住一阵子。这个院子我有用。”</p>
二妞把话都记了下来。</p>
陈昆想了想，又补充道：“见到那个酒鬼的时候跟他说——想拜入白骨大仙门下，先把酒戒了，把自己收拾利索了。</p>
一个连自己都管不好的人，大仙不收。”</p>
二妞咧嘴一笑：“当家的，硬气。”</p>
“去吧。天黑好办事，早去早回。一会儿咱俩半夜还有个大活要干。”</p>
二妞应了一声，化作一缕青烟，从宋曼芝家后院那个影幕中钻了出去。</p>
陈昆在洞府里看了看时间——还早。</p>
他走到尸冢那边，把在石棺里休眠的傻妞叫了起来。</p>
傻妞从石棺中醒来，眼神一开始有些迷茫，看到陈昆之后瞬间清醒了。</p>
“今晚可能有活要干。”陈昆说道，“你起来准备一下，把骨甲穿上，武器检查好，弹药带足。”</p>
傻妞一听有任务，二话不说便从石棺中走了出来，走到武器架前开始着装、检查装备。</p>
陈昆也走到武器架前，把自己的骨甲和武器逐一检查了一遍。</p>
今晚的目标是那个白俄军火贩子的窝点。</p>
应该没什么难度，但该做的准备一样也不能少。</p>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等二妞回来。然后出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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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河通县，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节奏。</p>
陈昆在铺子里忙活着，刚送走一位抓药的老太太，正低头擦柜台上掉的药沫儿子，门口又进来了三个人。</p>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伪警察，肩上背着一杆旧长枪，瞅着像是辽十三式。</p>
他的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到柜台后面的陈昆身上。</p>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陈昆都照过面——一个是本地的保长，穿着一身得体的长袍棉袍；</p>
另一个缩头缩脑地跟在最后，一看就是临时被抽调来凑数的。</p>
伪警察走到柜台前，敲了敲台面：“掌柜的呢？”</p>
陈昆放下手里的抹布，脸上挂起生意人惯有的和气笑容：</p>
“哎，警官，有什么吩咐？掌柜的是我师傅，这会子在后头歇着呢，岁数大了，累了。</p>
有事您跟我说就行。”</p>
伪警察从兜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往柜台上一拍。</p>
纸上印着几行字，底下盖了一个模糊的官印。</p>
他说道：“上头命令。最近匪患猖獗，所有的药铺、客栈、车马店都打起精神来。</p>
特别是你们这种药铺，最容易跟土匪和反抗分子打交道——买药的、治伤的、传递消息的，都是常有的事。</p>
往后见到生面孔来抓药，多留个心眼。</p>
有什么可疑的，马上到警署去报告，或者报给你们的保长甲长都行。</p>
知情不报的，查出来一律论罪。”</p>
保长在旁边帮腔，语气比警察温和些，但话里的分量一点也不轻：“小兄弟，你们配合着点。</p>
县里新来的署长已经发了命令，开会上都说了——保甲联防，一家出事，全保连坐。</p>
你们都当回事儿。咱们这片儿的铺子可都是我拍胸脯担保的，回头跟你师傅说一声，别让我难做。”</p>
陈昆连连点头，脸上堆着笑：“应该的应该的，都是为了治安嘛。治安好了，我们做买卖的也安心。</p>
您放心，我们一定留心，有什么不对劲的，第一时间上报。”</p>
他说着，顺手从抽屉里摸出两张一元面额的票子，不动声色地塞进伪警察手里：“警官辛苦了，大冷天儿的还挨家跑。这点小意思，买杯热茶喝，去去寒气。”</p>
伪警察捏了捏手里的票子，脸色缓和了不少，语气也没那么硬了：“行了，知道规矩就行。注意着点儿啊，走了。”</p>
保长也朝陈昆拱了拱手，转身跟了出去。</p>
陈昆目送三人走远，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p>
平安和长生在旁边忙着处理药材，看到大师兄把这茬应付得利索，也就没搭话。</p>
陈昆心里却在琢磨——这小鬼子又是抽的哪股风？</p>
前阵子刚联合大部队进山打压反抗分子，这怎么各个县城也开始下命令了？</p>
上次他和老刘在河通县闹了一场，县长、鬼子副县长和宪兵队长都被干掉了，这刚消停几天。</p>
这回来的新人，看来是想烧几把火立立威。</p>
他叹了口气。鬼子推行的保甲制，实在是太狠了。</p>
他们自己的人手不够，就把压力下放给伪政权，再层层下压到每一户住户。</p>
真要出了什么事，那一牌甚至一甲的人都要跟着吃锅烙。（十户是一牌，十牌是一甲，十甲是一保）</p>
这种制度，给抗日活动留下的活动空间实在是太小了。</p>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告示，无非就是“严查匪类”“形迹可疑者立刻举报”“知情不报者以通匪论处”之类的话。</p>
他把纸揉成一团，扔进了炉子里。</p>
这种程度的盘查，对他来说没什么用。</p>
但对于游击队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困扰——尤其是这个季节。</p>
虽然已经开春了，但白天零下十几度，到了晚上更是寒风刺骨。</p>
当地人管这叫“春脖子”，是一年中最难熬的时候。</p>
游击队在野外活动，补给本来就困难，再加上保甲制的严密盘查，想在城里获得补给就更难了。</p>
陈昆摇头叹气心想，算了各有各的缘法，有些事陈昆管不过来。</p>
陈昆回到河通县已经好几天了，白天黑夜地连轴转——</p>
白天跟师傅学医、打理药铺，晚上还得去滨城安抚宋曼芝、收拢人手、拓展势力。</p>
好在以他现在的体质，偶尔少睡一会儿倒也没什么大碍，就是饭量越来越大了，一顿饭吃常人三四倍的量，师傅和师娘都已经习惯了。</p>
晚上，陈昆特意去集市上买了一些肉和鱼回来，交给师娘烧制。</p>
晚饭的时候，猪肉炖粉条、干烧鲤鱼，外加一锅热腾腾的棒子面粥和两合面的发面大饼子，整了满满一桌子。</p>
陈昆风卷残云地吃掉了一大半，师傅和师娘看着他吃，看着他脸上渐渐长肉，时不时取笑他两句，说他再这么吃下去就要成大胖子了。</p>
陈昆也没办法。炼胃的功夫卡在这个阶段，消化太好，不吃就饿得慌。</p>
越能吃，吸收越好，身上就越长肉。</p>
只能等炼体突破下一层，看看能不能改善体质了。</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师娘笑着说：“原来是个清清秀秀的、瞅着像文弱书生的一个小伙子，现在都快吃成个彪形大汉了。”</p>
吃完饭，师娘在厨房收拾碗筷。</p>
师傅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陈昆给的一盒好烟，抽出一根来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大概是在考虑抽还是不抽。</p>
陈昆给师傅泡了一杯热茶端到炕桌上，然后隔着炕桌坐了下来。</p>
“师傅，”陈昆开口道，“滨城那边的房子，估摸着再有半个月就装好了。</p>
您看您这边什么时候收拾收拾？那边怎么安排，两头都在等您拿主意呢。”</p>
师傅拿着烟卷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把烟叼在嘴上，划了根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p>
陈昆看到师傅在用火柴，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放在桌上：“对了师傅，这个给您。我从滨城买回来的，您拿着把玩。”</p>
师傅拿起打火机，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铜壳的，做工不错，打火的声音清脆。</p>
他把玩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小昆呐，说实话，我真有点舍不得。这地方住了十来年了。”</p>
陈昆没有说话，等着师傅的下文。</p>
师傅右手摆弄着打火机，左手夹着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p>
烟雾在油灯的灯光下袅袅散开。</p>
他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但是咱之前爷俩商量好的事儿，定下来了，那就得走。</p>
等过两天我把贵重物品收拢收拢，装好箱子。</p>
等哪天走的时候，直接雇几辆车拉上。你定日子，咱们就走。”</p>
陈昆听到这话，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p>
他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由衷的踏实：“师傅，有你这话就行了。</p>
其实我是这样想的——那边装修好了之后，木工干完活，接下来就得进药材、雇人手。</p>
这些事儿还得指着您给我把把关。</p>
您经验丰富，阅历广，要是我一个人在那边，好多东西都得抓瞎。</p>
而且铺子开了之后，也得有您的手艺坐镇，我心里才有底。”</p>
师傅摆了摆手，嘴角还是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p>
陈昆也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继续说道：“师傅，我不是催您。</p>
我就是寻思儿，您过去之后能帮我的忙，二是您和师娘也能早点过去适应适应环境，往后在那边享享福。</p>
至于这边的铺子——”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p>
“您看平安那小子，能不能支撑起这个铺子来？要是能，就把铺子留给他打理，咱再找两个伙计。</p>
要是您觉得他撑不起来，咱就把他带到滨城去，让他在您身边再学一阵。</p>
这边的铺子先关上，等他在滨城学好了，啥时候您满意了，再放他回来。”</p>
师傅抽着烟，没有立刻回答。</p>
陈昆说的这些，他不是没想过，只是心里舍不得走，就一直拖着没说。</p>
过了一会儿，师傅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开口道：</p>
“平安这小子，别看刚二十，跟了我好几年了。</p>
要是按药铺掌柜的标准来要求他，抓药、认药、应付常见的小病小痛，他都能拿下来。</p>
就让他留在这儿慢慢历练吧。</p>
我这么大的时候，也想着自己独当一面，后来长大了才知道，很多东西都得亲身经历才能成长。”</p>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让他在这儿守着，药铺的客源都是老街坊，固定的，他只要不出大错，就能撑着。</p>
明天我就贴出招人的帖子，找两个小学徒帮衬帮衬他。”</p>
陈昆点了点头：“行，师傅您心里有数就行。”</p>
爷俩又聊了一会儿，把一些细节敲定了下来。</p>
两个人都不啰嗦，几句话就把事情说明白了。</p>
等师娘收拾完厨房回来准备休息，陈昆便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p>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吹了灯，关好门，直接进了洞府。</p>
洞府里，二妞已经休养了一整天，精神头十足。</p>
陈昆把她叫过来，开始布置今天的任务。</p>
“今晚你有两件事要办。”陈昆说道，</p>
“第一件，那个喝酒的光棍儿，他不是想拜入白骨大仙门下吗？</p>
可以，但不能这么简单。</p>
你去找他，给他一个考验——让他去调查赵掌柜女儿被东洋人糟蹋的事，那些人住在那里。</p>
让他白天去查，晚上你再去核实。</p>
这是他的入门考验。通过了就收下，通不过，那就是他命不好。”</p>
二妞点头：“知道了。”</p>
“第二件，你去找赵掌柜，让他以他自己的名义租一个小院。</p>
不用太大，但要隐蔽，出入的人越少越好，附近邻居越少越好。</p>
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老家来亲戚了，要在滨城住一阵子。这个院子我有用。”</p>
二妞把话都记了下来。</p>
陈昆想了想，又补充道：“见到那个酒鬼的时候跟他说——想拜入白骨大仙门下，先把酒戒了，把自己收拾利索了。</p>
一个连自己都管不好的人，大仙不收。”</p>
二妞咧嘴一笑：“当家的，硬气。”</p>
“去吧。天黑好办事，早去早回。一会儿咱俩半夜还有个大活要干。”</p>
二妞应了一声，化作一缕青烟，从宋曼芝家后院那个影幕中钻了出去。</p>
陈昆在洞府里看了看时间——还早。</p>
他走到尸冢那边，把在石棺里休眠的傻妞叫了起来。</p>
傻妞从石棺中醒来，眼神一开始有些迷茫，看到陈昆之后瞬间清醒了。</p>
“今晚可能有活要干。”陈昆说道，“你起来准备一下，把骨甲穿上，武器检查好，弹药带足。”</p>
傻妞一听有任务，二话不说便从石棺中走了出来，走到武器架前开始着装、检查装备。</p>
陈昆也走到武器架前，把自己的骨甲和武器逐一检查了一遍。</p>
今晚的目标是那个白俄军火贩子的窝点。</p>
应该没什么难度，但该做的准备一样也不能少。</p>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等二妞回来。然后出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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