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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昆早晨醒来，听着窗外师傅打拳时，拳脚破空带起的风声，在枕头上翻了个身。</p>
今天他犯懒了，不想起床，就想在被窝里多赖一会儿。</p>
师傅也没来敲门叫他，任由他睡。</p>
等他睡够了爬起来，洗漱收拾好，走到后屋的时候，师娘已经把早饭摆上了桌。</p>
看到陈昆进来，师娘脸上绽放出笑意——</p>
她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但那掩不住的美貌和温柔，总让陈昆觉得这院子里最暖和的不是灶火，是师娘的笑。</p>
她把一碗热粥递到陈昆手里，陈昆低声说了句“谢谢师娘”，便坐到桌边。</p>
师傅端着碗，抬眼看了他一眼：“今天怎么没起来？”</p>
陈昆嘿嘿笑了笑，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就是犯懒了，想多赖一会儿床，就没起来。”</p>
师傅没有训他，只是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你也是大人了，有些事情，到了我这个岁数再看，随心就好，别太强迫自己。”</p>
陈昆点了点头：“师傅，我知道了。”</p>
两人喝着粥，师傅又随口闲聊了几句，然后话锋一转，说道：“我最近看你对方子挺上心，对诊病倒不是很上心。”</p>
陈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确实，他对坐堂问诊的兴趣远不如研究药方来得大。</p>
师傅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我也是从你这个年龄过来的，什么都懂。</p>
你只要把方子和咱们祖传的医术理念学会了，剩下的实践经验可以慢慢积累。</p>
就算你往后不想做郎中，想做你的生意，这门手艺你也得给我传下去。</p>
你作为我的亲传弟子，回头在你的孩子里挑一个天赋好的，把这些理念教给他，让他再去丰富临床经验，多在世间行走，多看多了解，多长见识——</p>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嘛，就是这个道理。</p>
你把咱们这一脉给我发扬光大、传承下去，有一天我死了，也能闭眼了。”</p>
陈昆本来正跟师傅耍着赖皮，嬉皮笑脸的，听到这番话，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p>
他放下粥碗，认真地看向师傅：“师傅，您放心，我肯定把咱这一门医术传下去，您不用担心。</p>
我现在也在学，只是重心暂时放在药方和往后要推出的成品药上。</p>
治病救人我也在学，针灸我也在练，只是现在分身乏术。</p>
可能真像您说的，我偏重经营和扩张生意多一些。</p>
但您说的话我记住了，我绝不会让咱们的东西埋没的——咱们的医术，祖师爷传下来的东西，一样都不会丢。”</p>
师傅听了，欣慰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p>
师娘给爷俩一人剥了一个鸡蛋，放在碗边上：“吃饭就好好吃饭，事情等吃完饭慢慢谈。”</p>
陈昆和师傅对视了一眼，都不吱声了，低头喝粥，就着咸菜和鸡蛋，把早饭吃了个干净。</p>
吃完饭，陈昆早早地去开了店门。</p>
平安和长生来的时候，他已经把柜台擦了一遍，药材也归置整齐了。</p>
平安这两天格外积极——他知道师傅和大师兄过阵子就要去滨城了，这个店往后就要交给他打理。</p>
他既兴奋又忐忑，兴奋的是终于能独当一面了，忐忑的是怕自己经营不好、撑不起来。</p>
他有啥不懂的就去问大师兄——问师傅总感觉有些怵，但大师兄不一样，大师兄身上有种让人安心的亲和力。</p>
这会儿他正收拾着屋子，忽然想起昨天的事，凑到陈昆跟前问道：</p>
“师兄，昨天警察和保长来说的那事儿……往后陌生人啥的咱们得怎么注意？</p>
总不能不给看了吧？可人家脸上也没刻字，我也不知道他是啥人。”</p>
陈昆瞅了他一眼，想了想，说道：“你不用管，该怎么治怎么治，就当不知道这回事。</p>
只要你不主动去招惹麻烦，正常开门做生意就行——来了就给看，看完给钱抓药，剩下的事儿咱们不管。</p>
我在外面认识两个朋友，回头打个招呼，没人会为难咱们家的店，你放心好好经营就行。</p>
师傅说了，他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在四处闯荡学习，你能有这么好的机会快速成长，把店交给你打理，我也放心。”</p>
平安还是有些顾虑：“可现在实行保甲制，万一邻居盯着咱们，没事找事去举报……”</p>
“刚才说了，这事儿不用你管。”陈昆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p>
“你只管安心经营，正常开门做生意就行。”</p>
平安听了师兄这番话，心里踏实了不少，做事也更加积极了。</p>
相比之下，长生还是那副散漫的样子。</p>
大概是觉得有师傅和大师兄在前面顶着，自己跟在后面混日子就行，没什么紧迫感。</p>
同一天，在滨城，赵掌柜也在活动着。</p>
他不是没有犹豫过，但思来想去，发现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改命的机会。</p>
既然已经拜入了白骨大仙的堂口，那就得做事——</p>
把交代下来的任务办好，才能指望大仙替女儿报了仇之后，他和老伴儿能过上更好的日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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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这年头，求神拜佛的人多了去了，可有几个真见过神仙显灵的？他见了，这就是他的造化。</p>
赵掌柜在滨城开了这么多年杂货铺，虽说是比上不足，但也比下有余，也认识不少人。</p>
他办事利索，很快就找到了一处合适的小院，以他自己的名义租了下来。</p>
有人问起，他就说是老家要来两个亲戚，提前给预备个住处。</p>
保长那边他也去打了招呼，说等亲戚来了再去登记，保长也没多想，点头应下了。</p>
酒鬼这边也没闲着。</p>
陈昆从二妞那儿听说这个人之后，就给他定了个代号——酒鬼，叫着顺口，也贴切。</p>
酒鬼好久没拉黄包车了，今天通过关系临时租了一辆车，拖着还有些被酒掏空的身子，在二妞给的那片东洋人活动的区域转悠。</p>
他偶尔跟路边等活的车夫搭上话，递几粒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东拉西扯地往那帮东洋浪人身上引。</p>
他不刻意打听，就是随口唠嗑——</p>
这帮人聚在一起等活的时候，你给把瓜子，他们自己能吹半天牛逼，家长里短、街头传闻，</p>
有时候都不用你引导，开个头他们就能把自己知道的添油加醋地全抖搂出来。</p>
而在河通县的药铺里，陈昆正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捻着一根银针，在面前的皮人上练习针灸手法。</p>
他不知道的是，他撒出去的这些线头，正在滨城的各个角落里悄悄地延伸开来，</p>
像一张看不见的网，一点一点地铺展开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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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昆早晨醒来，听着窗外师傅打拳时，拳脚破空带起的风声，在枕头上翻了个身。</p>
今天他犯懒了，不想起床，就想在被窝里多赖一会儿。</p>
师傅也没来敲门叫他，任由他睡。</p>
等他睡够了爬起来，洗漱收拾好，走到后屋的时候，师娘已经把早饭摆上了桌。</p>
看到陈昆进来，师娘脸上绽放出笑意——</p>
她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但那掩不住的美貌和温柔，总让陈昆觉得这院子里最暖和的不是灶火，是师娘的笑。</p>
她把一碗热粥递到陈昆手里，陈昆低声说了句“谢谢师娘”，便坐到桌边。</p>
师傅端着碗，抬眼看了他一眼：“今天怎么没起来？”</p>
陈昆嘿嘿笑了笑，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就是犯懒了，想多赖一会儿床，就没起来。”</p>
师傅没有训他，只是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你也是大人了，有些事情，到了我这个岁数再看，随心就好，别太强迫自己。”</p>
陈昆点了点头：“师傅，我知道了。”</p>
两人喝着粥，师傅又随口闲聊了几句，然后话锋一转，说道：“我最近看你对方子挺上心，对诊病倒不是很上心。”</p>
陈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确实，他对坐堂问诊的兴趣远不如研究药方来得大。</p>
师傅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我也是从你这个年龄过来的，什么都懂。</p>
你只要把方子和咱们祖传的医术理念学会了，剩下的实践经验可以慢慢积累。</p>
就算你往后不想做郎中，想做你的生意，这门手艺你也得给我传下去。</p>
你作为我的亲传弟子，回头在你的孩子里挑一个天赋好的，把这些理念教给他，让他再去丰富临床经验，多在世间行走，多看多了解，多长见识——</p>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嘛，就是这个道理。</p>
你把咱们这一脉给我发扬光大、传承下去，有一天我死了，也能闭眼了。”</p>
陈昆本来正跟师傅耍着赖皮，嬉皮笑脸的，听到这番话，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p>
他放下粥碗，认真地看向师傅：“师傅，您放心，我肯定把咱这一门医术传下去，您不用担心。</p>
我现在也在学，只是重心暂时放在药方和往后要推出的成品药上。</p>
治病救人我也在学，针灸我也在练，只是现在分身乏术。</p>
可能真像您说的，我偏重经营和扩张生意多一些。</p>
但您说的话我记住了，我绝不会让咱们的东西埋没的——咱们的医术，祖师爷传下来的东西，一样都不会丢。”</p>
师傅听了，欣慰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p>
师娘给爷俩一人剥了一个鸡蛋，放在碗边上：“吃饭就好好吃饭，事情等吃完饭慢慢谈。”</p>
陈昆和师傅对视了一眼，都不吱声了，低头喝粥，就着咸菜和鸡蛋，把早饭吃了个干净。</p>
吃完饭，陈昆早早地去开了店门。</p>
平安和长生来的时候，他已经把柜台擦了一遍，药材也归置整齐了。</p>
平安这两天格外积极——他知道师傅和大师兄过阵子就要去滨城了，这个店往后就要交给他打理。</p>
他既兴奋又忐忑，兴奋的是终于能独当一面了，忐忑的是怕自己经营不好、撑不起来。</p>
他有啥不懂的就去问大师兄——问师傅总感觉有些怵，但大师兄不一样，大师兄身上有种让人安心的亲和力。</p>
这会儿他正收拾着屋子，忽然想起昨天的事，凑到陈昆跟前问道：</p>
“师兄，昨天警察和保长来说的那事儿……往后陌生人啥的咱们得怎么注意？</p>
总不能不给看了吧？可人家脸上也没刻字，我也不知道他是啥人。”</p>
陈昆瞅了他一眼，想了想，说道：“你不用管，该怎么治怎么治，就当不知道这回事。</p>
只要你不主动去招惹麻烦，正常开门做生意就行——来了就给看，看完给钱抓药，剩下的事儿咱们不管。</p>
我在外面认识两个朋友，回头打个招呼，没人会为难咱们家的店，你放心好好经营就行。</p>
师傅说了，他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在四处闯荡学习，你能有这么好的机会快速成长，把店交给你打理，我也放心。”</p>
平安还是有些顾虑：“可现在实行保甲制，万一邻居盯着咱们，没事找事去举报……”</p>
“刚才说了，这事儿不用你管。”陈昆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p>
“你只管安心经营，正常开门做生意就行。”</p>
平安听了师兄这番话，心里踏实了不少，做事也更加积极了。</p>
相比之下，长生还是那副散漫的样子。</p>
大概是觉得有师傅和大师兄在前面顶着，自己跟在后面混日子就行，没什么紧迫感。</p>
同一天，在滨城，赵掌柜也在活动着。</p>
他不是没有犹豫过，但思来想去，发现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改命的机会。</p>
既然已经拜入了白骨大仙的堂口，那就得做事——</p>
把交代下来的任务办好，才能指望大仙替女儿报了仇之后，他和老伴儿能过上更好的日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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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这年头，求神拜佛的人多了去了，可有几个真见过神仙显灵的？他见了，这就是他的造化。</p>
赵掌柜在滨城开了这么多年杂货铺，虽说是比上不足，但也比下有余，也认识不少人。</p>
他办事利索，很快就找到了一处合适的小院，以他自己的名义租了下来。</p>
有人问起，他就说是老家要来两个亲戚，提前给预备个住处。</p>
保长那边他也去打了招呼，说等亲戚来了再去登记，保长也没多想，点头应下了。</p>
酒鬼这边也没闲着。</p>
陈昆从二妞那儿听说这个人之后，就给他定了个代号——酒鬼，叫着顺口，也贴切。</p>
酒鬼好久没拉黄包车了，今天通过关系临时租了一辆车，拖着还有些被酒掏空的身子，在二妞给的那片东洋人活动的区域转悠。</p>
他偶尔跟路边等活的车夫搭上话，递几粒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东拉西扯地往那帮东洋浪人身上引。</p>
他不刻意打听，就是随口唠嗑——</p>
这帮人聚在一起等活的时候，你给把瓜子，他们自己能吹半天牛逼，家长里短、街头传闻，</p>
有时候都不用你引导，开个头他们就能把自己知道的添油加醋地全抖搂出来。</p>
而在河通县的药铺里，陈昆正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捻着一根银针，在面前的皮人上练习针灸手法。</p>
他不知道的是，他撒出去的这些线头，正在滨城的各个角落里悄悄地延伸开来，</p>
像一张看不见的网，一点一点地铺展开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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