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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昆多绕了将近两刻钟的路，他才拐进了通往小院的那条巷子。</p>
到了小院附近的街口，宋曼芝下了车，付钱打发走了后面那辆黄包车，然后领着两人走进去，直接推开了院门。</p>
陈昆自觉地把车拉到胡同口的一处墙根下蹲着，没有多说话，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四周的动静。</p>
宋曼芝领着那对男女进了院子，反手关上了门。</p>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p>
两间正房，有个厢房是厨房，灶台和水缸等日用品都有，角落里还种着一棵小枣树。</p>
宋曼芝把两人领进正屋，招呼他们坐下。</p>
她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在屋里屋外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之后，才回到正屋，压低了声音说道：“路上没出什么岔子吧？”</p>
男人摘下毡帽，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也压低了声音回答：“出站的时候被两个黑狗子拦下查了一回证件，应付过去了。路上倒还顺利。”</p>
然后三人互相介绍了下自己，男人代号山鹰，女人是百灵。</p>
宋曼芝点了点头，又看了那女人一眼：“电台没跟你们一起？”</p>
女人拿出一张货单：“我们带着不安全，站里通过关系，跟着别人的免检货物，一起运过来的，这两天拿着单子就能去取。”</p>
宋曼芝这才真正松了口气。</p>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事先准备好的纸条，上面写着几行字，递了过去：“这是咱们的联络方式和死信箱，记熟了之后烧掉。”</p>
男人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直接递给了身边的女人。</p>
女人接过纸条，目光快速地扫了一遍，然后从衣服摸出一根火柴，划着了，将纸条点燃，看着它烧成灰烬，用手指碾碎了丢进灶坑里。</p>
宋曼芝看着他们的动作，心里暗暗点头——这两个人不是生手，知道规矩。</p>
“这个院子是附近一家杂货铺的赵老板租下来的，”宋曼芝说道，</p>
“对外说是给老家来的亲戚住的。他是自己人，但不知道你们的真实身份，只为你们提供身份上的掩护。</p>
回头他会来跟你们碰面，你们把基本信息对好——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的、跟他是什么亲戚关系，都要编圆了，经得起查问。</p>
保长和警察那边要是问起来，就照这个口径说。”</p>
男人点了点头：“明白。”</p>
宋曼芝继续说道：“你们先在这儿安顿下来，找个工作，熟悉熟悉环境。</p>
等稳定了，咱们再说下一步。上峰的意思是让你们到了之后先潜伏，不要急于活动。”</p>
男人郑重地点了点头：“来的时候站长交代了，到了之后一切听夜莺学姐的安排。”</p>
宋曼芝听到“学姐”这个称呼，微微愣了一下——</p>
她其实也是刚入行不久的新人，被人叫“学姐”还有些不习惯。</p>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p>
她又问了问他们路上的具体情况——</p>
关卡检查严不严、有没有被人盯上、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异常。</p>
两人一一作答，说一路上还算顺利，虽然沿途有关卡，但证件和身份都是经得起查的，没有出什么大纰漏。</p>
宋曼芝正要再叮嘱几句，忽然——</p>
院门被人敲响了。</p>
咚咚咚。</p>
三人的动作同时顿住。百灵的脸色也白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p>
宋曼芝示意他们别出声，自己站起身，走到门边，隔着门板问了一句：“谁啊？”</p>
门外传来一个老年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好奇和热情：“我是隔壁的老张头，看到这边院子有人住了，过来打个招呼。你们是赵掌柜的亲戚吧？”</p>
宋曼芝松了口气，但没有完全放松警惕。</p>
她隔着门应道：“哎，您好您好。我们是赵掌柜的侄女，打算在这儿住一阵子。屋里还没收拾好，乱得很，改天收拾利索了再请您过来坐。”</p>
门外那老头应了几声好，又说了一句“缺啥少啥尽管言语”，脚步声便渐渐远去了。</p>
宋曼芝站在门后等了一会儿，确认外面没有动静了，才转身回到屋里。</p>
“这片儿的邻居都这样，有个生面孔进来就爱打听。”</p>
宋曼芝压低声音说道，“你们往后出入注意着点儿，别让人觉得反常。”</p>
两人都点头应下。</p>
临走前，宋曼芝又问了一句：“钱够不够用？”</p>
男人说：“来的时候站长给了经费，够花一阵子的。”</p>
宋曼芝叮嘱道：“现在底下查得特别严，一定要谨慎再谨慎。没有我的通知，不要有任何动作，先把自己藏好了。”</p>
两人都点头应下。</p>
宋曼芝这才起身，离开了院子。</p>
她出来的时候，陈昆正蹲在胡同口的墙根下，看到她出来了，便起身拉起车，载着她离开了那片区域。</p>
他没有直接送她回家，而是故意绕了几条人少的街道，中途还停下来买了一袋子玉米面放在车上，做出一副替雇主采购了粮食的样子。</p>
确认没有人跟踪之后，他才把宋曼芝送回了家。</p>
宋曼芝用围巾围着半张脸，拎着那袋玉米面进了门，动作自然得像任何一个出门采购回来的家庭妇女。</p>
陈昆看着她安全进了屋，这才拉着车去了和酒鬼约定的地点。</p>
到了地方，远远就看见酒鬼正蹲在街边，嘴里叼着一根烟，像是在等他的样子。</p>
两个巡警从街那头走过来，酒鬼看见了，主动站起来，迎上去递了根烟，笑嘻嘻地说了句什么。</p>
那两个巡警接了烟，也没多停留，边走边抽着走了。</p>
等巡警走远了，陈昆才拉着车不紧不慢地走过去。</p>
酒鬼看到他来了，接过车把，低声说了一句：“刚才有俩认识的黑狗子路过，我给打发走了。”</p>
陈昆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p>
走出那条街之后，他才加快脚步，迅速拐进了一条小巷，消失在暮色中。</p>
他走在傍晚的滨城街头，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p>
街上的巡逻队比前几天少了一些，但依然能看到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察在路口盘查行人。</p>
他压了压帽檐，拐进一条小巷，确认四下无人之后，闪身进了洞府。</p>
今天的事情办得还算顺利。</p>
人接到了，安顿好了，虽然中间出了几处岔子，但都有惊无险地应付过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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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昆多绕了将近两刻钟的路，他才拐进了通往小院的那条巷子。</p>
到了小院附近的街口，宋曼芝下了车，付钱打发走了后面那辆黄包车，然后领着两人走进去，直接推开了院门。</p>
陈昆自觉地把车拉到胡同口的一处墙根下蹲着，没有多说话，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四周的动静。</p>
宋曼芝领着那对男女进了院子，反手关上了门。</p>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p>
两间正房，有个厢房是厨房，灶台和水缸等日用品都有，角落里还种着一棵小枣树。</p>
宋曼芝把两人领进正屋，招呼他们坐下。</p>
她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在屋里屋外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之后，才回到正屋，压低了声音说道：“路上没出什么岔子吧？”</p>
男人摘下毡帽，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也压低了声音回答：“出站的时候被两个黑狗子拦下查了一回证件，应付过去了。路上倒还顺利。”</p>
然后三人互相介绍了下自己，男人代号山鹰，女人是百灵。</p>
宋曼芝点了点头，又看了那女人一眼：“电台没跟你们一起？”</p>
女人拿出一张货单：“我们带着不安全，站里通过关系，跟着别人的免检货物，一起运过来的，这两天拿着单子就能去取。”</p>
宋曼芝这才真正松了口气。</p>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事先准备好的纸条，上面写着几行字，递了过去：“这是咱们的联络方式和死信箱，记熟了之后烧掉。”</p>
男人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直接递给了身边的女人。</p>
女人接过纸条，目光快速地扫了一遍，然后从衣服摸出一根火柴，划着了，将纸条点燃，看着它烧成灰烬，用手指碾碎了丢进灶坑里。</p>
宋曼芝看着他们的动作，心里暗暗点头——这两个人不是生手，知道规矩。</p>
“这个院子是附近一家杂货铺的赵老板租下来的，”宋曼芝说道，</p>
“对外说是给老家来的亲戚住的。他是自己人，但不知道你们的真实身份，只为你们提供身份上的掩护。</p>
回头他会来跟你们碰面，你们把基本信息对好——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的、跟他是什么亲戚关系，都要编圆了，经得起查问。</p>
保长和警察那边要是问起来，就照这个口径说。”</p>
男人点了点头：“明白。”</p>
宋曼芝继续说道：“你们先在这儿安顿下来，找个工作，熟悉熟悉环境。</p>
等稳定了，咱们再说下一步。上峰的意思是让你们到了之后先潜伏，不要急于活动。”</p>
男人郑重地点了点头：“来的时候站长交代了，到了之后一切听夜莺学姐的安排。”</p>
宋曼芝听到“学姐”这个称呼，微微愣了一下——</p>
她其实也是刚入行不久的新人，被人叫“学姐”还有些不习惯。</p>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p>
她又问了问他们路上的具体情况——</p>
关卡检查严不严、有没有被人盯上、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异常。</p>
两人一一作答，说一路上还算顺利，虽然沿途有关卡，但证件和身份都是经得起查的，没有出什么大纰漏。</p>
宋曼芝正要再叮嘱几句，忽然——</p>
院门被人敲响了。</p>
咚咚咚。</p>
三人的动作同时顿住。百灵的脸色也白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p>
宋曼芝示意他们别出声，自己站起身，走到门边，隔着门板问了一句：“谁啊？”</p>
门外传来一个老年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好奇和热情：“我是隔壁的老张头，看到这边院子有人住了，过来打个招呼。你们是赵掌柜的亲戚吧？”</p>
宋曼芝松了口气，但没有完全放松警惕。</p>
她隔着门应道：“哎，您好您好。我们是赵掌柜的侄女，打算在这儿住一阵子。屋里还没收拾好，乱得很，改天收拾利索了再请您过来坐。”</p>
门外那老头应了几声好，又说了一句“缺啥少啥尽管言语”，脚步声便渐渐远去了。</p>
宋曼芝站在门后等了一会儿，确认外面没有动静了，才转身回到屋里。</p>
“这片儿的邻居都这样，有个生面孔进来就爱打听。”</p>
宋曼芝压低声音说道，“你们往后出入注意着点儿，别让人觉得反常。”</p>
两人都点头应下。</p>
临走前，宋曼芝又问了一句：“钱够不够用？”</p>
男人说：“来的时候站长给了经费，够花一阵子的。”</p>
宋曼芝叮嘱道：“现在底下查得特别严，一定要谨慎再谨慎。没有我的通知，不要有任何动作，先把自己藏好了。”</p>
两人都点头应下。</p>
宋曼芝这才起身，离开了院子。</p>
她出来的时候，陈昆正蹲在胡同口的墙根下，看到她出来了，便起身拉起车，载着她离开了那片区域。</p>
他没有直接送她回家，而是故意绕了几条人少的街道，中途还停下来买了一袋子玉米面放在车上，做出一副替雇主采购了粮食的样子。</p>
确认没有人跟踪之后，他才把宋曼芝送回了家。</p>
宋曼芝用围巾围着半张脸，拎着那袋玉米面进了门，动作自然得像任何一个出门采购回来的家庭妇女。</p>
陈昆看着她安全进了屋，这才拉着车去了和酒鬼约定的地点。</p>
到了地方，远远就看见酒鬼正蹲在街边，嘴里叼着一根烟，像是在等他的样子。</p>
两个巡警从街那头走过来，酒鬼看见了，主动站起来，迎上去递了根烟，笑嘻嘻地说了句什么。</p>
那两个巡警接了烟，也没多停留，边走边抽着走了。</p>
等巡警走远了，陈昆才拉着车不紧不慢地走过去。</p>
酒鬼看到他来了，接过车把，低声说了一句：“刚才有俩认识的黑狗子路过，我给打发走了。”</p>
陈昆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p>
走出那条街之后，他才加快脚步，迅速拐进了一条小巷，消失在暮色中。</p>
他走在傍晚的滨城街头，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p>
街上的巡逻队比前几天少了一些，但依然能看到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察在路口盘查行人。</p>
他压了压帽檐，拐进一条小巷，确认四下无人之后，闪身进了洞府。</p>
今天的事情办得还算顺利。</p>
人接到了，安顿好了，虽然中间出了几处岔子，但都有惊无险地应付过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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