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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都两日。</p>

    陈昆第三次走进了武田家的宅邸。</p>

    这一次,武田正明带了两个公司的主管一起参与谈判。</p>

    双方在之前的基础上,就剩下的细节展开了拉锯战。</p>

    最大的分歧在于销售额。</p>

    武田方面提出的第一年最低采购额是50万日元,陈昆觉得太高了。</p>

    他认为满洲的市场虽然潜力巨大,但目前的消费能力有限,加上渠道建设需要时间,</p>

    第一年能做到20万日元就已经很不错了。</p>

    “你占着那么大的市场,”武田正明说,“如果定低了,那不是浪费了吗?”</p>

    陈昆笑了笑:“市场大是不假,但开发需要时间。总不能我刚铺好摊子,就因为完不成指标被你们收回代理权吧?”</p>

    两人你来我往,争了一个上午。</p>

    最后,双方各自退了一步。</p>

    销售额的指标维持原案——第一年50万,第二年80万,第三年最少80万。</p>

    但同时增加了一个对赌条款:如果三年期满,陈昆能够完成合同规定的销售额,武田制药将把华夏地区(含满洲)未来十年的药品代理权优先授予陈昆的公司。</p>

    这个条件,相当于用一个三年的试用期,换取一个长达十年的长期合作承诺。</p>

    对陈昆来说,这笔买卖划算。</p>

    武田方面也觉得不亏——如果陈昆真的能在三年内做到这个销售额,说明他确实有这个能力,把华夏市场的代理权交给他也没什么不放心的。</p>

    另一个争议焦点是军售问题。</p>

    武田正明明确表示,武田制药保留对东洋军方直接销售的权利,这部分业务不纳入陈昆的代理范围。</p>

    陈昆想了想,提出了一个补充条款:“我可以不干涉你们对军方的直接销售。但如果我这边有门路能卖进军方,你们也不能拦着我。”</p>

    武田正明沉吟了片刻,最终点了头:“那就各凭本事。”</p>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白:谁能拿到军方的订单,就算谁的本事。</p>

    陈昆要的就是这句话。</p>

    他有杉本家在军中的关系,有舅舅在关东军的人脉,只要操作得当,未必不能从武田手里抢下一块蛋糕来。</p>

    又谈了两天,双方终于在所有的条款上达成了一致。</p>

    签约仪式安排在武田家的宅邸举行。</p>

    这一天,武田家来了不少人。</p>

    武田信义亲自出席,几个叔叔伯伯也都到了场。</p>

    陈昆这边,杉本正雄和杉本一郎也都来撑场子了,算是给足了面子。</p>

    仪式开始前,武田信义拉着陈昆的手,笑呵呵地问:“次郎啊,你今年多大了?结婚了吗?”</p>

    陈昆一愣,没想到老爷子会在这种场合问这个问题。</p>

    “我已经结婚。”他如实回答。</p>

    “那可惜了,”武田信义拍了拍他的手背,“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还想给你介绍一门亲事呢!”</p>

    陈昆连忙婉拒:“多谢武田爷爷好意。只是我在满洲那边已经结婚了。”</p>

    武田信义听了,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了。我还想着你要是没成家,把我那个孙女儿介绍给你呢。”</p>

    旁边的武田正明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但终究没说什么。</p>

    签约仪式正式开始。</p>

    两份合同,一式两份,分别用日文和中文书写。</p>

    陈昆和武田正明分别在合同上签了字,盖了章。然后交换合同,再次签字盖章。</p>

    礼成。</p>

    在场的人纷纷鼓掌祝贺。侍者端上了清酒,众人举杯共饮。</p>

    杉本正雄端着酒杯,走到陈昆身边,难得地露出了一个满意的表情:“做得不错。”</p>

    陈昆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多谢父亲的帮助。”</p>

    杉本一郎也走了过来,表情复杂地看了陈昆一眼,最终还是举起酒杯:“恭喜你,弟弟。”</p>

    陈昆笑着和他碰了杯。</p>

    签约仪式结束后,陈昆又在东京待了几天。</p>

    他没有闲着,而是拿着杉本正雄给他的那份资料,挨个拜访了几家中小型药企。</p>

    第一家是一家生产医疗器械的工厂。</p>

    规模不大,但产品质量不错,主要生产手术器械、注射器、绷带、纱布等基础耗材。</p>

    陈昆和他们签了一份代理协议,虽然不是独家,但拿到了一个相当优惠的价格。</p>

    第二家是一家生产维生素制剂和营养剂的小厂。</p>

    这类产品在西药市场上不算主流,但在富裕阶层和军队中有一定的需求。</p>

    陈昆和他们签了一份试销协议,先拿一批货去满洲试试水。</p>

    最重要的一家,是一家小型化学制药厂。</p>

    这家厂的老板姓井上,早年曾在德国留学,专攻化学制药。</p>

    回国后,他凭借自己在德国学到的技术,仿制出了东洋本土生产的磺胺类药物——</p>

    这是一种模仿德国“百浪多息”的抗菌药,虽然纯度比不上原版,但胜在价格低廉,生产成本只有进口货的一半。</p>

    但问题是,他的厂子太小了,资金不足,设备落后,产量一直上不去。</p>

    再加上没有稳定的销售渠道,产品卖不出去,厂子维持艰难。</p>

    陈昆找到他的时候,井上正愁得团团转。</p>

    两人谈了一下午,陈昆最终以一个极其优厚的条件拿下了这家厂的独家代理权——所有产品,只要生产出来,陈昆全要。</p>

    价格压得很低,付款周期却给得很宽松。</p>

    井上虽然觉得自己有点吃亏,但厂子现在什么都缺,也顾不上讨价还价,咬着牙签了合同。</p>

    回去的路上,绫子忍不住问:“少爷,那家厂子那么小,生产出来的药也不知道质量怎么样,您为什么还要给他那么优厚的条件?”</p>

    陈昆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嘴角露出一丝笑意。</p>

    “先让他生产着,我先卖着。等回头有机会了,就把他的厂子收购了。”</p>

    绫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陈昆的意思,不再说话了。</p>

    轿车驶过东京的街道,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p>

    陈昆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景象,心中默默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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