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人都是现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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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二狗来林家通知的时候，</p>
晚秋和张氏在正屋里手脚麻利地编着竹编，</p>
南房里，林清河正给一个患了风寒的村民看诊，</p>
林清舟则在南房外的空地上劈竹篾，顺便给清河打下手。</p>
孙二狗没敲门，直接就推开了虚掩的院门，嘴里喊着，</p>
“林大夫在家吗？村长有事找！”</p>
一双眼睛却滴溜溜地往正屋和东，西厢房瞟，见正屋有人影，更是伸长了脖子。</p>
林清舟放下柴刀，擦了把手，从南房阴影里走出来，</p>
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孙二狗的视线，</p>
“什么事？”</p>
孙二狗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看清是林清舟，脸上堆起笑，眼神却还不安分地往林清舟身后，正屋那边瞄，</p>
“哟，是林三郎啊，村长让各家晚饭后去老槐树下议事，商量沈家往后咋安排，</p>
林大夫，林大郎，还有...呃，反正能主事的都去。”</p>
孙二狗没看到女眷，语气里透出点说不清的失望，似是少了些趣味。</p>
林清舟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问，</p>
“就这事吗？知道了。”</p>
“对对，就这事，务必去啊，村长说很要紧。”</p>
孙二狗又踮脚往里看了看，只瞧见南房里林清河的身影，</p>
正屋的门帘遮得严实，什么也看不到，觉得没意思，这才讪讪地收回目光，</p>
“那我走了，还得去别家呢。”</p>
说完，转身溜达着出了院门，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p>
林清舟关好院门，回到南房对林清河简单说了。</p>
又走到正屋门口，隔着门帘道，</p>
“大嫂，晚秋，村长通知晚饭后去老槐树下议沈家的事，爹和大哥回来告诉他们一声。”</p>
屋里的编织声停了停，传来张氏的声音，</p>
“晓得了。”</p>
孙二狗走后，林家小院恢复了安静，但气氛却有些不同了。</p>
张氏手里的竹篾编得有些心不在焉，叹了口气，</p>
“这沈家的事，没完没了了，这都三四天了，爹天天往那儿跑，娘也得搭把手，咱自家的活计都耽搁不少。”</p>
晚秋手上动作不停，声音柔和，</p>
“大嫂，这也是没法子的事，爹是大夫，村里就他懂医术，沈大富瘫在炕上，离不了人，</p>
村长既然召集大家商量，想必是有了县里的准信，要安排后续了。”</p>
“要怎么安排？”</p>
张氏放下手里的活计，眉头皱着，</p>
“总不能一直让爹白干活吧？还有那些去帮忙守夜送东西的，一天两天是情分，时间长了，谁家受得了？</p>
咱们家虽说不指着那点诊金过日子，可也不能总往里贴啊。”</p>
这时林清舟拿着劈好的竹篾走了进来，放在她们旁边的筐里，闻言接口道，</p>
“帮急不帮穷，何况是这种长年累月的麻烦，村长不是糊涂人，会安排好的。”</p>
晚秋接过话头，语气笃定，</p>
“三哥说得对，村长既要代管沈家的田产银钱，就不会让帮忙的人白出力，</p>
前两日，沈家还没个定论的时候，村长不也跟爹说了，诊金和药钱先记着，等沈家事了再一并结算么？</p>
给王大叔家，李大伯他们帮忙的，听说也记了天数的，说是日后从沈家财产里出。”</p>
张氏听着，眉头渐渐松开。</p>
晚秋的话句句在理，说到了她心坎里。</p>
她不是心硬，只是当家知道柴米贵，担心自家吃亏，也怕长久下去惹来埋怨。</p>
晚秋继续道，</p>
“尤其是爹这样的，大夫给人看病，收诊金药费是天经地义，若这次因着沈家困难就一味免了，</p>
让村里觉得林家大夫就该白干，以后村里谁家有个头疼脑热，是给钱还是不给？</p>
时间久了，爹心里会不会寒？</p>
就算爹大度不说，咱们做家人的，心里也未必舒服。</p>
村长想必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一定会处置得当，既帮了沈家，也不让出力帮忙的乡亲们，</p>
尤其是像爹这样有专长又出了大力的人，受了委屈，寒了心。”</p>
林清舟在一旁默默听着，眼底闪过一丝赞许。</p>
晚秋看事情总是格外通透，一点也不像她这么大的姑娘会想的。</p>
张氏彻底被说动了，甚至有些赧然，</p>
“妹子，还是你说的对，是我想窄了。”</p>
正说着话，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和熟悉的说话声，是林茂源，周桂香和林清山回来了。</p>
三人脸上都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尤其是林茂源和周桂香，眼窝都陷下去了些。</p>
林清山还好，只是神色间也有些乏。</p>
“爹，娘，大哥，你们回来了。”</p>
晚秋连忙起身，去灶间倒了热水端过来。</p>
一家人聚到了南房，这些天清山都不在，柴火没那么丰裕，</p>
南房就又成了最暖和的地方，白日里也烧着炕。</p>
林茂源喝了口水，长长舒了口气，才开口道，</p>
“县里的处置文书下来了，里正也派人来传了话。”</p>
他将县衙的裁断和李德正的安排大致说了一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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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桂香在旁边补充，</p>
“村长说了，往后谁去沈家帮忙照看，送东西，煎药喂药，都按活计记下，到时候从沈家的银钱里给，</p>
守夜，照料这种辛苦活，给得多些，送把柴，递碗水这样的零碎，也算一点，总之不会让大家白干。”</p>
林清山也松了口气一般的说道，</p>
“这下好了，章程定了，愿意去帮忙的人一下子就多了，</p>
下午我去替班的时候，王婶子，李大娘她们都在，抢着给沈大富擦身子，喂药，</p>
连煎药都说不用爹一直盯着了，她们看着火候就行，</p>
我反倒插不上手，就在院子里劈了点柴。”</p>
张氏听了，心里最后那点芥蒂也彻底消散了，叹道，</p>
“这么安排就对了，先前光靠情分撑着，时间长了谁家也扛不住，</p>
现在有了这章程，大家干活心里有底，也愿意伸把手，</p>
沈大富那边有人轮流仔细照料着，爹和娘也能松快些，不用时时刻刻拴在那儿了。”</p>
林茂源点点头，脸上露出些宽慰又复杂的神色，</p>
“是啊，人都是现实的，看不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光靠嘴上的仁义道德，日子久了，再热的心也难免凉，</p>
村长这么安排，对沈大富来说，反而是好事，能得着更长久，更稳妥的照料。”</p>
一家人说着话，窗外天色渐渐向晚。</p>
周桂香看了看天色，站起身，</p>
“我去做饭，吃了饭，你爹和清山还得去老槐树下议事。”</p>
晚秋连忙拉住她，</p>
“娘，你和爹歇着吧，累了一天了，饭我去做。”</p>
林茂源确实感到心力交瘁，点点头，</p>
“也好，辛苦晚秋了。”</p>
周桂香也确实腰酸背痛，但还是说了句，</p>
“那行，我给你打下手吧？”</p>
“不用了，娘你就好好歇歇吧。”</p>
晚秋笑道，又对张氏说，</p>
“大嫂，你怀着身子，也别进厨房了，油烟重，就在这儿陪着爹娘说说话。”</p>
张氏知道自己身子不便，便点头应了，继续坐在那里慢慢编着竹编，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公婆说话。</p>
林清山觉得不累，便起身道，</p>
“我去把后院那堆柴劈了，眼看着要烧完了。”</p>
说着便往后院走去。</p>
林清舟看着晚秋转身进了灶房，也默默跟了过去。</p>
灶房里，晚秋熟练地舀米洗菜，生火添柴。</p>
林清舟挽起袖子，接过她手里的水瓢，去水缸打水，又帮她将洗好的菜放到案板上，</p>
顺手拿起菜刀，问道，</p>
“切丝还是切块？”</p>
晚秋看了他一眼，</p>
“萝卜切块吧，和白菜一起炖，土豆丝我来炒。”</p>
两人便默契地分工合作起来。</p>
林清舟刀工利落，切出的萝卜块大小均匀。</p>
晚秋则麻利地淘米下锅，又去准备调料。</p>
他们都没再提沈家的事，也没多说什么话，有种无需多言的默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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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二狗来林家通知的时候，</p>
晚秋和张氏在正屋里手脚麻利地编着竹编，</p>
南房里，林清河正给一个患了风寒的村民看诊，</p>
林清舟则在南房外的空地上劈竹篾，顺便给清河打下手。</p>
孙二狗没敲门，直接就推开了虚掩的院门，嘴里喊着，</p>
“林大夫在家吗？村长有事找！”</p>
一双眼睛却滴溜溜地往正屋和东，西厢房瞟，见正屋有人影，更是伸长了脖子。</p>
林清舟放下柴刀，擦了把手，从南房阴影里走出来，</p>
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孙二狗的视线，</p>
“什么事？”</p>
孙二狗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看清是林清舟，脸上堆起笑，眼神却还不安分地往林清舟身后，正屋那边瞄，</p>
“哟，是林三郎啊，村长让各家晚饭后去老槐树下议事，商量沈家往后咋安排，</p>
林大夫，林大郎，还有...呃，反正能主事的都去。”</p>
孙二狗没看到女眷，语气里透出点说不清的失望，似是少了些趣味。</p>
林清舟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问，</p>
“就这事吗？知道了。”</p>
“对对，就这事，务必去啊，村长说很要紧。”</p>
孙二狗又踮脚往里看了看，只瞧见南房里林清河的身影，</p>
正屋的门帘遮得严实，什么也看不到，觉得没意思，这才讪讪地收回目光，</p>
“那我走了，还得去别家呢。”</p>
说完，转身溜达着出了院门，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p>
林清舟关好院门，回到南房对林清河简单说了。</p>
又走到正屋门口，隔着门帘道，</p>
“大嫂，晚秋，村长通知晚饭后去老槐树下议沈家的事，爹和大哥回来告诉他们一声。”</p>
屋里的编织声停了停，传来张氏的声音，</p>
“晓得了。”</p>
孙二狗走后，林家小院恢复了安静，但气氛却有些不同了。</p>
张氏手里的竹篾编得有些心不在焉，叹了口气，</p>
“这沈家的事，没完没了了，这都三四天了，爹天天往那儿跑，娘也得搭把手，咱自家的活计都耽搁不少。”</p>
晚秋手上动作不停，声音柔和，</p>
“大嫂，这也是没法子的事，爹是大夫，村里就他懂医术，沈大富瘫在炕上，离不了人，</p>
村长既然召集大家商量，想必是有了县里的准信，要安排后续了。”</p>
“要怎么安排？”</p>
张氏放下手里的活计，眉头皱着，</p>
“总不能一直让爹白干活吧？还有那些去帮忙守夜送东西的，一天两天是情分，时间长了，谁家受得了？</p>
咱们家虽说不指着那点诊金过日子，可也不能总往里贴啊。”</p>
这时林清舟拿着劈好的竹篾走了进来，放在她们旁边的筐里，闻言接口道，</p>
“帮急不帮穷，何况是这种长年累月的麻烦，村长不是糊涂人，会安排好的。”</p>
晚秋接过话头，语气笃定，</p>
“三哥说得对，村长既要代管沈家的田产银钱，就不会让帮忙的人白出力，</p>
前两日，沈家还没个定论的时候，村长不也跟爹说了，诊金和药钱先记着，等沈家事了再一并结算么？</p>
给王大叔家，李大伯他们帮忙的，听说也记了天数的，说是日后从沈家财产里出。”</p>
张氏听着，眉头渐渐松开。</p>
晚秋的话句句在理，说到了她心坎里。</p>
她不是心硬，只是当家知道柴米贵，担心自家吃亏，也怕长久下去惹来埋怨。</p>
晚秋继续道，</p>
“尤其是爹这样的，大夫给人看病，收诊金药费是天经地义，若这次因着沈家困难就一味免了，</p>
让村里觉得林家大夫就该白干，以后村里谁家有个头疼脑热，是给钱还是不给？</p>
时间久了，爹心里会不会寒？</p>
就算爹大度不说，咱们做家人的，心里也未必舒服。</p>
村长想必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一定会处置得当，既帮了沈家，也不让出力帮忙的乡亲们，</p>
尤其是像爹这样有专长又出了大力的人，受了委屈，寒了心。”</p>
林清舟在一旁默默听着，眼底闪过一丝赞许。</p>
晚秋看事情总是格外通透，一点也不像她这么大的姑娘会想的。</p>
张氏彻底被说动了，甚至有些赧然，</p>
“妹子，还是你说的对，是我想窄了。”</p>
正说着话，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和熟悉的说话声，是林茂源，周桂香和林清山回来了。</p>
三人脸上都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尤其是林茂源和周桂香，眼窝都陷下去了些。</p>
林清山还好，只是神色间也有些乏。</p>
“爹，娘，大哥，你们回来了。”</p>
晚秋连忙起身，去灶间倒了热水端过来。</p>
一家人聚到了南房，这些天清山都不在，柴火没那么丰裕，</p>
南房就又成了最暖和的地方，白日里也烧着炕。</p>
林茂源喝了口水，长长舒了口气，才开口道，</p>
“县里的处置文书下来了，里正也派人来传了话。”</p>
他将县衙的裁断和李德正的安排大致说了一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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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桂香在旁边补充，</p>
“村长说了，往后谁去沈家帮忙照看，送东西，煎药喂药，都按活计记下，到时候从沈家的银钱里给，</p>
守夜，照料这种辛苦活，给得多些，送把柴，递碗水这样的零碎，也算一点，总之不会让大家白干。”</p>
林清山也松了口气一般的说道，</p>
“这下好了，章程定了，愿意去帮忙的人一下子就多了，</p>
下午我去替班的时候，王婶子，李大娘她们都在，抢着给沈大富擦身子，喂药，</p>
连煎药都说不用爹一直盯着了，她们看着火候就行，</p>
我反倒插不上手，就在院子里劈了点柴。”</p>
张氏听了，心里最后那点芥蒂也彻底消散了，叹道，</p>
“这么安排就对了，先前光靠情分撑着，时间长了谁家也扛不住，</p>
现在有了这章程，大家干活心里有底，也愿意伸把手，</p>
沈大富那边有人轮流仔细照料着，爹和娘也能松快些，不用时时刻刻拴在那儿了。”</p>
林茂源点点头，脸上露出些宽慰又复杂的神色，</p>
“是啊，人都是现实的，看不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光靠嘴上的仁义道德，日子久了，再热的心也难免凉，</p>
村长这么安排，对沈大富来说，反而是好事，能得着更长久，更稳妥的照料。”</p>
一家人说着话，窗外天色渐渐向晚。</p>
周桂香看了看天色，站起身，</p>
“我去做饭，吃了饭，你爹和清山还得去老槐树下议事。”</p>
晚秋连忙拉住她，</p>
“娘，你和爹歇着吧，累了一天了，饭我去做。”</p>
林茂源确实感到心力交瘁，点点头，</p>
“也好，辛苦晚秋了。”</p>
周桂香也确实腰酸背痛，但还是说了句，</p>
“那行，我给你打下手吧？”</p>
“不用了，娘你就好好歇歇吧。”</p>
晚秋笑道，又对张氏说，</p>
“大嫂，你怀着身子，也别进厨房了，油烟重，就在这儿陪着爹娘说说话。”</p>
张氏知道自己身子不便，便点头应了，继续坐在那里慢慢编着竹编，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公婆说话。</p>
林清山觉得不累，便起身道，</p>
“我去把后院那堆柴劈了，眼看着要烧完了。”</p>
说着便往后院走去。</p>
林清舟看着晚秋转身进了灶房，也默默跟了过去。</p>
灶房里，晚秋熟练地舀米洗菜，生火添柴。</p>
林清舟挽起袖子，接过她手里的水瓢，去水缸打水，又帮她将洗好的菜放到案板上，</p>
顺手拿起菜刀，问道，</p>
“切丝还是切块？”</p>
晚秋看了他一眼，</p>
“萝卜切块吧，和白菜一起炖，土豆丝我来炒。”</p>
两人便默契地分工合作起来。</p>
林清舟刀工利落，切出的萝卜块大小均匀。</p>
晚秋则麻利地淘米下锅，又去准备调料。</p>
他们都没再提沈家的事，也没多说什么话，有种无需多言的默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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