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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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婆子推开院门，冲进雨里。</p>
雨还在下，并不比早上小，密集得很，打在脸上生疼。</p>
她披着那件破蓑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长李德正家走。</p>
一边走一边嘴里念叨着一会儿要去村长家说的话。</p>
“黑心的陈阿婆，收了我十个鸡蛋，把我儿媳妇接死了....你得赔！你得给我个说法！”</p>
雨水顺着她花白的头发往下淌，糊了满脸。</p>
她也不在乎。</p>
这条路她走了几十年，闭着眼都能走。</p>
可今天不一样。</p>
雨大，路滑，土路被雨水泡透了，一脚踩下去，泥能没过脚踝。</p>
赵婆子走得急，一边走一边还在心里盘算着怎么跟村长说，怎么说才能显得自己有理，怎么才能让陈阿婆赔钱。</p>
她没注意到脚下。</p>
那块石头就埋在一滩泥水里，圆溜溜的，滑溜溜的，根本看不出来。</p>
赵婆子一脚踩上去。</p>
脚底一滑。</p>
她整个人往后仰去。</p>
“啊——！”</p>
一声尖叫，还没喊完，就变成了一声闷响。</p>
“砰！”</p>
她摔在地上，尾椎骨正正砸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p>
“咔嚓——！”</p>
那声音闷闷的，像是骨头裂开的声音，又像是石头砸进泥里的声音。</p>
赵婆子躺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嘴张着，却喊不出声。</p>
疼！太疼了！</p>
那种疼从腰下炸开，顺着脊柱往上蹿，钻进脑子里，把她整个人都劈成了两半。</p>
她张着嘴，想喊，可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p>
过了好几息，她才发出一声惨叫。</p>
“啊~~！！！”</p>
那声音凄厉得很，在雨里传出去老远。</p>
可没人应。</p>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雨声，哗啦啦的，把她那点声音全盖住了。</p>
赵婆子想动都动不了。</p>
下半身像不是自己的了，怎么使劲都动不了。</p>
她用手撑着地想爬起来，可手一使劲，腰下就更疼，疼得她眼前发黑。</p>
她又躺回去。</p>
雨水打在脸上，顺着眼角往下淌，</p>
“救命....救命啊.....”</p>
她喊，声音越来越弱。</p>
可没人应。</p>
这条路上，前后都没有人家，最近的房子也在半里地外。</p>
这样的雨天，谁会在外头走？</p>
赵婆子躺在泥水里，浑身发抖。</p>
不知是疼的，还是冷的。</p>
天边忽然亮了一下。</p>
紧接着，“轰隆隆！”一声炸雷，就在头顶上炸开。</p>
赵婆子吓得一哆嗦，眼泪又涌出来。</p>
她忽然想起吴桂花那惨白的脸，</p>
又一道闪电劈下来，照亮了整片天地。</p>
赵婆子看见旁边的田埂上，有个黑乎乎的东西蹲在那儿。</p>
她仔细一看，是一只野狗。</p>
那狗浑身湿透了，站在雨里，一动不动地望着她。</p>
眼睛绿幽幽的，在闪电里亮得吓人。</p>
赵婆子心里一寒。</p>
“滚....滚开....”</p>
她大声喊，但那狗纹丝不动。</p>
只是望着她，望着她，像在等什么。</p>
赵婆子浑身发冷。</p>
不知过了多久。</p>
雨一直在下，她一直在抖。</p>
下半身已经没知觉了，上半身也越来越冷，冷得牙齿打颤，冷得手都握不拢。</p>
她想喊，喊不出声了。</p>
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怎么使劲都发不出声音。</p>
又一道闪电劈下来。</p>
赵婆子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p>
赵家，堂屋里。</p>
赵大牛抱着麒麟，坐在凳子上，一动不敢动。</p>
孩子睡着了，小小的，软软的，抱在怀里没什么分量。</p>
他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p>
他娘去了多久了？好像有点久了....</p>
外头雨还下着，天越来越暗，也不知道是几时了。</p>
他抬头看了一眼炕上。</p>
吴桂花还躺在那里，眼睛大睁着。</p>
赵大牛打了个寒噤，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p>
他娘怎么还不回来？</p>
赵大牛想着，又自己给自己解释，</p>
肯定是在村长那儿撒泼呢。</p>
他娘那性子，不闹个够本不会回来的。</p>
没事的，没事的。</p>
他念叨着，像在说服自己。</p>
天越来越黑。</p>
灶房里，赵梅花和赵杏花抱着膝盖，缩在角落，一动不动。</p>
她们不敢出来。</p>
不敢看炕上那个躺着的娘。</p>
不敢看那个抱着弟弟的爹。</p>
赵杏花小声问，</p>
“姐，奶奶啥时候回来？”</p>
赵梅花没说话。</p>
她也不知道。</p>
天彻底黑了，屋子里也变得阴森。</p>
赵大牛终 于觉得不对劲了。</p>
他娘就算撒泼，也不可能撒到天黑还不回来。</p>
村长家的饭又不是那么好吃的。</p>
他站起来，把孩子放在炕上，离吴桂花远远的那一头。</p>
然后他披上那件破蓑衣，推开门。</p>
雨还在下。</p>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喊，</p>
“娘！娘！”</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没人应。</p>
他走得更急了。</p>
走到那条土路上，他看见前头有个黑乎乎的东西，躺在田埂边上。</p>
他跑过去。</p>
是赵婆子。</p>
她躺在泥水里，浑身湿透了，脸白得像纸，眼睛闭着，一动不动。</p>
赵大牛腿一软，跪在地上。</p>
“娘！娘！”</p>
他伸手去摸老娘的脸，冰凉冰凉的，雨水糊了满脸，分不清是死是活。</p>
他又去探鼻息。</p>
还有气。</p>
还有一丝微弱的气。</p>
赵大牛愣了一下。</p>
然后，他脑子里忽然乱了起来。</p>
第一个念头是，得赶紧背回去，找林大夫！</p>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另一个念头压下去了。</p>
林大夫....</p>
他想起今天的事。</p>
林大夫给的药，他娘也没用。</p>
诊金药费，一个铜板都没给。</p>
他现在又去求林大夫？</p>
林大夫会咋看他？</p>
会不会又吼他？会不会不管？</p>
再说，就算林大夫管了，那诊金呢？药费呢？</p>
他摸了摸怀里。</p>
空的。</p>
家里的钱，前阵子时疫闹得凶，粮食贵得吓人，大半都拿去换粮了。</p>
剩下的那几个铜板，今儿个早上他娘还念叨，说要留着给麒麟买细布做衣裳。</p>
没钱。</p>
就算把人背回去，也请不起大夫。</p>
赵大牛跪在雨里，看着老娘那张白得像纸的脸，心里头忽然冒出个念头，</p>
要是.....要是她就这样.....</p>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p>
可那念头一出来，就压不下去了。</p>
他想起他娘藏钱的地方。</p>
那个瓦罐，埋在炕洞后头的地砖底下。</p>
他小时候见过一次，后来再也没敢看过。</p>
里头有多少钱？</p>
他不知道。</p>
可他娘攒了一辈子，应该.....应该不少吧？</p>
要是她没了，那些钱就是他的了！</p>
他可以用那些钱给麒麟买细布，买好吃的，把他养得白白胖胖。</p>
他可以让梅花杏花照顾麒麟，反正她们也大了，能干活了。</p>
他自己.....</p>
他自己还可以再娶一个。</p>
娶个年轻的，能干的，能再给他生儿子的。</p>
赵大牛跪在那儿，雨水顺着脸往下淌，可他的嘴角，竟然慢慢弯了起来。</p>
他好像看见那些钱了。</p>
看见新媳妇了。</p>
看见儿子长大了，娶媳妇了，给他生孙子了。</p>
他差点笑出声来。</p>
“大牛！”</p>
一个声音忽然炸开，把赵大牛从梦里炸醒。</p>
他猛地回头。</p>
雨幕里，一个人影正朝他跑来，一边跑一边喊，</p>
“你在这儿干啥呢！哎呀！赵婶子怎么躺在这儿！”</p>
是李大山。</p>
赵大牛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李大山看见了。</p>
李大山愣了一下，可顾不上多想，已经跑到跟前，蹲下来看赵婆子。</p>
“婶子？婶子！”</p>
他伸手探了探鼻息，松了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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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婆子推开院门，冲进雨里。</p>
雨还在下，并不比早上小，密集得很，打在脸上生疼。</p>
她披着那件破蓑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长李德正家走。</p>
一边走一边嘴里念叨着一会儿要去村长家说的话。</p>
“黑心的陈阿婆，收了我十个鸡蛋，把我儿媳妇接死了....你得赔！你得给我个说法！”</p>
雨水顺着她花白的头发往下淌，糊了满脸。</p>
她也不在乎。</p>
这条路她走了几十年，闭着眼都能走。</p>
可今天不一样。</p>
雨大，路滑，土路被雨水泡透了，一脚踩下去，泥能没过脚踝。</p>
赵婆子走得急，一边走一边还在心里盘算着怎么跟村长说，怎么说才能显得自己有理，怎么才能让陈阿婆赔钱。</p>
她没注意到脚下。</p>
那块石头就埋在一滩泥水里，圆溜溜的，滑溜溜的，根本看不出来。</p>
赵婆子一脚踩上去。</p>
脚底一滑。</p>
她整个人往后仰去。</p>
“啊——！”</p>
一声尖叫，还没喊完，就变成了一声闷响。</p>
“砰！”</p>
她摔在地上，尾椎骨正正砸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p>
“咔嚓——！”</p>
那声音闷闷的，像是骨头裂开的声音，又像是石头砸进泥里的声音。</p>
赵婆子躺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嘴张着，却喊不出声。</p>
疼！太疼了！</p>
那种疼从腰下炸开，顺着脊柱往上蹿，钻进脑子里，把她整个人都劈成了两半。</p>
她张着嘴，想喊，可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p>
过了好几息，她才发出一声惨叫。</p>
“啊~~！！！”</p>
那声音凄厉得很，在雨里传出去老远。</p>
可没人应。</p>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雨声，哗啦啦的，把她那点声音全盖住了。</p>
赵婆子想动都动不了。</p>
下半身像不是自己的了，怎么使劲都动不了。</p>
她用手撑着地想爬起来，可手一使劲，腰下就更疼，疼得她眼前发黑。</p>
她又躺回去。</p>
雨水打在脸上，顺着眼角往下淌，</p>
“救命....救命啊.....”</p>
她喊，声音越来越弱。</p>
可没人应。</p>
这条路上，前后都没有人家，最近的房子也在半里地外。</p>
这样的雨天，谁会在外头走？</p>
赵婆子躺在泥水里，浑身发抖。</p>
不知是疼的，还是冷的。</p>
天边忽然亮了一下。</p>
紧接着，“轰隆隆！”一声炸雷，就在头顶上炸开。</p>
赵婆子吓得一哆嗦，眼泪又涌出来。</p>
她忽然想起吴桂花那惨白的脸，</p>
又一道闪电劈下来，照亮了整片天地。</p>
赵婆子看见旁边的田埂上，有个黑乎乎的东西蹲在那儿。</p>
她仔细一看，是一只野狗。</p>
那狗浑身湿透了，站在雨里，一动不动地望着她。</p>
眼睛绿幽幽的，在闪电里亮得吓人。</p>
赵婆子心里一寒。</p>
“滚....滚开....”</p>
她大声喊，但那狗纹丝不动。</p>
只是望着她，望着她，像在等什么。</p>
赵婆子浑身发冷。</p>
不知过了多久。</p>
雨一直在下，她一直在抖。</p>
下半身已经没知觉了，上半身也越来越冷，冷得牙齿打颤，冷得手都握不拢。</p>
她想喊，喊不出声了。</p>
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怎么使劲都发不出声音。</p>
又一道闪电劈下来。</p>
赵婆子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p>
赵家，堂屋里。</p>
赵大牛抱着麒麟，坐在凳子上，一动不敢动。</p>
孩子睡着了，小小的，软软的，抱在怀里没什么分量。</p>
他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p>
他娘去了多久了？好像有点久了....</p>
外头雨还下着，天越来越暗，也不知道是几时了。</p>
他抬头看了一眼炕上。</p>
吴桂花还躺在那里，眼睛大睁着。</p>
赵大牛打了个寒噤，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p>
他娘怎么还不回来？</p>
赵大牛想着，又自己给自己解释，</p>
肯定是在村长那儿撒泼呢。</p>
他娘那性子，不闹个够本不会回来的。</p>
没事的，没事的。</p>
他念叨着，像在说服自己。</p>
天越来越黑。</p>
灶房里，赵梅花和赵杏花抱着膝盖，缩在角落，一动不动。</p>
她们不敢出来。</p>
不敢看炕上那个躺着的娘。</p>
不敢看那个抱着弟弟的爹。</p>
赵杏花小声问，</p>
“姐，奶奶啥时候回来？”</p>
赵梅花没说话。</p>
她也不知道。</p>
天彻底黑了，屋子里也变得阴森。</p>
赵大牛终 于觉得不对劲了。</p>
他娘就算撒泼，也不可能撒到天黑还不回来。</p>
村长家的饭又不是那么好吃的。</p>
他站起来，把孩子放在炕上，离吴桂花远远的那一头。</p>
然后他披上那件破蓑衣，推开门。</p>
雨还在下。</p>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喊，</p>
“娘！娘！”</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没人应。</p>
他走得更急了。</p>
走到那条土路上，他看见前头有个黑乎乎的东西，躺在田埂边上。</p>
他跑过去。</p>
是赵婆子。</p>
她躺在泥水里，浑身湿透了，脸白得像纸，眼睛闭着，一动不动。</p>
赵大牛腿一软，跪在地上。</p>
“娘！娘！”</p>
他伸手去摸老娘的脸，冰凉冰凉的，雨水糊了满脸，分不清是死是活。</p>
他又去探鼻息。</p>
还有气。</p>
还有一丝微弱的气。</p>
赵大牛愣了一下。</p>
然后，他脑子里忽然乱了起来。</p>
第一个念头是，得赶紧背回去，找林大夫！</p>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另一个念头压下去了。</p>
林大夫....</p>
他想起今天的事。</p>
林大夫给的药，他娘也没用。</p>
诊金药费，一个铜板都没给。</p>
他现在又去求林大夫？</p>
林大夫会咋看他？</p>
会不会又吼他？会不会不管？</p>
再说，就算林大夫管了，那诊金呢？药费呢？</p>
他摸了摸怀里。</p>
空的。</p>
家里的钱，前阵子时疫闹得凶，粮食贵得吓人，大半都拿去换粮了。</p>
剩下的那几个铜板，今儿个早上他娘还念叨，说要留着给麒麟买细布做衣裳。</p>
没钱。</p>
就算把人背回去，也请不起大夫。</p>
赵大牛跪在雨里，看着老娘那张白得像纸的脸，心里头忽然冒出个念头，</p>
要是.....要是她就这样.....</p>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p>
可那念头一出来，就压不下去了。</p>
他想起他娘藏钱的地方。</p>
那个瓦罐，埋在炕洞后头的地砖底下。</p>
他小时候见过一次，后来再也没敢看过。</p>
里头有多少钱？</p>
他不知道。</p>
可他娘攒了一辈子，应该.....应该不少吧？</p>
要是她没了，那些钱就是他的了！</p>
他可以用那些钱给麒麟买细布，买好吃的，把他养得白白胖胖。</p>
他可以让梅花杏花照顾麒麟，反正她们也大了，能干活了。</p>
他自己.....</p>
他自己还可以再娶一个。</p>
娶个年轻的，能干的，能再给他生儿子的。</p>
赵大牛跪在那儿，雨水顺着脸往下淌，可他的嘴角，竟然慢慢弯了起来。</p>
他好像看见那些钱了。</p>
看见新媳妇了。</p>
看见儿子长大了，娶媳妇了，给他生孙子了。</p>
他差点笑出声来。</p>
“大牛！”</p>
一个声音忽然炸开，把赵大牛从梦里炸醒。</p>
他猛地回头。</p>
雨幕里，一个人影正朝他跑来，一边跑一边喊，</p>
“你在这儿干啥呢！哎呀！赵婶子怎么躺在这儿！”</p>
是李大山。</p>
赵大牛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李大山看见了。</p>
李大山愣了一下，可顾不上多想，已经跑到跟前，蹲下来看赵婆子。</p>
“婶子？婶子！”</p>
他伸手探了探鼻息，松了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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