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四月初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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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婆子的头被打得偏到一边，鼻子里一股热流涌出来，顺着嘴角往下淌。</p>
是血。</p>
她愣在那儿，眼睛还睁着，眼泪混着鼻血流下来，一滴一滴落在炕上。</p>
嘴里那“呜呜”声，彻底没了。</p>
赵大牛站在炕边，喘着粗气，看着老娘那张歪脸，看着那流下来的血，忽然害怕起来。</p>
“娘....娘....”</p>
他蹲下来，手忙脚乱地去擦赵婆子脸上的血。</p>
血越擦越多，糊了满手。</p>
他扯过自己的袖子，使劲按在她鼻子上。</p>
“别流了.....别流了.....”</p>
赵婆子一动不动，任由他按着，眼睛直直地望着房梁。</p>
血慢慢止住了。</p>
赵大牛看着老娘那张青紫的脸，看着她那歪着的嘴，看着她那还睁着的眼睛，忽然又委屈起来。</p>
“都怪你.....”</p>
他蹲在炕边，声音闷闷的，</p>
“都怪你非要去找陈阿婆麻烦，你要是不去，就不会摔在雨里，你要是不摔，就不会瘫，你要是不瘫，梅花就不会跑.....”</p>
他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p>
“现在好了，你瘫了，桂花没了，梅花跑了，就剩我一个人伺候你们......我咋伺候？我啥也不会.....”</p>
赵大牛抱着头，蹲在那儿，肩膀一耸一耸的。</p>
赵婆子躺在炕上，一动不动，眼泪无声地流。</p>
过了一会儿，赵大牛忽然爬上炕，挨着赵婆子躺下来。</p>
他把头靠在她肩上，像小时候那样。</p>
“娘，你啥时候好起来啊.....”</p>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p>
“这些我都不会啊.....你快起来给我收拾啊....”</p>
赵婆子没动。</p>
只有眼泪，一直流。</p>
夜越来越深。</p>
赵大牛哭着哭着，竟然睡着了。</p>
鼾声响起来，一下一下的，睡得挺香。</p>
炕那头，麒麟忽然醒了，张开嘴哭起来。</p>
“哇~~哇~~”</p>
哭声在夜里格外响亮。</p>
赵大牛翻了个身，鼾声继续。</p>
没醒。</p>
麒麟哭了很久，哭累了，又睡着了。</p>
赵婆子躺在中间，睁着眼，望着黑漆漆的房梁。</p>
一直望到天亮。</p>
-</p>
四月初六，林家小院。</p>
天刚蒙蒙亮，林家小院就热闹起来。</p>
灶房的烟囱冒出第一缕炊烟，在晨光里袅袅升起。</p>
周桂香起的早，已经在灶房里忙活开了。</p>
锅里的杂粮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她一边添柴一边往外看。</p>
林茂源从正房出来，披上衣裳，拿起锄头。</p>
“清山！”</p>
东厢房里传来一声应和，</p>
“来了来了！”</p>
林清山披着褂子跑出来，嘴里还嚼着什么，手里也拎着锄头。</p>
“爹，今儿还下地？”</p>
“嗯。”</p>
父子俩一前一后出了院门。</p>
东厢房门口，张春燕抱着知暖坐在门槛上，轻轻拍着她的背。</p>
柏川在摇床里躺着，小手攥成拳头，睡得正香。</p>
她抬起头，冲南房那边喊了一声，</p>
“晚秋，起了吗？”</p>
南房里传来晚秋的声音，</p>
“起了起了！”</p>
门开了，晚秋跑出来，头发还披散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困意。</p>
张春燕笑了。</p>
“不急不急，洗把脸去。”</p>
晚秋嘿嘿笑了两声，往灶房跑。</p>
麻利的洗了手脸，晚秋又说，</p>
“我去看看老驴！”</p>
后院里，老驴已经从窝棚里探出脑袋，正朝她这边看。</p>
晚秋走过去，摸了摸它的脖子。</p>
“等会儿带你出去找好东西吃，高不高兴？”</p>
老驴甩了甩尾巴。</p>
林清舟从西厢房出来，手里拿着两个布袋。</p>
“晚秋，走了。”</p>
晚秋应了一声，</p>
林清河站在南房门口，看着他们。</p>
“路上小心。”</p>
晚秋冲他挥挥手。</p>
“知道啦！你在家好好看书，等我回来！”</p>
林清河笑着点点头。</p>
院门推开，林清舟牵着老驴，晚秋跟在后头，两人一驴出了门。</p>
周桂香从灶房探出头来，</p>
“早点回来！”</p>
“知道啦~~”</p>
声音越来越远。</p>
林清河则走回南房，在炕边坐下。</p>
那本《扎彩要诀》还摊开在桌上。</p>
他翻开书，找到昨天看的那一页，仔细看起来。</p>
那些扎彩的规矩.....他一条一条记在心里。</p>
院子里，周桂香端着粥盆走出来，招呼张春燕和林清河，</p>
“春燕，清河，先来吃饭了。”</p>
张春燕应了一声，把知暖放回摇床里，走过去帮忙。</p>
晨光落在院子里，新的一天，就这么开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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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婆子的头被打得偏到一边，鼻子里一股热流涌出来，顺着嘴角往下淌。</p>
是血。</p>
她愣在那儿，眼睛还睁着，眼泪混着鼻血流下来，一滴一滴落在炕上。</p>
嘴里那“呜呜”声，彻底没了。</p>
赵大牛站在炕边，喘着粗气，看着老娘那张歪脸，看着那流下来的血，忽然害怕起来。</p>
“娘....娘....”</p>
他蹲下来，手忙脚乱地去擦赵婆子脸上的血。</p>
血越擦越多，糊了满手。</p>
他扯过自己的袖子，使劲按在她鼻子上。</p>
“别流了.....别流了.....”</p>
赵婆子一动不动，任由他按着，眼睛直直地望着房梁。</p>
血慢慢止住了。</p>
赵大牛看着老娘那张青紫的脸，看着她那歪着的嘴，看着她那还睁着的眼睛，忽然又委屈起来。</p>
“都怪你.....”</p>
他蹲在炕边，声音闷闷的，</p>
“都怪你非要去找陈阿婆麻烦，你要是不去，就不会摔在雨里，你要是不摔，就不会瘫，你要是不瘫，梅花就不会跑.....”</p>
他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p>
“现在好了，你瘫了，桂花没了，梅花跑了，就剩我一个人伺候你们......我咋伺候？我啥也不会.....”</p>
赵大牛抱着头，蹲在那儿，肩膀一耸一耸的。</p>
赵婆子躺在炕上，一动不动，眼泪无声地流。</p>
过了一会儿，赵大牛忽然爬上炕，挨着赵婆子躺下来。</p>
他把头靠在她肩上，像小时候那样。</p>
“娘，你啥时候好起来啊.....”</p>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p>
“这些我都不会啊.....你快起来给我收拾啊....”</p>
赵婆子没动。</p>
只有眼泪，一直流。</p>
夜越来越深。</p>
赵大牛哭着哭着，竟然睡着了。</p>
鼾声响起来，一下一下的，睡得挺香。</p>
炕那头，麒麟忽然醒了，张开嘴哭起来。</p>
“哇~~哇~~”</p>
哭声在夜里格外响亮。</p>
赵大牛翻了个身，鼾声继续。</p>
没醒。</p>
麒麟哭了很久，哭累了，又睡着了。</p>
赵婆子躺在中间，睁着眼，望着黑漆漆的房梁。</p>
一直望到天亮。</p>
-</p>
四月初六，林家小院。</p>
天刚蒙蒙亮，林家小院就热闹起来。</p>
灶房的烟囱冒出第一缕炊烟，在晨光里袅袅升起。</p>
周桂香起的早，已经在灶房里忙活开了。</p>
锅里的杂粮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她一边添柴一边往外看。</p>
林茂源从正房出来，披上衣裳，拿起锄头。</p>
“清山！”</p>
东厢房里传来一声应和，</p>
“来了来了！”</p>
林清山披着褂子跑出来，嘴里还嚼着什么，手里也拎着锄头。</p>
“爹，今儿还下地？”</p>
“嗯。”</p>
父子俩一前一后出了院门。</p>
东厢房门口，张春燕抱着知暖坐在门槛上，轻轻拍着她的背。</p>
柏川在摇床里躺着，小手攥成拳头，睡得正香。</p>
她抬起头，冲南房那边喊了一声，</p>
“晚秋，起了吗？”</p>
南房里传来晚秋的声音，</p>
“起了起了！”</p>
门开了，晚秋跑出来，头发还披散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困意。</p>
张春燕笑了。</p>
“不急不急，洗把脸去。”</p>
晚秋嘿嘿笑了两声，往灶房跑。</p>
麻利的洗了手脸，晚秋又说，</p>
“我去看看老驴！”</p>
后院里，老驴已经从窝棚里探出脑袋，正朝她这边看。</p>
晚秋走过去，摸了摸它的脖子。</p>
“等会儿带你出去找好东西吃，高不高兴？”</p>
老驴甩了甩尾巴。</p>
林清舟从西厢房出来，手里拿着两个布袋。</p>
“晚秋，走了。”</p>
晚秋应了一声，</p>
林清河站在南房门口，看着他们。</p>
“路上小心。”</p>
晚秋冲他挥挥手。</p>
“知道啦！你在家好好看书，等我回来！”</p>
林清河笑着点点头。</p>
院门推开，林清舟牵着老驴，晚秋跟在后头，两人一驴出了门。</p>
周桂香从灶房探出头来，</p>
“早点回来！”</p>
“知道啦~~”</p>
声音越来越远。</p>
林清河则走回南房，在炕边坐下。</p>
那本《扎彩要诀》还摊开在桌上。</p>
他翻开书，找到昨天看的那一页，仔细看起来。</p>
那些扎彩的规矩.....他一条一条记在心里。</p>
院子里，周桂香端着粥盆走出来，招呼张春燕和林清河，</p>
“春燕，清河，先来吃饭了。”</p>
张春燕应了一声，把知暖放回摇床里，走过去帮忙。</p>
晨光落在院子里，新的一天，就这么开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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