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赵淑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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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淑艳从林家出来，脚步轻快，心里头美滋滋的。</p>
四月十八，好日子。</p>
还有十天，够她张罗的了。</p>
她一路走一路盘算，嫁衣裳得做新的，酒席得备几桌，还得找人帮忙.....</p>
想着想着，就到了自家门口。</p>
院门虚掩着，里头黑漆漆的，没点灯。</p>
赵淑艳推开门，走进院子。</p>
“铜柱？”</p>
屋里传来动静，李铜柱从黑漆漆的堂屋里跑出来，</p>
“娘！你咋才回来？”</p>
赵淑艳看着他那样，忍不住笑了。</p>
“咋？还怕你娘丢了？”</p>
李铜柱挠挠头，</p>
“我....我这不是担心你嘛。”</p>
赵淑艳走进屋，摸黑点了灯。</p>
昏黄的光晕铺开，照出儿子那张焦急的脸。</p>
“娘，日子定了没？”</p>
赵淑艳在炕边坐下，故意慢悠悠地喝了口水。</p>
李铜柱急得抓耳挠腮。</p>
“娘！你倒是说啊！”</p>
赵淑艳这才放下碗，笑眯眯地看着他。</p>
“定了，四月十八。”</p>
李铜柱听到定了，脸上就笑开了花。</p>
“四月十八！好日子！”</p>
他在屋里转了两圈，忽然想起什么。</p>
“娘，那你这几天....真去翠英家住啊？”</p>
赵淑艳点点头。</p>
“嗯，她一个人，她爹又病着，我不放心。”</p>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襟。</p>
“我这就过去，你自个儿在家，把门关好。”</p>
李铜柱连忙跟上。</p>
“娘，我送送你！”</p>
赵淑艳看了他一眼，没拦着。</p>
“行，送到门口就回来。”</p>
母子俩一前一后，沿着黑漆漆的村路往李翠英家走。</p>
月色朦朦胧胧的，照得地上泛着白光。</p>
夜风吹过，路边的野草沙沙作响。</p>
走了半条田坎，李铜柱忽然放慢脚步。</p>
他一把拉住赵淑艳的胳膊。</p>
“娘，别动。”</p>
赵淑艳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p>
李翠英家门口，有个黑影正绕着院墙打转。</p>
鬼鬼祟祟的，一会儿贴着墙根走，一会儿停下来，踮着脚往里张望。</p>
月光下，那张脸隐隐约约露出来。</p>
是赵大牛。</p>
他站在院墙外头，伸长脖子往里头看。</p>
那模样，活像一只半夜觅食的野狗。</p>
赵淑艳的火“腾”地一下冒上来，烧得她浑身发烫。</p>
李铜柱的拳头攥得嘎嘣响，牙咬得死紧。</p>
“娘，我去....”</p>
赵淑艳一把按住他的手腕。</p>
那手劲大得惊人，李铜柱挣了一下，没挣开。</p>
他扭头看他娘。</p>
月光下，赵淑艳的脸绷得紧紧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黑影，像两团烧不尽的火。</p>
她没说话。</p>
就那么盯着。</p>
盯着那个在她准儿媳家门口转悠的畜生。</p>
忽然，她松开手。</p>
往前走了两步。</p>
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照得清清楚楚。</p>
那脸上，有一种李铜柱从未见过的神情。</p>
不是愤怒。</p>
是比愤怒更深的东西。</p>
是她守寡这些年，一个人扛着这个家，一个人把他拉扯大，</p>
一个人熬过无数个被人戳脊梁骨，被人爬墙头，被人欺负的夜晚....</p>
攒下来的，所有的不甘和狠劲。</p>
她没有回头。</p>
只是低低说了一句，</p>
“铜柱。”</p>
李铜柱浑身一震。</p>
“娘！”</p>
赵淑艳的声音又低又沉，像从胸腔深处压出来的，一字一字砸在地上，</p>
“去。”</p>
“让那畜生知道知道.....”</p>
“什么才是男人。”</p>
李铜柱没说话。</p>
大步往前冲去。</p>
月光下，那个背影又高又大，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计后果的狠劲。</p>
赵淑艳站在原地，看着儿子的背影。</p>
夜风吹过来，吹乱了她鬓边的白发。</p>
在这瞬间，赵淑艳想起很多往事。</p>
小时候李铜柱被人欺负了，哭着跑回家找她。</p>
她抱着他，哄着他，然后一个人拿着菜刀守在门口，整夜不敢合眼。</p>
想起那些猥琐的笑，黏糊糊的眼神，擦着墙根转悠的黑影。</p>
她不敢睡，不敢怕，不敢让人看出来她怕。</p>
因为她是当娘的。</p>
因为她要是倒了，儿子怎么办。</p>
现在，那个小时候哭着跑回家找她的孩子，长大了。</p>
长成了能保护别人的男人。</p>
她没动。</p>
就那么站着，看着。</p>
夜色沉沉，少年人的声音在月光下响彻，</p>
“畜生！我打死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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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淑艳从林家出来，脚步轻快，心里头美滋滋的。</p>
四月十八，好日子。</p>
还有十天，够她张罗的了。</p>
她一路走一路盘算，嫁衣裳得做新的，酒席得备几桌，还得找人帮忙.....</p>
想着想着，就到了自家门口。</p>
院门虚掩着，里头黑漆漆的，没点灯。</p>
赵淑艳推开门，走进院子。</p>
“铜柱？”</p>
屋里传来动静，李铜柱从黑漆漆的堂屋里跑出来，</p>
“娘！你咋才回来？”</p>
赵淑艳看着他那样，忍不住笑了。</p>
“咋？还怕你娘丢了？”</p>
李铜柱挠挠头，</p>
“我....我这不是担心你嘛。”</p>
赵淑艳走进屋，摸黑点了灯。</p>
昏黄的光晕铺开，照出儿子那张焦急的脸。</p>
“娘，日子定了没？”</p>
赵淑艳在炕边坐下，故意慢悠悠地喝了口水。</p>
李铜柱急得抓耳挠腮。</p>
“娘！你倒是说啊！”</p>
赵淑艳这才放下碗，笑眯眯地看着他。</p>
“定了，四月十八。”</p>
李铜柱听到定了，脸上就笑开了花。</p>
“四月十八！好日子！”</p>
他在屋里转了两圈，忽然想起什么。</p>
“娘，那你这几天....真去翠英家住啊？”</p>
赵淑艳点点头。</p>
“嗯，她一个人，她爹又病着，我不放心。”</p>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襟。</p>
“我这就过去，你自个儿在家，把门关好。”</p>
李铜柱连忙跟上。</p>
“娘，我送送你！”</p>
赵淑艳看了他一眼，没拦着。</p>
“行，送到门口就回来。”</p>
母子俩一前一后，沿着黑漆漆的村路往李翠英家走。</p>
月色朦朦胧胧的，照得地上泛着白光。</p>
夜风吹过，路边的野草沙沙作响。</p>
走了半条田坎，李铜柱忽然放慢脚步。</p>
他一把拉住赵淑艳的胳膊。</p>
“娘，别动。”</p>
赵淑艳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p>
李翠英家门口，有个黑影正绕着院墙打转。</p>
鬼鬼祟祟的，一会儿贴着墙根走，一会儿停下来，踮着脚往里张望。</p>
月光下，那张脸隐隐约约露出来。</p>
是赵大牛。</p>
他站在院墙外头，伸长脖子往里头看。</p>
那模样，活像一只半夜觅食的野狗。</p>
赵淑艳的火“腾”地一下冒上来，烧得她浑身发烫。</p>
李铜柱的拳头攥得嘎嘣响，牙咬得死紧。</p>
“娘，我去....”</p>
赵淑艳一把按住他的手腕。</p>
那手劲大得惊人，李铜柱挣了一下，没挣开。</p>
他扭头看他娘。</p>
月光下，赵淑艳的脸绷得紧紧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黑影，像两团烧不尽的火。</p>
她没说话。</p>
就那么盯着。</p>
盯着那个在她准儿媳家门口转悠的畜生。</p>
忽然，她松开手。</p>
往前走了两步。</p>
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照得清清楚楚。</p>
那脸上，有一种李铜柱从未见过的神情。</p>
不是愤怒。</p>
是比愤怒更深的东西。</p>
是她守寡这些年，一个人扛着这个家，一个人把他拉扯大，</p>
一个人熬过无数个被人戳脊梁骨，被人爬墙头，被人欺负的夜晚....</p>
攒下来的，所有的不甘和狠劲。</p>
她没有回头。</p>
只是低低说了一句，</p>
“铜柱。”</p>
李铜柱浑身一震。</p>
“娘！”</p>
赵淑艳的声音又低又沉，像从胸腔深处压出来的，一字一字砸在地上，</p>
“去。”</p>
“让那畜生知道知道.....”</p>
“什么才是男人。”</p>
李铜柱没说话。</p>
大步往前冲去。</p>
月光下，那个背影又高又大，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计后果的狠劲。</p>
赵淑艳站在原地，看着儿子的背影。</p>
夜风吹过来，吹乱了她鬓边的白发。</p>
在这瞬间，赵淑艳想起很多往事。</p>
小时候李铜柱被人欺负了，哭着跑回家找她。</p>
她抱着他，哄着他，然后一个人拿着菜刀守在门口，整夜不敢合眼。</p>
想起那些猥琐的笑，黏糊糊的眼神，擦着墙根转悠的黑影。</p>
她不敢睡，不敢怕，不敢让人看出来她怕。</p>
因为她是当娘的。</p>
因为她要是倒了，儿子怎么办。</p>
现在，那个小时候哭着跑回家找她的孩子，长大了。</p>
长成了能保护别人的男人。</p>
她没动。</p>
就那么站着，看着。</p>
夜色沉沉，少年人的声音在月光下响彻，</p>
“畜生！我打死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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