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李洪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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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说出口，李德正自己先愣住了。</p>
清水村附近哪儿来的矿？</p>
祖祖辈辈住在这儿，山前山后跑了多少年，从没听说过有矿。</p>
除非....</p>
李德正不敢往下想了。</p>
沈雁端着一盆温水进来，拿着帕子坐到炕边，一边给那人擦脸，一边念叨，</p>
“这得遭了多大罪，黑成这样....”</p>
帕子沾了水，一点一点擦过去。</p>
那张脸慢慢露出原本的颜色，蜡黄，瘦得皮包骨头，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p>
李德正凑近了看，忽然皱起眉头。</p>
“这人....我怎么觉得眼熟？”</p>
沈雁手上顿了顿，也仔细看了看，忽然“哎呀”一声。</p>
“你别说，你别说！”</p>
她指着那张脸，</p>
“你看这眉眼，像不像有财家的？”</p>
李德正心里一跳，再仔细看，眉毛，鼻子，下巴的轮廓，越看越像。</p>
“有财家的小子？”</p>
他喃喃道，</p>
“洪武？”</p>
狗娃子站在门口，听见这话，探进头来，</p>
“村长，我去把有财叔请来？”</p>
李德正一挥手，</p>
“快去！”</p>
狗娃子转身就跑。</p>
屋里静下来，只有那人微弱的呼吸声和沈雁轻轻擦洗的声音。</p>
林清河站在一旁，看着那张脸，又看了看李德正，没说话。</p>
林清舟靠在门框上，眼神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p>
不多时，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p>
“在哪儿？人在哪儿？”</p>
李有财的声音，又急又颤，像是跑了很远的路。</p>
他冲进厢房，一眼看见炕上躺着的人。</p>
脚步猛地顿住。</p>
沈雁正拿着帕子，那张脸已经擦干净了大半，露出来的眉眼清清楚楚地对着门口。</p>
李有财站在那里，身子僵得像块石头。</p>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声音，像是想喊什么，又喊不出来。</p>
然后他整个人往前一栽，竟是要往后倒去！</p>
“有财叔！”</p>
李大山眼疾手快，一把从后面扶住他，</p>
“叔！叔！”</p>
李有财靠在他身上，脸色白得像纸，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炕上那个人，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喊出一声，</p>
“洪武！！”</p>
那声音凄厉得不像人发出来的，把屋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p>
炕上那人眼皮动了动，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p>
李有财挣扎着要往前扑，李大山死死扶着他，</p>
“叔！叔你冷静点！”</p>
“那是我儿子！我儿子啊！”</p>
李有财指着炕上的人，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p>
“洪武！洪武！你说话啊！你看看爹！”</p>
李德正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p>
他终于想起来为什么觉得眼熟，</p>
李洪武，李有财的小儿子，前些年跟着人跑山货，常年不在村里。</p>
过年那会儿没回来，李有财还说是被困在外头了，等时疫过去就回来。</p>
谁能想到，再见面是这副模样。</p>
瘦得脱了相，黑得认不出人，躺在炕上，生死不知。</p>
李有财被李大山扶着，浑身都在抖。</p>
他伸出手，想摸摸儿子的脸，</p>
“洪武...洪武....”</p>
他只会翻来覆去喊这个名字，眼泪流了满脸。</p>
这最爱算计的老商人，何曾在村民面前流露出这番脆弱的样子，</p>
沈雁在旁边抹眼泪，扭过头去不忍心看。</p>
林清河走过去，轻轻搭上李洪武的脉，过了一会儿，抬起头说，</p>
“有财叔，你别太急，他脉象虽弱，但比刚来的时候稳了些，能救回来。”</p>
李有财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把攥住林清河的手，</p>
“林四郎！林四郎你救救他！叔求你了！”</p>
林清河点点头，</p>
“叔您放心，我会尽力。”</p>
他转向沈雁，</p>
“婶子，米汤熬好了吗？”</p>
“好了好了！”</p>
沈雁连忙往外跑。</p>
李有财被扶着坐到炕边的凳子上，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儿子的脸。</p>
一张脸瘦的脱相，嘴唇干裂，再加上深陷的眼窝，活像个骷髅一样。</p>
“这孩子...这孩子去年走的时候还好好的....”</p>
李有财声音发颤，</p>
“说是去收山货，过了年就回来...怎么就...怎么就....”</p>
李德正在旁边站着，看着这一幕，心里头像压了块石头。</p>
这事可不简单，满屋子人都有了推测。</p>
不过还是要等李洪武醒了才能知道真相。</p>
沈雁端着米汤进来，林清河接过去，一勺一勺往李洪武嘴里喂。</p>
李有财在旁边看着，老脸涕泪横流的，看着实在是不太雅观。</p>
米汤喂进去小半碗，李洪武的喉咙动了动，眼皮又动了动。</p>
这回，眼睛睁开了一条缝。</p>
昏暗的，浑浊的，什么也看不清。</p>
可那眼睛睁开了，证明他还活着。</p>
李有财猛地站起来，</p>
“洪武！洪武！”</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炕上那人眼皮又动了动，嘴唇嚅动着，发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声音，</p>
“爹....”</p>
那声音又轻又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气若游丝。</p>
李有财的眼泪又涌出来，</p>
“诶！爹在呢！爹在这儿呢！”</p>
他伸出手，手悬在半空，抖得厉害。</p>
李洪武的眼睛又闭上了。</p>
嘴唇却还在动，嘟囔着什么，像是在说梦话，</p>
“又在做梦...爹咋能在这儿...”</p>
李有财听了，心里头像被刀割一样。</p>
这孩子...这孩子是做了多少回梦，梦见过自己？</p>
沈雁在旁边捂着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p>
林清河轻声说，</p>
“有财叔，他还迷糊着，分不清梦里梦外，让他再睡会儿，醒了就好了。”</p>
李有财点点头，可眼睛还是舍不得离开儿子的脸。</p>
他的目光落在李洪武身上那件黑得发亮的衣裳上，</p>
指甲缝里塞满的黑泥上，胳膊上还有黑一道白一道的印子上。</p>
那些黑，不是泥，是煤。</p>
李有财的脸色变了。</p>
他跑山货这么多年，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过？</p>
黑煤矿的事，他听得多了，</p>
那些被坑蒙拐骗抓进去的苦力，吃不饱，穿不暖，干最重的活，挨最狠的打。</p>
进去了，就出不来。</p>
他从前只是听说，谁家的儿子被抓进去了，谁家的男人再也回不来了。</p>
听过也就听过，唏嘘两句，转头就忘了。</p>
他从来没想过，这种事能落到自己头上。</p>
落到自己儿子头上。</p>
“狗日的....”</p>
“狗日的杂种！”</p>
李大山在旁边吓了一跳，</p>
“有财叔？”</p>
李有财没理他，只是盯着儿子身上那些黑，眼睛红得像要滴血。</p>
“把我儿子弄成这样...把我儿子....”</p>
李有财浑身都在抖。</p>
沈雁连忙过来扶他，</p>
“有财，你别这样，孩子还在呢，你别吓着他....”</p>
李有财被她扶着坐下，可那拳头还是攥得死紧，指甲掐进肉里，掐出血来都不知道。</p>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李洪武微弱的呼吸声。</p>
过了好一会儿，炕上那人眼皮又动了动。</p>
这回，睁得比刚才久一些。</p>
那双眼睛浑浊的，涣散的，在屋里慢慢扫过。</p>
扫过沈雁，李德正，林清河，最后落在李有财脸上。</p>
停住了。</p>
那眼神慢慢变了一点，</p>
从涣散，到疑惑，到难以置信。</p>
嘴唇又动了。</p>
这回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些，虽然还是又轻又哑，但能听出是在喊人，</p>
“爹...？”</p>
李有财猛地站起来，扑到炕边，</p>
“洪武！是爹！真的是爹！”</p>
李洪武的眼睛瞪大了一点，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p>
他就那么看着李有财，看了好一会儿。</p>
然后眼泪从那深陷的眼窝里涌出来，顺着瘦削的脸颊往下淌，淌进耳朵里，流到枕头上。</p>
“爹....”</p>
他又喊了一声，这回声音里带了哭腔，</p>
“爹...我不是在做梦....”</p>
李有财握着儿子的手，老泪纵横，</p>
“不是梦！不是梦！爹在这儿！你回家了！”</p>
李洪武的嘴唇还在抖，只是声音太小，他听不太清，</p>
李有财俯下身，把耳朵凑到他嘴边。</p>
那几个字断断续续，</p>
“矿....塌....跑...”</p>
李有财闭上眼睛，眼泪又涌出来。</p>
他拍拍儿子的手，声音沙哑,</p>
“别说了，先别说了，等你好了再说，爹在这儿，没人能再害你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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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说出口，李德正自己先愣住了。</p>
清水村附近哪儿来的矿？</p>
祖祖辈辈住在这儿，山前山后跑了多少年，从没听说过有矿。</p>
除非....</p>
李德正不敢往下想了。</p>
沈雁端着一盆温水进来，拿着帕子坐到炕边，一边给那人擦脸，一边念叨，</p>
“这得遭了多大罪，黑成这样....”</p>
帕子沾了水，一点一点擦过去。</p>
那张脸慢慢露出原本的颜色，蜡黄，瘦得皮包骨头，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p>
李德正凑近了看，忽然皱起眉头。</p>
“这人....我怎么觉得眼熟？”</p>
沈雁手上顿了顿，也仔细看了看，忽然“哎呀”一声。</p>
“你别说，你别说！”</p>
她指着那张脸，</p>
“你看这眉眼，像不像有财家的？”</p>
李德正心里一跳，再仔细看，眉毛，鼻子，下巴的轮廓，越看越像。</p>
“有财家的小子？”</p>
他喃喃道，</p>
“洪武？”</p>
狗娃子站在门口，听见这话，探进头来，</p>
“村长，我去把有财叔请来？”</p>
李德正一挥手，</p>
“快去！”</p>
狗娃子转身就跑。</p>
屋里静下来，只有那人微弱的呼吸声和沈雁轻轻擦洗的声音。</p>
林清河站在一旁，看着那张脸，又看了看李德正，没说话。</p>
林清舟靠在门框上，眼神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p>
不多时，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p>
“在哪儿？人在哪儿？”</p>
李有财的声音，又急又颤，像是跑了很远的路。</p>
他冲进厢房，一眼看见炕上躺着的人。</p>
脚步猛地顿住。</p>
沈雁正拿着帕子，那张脸已经擦干净了大半，露出来的眉眼清清楚楚地对着门口。</p>
李有财站在那里，身子僵得像块石头。</p>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声音，像是想喊什么，又喊不出来。</p>
然后他整个人往前一栽，竟是要往后倒去！</p>
“有财叔！”</p>
李大山眼疾手快，一把从后面扶住他，</p>
“叔！叔！”</p>
李有财靠在他身上，脸色白得像纸，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炕上那个人，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喊出一声，</p>
“洪武！！”</p>
那声音凄厉得不像人发出来的，把屋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p>
炕上那人眼皮动了动，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p>
李有财挣扎着要往前扑，李大山死死扶着他，</p>
“叔！叔你冷静点！”</p>
“那是我儿子！我儿子啊！”</p>
李有财指着炕上的人，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p>
“洪武！洪武！你说话啊！你看看爹！”</p>
李德正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p>
他终于想起来为什么觉得眼熟，</p>
李洪武，李有财的小儿子，前些年跟着人跑山货，常年不在村里。</p>
过年那会儿没回来，李有财还说是被困在外头了，等时疫过去就回来。</p>
谁能想到，再见面是这副模样。</p>
瘦得脱了相，黑得认不出人，躺在炕上，生死不知。</p>
李有财被李大山扶着，浑身都在抖。</p>
他伸出手，想摸摸儿子的脸，</p>
“洪武...洪武....”</p>
他只会翻来覆去喊这个名字，眼泪流了满脸。</p>
这最爱算计的老商人，何曾在村民面前流露出这番脆弱的样子，</p>
沈雁在旁边抹眼泪，扭过头去不忍心看。</p>
林清河走过去，轻轻搭上李洪武的脉，过了一会儿，抬起头说，</p>
“有财叔，你别太急，他脉象虽弱，但比刚来的时候稳了些，能救回来。”</p>
李有财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把攥住林清河的手，</p>
“林四郎！林四郎你救救他！叔求你了！”</p>
林清河点点头，</p>
“叔您放心，我会尽力。”</p>
他转向沈雁，</p>
“婶子，米汤熬好了吗？”</p>
“好了好了！”</p>
沈雁连忙往外跑。</p>
李有财被扶着坐到炕边的凳子上，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儿子的脸。</p>
一张脸瘦的脱相，嘴唇干裂，再加上深陷的眼窝，活像个骷髅一样。</p>
“这孩子...这孩子去年走的时候还好好的....”</p>
李有财声音发颤，</p>
“说是去收山货，过了年就回来...怎么就...怎么就....”</p>
李德正在旁边站着，看着这一幕，心里头像压了块石头。</p>
这事可不简单，满屋子人都有了推测。</p>
不过还是要等李洪武醒了才能知道真相。</p>
沈雁端着米汤进来，林清河接过去，一勺一勺往李洪武嘴里喂。</p>
李有财在旁边看着，老脸涕泪横流的，看着实在是不太雅观。</p>
米汤喂进去小半碗，李洪武的喉咙动了动，眼皮又动了动。</p>
这回，眼睛睁开了一条缝。</p>
昏暗的，浑浊的，什么也看不清。</p>
可那眼睛睁开了，证明他还活着。</p>
李有财猛地站起来，</p>
“洪武！洪武！”</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炕上那人眼皮又动了动，嘴唇嚅动着，发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声音，</p>
“爹....”</p>
那声音又轻又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气若游丝。</p>
李有财的眼泪又涌出来，</p>
“诶！爹在呢！爹在这儿呢！”</p>
他伸出手，手悬在半空，抖得厉害。</p>
李洪武的眼睛又闭上了。</p>
嘴唇却还在动，嘟囔着什么，像是在说梦话，</p>
“又在做梦...爹咋能在这儿...”</p>
李有财听了，心里头像被刀割一样。</p>
这孩子...这孩子是做了多少回梦，梦见过自己？</p>
沈雁在旁边捂着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p>
林清河轻声说，</p>
“有财叔，他还迷糊着，分不清梦里梦外，让他再睡会儿，醒了就好了。”</p>
李有财点点头，可眼睛还是舍不得离开儿子的脸。</p>
他的目光落在李洪武身上那件黑得发亮的衣裳上，</p>
指甲缝里塞满的黑泥上，胳膊上还有黑一道白一道的印子上。</p>
那些黑，不是泥，是煤。</p>
李有财的脸色变了。</p>
他跑山货这么多年，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过？</p>
黑煤矿的事，他听得多了，</p>
那些被坑蒙拐骗抓进去的苦力，吃不饱，穿不暖，干最重的活，挨最狠的打。</p>
进去了，就出不来。</p>
他从前只是听说，谁家的儿子被抓进去了，谁家的男人再也回不来了。</p>
听过也就听过，唏嘘两句，转头就忘了。</p>
他从来没想过，这种事能落到自己头上。</p>
落到自己儿子头上。</p>
“狗日的....”</p>
“狗日的杂种！”</p>
李大山在旁边吓了一跳，</p>
“有财叔？”</p>
李有财没理他，只是盯着儿子身上那些黑，眼睛红得像要滴血。</p>
“把我儿子弄成这样...把我儿子....”</p>
李有财浑身都在抖。</p>
沈雁连忙过来扶他，</p>
“有财，你别这样，孩子还在呢，你别吓着他....”</p>
李有财被她扶着坐下，可那拳头还是攥得死紧，指甲掐进肉里，掐出血来都不知道。</p>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李洪武微弱的呼吸声。</p>
过了好一会儿，炕上那人眼皮又动了动。</p>
这回，睁得比刚才久一些。</p>
那双眼睛浑浊的，涣散的，在屋里慢慢扫过。</p>
扫过沈雁，李德正，林清河，最后落在李有财脸上。</p>
停住了。</p>
那眼神慢慢变了一点，</p>
从涣散，到疑惑，到难以置信。</p>
嘴唇又动了。</p>
这回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些，虽然还是又轻又哑，但能听出是在喊人，</p>
“爹...？”</p>
李有财猛地站起来，扑到炕边，</p>
“洪武！是爹！真的是爹！”</p>
李洪武的眼睛瞪大了一点，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p>
他就那么看着李有财，看了好一会儿。</p>
然后眼泪从那深陷的眼窝里涌出来，顺着瘦削的脸颊往下淌，淌进耳朵里，流到枕头上。</p>
“爹....”</p>
他又喊了一声，这回声音里带了哭腔，</p>
“爹...我不是在做梦....”</p>
李有财握着儿子的手，老泪纵横，</p>
“不是梦！不是梦！爹在这儿！你回家了！”</p>
李洪武的嘴唇还在抖，只是声音太小，他听不太清，</p>
李有财俯下身，把耳朵凑到他嘴边。</p>
那几个字断断续续，</p>
“矿....塌....跑...”</p>
李有财闭上眼睛，眼泪又涌出来。</p>
他拍拍儿子的手，声音沙哑,</p>
“别说了，先别说了，等你好了再说，爹在这儿，没人能再害你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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