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昨个儿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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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爹攥着棍子，站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起伏得厉害。</p>
他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忽然觉得有点不认识他了。</p>
王大牛站在门口，比他高了大半个头。</p>
那肩膀宽得像门板，胳膊上都是结实的肉，手掌跟蒲扇似的，指节粗大，骨节突出。</p>
那身板往那儿一杵，跟一堵墙似的，把东厢房的门都挡了大半。</p>
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暗沉沉的边，脸却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p>
王老爹往后退了一步。</p>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往后退，腿是自己动的，不是他想的。</p>
那根棍子还握在他手里，沉甸甸的，可他忽然觉得，这东西好像也没什么用了。</p>
他又看了王大牛一眼。</p>
那眼神里头，有他没见过的东西。</p>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让他心里头发慌。</p>
“你...你等着！”</p>
王老爹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p>
他梗着脖子，骂骂咧咧地出了院门。</p>
那些骂人的话含含糊糊的，黏在喉咙里，连他自己都听不清骂的是什么。</p>
他王德贵活了五十多年，在村里头走过大半辈子，什么时候认过怂？</p>
王德贵心里想的是，王大牛吃了亏心里还没想转过来，这会儿就先别刺激他了。</p>
王大牛不去接人就不去了，大不了他走一趟，老公公亲自出马，儿媳还能不回来吗？</p>
王德贵走出院门，村道上已经有人了。</p>
端着碗蹲在门口喝粥的，扛着锄头准备下地的，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话的。</p>
看见王德贵过来，那些声音就低下去，低得像蚊子哼。</p>
眼睛一个个也亮起来。</p>
王德贵走过去，那些目光就跟着他走。</p>
他绷着脸，眼睛直直地盯着前头，不看他们。</p>
可那些话还是往他耳朵里钻，一句一句的，跟虫子似的，顺着耳道往里爬。</p>
“那不是王老头吗？”</p>
“这是去哪儿？”</p>
“还能去哪儿？去接儿媳妇呗。”</p>
“还有脸去接？”</p>
“不接咋整，刚娶的儿媳未必直接不要了啊？”</p>
“他这个儿媳娶的撇脱，划算得很...”</p>
“噗呲...”</p>
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清清楚楚的传过来。</p>
王德贵的步子又加快了，巴不得下一秒就把人带回来，把院门狠狠关上。</p>
到了周老坎家门口。</p>
院门关着，严丝合缝的。</p>
两扇木门板对在一起，中间连条缝都看不见。</p>
门板上头还贴着红纸，前几日娶周巧娘的时候贴的，算起来也没过多久，</p>
一场雨过去，那喜字已经花得不成样子了，红纸顺着雨丝划过的地方变成了粉白色，边角翘起来，风一吹，哗啦哗啦响。</p>
王德贵站定，弯着腰喘了几口气。</p>
身后那些脚步声也停了。</p>
他知道那些人跟过来了，就站在巷子口。</p>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一道一道的，戳在他后背上，</p>
一群人探头探脑的，交头接耳的，等着看热闹。</p>
“砰砰砰。”</p>
王德贵敲门，三声，不轻不重。</p>
没人应。</p>
他又敲，这回重了些。</p>
“砰砰砰！”</p>
还是没人应。</p>
他的火气就上来了。</p>
怎么各个都不理人？！</p>
王德贵想起刚才在家里那憋屈，还有一路上那些人的目光，那些窃窃私语。</p>
他这一辈子的脸面，今儿个全踩在脚底下了！</p>
王德贵忍不住抬手砸门，一下比一下重，砸得门板哐哐响，门框都在晃。</p>
“周老坎！开门！周老坎！”</p>
王德贵扯着嗓子喊，巷子口那些脑袋伸得更长了。</p>
有人压低声音嘀咕，那声音自以为很小，可在这安静的早晨，还是清清楚楚地传过来，</p>
“怎么不开门？”</p>
“不会是不想见吧？”</p>
“那也正常，换我我也不开，闺女受了那样的委屈，还开什么门？”</p>
“可不是嘛，那王家也太过分了...”</p>
王德贵砸得更狠了。</p>
手疼得受不了了，就用脚踹。</p>
“周老坎！你把门打开！”</p>
巷子口，一个老汉终于喊了一嗓子。</p>
那老汉蹲在墙根底下，手里端着碗，碗里的粥已经不冒热气了。</p>
他吸溜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p>
“老王头，别砸了，他家没人了。”</p>
王德贵的手顿住了，</p>
“啥子意思？”</p>
那老汉蹲在墙根底下，看了他一眼，又吸溜了一口粥，粥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他用袖子擦了擦，</p>
“他家昨儿个就走了。”</p>
“啊？？走了？去哪儿了？”</p>
老汉摇摇头，把碗搁在地上，从兜里摸出一小撮烟丝，慢条斯理地往烟锅里塞。</p>
“不晓得，反正昨儿个下午，他找了村长，把地和房子都卖了。”</p>
王德贵感觉自己像幻听了一样，一时间没懂这句话啥意思。</p>
怎么能把房子和地都卖了呢？</p>
那他给出去的银子怎么办？！</p>
王德贵还在发懵的时候，</p>
村道口那些脑袋凑得更近了，声音也大起来，像是终于没了顾忌。</p>
“卖了？这么快？”</p>
“那可不，你以为人家是闹着玩的？”</p>
“闺女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还能待得住？不跑等着跳河吗？”</p>
“哎，说的也是，早走早好，这年头，有手有脚的，哪儿不能活？换个地方，没人晓得这事情，还能活得下去。”</p>
“王老头这回可丢人了，儿媳妇跑了，那彩礼钱怕是要不回来了。”</p>
“那肯定要不回来了，人都走了，找谁要去？”</p>
“啧啧啧，要我说王老头也该跑了，出了这档子事，十里八乡的，谁敢把女子再嫁到她家去？”</p>
“诶...你们说王大牛前头那个会不会也....”</p>
有人啧了一声，有人摇了摇头，有人低低地开始偷笑着八卦从前的事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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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爹攥着棍子，站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起伏得厉害。</p>
他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忽然觉得有点不认识他了。</p>
王大牛站在门口，比他高了大半个头。</p>
那肩膀宽得像门板，胳膊上都是结实的肉，手掌跟蒲扇似的，指节粗大，骨节突出。</p>
那身板往那儿一杵，跟一堵墙似的，把东厢房的门都挡了大半。</p>
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暗沉沉的边，脸却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p>
王老爹往后退了一步。</p>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往后退，腿是自己动的，不是他想的。</p>
那根棍子还握在他手里，沉甸甸的，可他忽然觉得，这东西好像也没什么用了。</p>
他又看了王大牛一眼。</p>
那眼神里头，有他没见过的东西。</p>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让他心里头发慌。</p>
“你...你等着！”</p>
王老爹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p>
他梗着脖子，骂骂咧咧地出了院门。</p>
那些骂人的话含含糊糊的，黏在喉咙里，连他自己都听不清骂的是什么。</p>
他王德贵活了五十多年，在村里头走过大半辈子，什么时候认过怂？</p>
王德贵心里想的是，王大牛吃了亏心里还没想转过来，这会儿就先别刺激他了。</p>
王大牛不去接人就不去了，大不了他走一趟，老公公亲自出马，儿媳还能不回来吗？</p>
王德贵走出院门，村道上已经有人了。</p>
端着碗蹲在门口喝粥的，扛着锄头准备下地的，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话的。</p>
看见王德贵过来，那些声音就低下去，低得像蚊子哼。</p>
眼睛一个个也亮起来。</p>
王德贵走过去，那些目光就跟着他走。</p>
他绷着脸，眼睛直直地盯着前头，不看他们。</p>
可那些话还是往他耳朵里钻，一句一句的，跟虫子似的，顺着耳道往里爬。</p>
“那不是王老头吗？”</p>
“这是去哪儿？”</p>
“还能去哪儿？去接儿媳妇呗。”</p>
“还有脸去接？”</p>
“不接咋整，刚娶的儿媳未必直接不要了啊？”</p>
“他这个儿媳娶的撇脱，划算得很...”</p>
“噗呲...”</p>
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清清楚楚的传过来。</p>
王德贵的步子又加快了，巴不得下一秒就把人带回来，把院门狠狠关上。</p>
到了周老坎家门口。</p>
院门关着，严丝合缝的。</p>
两扇木门板对在一起，中间连条缝都看不见。</p>
门板上头还贴着红纸，前几日娶周巧娘的时候贴的，算起来也没过多久，</p>
一场雨过去，那喜字已经花得不成样子了，红纸顺着雨丝划过的地方变成了粉白色，边角翘起来，风一吹，哗啦哗啦响。</p>
王德贵站定，弯着腰喘了几口气。</p>
身后那些脚步声也停了。</p>
他知道那些人跟过来了，就站在巷子口。</p>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一道一道的，戳在他后背上，</p>
一群人探头探脑的，交头接耳的，等着看热闹。</p>
“砰砰砰。”</p>
王德贵敲门，三声，不轻不重。</p>
没人应。</p>
他又敲，这回重了些。</p>
“砰砰砰！”</p>
还是没人应。</p>
他的火气就上来了。</p>
怎么各个都不理人？！</p>
王德贵想起刚才在家里那憋屈，还有一路上那些人的目光，那些窃窃私语。</p>
他这一辈子的脸面，今儿个全踩在脚底下了！</p>
王德贵忍不住抬手砸门，一下比一下重，砸得门板哐哐响，门框都在晃。</p>
“周老坎！开门！周老坎！”</p>
王德贵扯着嗓子喊，巷子口那些脑袋伸得更长了。</p>
有人压低声音嘀咕，那声音自以为很小，可在这安静的早晨，还是清清楚楚地传过来，</p>
“怎么不开门？”</p>
“不会是不想见吧？”</p>
“那也正常，换我我也不开，闺女受了那样的委屈，还开什么门？”</p>
“可不是嘛，那王家也太过分了...”</p>
王德贵砸得更狠了。</p>
手疼得受不了了，就用脚踹。</p>
“周老坎！你把门打开！”</p>
巷子口，一个老汉终于喊了一嗓子。</p>
那老汉蹲在墙根底下，手里端着碗，碗里的粥已经不冒热气了。</p>
他吸溜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p>
“老王头，别砸了，他家没人了。”</p>
王德贵的手顿住了，</p>
“啥子意思？”</p>
那老汉蹲在墙根底下，看了他一眼，又吸溜了一口粥，粥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他用袖子擦了擦，</p>
“他家昨儿个就走了。”</p>
“啊？？走了？去哪儿了？”</p>
老汉摇摇头，把碗搁在地上，从兜里摸出一小撮烟丝，慢条斯理地往烟锅里塞。</p>
“不晓得，反正昨儿个下午，他找了村长，把地和房子都卖了。”</p>
王德贵感觉自己像幻听了一样，一时间没懂这句话啥意思。</p>
怎么能把房子和地都卖了呢？</p>
那他给出去的银子怎么办？！</p>
王德贵还在发懵的时候，</p>
村道口那些脑袋凑得更近了，声音也大起来，像是终于没了顾忌。</p>
“卖了？这么快？”</p>
“那可不，你以为人家是闹着玩的？”</p>
“闺女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还能待得住？不跑等着跳河吗？”</p>
“哎，说的也是，早走早好，这年头，有手有脚的，哪儿不能活？换个地方，没人晓得这事情，还能活得下去。”</p>
“王老头这回可丢人了，儿媳妇跑了，那彩礼钱怕是要不回来了。”</p>
“那肯定要不回来了，人都走了，找谁要去？”</p>
“啧啧啧，要我说王老头也该跑了，出了这档子事，十里八乡的，谁敢把女子再嫁到她家去？”</p>
“诶...你们说王大牛前头那个会不会也....”</p>
有人啧了一声，有人摇了摇头，有人低低地开始偷笑着八卦从前的事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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