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染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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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渐爬到了头顶，明晃晃地照着院子，连墙角那丛野草都晒得有些蔫了。</p>
廊下的阴影缩短了大半，暑气开始蒸腾起来。</p>
晚秋糊完了手边最后一对小玉女的裙摆，仔细地用小指指甲将边缘一处细微的褶皱刮平，这才轻轻吁了口气，将小人儿放在条凳上，跟它的金童并排站好。</p>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又转了转手腕。</p>
“差不多了，”</p>
她看了眼日头，又看看条凳上今天上午的成果，</p>
除了卖掉的五对，又新做好了四对小金童玉女，还有一个半大的扎好了骨架等着明日糊纸，</p>
“走吧，家去了，娘该等咱们吃饭了。”</p>
林清河也放下了手里的浆糊刷子，就着水缸打上来的清水洗了洗手。</p>
清凉的水冲去指尖的黏腻，很是舒爽。</p>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应道，</p>
“嗯，回吧。”</p>
晚秋一边收拾着散落的边角料和工具，一边看向林清河，眼睛亮晶晶的，</p>
“清河，下午咱们去河滩吧？昨天我跟娘说好了的，去挖河蚌。”</p>
林清河正在归拢彩纸，闻言想了想，道，</p>
“行啊，你去挖，我就在附近割些猪草，总不能空着手去，空着手回。”</p>
他眼里带着笑意，知道晚秋主要是想去玩水摸东西，自己陪着，顺便做些活计，两不耽误。</p>
晚秋自然没意见，本也是想他陪着，闻言便笑着点头，</p>
“好呀。”</p>
林清河又转向正在将劈好的细篾条捆扎起来的林清舟，</p>
“三哥，下午一起去不？河滩那边凉快，也有草。”</p>
林清舟将最后一捆篾条扎紧，拍了拍手上的竹屑，摇摇头，</p>
“你们去吧，我下午跟大哥下地去，田埂上的草该清了，再捎带着把水渠理一理，</p>
今天弄利索了，明后两天能稍歇歇。”</p>
他顿了顿，接着说，</p>
“我琢磨着，明天去一趟镇上。”</p>
“去镇上？”</p>
晚秋停下收拾的动作，看过来。</p>
“嗯，”</p>
林清舟走到水缸边，也掬水洗了把脸，清凉的水让他精神一振，</p>
“一来，去翰墨轩问问，看能不能租两本书回来，</p>
二来，家里的草纸快用完了，得买些，还有...”</p>
他看向条凳上那些色彩鲜亮的小纸人，眉头微微蹙起，</p>
“我想去颜料铺子瞧瞧，问问染料的价钱。”</p>
“染料？”</p>
晚秋有些不解，</p>
“咱们不是可以自己染吗？”</p>
林清舟解释道，</p>
“现在是还能自己染，只是眼瞅着夏天过完就是秋，秋过完就是冬，</p>
冬日里，山上那些能染色的花啊草啊果子啊，都没了，</p>
到那时候，彩纸若断了货，或是价钱涨得厉害，咱们这纸扎的彩色，可就难了。”</p>
他拿起一张红色的彩纸，对着光看了看，</p>
“若是能买些便宜又耐放的染料，像靛蓝，土黄，赭石这些，哪怕颜色不那么鲜亮，咱们自己试着调一调，染在普通的草纸上，也是个备用的法子，</p>
总不能到了冬天，生意好了，原料却断了。”</p>
晚秋听得认真，眼睛眨了眨，忽然想到一点，</p>
“那...三哥，咱们能不能现在就多买些彩纸存着？</p>
现在就采了那些能染色的花叶，染好了纸存到冬天用？”</p>
林清舟摇摇头，语气带着些无奈，</p>
“彩纸存久了，尤其是染色的，容易褪色，也怕虫蛀，不经放，自己染咱们没有固色的东西。”</p>
他见晚秋面露疑惑，便详细说道，</p>
“像娘以前用茜草染布，染完了要在染缸里加明矾或醋定色，还要反复蒸煮捶打，颜色才能牢靠，洗很多次都不掉。</p>
咱们染纸，若没有合适的固色，现在染了，看着是鲜亮，可等到冬日拿出来用，风吹日晒暂且不说，</p>
光是放上几个月，颜色恐怕就淡了，花了，不好看，</p>
卖相不好，就卖不上价钱。”</p>
“哦~~原来还有这么多讲究。”</p>
晚秋恍然，心里对三哥的细致和远见更是佩服。</p>
“还是三哥想得周全，那明天去镇上，可得仔细问问。”</p>
“嗯，我心里有数。”</p>
林清舟将洗好的手在旧衣上擦干，</p>
“走吧，锁门，回家，娘该等急了。”</p>
三人将院子简单收拾了一番，确保火种完全熄灭，工具归置整齐，这才锁上院门，踏上回家的路。</p>
土黄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欢快地摇着尾巴跟在他们脚边。</p>
午间的村道上没什么人，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路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p>
晚秋想着下午可以去河滩摸河蚌，脚步都轻快了些。</p>
林清河走在旁边，看她眉眼弯弯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带上笑意。</p>
林清舟则在心里盘算着明天去镇上要办的事...</p>
远远地，已经能看到林家小院上升起的袅袅炊烟，混在午后的热风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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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渐爬到了头顶，明晃晃地照着院子，连墙角那丛野草都晒得有些蔫了。</p>
廊下的阴影缩短了大半，暑气开始蒸腾起来。</p>
晚秋糊完了手边最后一对小玉女的裙摆，仔细地用小指指甲将边缘一处细微的褶皱刮平，这才轻轻吁了口气，将小人儿放在条凳上，跟它的金童并排站好。</p>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又转了转手腕。</p>
“差不多了，”</p>
她看了眼日头，又看看条凳上今天上午的成果，</p>
除了卖掉的五对，又新做好了四对小金童玉女，还有一个半大的扎好了骨架等着明日糊纸，</p>
“走吧，家去了，娘该等咱们吃饭了。”</p>
林清河也放下了手里的浆糊刷子，就着水缸打上来的清水洗了洗手。</p>
清凉的水冲去指尖的黏腻，很是舒爽。</p>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应道，</p>
“嗯，回吧。”</p>
晚秋一边收拾着散落的边角料和工具，一边看向林清河，眼睛亮晶晶的，</p>
“清河，下午咱们去河滩吧？昨天我跟娘说好了的，去挖河蚌。”</p>
林清河正在归拢彩纸，闻言想了想，道，</p>
“行啊，你去挖，我就在附近割些猪草，总不能空着手去，空着手回。”</p>
他眼里带着笑意，知道晚秋主要是想去玩水摸东西，自己陪着，顺便做些活计，两不耽误。</p>
晚秋自然没意见，本也是想他陪着，闻言便笑着点头，</p>
“好呀。”</p>
林清河又转向正在将劈好的细篾条捆扎起来的林清舟，</p>
“三哥，下午一起去不？河滩那边凉快，也有草。”</p>
林清舟将最后一捆篾条扎紧，拍了拍手上的竹屑，摇摇头，</p>
“你们去吧，我下午跟大哥下地去，田埂上的草该清了，再捎带着把水渠理一理，</p>
今天弄利索了，明后两天能稍歇歇。”</p>
他顿了顿，接着说，</p>
“我琢磨着，明天去一趟镇上。”</p>
“去镇上？”</p>
晚秋停下收拾的动作，看过来。</p>
“嗯，”</p>
林清舟走到水缸边，也掬水洗了把脸，清凉的水让他精神一振，</p>
“一来，去翰墨轩问问，看能不能租两本书回来，</p>
二来，家里的草纸快用完了，得买些，还有...”</p>
他看向条凳上那些色彩鲜亮的小纸人，眉头微微蹙起，</p>
“我想去颜料铺子瞧瞧，问问染料的价钱。”</p>
“染料？”</p>
晚秋有些不解，</p>
“咱们不是可以自己染吗？”</p>
林清舟解释道，</p>
“现在是还能自己染，只是眼瞅着夏天过完就是秋，秋过完就是冬，</p>
冬日里，山上那些能染色的花啊草啊果子啊，都没了，</p>
到那时候，彩纸若断了货，或是价钱涨得厉害，咱们这纸扎的彩色，可就难了。”</p>
他拿起一张红色的彩纸，对着光看了看，</p>
“若是能买些便宜又耐放的染料，像靛蓝，土黄，赭石这些，哪怕颜色不那么鲜亮，咱们自己试着调一调，染在普通的草纸上，也是个备用的法子，</p>
总不能到了冬天，生意好了，原料却断了。”</p>
晚秋听得认真，眼睛眨了眨，忽然想到一点，</p>
“那...三哥，咱们能不能现在就多买些彩纸存着？</p>
现在就采了那些能染色的花叶，染好了纸存到冬天用？”</p>
林清舟摇摇头，语气带着些无奈，</p>
“彩纸存久了，尤其是染色的，容易褪色，也怕虫蛀，不经放，自己染咱们没有固色的东西。”</p>
他见晚秋面露疑惑，便详细说道，</p>
“像娘以前用茜草染布，染完了要在染缸里加明矾或醋定色，还要反复蒸煮捶打，颜色才能牢靠，洗很多次都不掉。</p>
咱们染纸，若没有合适的固色，现在染了，看着是鲜亮，可等到冬日拿出来用，风吹日晒暂且不说，</p>
光是放上几个月，颜色恐怕就淡了，花了，不好看，</p>
卖相不好，就卖不上价钱。”</p>
“哦~~原来还有这么多讲究。”</p>
晚秋恍然，心里对三哥的细致和远见更是佩服。</p>
“还是三哥想得周全，那明天去镇上，可得仔细问问。”</p>
“嗯，我心里有数。”</p>
林清舟将洗好的手在旧衣上擦干，</p>
“走吧，锁门，回家，娘该等急了。”</p>
三人将院子简单收拾了一番，确保火种完全熄灭，工具归置整齐，这才锁上院门，踏上回家的路。</p>
土黄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欢快地摇着尾巴跟在他们脚边。</p>
午间的村道上没什么人，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路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p>
晚秋想着下午可以去河滩摸河蚌，脚步都轻快了些。</p>
林清河走在旁边，看她眉眼弯弯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带上笑意。</p>
林清舟则在心里盘算着明天去镇上要办的事...</p>
远远地，已经能看到林家小院上升起的袅袅炊烟，混在午后的热风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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