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1章 没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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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映得晚秋的脸庞暖暖的。</p>
大铁锅里煮着稠稠的杂粮粥，旁边的小陶罐里炖着咸菜，散发出质朴的咸香。</p>
晚秋正弯腰查看粥的浓稠，院门口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还有土黄那带着点兴奋的，窸窸窣窣的小跑声。</p>
“娘回来了？”</p>
晚秋直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了出去。</p>
张春燕也放下手里的竹杯站起身。</p>
周桂香背着满满一背篓金银花走进院子，土黄跟在她脚边，一进门就冲到水盆边，咕咚咕咚喝起水来。</p>
晚秋一眼就看出婆婆脸色有些发白，额头鬓角汗湿的头发凌乱地贴着脸颊，裤腿和鞋面上沾着新鲜的泥土和草屑，和平日里收拾得整齐的样子不同。</p>
“娘，你回来了！”</p>
晚秋忙接过那沉甸甸的背篓，入手只觉得分量不轻，心里一喜，看来收获颇丰，</p>
但也随即注意到婆婆的异样，便开口问道</p>
“娘，你这是...怎么了？脸色不太好，路上摔着了？”</p>
林清河也停下了手里的锯子，和张春燕一起关切地看过来。</p>
周桂香摆了摆手，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先深深喘了几口气，才开口，声音还有些微的颤，</p>
“没事，没摔着....就是，在山上，碰着点吓人的事儿。”</p>
“吓人的事儿？”</p>
张春燕心里一紧，连忙倒了碗温水递过来，</p>
“娘，你慢慢说，喝口水压压惊。”</p>
周桂香接过碗，却没立刻喝，目光落在还在喝水的土黄身上，眼神复杂，有后怕，更有说不出的感慨，</p>
“我采花采得好好的，土黄突然不对劲，冲着草丛叫，我一看，可了不得，是条蝮蛇！</p>
就盘在那儿，冲着我吐信子呢！”</p>
“蝮蛇？！”</p>
林清河倒吸一口凉气，</p>
“那可是毒蛇！娘，你没被咬着吧？”</p>
“没有，亏得土黄机灵。”</p>
周桂香摇摇头，将后来土黄如何与蛇对峙，以及那只突然出现，迅猛无比地咬死毒蛇的大狐狸快速说了一遍，</p>
只是略去了自己认出那是土黄生母的猜测，只说，</p>
“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只火红毛皮的大狐狸，两三下就把那蛇给咬死了，然后看了我们一眼就跑回山里了。”</p>
“我的天爷！”</p>
张春燕听得脸色也变了，拍着胸口，</p>
“幸好娘没事！真是多谢那只大狐狸了。”</p>
“可不是么，”</p>
周桂香心有余悸地点头，端起碗喝了口水，又润了润发干的嗓子，</p>
“那蛇看着就瘆人，得亏是那大狐狸来得及时，也怪，平时这山里头狐狸也难见着，今儿就这么巧...”</p>
她说到这儿，话音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土黄，又飞快地移开，没再说下去。</p>
院子里奇异地安静了一瞬。</p>
张春燕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但看看地上趴着，</p>
似乎对刚才的惊险毫无所觉，正惬意舔着爪子的土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p>
林清河看看土黄，又看看周桂香，嘴唇动了动，最终也只是说了句，</p>
“娘和土黄都没事就好，真是万幸。”</p>
晚秋将家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了然。</p>
山里狐狸救人虽是奇事，但更奇的是土黄的身世和与那狐狸之间难以言喻的联系。</p>
婆婆含糊其辞，家人也默契地不再追问，这或许就是最好的处理。</p>
有些事，心照不宣，比摊开了说更好。</p>
山野间的灵性，农家人的忌讳，还有对土黄这个家人的维护，都在这沉默的共识里了。</p>
于是晚秋很自然地接过话头，开口问到，</p>
“娘，那蛇...你没想着带回来？我听说那蝮蛇毒性是大，可蛇胆是味好药材，蛇肉....</p>
嗯，也有人家会收拾了吃，说是大补呢。”</p>
周桂香闻言，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脸上露出懊恼和一点后怕混杂的神情，又拍了下大腿，</p>
“哎哟！可不是！当时那情形，魂儿都吓飞了一半，那大狐狸咬死了蛇，往地上一扔，扭头就钻回林子里了，</p>
我看着那死蛇心里就发毛，光惦记着赶紧离开那地儿，哪还顾得上捡！</p>
满脑子就想着背篓里的花，还有赶紧下山。”</p>
“忘了就忘了吧，娘，你可千万别再去想那蛇了。”</p>
林清河忙道，语气坚决，</p>
“那玩意儿毒性大，咱们又不是专门的猎户，不会拾掇，万一没弄干净，沾上点毒可不得了，</p>
再说了，那蛇算是那狐狸的猎物，它救了你，咱再拿它的猎物，也不合适，不带回来也是好事。”</p>
“清河说得在理。”</p>
张春燕也连忙附和，她是真后怕，</p>
“娘，你人能全须全尾地回来，比啥蛇胆蛇肉都金贵！</p>
咱不想那个了，看你这背篓，满当当的，今年这金银花开得可真好！”</p>
她说着，已凑到背篓边，伸手抓了一把。</p>
黄澄澄，银闪闪的花朵，还带着山间的露气和阳光的味道，朵大饱满，品相极佳。</p>
提到花，周桂香的脸色终于彻底缓和下来，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p>
“是啊，今年雨水好，日头也足，那面坡上的花开得又密又好，</p>
我瞧着，比往年哪一次都旺，这些花，挑挑捡捡，晒干了，够咱们用上不少日子了。”</p>
“这么多！”</p>
晚秋也凑过来看，喜道，</p>
“品相真好，娘，你先歇着，我去拿簸箕和席子来，把这些花摊开，别捂着，</p>
今晚就晾在屋里通风的地方，明儿一早出太阳再拿出去晒。”</p>
“好，好。”</p>
周桂香点头，看着晚秋利落地去取家什，又对张春燕道，</p>
“春燕，粥差不多了吧？摆饭吧，我这心定下来了，倒觉得饿了。”</p>
“哎，马上就好！”</p>
张春燕应着，转身去灶间。</p>
林清河也收了锯子，帮忙把散落的竹筒竹杯归置到一旁。</p>
土黄见大家都动了起来，也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毛，走到周桂香脚边，蹭了蹭她的腿，</p>
然后乖乖趴下，安静地注视着家人忙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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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映得晚秋的脸庞暖暖的。</p>
大铁锅里煮着稠稠的杂粮粥，旁边的小陶罐里炖着咸菜，散发出质朴的咸香。</p>
晚秋正弯腰查看粥的浓稠，院门口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还有土黄那带着点兴奋的，窸窸窣窣的小跑声。</p>
“娘回来了？”</p>
晚秋直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了出去。</p>
张春燕也放下手里的竹杯站起身。</p>
周桂香背着满满一背篓金银花走进院子，土黄跟在她脚边，一进门就冲到水盆边，咕咚咕咚喝起水来。</p>
晚秋一眼就看出婆婆脸色有些发白，额头鬓角汗湿的头发凌乱地贴着脸颊，裤腿和鞋面上沾着新鲜的泥土和草屑，和平日里收拾得整齐的样子不同。</p>
“娘，你回来了！”</p>
晚秋忙接过那沉甸甸的背篓，入手只觉得分量不轻，心里一喜，看来收获颇丰，</p>
但也随即注意到婆婆的异样，便开口问道</p>
“娘，你这是...怎么了？脸色不太好，路上摔着了？”</p>
林清河也停下了手里的锯子，和张春燕一起关切地看过来。</p>
周桂香摆了摆手，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先深深喘了几口气，才开口，声音还有些微的颤，</p>
“没事，没摔着....就是，在山上，碰着点吓人的事儿。”</p>
“吓人的事儿？”</p>
张春燕心里一紧，连忙倒了碗温水递过来，</p>
“娘，你慢慢说，喝口水压压惊。”</p>
周桂香接过碗，却没立刻喝，目光落在还在喝水的土黄身上，眼神复杂，有后怕，更有说不出的感慨，</p>
“我采花采得好好的，土黄突然不对劲，冲着草丛叫，我一看，可了不得，是条蝮蛇！</p>
就盘在那儿，冲着我吐信子呢！”</p>
“蝮蛇？！”</p>
林清河倒吸一口凉气，</p>
“那可是毒蛇！娘，你没被咬着吧？”</p>
“没有，亏得土黄机灵。”</p>
周桂香摇摇头，将后来土黄如何与蛇对峙，以及那只突然出现，迅猛无比地咬死毒蛇的大狐狸快速说了一遍，</p>
只是略去了自己认出那是土黄生母的猜测，只说，</p>
“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只火红毛皮的大狐狸，两三下就把那蛇给咬死了，然后看了我们一眼就跑回山里了。”</p>
“我的天爷！”</p>
张春燕听得脸色也变了，拍着胸口，</p>
“幸好娘没事！真是多谢那只大狐狸了。”</p>
“可不是么，”</p>
周桂香心有余悸地点头，端起碗喝了口水，又润了润发干的嗓子，</p>
“那蛇看着就瘆人，得亏是那大狐狸来得及时，也怪，平时这山里头狐狸也难见着，今儿就这么巧...”</p>
她说到这儿，话音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土黄，又飞快地移开，没再说下去。</p>
院子里奇异地安静了一瞬。</p>
张春燕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但看看地上趴着，</p>
似乎对刚才的惊险毫无所觉，正惬意舔着爪子的土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p>
林清河看看土黄，又看看周桂香，嘴唇动了动，最终也只是说了句，</p>
“娘和土黄都没事就好，真是万幸。”</p>
晚秋将家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了然。</p>
山里狐狸救人虽是奇事，但更奇的是土黄的身世和与那狐狸之间难以言喻的联系。</p>
婆婆含糊其辞，家人也默契地不再追问，这或许就是最好的处理。</p>
有些事，心照不宣，比摊开了说更好。</p>
山野间的灵性，农家人的忌讳，还有对土黄这个家人的维护，都在这沉默的共识里了。</p>
于是晚秋很自然地接过话头，开口问到，</p>
“娘，那蛇...你没想着带回来？我听说那蝮蛇毒性是大，可蛇胆是味好药材，蛇肉....</p>
嗯，也有人家会收拾了吃，说是大补呢。”</p>
周桂香闻言，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脸上露出懊恼和一点后怕混杂的神情，又拍了下大腿，</p>
“哎哟！可不是！当时那情形，魂儿都吓飞了一半，那大狐狸咬死了蛇，往地上一扔，扭头就钻回林子里了，</p>
我看着那死蛇心里就发毛，光惦记着赶紧离开那地儿，哪还顾得上捡！</p>
满脑子就想着背篓里的花，还有赶紧下山。”</p>
“忘了就忘了吧，娘，你可千万别再去想那蛇了。”</p>
林清河忙道，语气坚决，</p>
“那玩意儿毒性大，咱们又不是专门的猎户，不会拾掇，万一没弄干净，沾上点毒可不得了，</p>
再说了，那蛇算是那狐狸的猎物，它救了你，咱再拿它的猎物，也不合适，不带回来也是好事。”</p>
“清河说得在理。”</p>
张春燕也连忙附和，她是真后怕，</p>
“娘，你人能全须全尾地回来，比啥蛇胆蛇肉都金贵！</p>
咱不想那个了，看你这背篓，满当当的，今年这金银花开得可真好！”</p>
她说着，已凑到背篓边，伸手抓了一把。</p>
黄澄澄，银闪闪的花朵，还带着山间的露气和阳光的味道，朵大饱满，品相极佳。</p>
提到花，周桂香的脸色终于彻底缓和下来，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p>
“是啊，今年雨水好，日头也足，那面坡上的花开得又密又好，</p>
我瞧着，比往年哪一次都旺，这些花，挑挑捡捡，晒干了，够咱们用上不少日子了。”</p>
“这么多！”</p>
晚秋也凑过来看，喜道，</p>
“品相真好，娘，你先歇着，我去拿簸箕和席子来，把这些花摊开，别捂着，</p>
今晚就晾在屋里通风的地方，明儿一早出太阳再拿出去晒。”</p>
“好，好。”</p>
周桂香点头，看着晚秋利落地去取家什，又对张春燕道，</p>
“春燕，粥差不多了吧？摆饭吧，我这心定下来了，倒觉得饿了。”</p>
“哎，马上就好！”</p>
张春燕应着，转身去灶间。</p>
林清河也收了锯子，帮忙把散落的竹筒竹杯归置到一旁。</p>
土黄见大家都动了起来，也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毛，走到周桂香脚边，蹭了蹭她的腿，</p>
然后乖乖趴下，安静地注视着家人忙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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