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6章 先来后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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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回到河湾镇，林家凉茶。</p>
日头渐渐爬至中天，炽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将河湾镇码头晒得一片白晃晃。</p>
尘土在热浪中蒸腾，连柳树上的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p>
正是晌午歇工的时候，码头上扛活的、拉纤的、卸货的汉子们，三三两两，拖着疲惫沉重的步子，寻着荫凉处歇脚解渴。</p>
林清舟的小院，因着那面简陋却醒目的“林记凉茶”布幌，以及院中那几棵枝叶还算茂盛的柳树，成了不少人的首选。</p>
很快，十来张竹凳，两个旧树墩子，以及那两张特意搬出来供人躺卧歇息的竹床，便被占得满满当当。</p>
后来的人，便只能端着竹杯，或蹲在墙根阴凉处，或干脆站在柳树下，一边大口灌着凉茶，一边扯着汗津津的衣襟扇风。</p>
院子里人声嘈杂，汗味、尘土味混杂着凉茶淡淡的草药清香，充满了市井特有的鲜活与躁动。</p>
林清舟忙得脚不沾地，添水、倒茶、收钱、找零，脸上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动作麻利，言语爽快。</p>
铜钱落入旧布袋的叮当声，成了这喧闹中最悦耳的伴奏。</p>
“嘿，老赵，你这躺得可真舒坦！起来起来，让俺也躺躺，腰都快断了！”</p>
一个黑脸膛的汉子，咕咚咕咚灌完一大杯凉白开，抹了把嘴，冲着竹床上一个四仰八叉躺着，正惬意哼着小曲的瘦高个喊道。</p>
那瘦高个老赵眼皮都没抬，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p>
“王老黑！先来后到！没见爷正舒坦着？边上蹲着去！”</p>
“啥先来后到！你这都躺了小半个时辰了！俺就躺一炷香，成不？”</p>
王老黑不依，上前就要去扒拉他。</p>
老赵这才懒洋洋睁开一只眼，斜睨着他，</p>
“一炷香？做梦呢！这大日头底下，好容易寻着这么块凉快地方，你当是你们家炕头，想上就上？边儿去！”</p>
“你这人咋这么不讲理！”</p>
王老黑有些恼了，声音也高了起来。</p>
旁边几个相熟的工人见状，有的笑着起哄，</p>
“老黑，认栽吧！谁让你腿脚慢！”</p>
也有的劝道，</p>
“老赵，差不多得了，让老黑也歇歇，他上午扛那几包盐，可不轻省。”</p>
老赵却像是铁了心，翻了个身，面朝里，只留给王老黑一个后背，</p>
“少废话！有本事你也早点来占着！”</p>
王老黑气得脸色更黑，拳头捏了捏，眼看就要发作。</p>
这时，一个一直坐在树墩上默默喝茶的络腮胡汉子放下竹杯，沉声开口，</p>
“行了，老赵，起来活动活动，让老黑躺会儿，都是一个码头上吃饭的兄弟，别为这点小事红脸。”</p>
这络腮胡汉子似乎颇有威信，他一开口，老赵虽然不情愿，嘴里嘟囔了两句，</p>
但还是磨磨蹭蹭地坐了起来，把竹床让出了一半位置，嘴里还不忘找补，</p>
“胡老大发话了，给你半拉地方，爱躺不躺！”</p>
王老黑见好就收，也没再争那整张床，哼了一声，便挨着老赵躺下了，两人背对背，谁也不理谁。</p>
这场小风波来得快，去得也快。</p>
院子里其他工人似乎对此习以为常，很快又恢复了喧闹，该聊天的聊天，该打盹的打盹。</p>
林清舟自始至终，只是手脚不停地忙碌着。</p>
添水时经过那竹床附近，眼神都未多停留一瞬，仿佛全然未闻未见。</p>
他深谙这市井码头上的生存法则。</p>
这些靠力气吃饭的汉子们，自有他们的一套规矩和相处之道。</p>
谁资历老，谁力气大，谁人缘好，谁说话管用，都在平日点滴和关键时刻显现。</p>
那胡老大一句话，比旁人劝十句都顶用。</p>
自己一个外来的摊主，贸然插手，无论偏帮哪边，都是自找麻烦。</p>
他只需提供这方荫凉、这碗茶水，至于谁能坐，谁能躺，谁能让谁起来，那是客人们自己的事情。</p>
他们自会权衡，自会解决。</p>
果然，不过片刻，那竹床上的两人似乎都缓过了乏，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码头上今天的活计，哪家船东给的工钱爽快，哪家管事抠门。</p>
方才那点龃龉，仿佛从未发生过。</p>
林清舟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继续穿梭在或坐或蹲或站的客人之间，为那些空了的竹杯续上清澈的凉白开，或是色泽清透，带着草药香气的凉茶。</p>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下，他也只是用搭在肩头的布巾随意擦一把。</p>
小小的院落，在这正午的酷热中，成了一个喧嚣且自洽的小世界。</p>
有争抢，有妥协，有粗鲁的玩笑，也有不动声色的秩序。</p>
林清舟置身其中，怡然自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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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回到河湾镇，林家凉茶。</p>
日头渐渐爬至中天，炽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将河湾镇码头晒得一片白晃晃。</p>
尘土在热浪中蒸腾，连柳树上的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p>
正是晌午歇工的时候，码头上扛活的、拉纤的、卸货的汉子们，三三两两，拖着疲惫沉重的步子，寻着荫凉处歇脚解渴。</p>
林清舟的小院，因着那面简陋却醒目的“林记凉茶”布幌，以及院中那几棵枝叶还算茂盛的柳树，成了不少人的首选。</p>
很快，十来张竹凳，两个旧树墩子，以及那两张特意搬出来供人躺卧歇息的竹床，便被占得满满当当。</p>
后来的人，便只能端着竹杯，或蹲在墙根阴凉处，或干脆站在柳树下，一边大口灌着凉茶，一边扯着汗津津的衣襟扇风。</p>
院子里人声嘈杂，汗味、尘土味混杂着凉茶淡淡的草药清香，充满了市井特有的鲜活与躁动。</p>
林清舟忙得脚不沾地，添水、倒茶、收钱、找零，脸上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动作麻利，言语爽快。</p>
铜钱落入旧布袋的叮当声，成了这喧闹中最悦耳的伴奏。</p>
“嘿，老赵，你这躺得可真舒坦！起来起来，让俺也躺躺，腰都快断了！”</p>
一个黑脸膛的汉子，咕咚咕咚灌完一大杯凉白开，抹了把嘴，冲着竹床上一个四仰八叉躺着，正惬意哼着小曲的瘦高个喊道。</p>
那瘦高个老赵眼皮都没抬，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p>
“王老黑！先来后到！没见爷正舒坦着？边上蹲着去！”</p>
“啥先来后到！你这都躺了小半个时辰了！俺就躺一炷香，成不？”</p>
王老黑不依，上前就要去扒拉他。</p>
老赵这才懒洋洋睁开一只眼，斜睨着他，</p>
“一炷香？做梦呢！这大日头底下，好容易寻着这么块凉快地方，你当是你们家炕头，想上就上？边儿去！”</p>
“你这人咋这么不讲理！”</p>
王老黑有些恼了，声音也高了起来。</p>
旁边几个相熟的工人见状，有的笑着起哄，</p>
“老黑，认栽吧！谁让你腿脚慢！”</p>
也有的劝道，</p>
“老赵，差不多得了，让老黑也歇歇，他上午扛那几包盐，可不轻省。”</p>
老赵却像是铁了心，翻了个身，面朝里，只留给王老黑一个后背，</p>
“少废话！有本事你也早点来占着！”</p>
王老黑气得脸色更黑，拳头捏了捏，眼看就要发作。</p>
这时，一个一直坐在树墩上默默喝茶的络腮胡汉子放下竹杯，沉声开口，</p>
“行了，老赵，起来活动活动，让老黑躺会儿，都是一个码头上吃饭的兄弟，别为这点小事红脸。”</p>
这络腮胡汉子似乎颇有威信，他一开口，老赵虽然不情愿，嘴里嘟囔了两句，</p>
但还是磨磨蹭蹭地坐了起来，把竹床让出了一半位置，嘴里还不忘找补，</p>
“胡老大发话了，给你半拉地方，爱躺不躺！”</p>
王老黑见好就收，也没再争那整张床，哼了一声，便挨着老赵躺下了，两人背对背，谁也不理谁。</p>
这场小风波来得快，去得也快。</p>
院子里其他工人似乎对此习以为常，很快又恢复了喧闹，该聊天的聊天，该打盹的打盹。</p>
林清舟自始至终，只是手脚不停地忙碌着。</p>
添水时经过那竹床附近，眼神都未多停留一瞬，仿佛全然未闻未见。</p>
他深谙这市井码头上的生存法则。</p>
这些靠力气吃饭的汉子们，自有他们的一套规矩和相处之道。</p>
谁资历老，谁力气大，谁人缘好，谁说话管用，都在平日点滴和关键时刻显现。</p>
那胡老大一句话，比旁人劝十句都顶用。</p>
自己一个外来的摊主，贸然插手，无论偏帮哪边，都是自找麻烦。</p>
他只需提供这方荫凉、这碗茶水，至于谁能坐，谁能躺，谁能让谁起来，那是客人们自己的事情。</p>
他们自会权衡，自会解决。</p>
果然，不过片刻，那竹床上的两人似乎都缓过了乏，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码头上今天的活计，哪家船东给的工钱爽快，哪家管事抠门。</p>
方才那点龃龉，仿佛从未发生过。</p>
林清舟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继续穿梭在或坐或蹲或站的客人之间，为那些空了的竹杯续上清澈的凉白开，或是色泽清透，带着草药香气的凉茶。</p>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下，他也只是用搭在肩头的布巾随意擦一把。</p>
小小的院落，在这正午的酷热中，成了一个喧嚣且自洽的小世界。</p>
有争抢，有妥协，有粗鲁的玩笑，也有不动声色的秩序。</p>
林清舟置身其中，怡然自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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