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7章 鞋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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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湾镇，骡马市口，老槐树下，辰时中。</p>
林清舟在约定好的老槐树下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就看见自家那架熟悉的牛车从街角转了出来。</p>
林清山坐在车辕上，正伸长脖子张望，一眼瞧见树下的弟弟，脸上立刻露出笑容，</p>
远远地就用力挥了挥手，扯着嗓子喊，</p>
“清舟！这儿呢！”</p>
牛车很快到了近前。</p>
林清山跳下车，迫不及待地问，</p>
“咋样？等久了吧？你大嫂那边都弄妥当了？”</p>
“嗯，都安置好了，地方清静，大嫂说挺好。”</p>
林清舟温声应道，目光却已转向骡马市深处那一片喧嚣，</p>
“大哥，咱们不急着看车。”</p>
“啊？不看车？那看啥？”</p>
林清山一愣，他满心以为弟弟叫他来就是直奔那些做车厢的铺子。</p>
“先去找牙人，看房子。”</p>
“车厢是紧要，但非一时三刻能定下，总要比较几家，问问工期，</p>
租房之事，若能今日定下，明日便可放置家什，省去一日奔波，</p>
且上午寻牙人看房，正是时候，过了晌午，人多事杂，反而不便。”</p>
林清山被弟弟这一说，觉得有理，挠挠头笑道，</p>
“还是你想得周到，成，听你的！那....牙人在哪儿找？咱也不认识啊。”</p>
“跟我来。”</p>
林清舟显然早有准备。</p>
他昨日打探摊位时，便已留意到这骡马市附近有几处挂着“房牙”，“伢记”小木牌的简陋门面，也向人打听了行情。</p>
他领着林清山，穿过贩卖牲口、车辆部件、草料的人群，来到骡马市边缘一条相对安静些的小巷。</p>
巷口第一家，就是个低矮的铺面，门楣上挂着一块已经掉漆的木牌，写着“刘伢记”三个字。</p>
门半掩着，里面隐约有人声。</p>
林清舟整理了一下衣襟，示意大哥稍等，自己上前，不轻不重地在门板上叩了三下。</p>
“谁呀？进来。”</p>
里面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中年男声。</p>
兄弟俩推门进去。</p>
屋里光线有些暗，摆着张旧方桌，一个穿着半旧绸衫，留着两撇鼠须，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桌后拨弄算盘。</p>
见进来两个穿着朴素的年轻人，那刘牙人眼皮抬了抬，手上动作没停，又看到后面停着的牛车，</p>
才拖长了调子问，</p>
“二位，是赁牲口啊，还是买卖物料？”</p>
“刘牙人，”</p>
林清舟上前一步，拱手为礼，</p>
“我们兄弟想赁一间房，不用住家，只需能放些家什，板车，最好带个小院，能遮风挡雨，门户严实即可，</p>
地点嘛，离码头或东市稍近些的僻静巷子为好，价钱需得实惠。”</p>
那刘牙人这才停下拨算盘，上下打量了兄弟俩一番，尤其在林清山那结实的身板和朴实的脸上多看了两眼，</p>
慢悠悠道，</p>
“只放东西不住人？这可是稀罕，带院的房子....可不便宜，你们预算多少？”</p>
林清舟神色不变，</p>
“月租三百文以内，若能更低自然更好，关键是地方合用，安全。”</p>
“三百文....”</p>
刘牙人摸了摸鼠须，眼珠转了转，</p>
“只放东西的话，倒是有两处可能合你们心意，一处就在这后头巷子到底，独门独院，旧是旧了点，</p>
但院墙高，门锁结实，院里还有口废井，你们要是能找人通一通，兴许还能打上水，</p>
且堆东西宽敞，就是离主街远了点，进出要绕一下，月租二百八十文。”</p>
“另一处呢？”</p>
林清舟问。</p>
“另一处在码头西头，挨着河滩那片杂院，不是独门独院，是个大杂院隔出来的一个小偏院，有自己单独的院门，能锁，</p>
院子不大，但放辆板车，堆些杂物绰绰有余，离码头近，你们若是在那边做活计，方便。月租二百五十文。”</p>
刘牙人说着，看了看兄弟俩的神色，</p>
“不过那地方杂，左邻右舍三教九流都有，不如这边清静安全。”</p>
林清山一听“码头西头”，“挨着河滩”，立刻就想起了昨日王管事那货场也在那边方向，心里便有些意动，看向弟弟。</p>
林清舟沉吟片刻，问道，</p>
“刘牙人，这两处，可否带我们去亲眼看看？”</p>
“看自然能看，规矩是看一处，无论成不成，需付五文鞋脚钱。”</p>
刘牙人伸出五根手指。</p>
林清舟没犹豫，从怀里摸出五文钱，放在桌上。</p>
刘牙人收了钱，脸色好看了些，起身从墙上取下一串叮当作响的钥匙，</p>
“成，那就先带你们去看码头西头那处，近些。”</p>
兄弟俩跟着刘牙人出了巷子，朝着码头方向走去。</p>
路上，刘牙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打听着他们的来历和用途，</p>
林清舟也并未隐瞒，说是家中在码头有些小活计，需要个地方堆放工具车辆。</p>
这也符合常理，并不是多大的活计，刘牙人听了也就了然了。</p>
走了约莫一刻多钟，拐进一片明显比主街杂乱，房屋也低矮密集许多的巷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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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在一处有着斑驳大门的大杂院前停下。</p>
刘牙人领着他们从旁边一个更窄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巷道绕进去，走了十几步，果然看到一个不起眼的，包着铁皮的木制小门，门上挂着把黄铜锁。</p>
刘牙人掏出钥匙打开锁，“吱呀”一声推开木门。</p>
里面是个狭长的院子，宽约一丈，深约两三丈，地上铺着碎砖，角落里长着些顽强的杂草。</p>
院子尽头是一间低矮的，只有一门一窗的砖瓦小屋，屋顶的瓦片有些残缺，但看着还算完整。</p>
院子一侧的墙很高，是邻家的山墙，另一侧则是大杂院的背墙，确实形成了相对独立的空间。</p>
院门虽然老旧，但包了铁皮，锁也结实。</p>
“就这儿了，小屋能放怕潮的东西，院子随便用，平日没人管，你们自己收拾。”</p>
刘牙人指了指，</p>
“离码头就隔着两条巷子，搬运东西方便，就是这地方，鱼龙混杂，自己多上心。”</p>
林清山走进院子，四下看了看，又推开小屋的门看了看。</p>
里面空荡荡，有些灰尘蛛网，但墙壁地面干燥，没有漏雨的痕迹。</p>
他估摸了一下，放下板车、水桶、炉灶等物，确实绰绰有余。</p>
关键是离码头近，他拉活，春燕摆摊都方便。</p>
不过林清山知晓，这些事情还是让清舟来做决定比较好。</p>
于是哪怕他心中意动，也没有表现出自己的想法，只看着默默盯着地上，等着清舟发话。</p>
果然，就听林清舟说到，</p>
“劳烦，再带我们看看另一处吧。”</p>
说着，林清舟又摸出来五文递给刘牙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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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湾镇，骡马市口，老槐树下，辰时中。</p>
林清舟在约定好的老槐树下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就看见自家那架熟悉的牛车从街角转了出来。</p>
林清山坐在车辕上，正伸长脖子张望，一眼瞧见树下的弟弟，脸上立刻露出笑容，</p>
远远地就用力挥了挥手，扯着嗓子喊，</p>
“清舟！这儿呢！”</p>
牛车很快到了近前。</p>
林清山跳下车，迫不及待地问，</p>
“咋样？等久了吧？你大嫂那边都弄妥当了？”</p>
“嗯，都安置好了，地方清静，大嫂说挺好。”</p>
林清舟温声应道，目光却已转向骡马市深处那一片喧嚣，</p>
“大哥，咱们不急着看车。”</p>
“啊？不看车？那看啥？”</p>
林清山一愣，他满心以为弟弟叫他来就是直奔那些做车厢的铺子。</p>
“先去找牙人，看房子。”</p>
“车厢是紧要，但非一时三刻能定下，总要比较几家，问问工期，</p>
租房之事，若能今日定下，明日便可放置家什，省去一日奔波，</p>
且上午寻牙人看房，正是时候，过了晌午，人多事杂，反而不便。”</p>
林清山被弟弟这一说，觉得有理，挠挠头笑道，</p>
“还是你想得周到，成，听你的！那....牙人在哪儿找？咱也不认识啊。”</p>
“跟我来。”</p>
林清舟显然早有准备。</p>
他昨日打探摊位时，便已留意到这骡马市附近有几处挂着“房牙”，“伢记”小木牌的简陋门面，也向人打听了行情。</p>
他领着林清山，穿过贩卖牲口、车辆部件、草料的人群，来到骡马市边缘一条相对安静些的小巷。</p>
巷口第一家，就是个低矮的铺面，门楣上挂着一块已经掉漆的木牌，写着“刘伢记”三个字。</p>
门半掩着，里面隐约有人声。</p>
林清舟整理了一下衣襟，示意大哥稍等，自己上前，不轻不重地在门板上叩了三下。</p>
“谁呀？进来。”</p>
里面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中年男声。</p>
兄弟俩推门进去。</p>
屋里光线有些暗，摆着张旧方桌，一个穿着半旧绸衫，留着两撇鼠须，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桌后拨弄算盘。</p>
见进来两个穿着朴素的年轻人，那刘牙人眼皮抬了抬，手上动作没停，又看到后面停着的牛车，</p>
才拖长了调子问，</p>
“二位，是赁牲口啊，还是买卖物料？”</p>
“刘牙人，”</p>
林清舟上前一步，拱手为礼，</p>
“我们兄弟想赁一间房，不用住家，只需能放些家什，板车，最好带个小院，能遮风挡雨，门户严实即可，</p>
地点嘛，离码头或东市稍近些的僻静巷子为好，价钱需得实惠。”</p>
那刘牙人这才停下拨算盘，上下打量了兄弟俩一番，尤其在林清山那结实的身板和朴实的脸上多看了两眼，</p>
慢悠悠道，</p>
“只放东西不住人？这可是稀罕，带院的房子....可不便宜，你们预算多少？”</p>
林清舟神色不变，</p>
“月租三百文以内，若能更低自然更好，关键是地方合用，安全。”</p>
“三百文....”</p>
刘牙人摸了摸鼠须，眼珠转了转，</p>
“只放东西的话，倒是有两处可能合你们心意，一处就在这后头巷子到底，独门独院，旧是旧了点，</p>
但院墙高，门锁结实，院里还有口废井，你们要是能找人通一通，兴许还能打上水，</p>
且堆东西宽敞，就是离主街远了点，进出要绕一下，月租二百八十文。”</p>
“另一处呢？”</p>
林清舟问。</p>
“另一处在码头西头，挨着河滩那片杂院，不是独门独院，是个大杂院隔出来的一个小偏院，有自己单独的院门，能锁，</p>
院子不大，但放辆板车，堆些杂物绰绰有余，离码头近，你们若是在那边做活计，方便。月租二百五十文。”</p>
刘牙人说着，看了看兄弟俩的神色，</p>
“不过那地方杂，左邻右舍三教九流都有，不如这边清静安全。”</p>
林清山一听“码头西头”，“挨着河滩”，立刻就想起了昨日王管事那货场也在那边方向，心里便有些意动，看向弟弟。</p>
林清舟沉吟片刻，问道，</p>
“刘牙人，这两处，可否带我们去亲眼看看？”</p>
“看自然能看，规矩是看一处，无论成不成，需付五文鞋脚钱。”</p>
刘牙人伸出五根手指。</p>
林清舟没犹豫，从怀里摸出五文钱，放在桌上。</p>
刘牙人收了钱，脸色好看了些，起身从墙上取下一串叮当作响的钥匙，</p>
“成，那就先带你们去看码头西头那处，近些。”</p>
兄弟俩跟着刘牙人出了巷子，朝着码头方向走去。</p>
路上，刘牙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打听着他们的来历和用途，</p>
林清舟也并未隐瞒，说是家中在码头有些小活计，需要个地方堆放工具车辆。</p>
这也符合常理，并不是多大的活计，刘牙人听了也就了然了。</p>
走了约莫一刻多钟，拐进一片明显比主街杂乱，房屋也低矮密集许多的巷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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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牙人领着他们从旁边一个更窄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巷道绕进去，走了十几步，果然看到一个不起眼的，包着铁皮的木制小门，门上挂着把黄铜锁。</p>
刘牙人掏出钥匙打开锁，“吱呀”一声推开木门。</p>
里面是个狭长的院子，宽约一丈，深约两三丈，地上铺着碎砖，角落里长着些顽强的杂草。</p>
院子尽头是一间低矮的，只有一门一窗的砖瓦小屋，屋顶的瓦片有些残缺，但看着还算完整。</p>
院子一侧的墙很高，是邻家的山墙，另一侧则是大杂院的背墙，确实形成了相对独立的空间。</p>
院门虽然老旧，但包了铁皮，锁也结实。</p>
“就这儿了，小屋能放怕潮的东西，院子随便用，平日没人管，你们自己收拾。”</p>
刘牙人指了指，</p>
“离码头就隔着两条巷子，搬运东西方便，就是这地方，鱼龙混杂，自己多上心。”</p>
林清山走进院子，四下看了看，又推开小屋的门看了看。</p>
里面空荡荡，有些灰尘蛛网，但墙壁地面干燥，没有漏雨的痕迹。</p>
他估摸了一下，放下板车、水桶、炉灶等物，确实绰绰有余。</p>
关键是离码头近，他拉活，春燕摆摊都方便。</p>
不过林清山知晓，这些事情还是让清舟来做决定比较好。</p>
于是哪怕他心中意动，也没有表现出自己的想法，只看着默默盯着地上，等着清舟发话。</p>
果然，就听林清舟说到，</p>
“劳烦，再带我们看看另一处吧。”</p>
说着，林清舟又摸出来五文递给刘牙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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