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1章 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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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春燕在心里把那笔账算明白了,可她还是有些犹豫,抬头看向林清舟,说出了最后的顾虑,</p>
“可这样的话....咱家一日不就少挣了四成钱?那可是一天好几十文呢,一个月下来就是一两多银子啊。”</p>
林清舟听了,没有急着反驳,反而笑着摇了摇头。</p>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个话题,</p>
“大嫂,你还记不记得,</p>
晚秋从前编的那些文玩竹编拿去镇上卖一个能卖多少钱吗?”</p>
张春燕一愣,老实回答道,</p>
“记得啊,就是那些编得精细的笔筒啊,杯垫啊什么的,一个就要卖三十文,四十文呢。”</p>
林清舟点点头又道,</p>
“那些东西,在镇上就能卖到三四十文,若是咱们走了船运,把它们送到青浦县,送到澄江府,</p>
那里的富户更多,出手也更阔绰,大嫂,你觉得同样的东西,到了县城,府城,又该作价几何?”</p>
张春燕本来也不笨,林清舟这话一点,她脑子里立刻就转过弯来了。</p>
她眼睛一亮,脱口而出,</p>
“怎么不得翻个两三倍啊?那不就是....一个就能卖到百来文了?”</p>
一直插不上话的林清芬坐在角落里,怀里搂着已经有些犯困的暖姐儿,听到这里,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p>
“乖乖....一个竹编能卖一百文啊?”</p>
林大勇坐在她旁边,虽然没出声,但也不自觉地坐直了些,目光在图纸和晚秋之间来回转了几圈,</p>
心里头想着,自己好像入赘到了一个了不得的人家了...</p>
林清舟点了点头,语气平稳,</p>
“就是这个意思,少挣那四成又如何?</p>
大嫂你和大哥都可以顾着家里,地里的活计要有人看,后院的柴火也有用完的一天,</p>
大哥在家,带着大黄上山砍柴,砍竹子,都方便,</p>
咱们要编竹器,要造船,哪样不需要竹子?哪样不需要人手?</p>
与其让大哥在镇上扛包,一天挣那几十文,不如让他回来,把力气使在自家的活计上。”</p>
张春燕心里那点弯弯绕绕,被林清舟这番话彻底理顺了。</p>
她想明白了,只要能挣钱,做啥都一样。</p>
在家里干活,还能看着两个孩子,</p>
不用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赶路,不用在河滩上风吹日晒一整天,晚上还能跟一家人一起吃口热乎饭。</p>
她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爽快,</p>
“行,我都听你的。”</p>
这时,一直默默听着,没有插话的周桂香终于开口了。</p>
她放下筷子,看着林清舟,问了一个很实在的问题,</p>
“清舟啊清舟,你说得倒是头头是道,可咱那摊子上,野菜饼子还卖不卖?</p>
我这刚腌上的咸菜,还等着晒干了做馅呢。”</p>
林清舟被她这话逗得笑了一下,连忙道,</p>
“自然要卖,摊子还是咱们林家的摊子,只是聘了大嫂的二哥来做而已,</p>
野菜饼子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到时候让大嫂把方子教给二哥,照样卖,照样挣钱,还是咱家的生意。”</p>
周桂香听了,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p>
“那就行,我那一缸咸菜可别白腌了。”</p>
周桂香又问了一句,</p>
“对了清舟,万一大江不肯怎么办?”</p>
林清舟还没来得及开口,张春燕已经一拍桌子,声音比谁都大,</p>
“他敢!他必须做!”</p>
她说完,又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太凶了,讪讪地放下手,又补了一句,</p>
“我二哥那人我了解,我开口,他肯定会应下的。”</p>
她想了想,又试探着问了一句,</p>
“对了清舟,要是二哥一个人忙不过来....能把我二嫂也叫过来帮忙不?</p>
你放心,她要是来了,工钱绝对不多分家里一成!”</p>
张春燕打心眼里觉得,管他是一个人做还是两个人做,能分四成都是顶好的生意了,</p>
加上以后还要卖饼子,一个月只有多没有少的,</p>
两口子一起做,一个月怎么能落下一两多银子出来,除了林家,上哪儿找这么好的活计?</p>
傻子才不做!</p>
林清舟应道,</p>
“工钱的事,大嫂你自己跟二哥商量就行,都是一家人,怎么合适怎么来。”</p>
张春燕心里有了数,又追问了一句,</p>
“那我什么时候去跟二哥说?”</p>
“明日。”</p>
“啊?这么急?”</p>
张春燕愣了一下。</p>
林清舟看着她,语气平静却认真,</p>
“大嫂,总不能我把船造出来了,你再回来现编竹编吧?</p>
竹料要备,篾条要劈,样品要做,哪样不需要时日?</p>
早一日定下来,早一日上手。”</p>
张春燕恍然,连连点头,</p>
“说的也是....那我明日就跟二哥说!”</p>
话说到这个份上,该定的都定了。</p>
周桂香放下筷子,用手肘捅了捅一直埋头吃饭,从头到尾没发表过一句意见的林茂源,低声道,</p>
“老头子,你说句话啊,别光顾着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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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茂源被捅了一下,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p>
全家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p>
林茂源果然就说了一句话,</p>
“让清舟去折腾就是了,我们两个老的支持就行了。”</p>
周桂香听了这句话,心里头那块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p>
但也意味着,这银子是非花不可了。她咬了咬牙,看向林清舟,声音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p>
“清舟,若是要造船,你身上的银子够不够?不够再跟娘说。”</p>
林清舟看着母亲那副明明心疼银子却还是硬撑着说出口的样子,心里头暖了一下,语气也柔和了几分,</p>
“应该不会差太多,若是不够,我会开口的。”</p>
周桂香又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p>
“嗯!没钱就说!娘这都有!”</p>
一直默默坐在角落里听着大人说话的疏影,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好几次想开口,</p>
又想起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该插嘴,又把话咽了回去。</p>
周桂香眼尖,看到了她的表情,便招呼了一声,</p>
“疏影,你想说什么?说吧,没事。”</p>
疏影得了允许,才小心翼翼地开口,</p>
“我听着三叔的意思...是让家里当东家了。”</p>
周桂香被她这话逗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p>
“你还知道东家?”</p>
疏影被点了额头也不躲,认真地道,</p>
“从前帮人干活的时候,那些当家的就是东家,他们不用自己动手,就有人替他们干,</p>
三叔现在也是这样,让大叔母的二哥去干摊子的活,家里只负责收钱,这不就是东家了吗?”</p>
她这话一出,饭桌上安静了一瞬。</p>
几个大人好似一时间都没有适应这种身份的转变,林清舟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和赞赏。</p>
周桂香也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伸手给她夹了一筷子菜,</p>
“你说的好像是这个意思,行了行了,快吃饭吧,菜都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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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春燕在心里把那笔账算明白了,可她还是有些犹豫,抬头看向林清舟,说出了最后的顾虑,</p>
“可这样的话....咱家一日不就少挣了四成钱?那可是一天好几十文呢,一个月下来就是一两多银子啊。”</p>
林清舟听了,没有急着反驳,反而笑着摇了摇头。</p>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个话题,</p>
“大嫂,你还记不记得,</p>
晚秋从前编的那些文玩竹编拿去镇上卖一个能卖多少钱吗?”</p>
张春燕一愣,老实回答道,</p>
“记得啊,就是那些编得精细的笔筒啊,杯垫啊什么的,一个就要卖三十文,四十文呢。”</p>
林清舟点点头又道,</p>
“那些东西,在镇上就能卖到三四十文,若是咱们走了船运,把它们送到青浦县,送到澄江府,</p>
那里的富户更多,出手也更阔绰,大嫂,你觉得同样的东西,到了县城,府城,又该作价几何?”</p>
张春燕本来也不笨,林清舟这话一点,她脑子里立刻就转过弯来了。</p>
她眼睛一亮,脱口而出,</p>
“怎么不得翻个两三倍啊?那不就是....一个就能卖到百来文了?”</p>
一直插不上话的林清芬坐在角落里,怀里搂着已经有些犯困的暖姐儿,听到这里,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p>
“乖乖....一个竹编能卖一百文啊?”</p>
林大勇坐在她旁边,虽然没出声,但也不自觉地坐直了些,目光在图纸和晚秋之间来回转了几圈,</p>
心里头想着,自己好像入赘到了一个了不得的人家了...</p>
林清舟点了点头,语气平稳,</p>
“就是这个意思,少挣那四成又如何?</p>
大嫂你和大哥都可以顾着家里,地里的活计要有人看,后院的柴火也有用完的一天,</p>
大哥在家,带着大黄上山砍柴,砍竹子,都方便,</p>
咱们要编竹器,要造船,哪样不需要竹子?哪样不需要人手?</p>
与其让大哥在镇上扛包,一天挣那几十文,不如让他回来,把力气使在自家的活计上。”</p>
张春燕心里那点弯弯绕绕,被林清舟这番话彻底理顺了。</p>
她想明白了,只要能挣钱,做啥都一样。</p>
在家里干活,还能看着两个孩子,</p>
不用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赶路,不用在河滩上风吹日晒一整天,晚上还能跟一家人一起吃口热乎饭。</p>
她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爽快,</p>
“行,我都听你的。”</p>
这时,一直默默听着,没有插话的周桂香终于开口了。</p>
她放下筷子,看着林清舟,问了一个很实在的问题,</p>
“清舟啊清舟,你说得倒是头头是道,可咱那摊子上,野菜饼子还卖不卖?</p>
我这刚腌上的咸菜,还等着晒干了做馅呢。”</p>
林清舟被她这话逗得笑了一下,连忙道,</p>
“自然要卖,摊子还是咱们林家的摊子,只是聘了大嫂的二哥来做而已,</p>
野菜饼子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到时候让大嫂把方子教给二哥,照样卖,照样挣钱,还是咱家的生意。”</p>
周桂香听了,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p>
“那就行,我那一缸咸菜可别白腌了。”</p>
周桂香又问了一句,</p>
“对了清舟,万一大江不肯怎么办?”</p>
林清舟还没来得及开口,张春燕已经一拍桌子,声音比谁都大,</p>
“他敢!他必须做!”</p>
她说完,又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太凶了,讪讪地放下手,又补了一句,</p>
“我二哥那人我了解,我开口,他肯定会应下的。”</p>
她想了想,又试探着问了一句,</p>
“对了清舟,要是二哥一个人忙不过来....能把我二嫂也叫过来帮忙不?</p>
你放心,她要是来了,工钱绝对不多分家里一成!”</p>
张春燕打心眼里觉得,管他是一个人做还是两个人做,能分四成都是顶好的生意了,</p>
加上以后还要卖饼子,一个月只有多没有少的,</p>
两口子一起做,一个月怎么能落下一两多银子出来,除了林家,上哪儿找这么好的活计?</p>
傻子才不做!</p>
林清舟应道,</p>
“工钱的事,大嫂你自己跟二哥商量就行,都是一家人,怎么合适怎么来。”</p>
张春燕心里有了数,又追问了一句,</p>
“那我什么时候去跟二哥说?”</p>
“明日。”</p>
“啊?这么急?”</p>
张春燕愣了一下。</p>
林清舟看着她,语气平静却认真,</p>
“大嫂,总不能我把船造出来了,你再回来现编竹编吧?</p>
竹料要备,篾条要劈,样品要做,哪样不需要时日?</p>
早一日定下来,早一日上手。”</p>
张春燕恍然,连连点头,</p>
“说的也是....那我明日就跟二哥说!”</p>
话说到这个份上,该定的都定了。</p>
周桂香放下筷子,用手肘捅了捅一直埋头吃饭,从头到尾没发表过一句意见的林茂源,低声道,</p>
“老头子,你说句话啊,别光顾着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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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茂源被捅了一下,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p>
全家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p>
林茂源果然就说了一句话,</p>
“让清舟去折腾就是了,我们两个老的支持就行了。”</p>
周桂香听了这句话,心里头那块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p>
但也意味着,这银子是非花不可了。她咬了咬牙,看向林清舟,声音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p>
“清舟,若是要造船,你身上的银子够不够?不够再跟娘说。”</p>
林清舟看着母亲那副明明心疼银子却还是硬撑着说出口的样子,心里头暖了一下,语气也柔和了几分,</p>
“应该不会差太多,若是不够,我会开口的。”</p>
周桂香又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p>
“嗯!没钱就说!娘这都有!”</p>
一直默默坐在角落里听着大人说话的疏影,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好几次想开口,</p>
又想起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该插嘴,又把话咽了回去。</p>
周桂香眼尖,看到了她的表情,便招呼了一声,</p>
“疏影,你想说什么?说吧,没事。”</p>
疏影得了允许,才小心翼翼地开口,</p>
“我听着三叔的意思...是让家里当东家了。”</p>
周桂香被她这话逗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p>
“你还知道东家?”</p>
疏影被点了额头也不躲,认真地道,</p>
“从前帮人干活的时候,那些当家的就是东家,他们不用自己动手,就有人替他们干,</p>
三叔现在也是这样,让大叔母的二哥去干摊子的活,家里只负责收钱,这不就是东家了吗?”</p>
她这话一出,饭桌上安静了一瞬。</p>
几个大人好似一时间都没有适应这种身份的转变,林清舟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和赞赏。</p>
周桂香也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伸手给她夹了一筷子菜,</p>
“你说的好像是这个意思,行了行了,快吃饭吧,菜都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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