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4章 拿着鸡毛当令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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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下来，院子里只听得见篾条翻飞的声和张春燕偶尔指点几句的声音。</p>
连李大海都跟换了个人似的，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劈篾条的时候手稳了不少，断口虽还谈不上漂亮，但起码不再毛毛糙糙像狗啃的了。</p>
张春燕教得顺心，嘴角一直压着笑。</p>
她敲了敲矮桌，</p>
行了行了，今个儿差不多了，都回去吧，明日再来。</p>
李大海还舍不得走，手里攥着根篾条不肯放，</p>
张婶子，我再练两下，就两下！</p>
张春燕哭笑不得，作势要夺他手里的篾条，</p>
赶紧回去！你家地里那点活儿还等着你呢！</p>
李大海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院门。</p>
.....</p>
李翠英一出林家院子，一手轻轻护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脚步却迈得飞快，脚下的布鞋踩在冻土路上作响。</p>
李铜柱在旁边急得满头汗，一手紧紧扶着她的胳膊，</p>
你慢些慢些！怀着身子呢，摔着了怎么办！</p>
翠英回头瞪他一眼，脸上却掩不住兴奋的红晕，</p>
慢什么慢！赶紧回去让爹劈篾条，今晚就能开工！早些练会，早些挣钱！</p>
李铜柱被她催得脚下生风，两人一路小跑回了家。</p>
院子里，赵淑艳正坐在屋檐下缝补衣裳，眯着眼穿针引线，她的眼睛这几年越发不好了，穿根针都得对准半天。</p>
墙角边，李樵夫蹲在地上劈柴，一斧头一斧头，慢悠悠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跟那截木头发呆。</p>
翠英一进门就喊，</p>
李樵夫抬起头，木讷地转过眼珠，看向闺女。</p>
翠英从墙边抽出几根自家山上砍来的竹子，递到爹面前，</p>
爹，你给我把这些劈成竹篾，要又薄又匀净的那种。</p>
李樵夫没吭声，接过竹子摸了摸，又拿起砍刀比划了一下，闷头就干了起来。</p>
刀锋落下，竹子应声而开，他手指翻飞，一层一层地起篾，劈出来的篾条薄如纸片，宽窄均匀，柔韧得很。</p>
翠英蹲在旁边，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宽度，</p>
爹，不要这么粗的，再窄一点，就这么窄。</p>
李樵夫瞅了一眼她的手势，点点头，手里的刀法微微一变，劈出来的篾条果然窄了一圈，</p>
却依旧不断不裂，匀净得像尺子量过一样。</p>
翠英乐了，推了推旁边的李铜柱，</p>
看见没！爹这手艺！咱俩赶紧学着编，编出来就是钱！</p>
正说着，赵淑艳听见动静，放下手里的针线走过来，</p>
翠英啊，怎么忽然就要让你爹劈这个了？</p>
明明之前二人还是日日自己练习，说是要打好基本功才行。</p>
翠英直起身子，脸上红光满面，</p>
娘！林家收竹包，只要编得出来，一百文一个！</p>
赵淑艳一听，猛地站住了，手里的针线差点掉地上，</p>
一百文？！</p>
她立马变了脸，也不问真的假的，</p>
毕竟以她对林家的了解，林家可不是说大话的人家，</p>
赶紧催道，</p>
那你赶紧让你爹多劈些！</p>
她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眼睛，</p>
唉，要不是我这眼睛不中用了，看不清那细篾条，我都想跟着编两个！</p>
翠英笑着说，</p>
娘，你照看着家里就行，劈篾条有爹，编包我和铜柱来，咱家这回能挣上钱了！</p>
-</p>
另一边，李德正家。</p>
李大海一路跑回家，进门就嚷嚷，</p>
爹！娘！大事！</p>
李德正正在堂屋里跟几个村民喝茶聊天，被他吓了一跳，放下茶碗道，</p>
喊什么喊？天塌了？</p>
李大海喘着气，把下午张春燕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p>
李大山站在一旁，脸都绿了，伸手想去捂李大海的嘴，</p>
你小点声！</p>
可哪里还来得及？</p>
李大海那嘴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噼里啪啦全倒出来了，</p>
爹！林家出一百文收一只包！</p>
我算过了，我要是能一天编一个，一个月就是三两银子！</p>
咱们兄弟四个人，那就是十两银子啊！比种地强多了！</p>
几个村民一听一百文一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里的茶碗都忘了放下。</p>
李德正心里暗叫不好，面上却不动声色，赶紧打圆场，</p>
这孩子，说话没个把门的，那也得你们编得出来才行啊！</p>
林家要的是正经手艺，你们几个半吊子都算不上的，现在搁这儿瞎嚷嚷什么？</p>
那几个村民互相交换了个眼色，也不多坐了，纷纷起身告辞，</p>
里正你忙吧，我们先回去了。</p>
出了门，几个人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地走了，也不知道在合计什么。</p>
等人一走，李德正脸一沉，抬脚就踹在李大海屁股上，</p>
我让你嘴快！</p>
李大海捂着屁股跳开一步，委屈巴巴地喊，</p>
爹！你揍我干什么？我又没说错！</p>
李大山在旁边沉着脸，瞪了弟弟一眼，</p>
你这大嘴巴！</p>
你让全村人都知道了一个包林家收一百文，那要是村里其他人也去找林家，也去学着编这个东西呢？</p>
人家要是手艺比你好，编得比你快，林家凭什么非要收你的？</p>
到时候人家收别人的，不要你的，你哭都来不及！</p>
李大海一听，脸色变了变，但随即又梗着脖子道，</p>
那...那怕什么？咱爹是里正！林家怎么也得先顾着咱们家吧？</p>
这话一出，李德正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抬脚又踹了他屁股两下，</p>
我让你嘴贱！你以为你爹是多大个官？里正算个屁！</p>
人家林家现在是清水村的大东家，人家带着咱们村里人一起挣钱，是人家心善！</p>
你倒好，拿着鸡毛当令箭，还敢觉得人家欠你的？</p>
李大海被踹得直躲，不敢吭声了。</p>
李德正喘了口气，指着他的鼻子道，</p>
明日去林家，给我夹紧尾巴好好学！人家林家不欠咱们的，是咱们欠人家的！</p>
你要是再给我丢人现眼，看我不打断你的腿！</p>
李大海缩着脖子，小声嘟囔，</p>
知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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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下来，院子里只听得见篾条翻飞的声和张春燕偶尔指点几句的声音。</p>
连李大海都跟换了个人似的，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劈篾条的时候手稳了不少，断口虽还谈不上漂亮，但起码不再毛毛糙糙像狗啃的了。</p>
张春燕教得顺心，嘴角一直压着笑。</p>
她敲了敲矮桌，</p>
行了行了，今个儿差不多了，都回去吧，明日再来。</p>
李大海还舍不得走，手里攥着根篾条不肯放，</p>
张婶子，我再练两下，就两下！</p>
张春燕哭笑不得，作势要夺他手里的篾条，</p>
赶紧回去！你家地里那点活儿还等着你呢！</p>
李大海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院门。</p>
.....</p>
李翠英一出林家院子，一手轻轻护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脚步却迈得飞快，脚下的布鞋踩在冻土路上作响。</p>
李铜柱在旁边急得满头汗，一手紧紧扶着她的胳膊，</p>
你慢些慢些！怀着身子呢，摔着了怎么办！</p>
翠英回头瞪他一眼，脸上却掩不住兴奋的红晕，</p>
慢什么慢！赶紧回去让爹劈篾条，今晚就能开工！早些练会，早些挣钱！</p>
李铜柱被她催得脚下生风，两人一路小跑回了家。</p>
院子里，赵淑艳正坐在屋檐下缝补衣裳，眯着眼穿针引线，她的眼睛这几年越发不好了，穿根针都得对准半天。</p>
墙角边，李樵夫蹲在地上劈柴，一斧头一斧头，慢悠悠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跟那截木头发呆。</p>
翠英一进门就喊，</p>
李樵夫抬起头，木讷地转过眼珠，看向闺女。</p>
翠英从墙边抽出几根自家山上砍来的竹子，递到爹面前，</p>
爹，你给我把这些劈成竹篾，要又薄又匀净的那种。</p>
李樵夫没吭声，接过竹子摸了摸，又拿起砍刀比划了一下，闷头就干了起来。</p>
刀锋落下，竹子应声而开，他手指翻飞，一层一层地起篾，劈出来的篾条薄如纸片，宽窄均匀，柔韧得很。</p>
翠英蹲在旁边，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宽度，</p>
爹，不要这么粗的，再窄一点，就这么窄。</p>
李樵夫瞅了一眼她的手势，点点头，手里的刀法微微一变，劈出来的篾条果然窄了一圈，</p>
却依旧不断不裂，匀净得像尺子量过一样。</p>
翠英乐了，推了推旁边的李铜柱，</p>
看见没！爹这手艺！咱俩赶紧学着编，编出来就是钱！</p>
正说着，赵淑艳听见动静，放下手里的针线走过来，</p>
翠英啊，怎么忽然就要让你爹劈这个了？</p>
明明之前二人还是日日自己练习，说是要打好基本功才行。</p>
翠英直起身子，脸上红光满面，</p>
娘！林家收竹包，只要编得出来，一百文一个！</p>
赵淑艳一听，猛地站住了，手里的针线差点掉地上，</p>
一百文？！</p>
她立马变了脸，也不问真的假的，</p>
毕竟以她对林家的了解，林家可不是说大话的人家，</p>
赶紧催道，</p>
那你赶紧让你爹多劈些！</p>
她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眼睛，</p>
唉，要不是我这眼睛不中用了，看不清那细篾条，我都想跟着编两个！</p>
翠英笑着说，</p>
娘，你照看着家里就行，劈篾条有爹，编包我和铜柱来，咱家这回能挣上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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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李德正家。</p>
李大海一路跑回家，进门就嚷嚷，</p>
爹！娘！大事！</p>
李德正正在堂屋里跟几个村民喝茶聊天，被他吓了一跳，放下茶碗道，</p>
喊什么喊？天塌了？</p>
李大海喘着气，把下午张春燕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p>
李大山站在一旁，脸都绿了，伸手想去捂李大海的嘴，</p>
你小点声！</p>
可哪里还来得及？</p>
李大海那嘴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噼里啪啦全倒出来了，</p>
爹！林家出一百文收一只包！</p>
我算过了，我要是能一天编一个，一个月就是三两银子！</p>
咱们兄弟四个人，那就是十两银子啊！比种地强多了！</p>
几个村民一听一百文一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里的茶碗都忘了放下。</p>
李德正心里暗叫不好，面上却不动声色，赶紧打圆场，</p>
这孩子，说话没个把门的，那也得你们编得出来才行啊！</p>
林家要的是正经手艺，你们几个半吊子都算不上的，现在搁这儿瞎嚷嚷什么？</p>
那几个村民互相交换了个眼色，也不多坐了，纷纷起身告辞，</p>
里正你忙吧，我们先回去了。</p>
出了门，几个人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地走了，也不知道在合计什么。</p>
等人一走，李德正脸一沉，抬脚就踹在李大海屁股上，</p>
我让你嘴快！</p>
李大海捂着屁股跳开一步，委屈巴巴地喊，</p>
爹！你揍我干什么？我又没说错！</p>
李大山在旁边沉着脸，瞪了弟弟一眼，</p>
你这大嘴巴！</p>
你让全村人都知道了一个包林家收一百文，那要是村里其他人也去找林家，也去学着编这个东西呢？</p>
人家要是手艺比你好，编得比你快，林家凭什么非要收你的？</p>
到时候人家收别人的，不要你的，你哭都来不及！</p>
李大海一听，脸色变了变，但随即又梗着脖子道，</p>
那...那怕什么？咱爹是里正！林家怎么也得先顾着咱们家吧？</p>
这话一出，李德正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抬脚又踹了他屁股两下，</p>
我让你嘴贱！你以为你爹是多大个官？里正算个屁！</p>
人家林家现在是清水村的大东家，人家带着咱们村里人一起挣钱，是人家心善！</p>
你倒好，拿着鸡毛当令箭，还敢觉得人家欠你的？</p>
李大海被踹得直躲，不敢吭声了。</p>
李德正喘了口气，指着他的鼻子道，</p>
明日去林家，给我夹紧尾巴好好学！人家林家不欠咱们的，是咱们欠人家的！</p>
你要是再给我丢人现眼，看我不打断你的腿！</p>
李大海缩着脖子，小声嘟囔，</p>
知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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