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6章 你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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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靠了岸，众人把东西搬下了船。</p>
晚秋抱着那袋白米和那匹藏青布走在前面，林清舟提着肉，鱼和酒跟在后头，</p>
林茂源背着药箱，扛着木炭，</p>
船橹，船桨，还有撑篙，都在林清山的身上，</p>
许是时间来回太短，那拖网里连个小白条都没有，也就无需提鱼桶回来，</p>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进了院子。</p>
周桂香听见动静，从灶房迎出来，一看晚秋怀里抱着，手里提溜着的东西，眼睛都亮了，</p>
这都什么呀？</p>
晚秋把东西放到院里的石桌上，笑道，</p>
娘，厂里发的腊月福利，米、肉、鱼、布、炭、酒，还有二两节敬银子呢。</p>
林清芬从新宅院那边慢慢走过来，挺着肚子，低头看了看那匹藏青布，伸手摸了摸，</p>
这料子厚实，腊月里做件袄子正合适。</p>
张春燕也凑过来，看着那块荷叶包的肉，啧啧道，</p>
这肉看着好，肥瘦相间，得有四五斤吧？</p>
周桂香看着这一堆东西，心里头又欢喜又感慨，叹了口气道，</p>
这眨眼就要过年了，今年家里事多的很，腊肉熏了些，别的年货还没顾上备，是该去镇上采买些了。</p>
她看向林清舟和林清山，</p>
这样，明日我去镇上一趟，也坐坐你们那船。</p>
林茂源在一旁笑道，</p>
这离过年还早呢，这么早就备上？</p>
周桂香白了他一眼，</p>
谁知道家里哪天又要忙起来，早些备上早安心，家里这么多人，都离不得人，我也好些日子没出门了。</p>
林清舟看了娘一眼，没说话，心里头却明白了，娘这是想坐自家的船出去逛逛呢。</p>
不等他开口，林清山就拍着胸脯道，</p>
好呀娘！明日我划船带你去镇上，让你看看我划船可厉害了！保管稳当！</p>
周桂香被他逗笑了，</p>
成，那明日就劳烦你这个船老大。</p>
晚秋把那块荷叶包的肉递给周桂香，</p>
娘，这肉给家里做了吧，我也想吃鲜肉了。</p>
周桂香接过来掂了掂，满意地点点头，</p>
好，这肉肥瘦得当，拿来做红烧肉最香，焖得烂烂的，一家人都爱吃。</p>
晚秋笑着应了一声，心里却忍不住想，</p>
厂里食堂隔三差五就做红烧肉，顿顿大鱼大肉的，</p>
她其实早吃腻了，真想换个清蒸或炖汤的口味。</p>
不过这话可不能说出口，不然显得太不知足了，娘一片好意，她只管乖乖等着吃就是。</p>
.....</p>
西厢房里，门窗关着，琉儿靠在炕头上，耳朵却微微动着。</p>
外头院子里的对话，一字一句地飘进他耳朵里，</p>
这肉肥瘦得当，做红烧肉最香....</p>
明日我划船带你....</p>
这料子厚实，做件袄子正合适......</p>
哈哈哈....</p>
似乎还有小儿牙牙学语的嬉闹声，女人轻柔的说话声，男人爽朗的笑声。</p>
琉儿静静地听着，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p>
他从小跟着李青长大，耳边听到最多的就是算计人命时的低声密谋，</p>
什么时候听过这样寻常人家的烟火气？</p>
没想到自己命不该绝，竟还能在这样的屋檐下，听着一家人和和气气地商量着明天吃什么，去哪儿买年货。</p>
这样平淡的日子，对他来说，竟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p>
周桂香把那四五斤肉在案板上切开，割了一半下来，约莫两斤多。</p>
另一半用净布裹紧，系在通风的檐下，任它冻上一夜，明日再吃。</p>
两斤多肉，周桂香仔细分了，挑了最嫩的一块剁成细细的肉糜，加了点切碎的青菜叶，搓成小小的肉丸子下了锅，煮成一锅清汤。</p>
肉汤给柏川和知暖拌了米糊，肉丸子碾碎了也给两个小家伙尝了点荤腥。</p>
剩下的肉切了薄片，跟白菜一起下锅炒了一大盘，又拿肥膘炼了一小碗猪油，炼出来的油渣撒了点盐，</p>
林清山闻着味儿凑过来，抓了一把塞嘴里，嚼得嘎嘣响。</p>
晚饭时，堂屋里摆了两张拼起来的桌子，杂粮饭，肉丸子青菜汤，炒白菜肉片，油渣炒茄干....</p>
一大家子围坐着，连土黄都蹲在桌子底下，眼巴巴地等着掉下来的肉渣。</p>
两个小娃坐在娃娃椅子里，吧嗒吧嗒地舔着沾了肉汤的米糊，吃得小脸蛋红扑扑的。</p>
......</p>
林清舟盛了一碗肉粥，里头加了黄芪和当归，端着往西厢房去。</p>
推开门，琉儿正靠在炕头上，闻着外头飘进来的肉香味，肚子早就咕咕叫了。</p>
见林清舟进来，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p>
林清舟把碗递过去，</p>
吃吧，里头加了药材，吃了恢复得快。</p>
琉儿看着那碗肉粥，没接，犹豫了一下，哑声道，</p>
你没下毒吧？</p>
林清舟白了他一眼，</p>
杀你还用得着浪费一碗肉？</p>
琉儿被噎住了。</p>
他试着撑起身子自己接碗，可手臂酸软得不听使唤，刚抬起来就抖得厉害。</p>
林清舟把碗搁在炕桌上，伸手把他从被窝里捞起来，让他靠在墙上，端起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p>
琉儿被他喂着，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可肚子实在太饿了，只好张口喝了。</p>
热粥顺着喉咙下去，胃里暖烘烘的，力气也一点点回来了。</p>
吃了小半碗，他终于能自己捧住碗了。</p>
他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着，忽然闷声道，</p>
你们家的人，怎么这么好？</p>
林清舟在炕沿上坐下，淡淡道，</p>
是啊，家里人心善。</p>
琉儿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道，</p>
你为什么杀人？</p>
林清舟神色不变，</p>
我可没有。</p>
你瞒不过我，我也杀过人。</p>
林清舟没接这话，转头看着他，</p>
你今年多大了？</p>
琉儿愣了一下，垂下眼，</p>
十五，还是十六？我也不太清楚。</p>
林清舟点点头，</p>
我今年十九，大你几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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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靠了岸，众人把东西搬下了船。</p>
晚秋抱着那袋白米和那匹藏青布走在前面，林清舟提着肉，鱼和酒跟在后头，</p>
林茂源背着药箱，扛着木炭，</p>
船橹，船桨，还有撑篙，都在林清山的身上，</p>
许是时间来回太短，那拖网里连个小白条都没有，也就无需提鱼桶回来，</p>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进了院子。</p>
周桂香听见动静，从灶房迎出来，一看晚秋怀里抱着，手里提溜着的东西，眼睛都亮了，</p>
这都什么呀？</p>
晚秋把东西放到院里的石桌上，笑道，</p>
娘，厂里发的腊月福利，米、肉、鱼、布、炭、酒，还有二两节敬银子呢。</p>
林清芬从新宅院那边慢慢走过来，挺着肚子，低头看了看那匹藏青布，伸手摸了摸，</p>
这料子厚实，腊月里做件袄子正合适。</p>
张春燕也凑过来，看着那块荷叶包的肉，啧啧道，</p>
这肉看着好，肥瘦相间，得有四五斤吧？</p>
周桂香看着这一堆东西，心里头又欢喜又感慨，叹了口气道，</p>
这眨眼就要过年了，今年家里事多的很，腊肉熏了些，别的年货还没顾上备，是该去镇上采买些了。</p>
她看向林清舟和林清山，</p>
这样，明日我去镇上一趟，也坐坐你们那船。</p>
林茂源在一旁笑道，</p>
这离过年还早呢，这么早就备上？</p>
周桂香白了他一眼，</p>
谁知道家里哪天又要忙起来，早些备上早安心，家里这么多人，都离不得人，我也好些日子没出门了。</p>
林清舟看了娘一眼，没说话，心里头却明白了，娘这是想坐自家的船出去逛逛呢。</p>
不等他开口，林清山就拍着胸脯道，</p>
好呀娘！明日我划船带你去镇上，让你看看我划船可厉害了！保管稳当！</p>
周桂香被他逗笑了，</p>
成，那明日就劳烦你这个船老大。</p>
晚秋把那块荷叶包的肉递给周桂香，</p>
娘，这肉给家里做了吧，我也想吃鲜肉了。</p>
周桂香接过来掂了掂，满意地点点头，</p>
好，这肉肥瘦得当，拿来做红烧肉最香，焖得烂烂的，一家人都爱吃。</p>
晚秋笑着应了一声，心里却忍不住想，</p>
厂里食堂隔三差五就做红烧肉，顿顿大鱼大肉的，</p>
她其实早吃腻了，真想换个清蒸或炖汤的口味。</p>
不过这话可不能说出口，不然显得太不知足了，娘一片好意，她只管乖乖等着吃就是。</p>
.....</p>
西厢房里，门窗关着，琉儿靠在炕头上，耳朵却微微动着。</p>
外头院子里的对话，一字一句地飘进他耳朵里，</p>
这肉肥瘦得当，做红烧肉最香....</p>
明日我划船带你....</p>
这料子厚实，做件袄子正合适......</p>
哈哈哈....</p>
似乎还有小儿牙牙学语的嬉闹声，女人轻柔的说话声，男人爽朗的笑声。</p>
琉儿静静地听着，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p>
他从小跟着李青长大，耳边听到最多的就是算计人命时的低声密谋，</p>
什么时候听过这样寻常人家的烟火气？</p>
没想到自己命不该绝，竟还能在这样的屋檐下，听着一家人和和气气地商量着明天吃什么，去哪儿买年货。</p>
这样平淡的日子，对他来说，竟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p>
周桂香把那四五斤肉在案板上切开，割了一半下来，约莫两斤多。</p>
另一半用净布裹紧，系在通风的檐下，任它冻上一夜，明日再吃。</p>
两斤多肉，周桂香仔细分了，挑了最嫩的一块剁成细细的肉糜，加了点切碎的青菜叶，搓成小小的肉丸子下了锅，煮成一锅清汤。</p>
肉汤给柏川和知暖拌了米糊，肉丸子碾碎了也给两个小家伙尝了点荤腥。</p>
剩下的肉切了薄片，跟白菜一起下锅炒了一大盘，又拿肥膘炼了一小碗猪油，炼出来的油渣撒了点盐，</p>
林清山闻着味儿凑过来，抓了一把塞嘴里，嚼得嘎嘣响。</p>
晚饭时，堂屋里摆了两张拼起来的桌子，杂粮饭，肉丸子青菜汤，炒白菜肉片，油渣炒茄干....</p>
一大家子围坐着，连土黄都蹲在桌子底下，眼巴巴地等着掉下来的肉渣。</p>
两个小娃坐在娃娃椅子里，吧嗒吧嗒地舔着沾了肉汤的米糊，吃得小脸蛋红扑扑的。</p>
......</p>
林清舟盛了一碗肉粥，里头加了黄芪和当归，端着往西厢房去。</p>
推开门，琉儿正靠在炕头上，闻着外头飘进来的肉香味，肚子早就咕咕叫了。</p>
见林清舟进来，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p>
林清舟把碗递过去，</p>
吃吧，里头加了药材，吃了恢复得快。</p>
琉儿看着那碗肉粥，没接，犹豫了一下，哑声道，</p>
你没下毒吧？</p>
林清舟白了他一眼，</p>
杀你还用得着浪费一碗肉？</p>
琉儿被噎住了。</p>
他试着撑起身子自己接碗，可手臂酸软得不听使唤，刚抬起来就抖得厉害。</p>
林清舟把碗搁在炕桌上，伸手把他从被窝里捞起来，让他靠在墙上，端起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p>
琉儿被他喂着，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可肚子实在太饿了，只好张口喝了。</p>
热粥顺着喉咙下去，胃里暖烘烘的，力气也一点点回来了。</p>
吃了小半碗，他终于能自己捧住碗了。</p>
他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着，忽然闷声道，</p>
你们家的人，怎么这么好？</p>
林清舟在炕沿上坐下，淡淡道，</p>
是啊，家里人心善。</p>
琉儿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道，</p>
你为什么杀人？</p>
林清舟神色不变，</p>
我可没有。</p>
你瞒不过我，我也杀过人。</p>
林清舟没接这话，转头看着他，</p>
你今年多大了？</p>
琉儿愣了一下，垂下眼，</p>
十五，还是十六？我也不太清楚。</p>
林清舟点点头，</p>
我今年十九，大你几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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