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2章 闲话也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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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岸边安静下来后，赵氏跑远了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村道拐角，</p>
只有她断断续续的骂声还在风里飘着，渐渐被芦苇的沙沙声盖了过去。</p>
林清舟提着孩子，转身走到船边，朝水里还站着的林清山伸出手，</p>
大哥，先上来。</p>
林清山抓着他的手爬上岸，两只脚已经冻得通红发紫，踩在岸边的泥地上直哆嗦。</p>
他一边拧裤腿上的水，一边嘶哈嘶哈地吸着凉气，嘴里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p>
天爷...这水真跟刀子似的.....</p>
林清舟把他扶到船边坐下，从舱里扯了块干布递给他裹脚，又拿过那双鞋袜放在他手边，</p>
先擦干，别急着穿，等脚回暖了再说。</p>
林清山裹着干布搓脚，冻得上下牙直打架，但还是咧嘴冲林清舟笑了一下，</p>
嘿嘿，好，那我先去船舱里待着。</p>
“嗯。”</p>
没过多久，村道那头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p>
赵氏抱着一只灰扑扑的旧布口袋，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跑得鬓发散乱，额头上全是汗。</p>
她跑到近前，弯着腰喘了几口粗气，把布口袋往林清舟面前一递，声音还带着跑急了的那种沙哑，</p>
给、给你......二百文......你数数！</p>
林清舟接过布口袋，解开系口的麻绳往里头看了一眼，两串铜钱码得整整齐齐，一串一百文。</p>
他没有倒出来数，只是掂了掂分量，随手把口袋系好，往怀里一揣，</p>
顺势就把一直抓在手里的孩子松了手，推了回去。</p>
没了那大力的束缚，孩子猛地往前跑，生怕再被抓住了似的。</p>
赵氏把男孩往自己怀里一带，蹲下来上上下下摸了一通，确认孩子好好的，这才站起身。</p>
如今钱赔了，孩子回来了，她憋了一肚子话，想找回一点面子，想逞几句口舌之快，</p>
可她的目光一抬，正好对上了林清舟的眼神。</p>
她忽然觉得后背发凉，像是被最毒的毒蛇给盯上了！连头皮都在发麻！</p>
方才那些想说的话，</p>
什么别以为我石家好欺负二百文算个屁，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倒不出来了。</p>
她下意识地把孩子搂紧了一点，把脸别开去，什么也没敢说，拽着孩子转身就走。</p>
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也没有回头，嘴里又开始大声骂着石家人。</p>
没种的男人！</p>
偏心眼的老东西！</p>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贱皮子！</p>
骂着骂着，人拐过村道弯，声音也听不见了。</p>
林清舟收回目光，转身面对那些还没有完全散尽的村民，双手抱拳，朝四周拱了拱手，朗声道，</p>
今日让众位乡亲见笑了，本是好好的一趟送货，闹出这些动静来，搅了大家的腊八清静，是林某的不是。</p>
他目光在方才那些帮过腔的村民脸上扫了一圈，语气诚恳了几分，</p>
方才几位乡亲仗义执言，林某心里记着，大冷天的，诸位肯站出来说句公道话，不容易。</p>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赵氏刚给的那只布口袋，解开麻绳，把两串铜钱都倒了出来，拣了其中一串，利落地拆开。</p>
他走到方才那个叼烟杆子的老汉面前，不由分说把一小把钱塞进他手里，</p>
老人家，感谢你仗义执言，这钱你拿去烫壶酒喝，暖暖身子。</p>
那老汉愣了一下，慌忙摆手，</p>
哎哟使不得使不得，我就说了句闲话....</p>
闲话也有用。</p>
林清舟没容他推，把钱往他手里一按，转身又走到方才那个第一个开口让赵氏该赔多少赔多少的中年汉子面前，</p>
同样塞了一把铜钱进去，</p>
大哥，你方才替林某说了话，这份情我认。</p>
那汉子也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心里黄澄澄的铜钱，脸上又是意外又是有些不好意思，搓着手说，</p>
这...我也就是看不过眼.....</p>
林清舟笑了笑，又走到那个抱着胳膊的老妇人跟前，也塞了一把，</p>
婶子，多谢你替林家说话。</p>
老妇人把铜钱攥在手里，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拍了拍林清舟的手背，叹了一声，</p>
哎呀，你这孩子....自己赚几个钱也不容易....</p>
那个叼烟杆子的老汉把钱揣进怀里，吸了口烟，</p>
就凭你们林家当初把石大勇给治好，咱们都知道你们是好人，</p>
石家冷心冷肺的，亲儿子都往外赶，可咱们村里人眼睛没瞎。</p>
旁边一个妇人也接话道，</p>
就是，石大勇那事儿我们都记着呢，他们石家自个儿不认你的好，我们可记着。</p>
那中年汉子攥着铜钱，又补了一句，</p>
小哥往后常来，咱们村的人心里有杆秤，赵氏那脾气，在村里泼惯了，也就今儿个碰上你才吃了瘪，咱们看了都解气。</p>
林清舟一一点头应着，又跟众人寒暄了几句，说了些往后有事招呼一声腊八吉祥之类的客气话，这才转身往船边走去。</p>
他跳上船时，林清山的脚已经擦干了，正坐在舱里裹着干布搓腿，见他上来，咧嘴笑了笑，</p>
都整好了？</p>
“嗯。”</p>
林清舟走到船尾，拿起竹篙在岸边石头上一点，船身轻轻离了岸。</p>
小船悠悠地往河心荡去。</p>
岸上那几个村民还没走，冲他们招手喊了两声，</p>
林小哥慢走！</p>
林清舟站在船尾，也冲岸上抱了抱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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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岸边安静下来后，赵氏跑远了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村道拐角，</p>
只有她断断续续的骂声还在风里飘着，渐渐被芦苇的沙沙声盖了过去。</p>
林清舟提着孩子，转身走到船边，朝水里还站着的林清山伸出手，</p>
大哥，先上来。</p>
林清山抓着他的手爬上岸，两只脚已经冻得通红发紫，踩在岸边的泥地上直哆嗦。</p>
他一边拧裤腿上的水，一边嘶哈嘶哈地吸着凉气，嘴里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p>
天爷...这水真跟刀子似的.....</p>
林清舟把他扶到船边坐下，从舱里扯了块干布递给他裹脚，又拿过那双鞋袜放在他手边，</p>
先擦干，别急着穿，等脚回暖了再说。</p>
林清山裹着干布搓脚，冻得上下牙直打架，但还是咧嘴冲林清舟笑了一下，</p>
嘿嘿，好，那我先去船舱里待着。</p>
“嗯。”</p>
没过多久，村道那头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p>
赵氏抱着一只灰扑扑的旧布口袋，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跑得鬓发散乱，额头上全是汗。</p>
她跑到近前，弯着腰喘了几口粗气，把布口袋往林清舟面前一递，声音还带着跑急了的那种沙哑，</p>
给、给你......二百文......你数数！</p>
林清舟接过布口袋，解开系口的麻绳往里头看了一眼，两串铜钱码得整整齐齐，一串一百文。</p>
他没有倒出来数，只是掂了掂分量，随手把口袋系好，往怀里一揣，</p>
顺势就把一直抓在手里的孩子松了手，推了回去。</p>
没了那大力的束缚，孩子猛地往前跑，生怕再被抓住了似的。</p>
赵氏把男孩往自己怀里一带，蹲下来上上下下摸了一通，确认孩子好好的，这才站起身。</p>
如今钱赔了，孩子回来了，她憋了一肚子话，想找回一点面子，想逞几句口舌之快，</p>
可她的目光一抬，正好对上了林清舟的眼神。</p>
她忽然觉得后背发凉，像是被最毒的毒蛇给盯上了！连头皮都在发麻！</p>
方才那些想说的话，</p>
什么别以为我石家好欺负二百文算个屁，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倒不出来了。</p>
她下意识地把孩子搂紧了一点，把脸别开去，什么也没敢说，拽着孩子转身就走。</p>
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也没有回头，嘴里又开始大声骂着石家人。</p>
没种的男人！</p>
偏心眼的老东西！</p>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贱皮子！</p>
骂着骂着，人拐过村道弯，声音也听不见了。</p>
林清舟收回目光，转身面对那些还没有完全散尽的村民，双手抱拳，朝四周拱了拱手，朗声道，</p>
今日让众位乡亲见笑了，本是好好的一趟送货，闹出这些动静来，搅了大家的腊八清静，是林某的不是。</p>
他目光在方才那些帮过腔的村民脸上扫了一圈，语气诚恳了几分，</p>
方才几位乡亲仗义执言，林某心里记着，大冷天的，诸位肯站出来说句公道话，不容易。</p>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赵氏刚给的那只布口袋，解开麻绳，把两串铜钱都倒了出来，拣了其中一串，利落地拆开。</p>
他走到方才那个叼烟杆子的老汉面前，不由分说把一小把钱塞进他手里，</p>
老人家，感谢你仗义执言，这钱你拿去烫壶酒喝，暖暖身子。</p>
那老汉愣了一下，慌忙摆手，</p>
哎哟使不得使不得，我就说了句闲话....</p>
闲话也有用。</p>
林清舟没容他推，把钱往他手里一按，转身又走到方才那个第一个开口让赵氏该赔多少赔多少的中年汉子面前，</p>
同样塞了一把铜钱进去，</p>
大哥，你方才替林某说了话，这份情我认。</p>
那汉子也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心里黄澄澄的铜钱，脸上又是意外又是有些不好意思，搓着手说，</p>
这...我也就是看不过眼.....</p>
林清舟笑了笑，又走到那个抱着胳膊的老妇人跟前，也塞了一把，</p>
婶子，多谢你替林家说话。</p>
老妇人把铜钱攥在手里，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拍了拍林清舟的手背，叹了一声，</p>
哎呀，你这孩子....自己赚几个钱也不容易....</p>
那个叼烟杆子的老汉把钱揣进怀里，吸了口烟，</p>
就凭你们林家当初把石大勇给治好，咱们都知道你们是好人，</p>
石家冷心冷肺的，亲儿子都往外赶，可咱们村里人眼睛没瞎。</p>
旁边一个妇人也接话道，</p>
就是，石大勇那事儿我们都记着呢，他们石家自个儿不认你的好，我们可记着。</p>
那中年汉子攥着铜钱，又补了一句，</p>
小哥往后常来，咱们村的人心里有杆秤，赵氏那脾气，在村里泼惯了，也就今儿个碰上你才吃了瘪，咱们看了都解气。</p>
林清舟一一点头应着，又跟众人寒暄了几句，说了些往后有事招呼一声腊八吉祥之类的客气话，这才转身往船边走去。</p>
他跳上船时，林清山的脚已经擦干了，正坐在舱里裹着干布搓腿，见他上来，咧嘴笑了笑，</p>
都整好了？</p>
“嗯。”</p>
林清舟走到船尾，拿起竹篙在岸边石头上一点，船身轻轻离了岸。</p>
小船悠悠地往河心荡去。</p>
岸上那几个村民还没走，冲他们招手喊了两声，</p>
林小哥慢走！</p>
林清舟站在船尾，也冲岸上抱了抱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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