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4章 一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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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海被李大河说了也不恼,嘿嘿笑了一声,端起碗来小口小口地吸溜着粥,总算没再烫着自己。</p>
沈雁等大家都动了筷子,自己也端起了粥碗,喝了一口,像是无意地问了一句,</p>
林三郎一来你就出去了,做什么去了?</p>
李德正还没来得及开口,李大海已经把碗一声搁在桌上了,嘴角咧得压都压不住,</p>
哈哈,娘,我跟爹看船料去了!咱家也要造大船啦!</p>
这话一出口,整个堂屋安静了那么一眨眼的工夫。</p>
啊?造船?</p>
李大河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p>
李大山也愣了一下,转头看看他爹,又看看李大海,</p>
什么船?造什么船?</p>
连刘秀云都抬头了,脸上带着明显的意外。</p>
李红枫虽然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但看大人们表情都变了,也跟着瞪大了眼睛。</p>
沈雁的第一反应是把手里的碗放了下来。</p>
啊?你说什么呀!</p>
她的声音比方才高了一截,眉头拧起来,目光落在李德正脸上,</p>
家里哪有钱给你们折腾?!你这该不会是看林家挣钱了,自己也魔怔了吧?!</p>
沈雁本身就挨着李德正,这时候一大声说话,吵得李德正耳朵嗡嗡的,</p>
哎呀哎呀,你别急,先听我说完。</p>
沈雁瞪着眼睛,要把李德正盯出个洞来,一副要听李德正到底能说出什么所以然来的样子,</p>
就听李德正把林清舟今天来家里的前因后果从头到尾讲了一遍,</p>
水路的地图画好了,收益的账算清楚了,村里一共造五条船,林家头一个找的就是自家。</p>
哪怕一个月隔天跑一趟,也有三四两银子的进账,造船的工钱林家不要现银,折进分成里,</p>
头一年五五分,一个月也能分的一二两,</p>
第二年就改成三七分,林家只得三成,到了那时候,家里的银钱就来的快多了。</p>
李德正尽量说的条理清晰,省的沈雁听不懂。</p>
沈雁听着,眉头没有松开,但也没有再打断。</p>
村里一共就五艘船,林家第一个踏进咱家的门,这是人家拿咱们当村里头一份的体面,</p>
咱要是不接,回头这五艘船给了别人家,人家跑起来了,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咱家还在这几亩地里刨食,到时候你甘心吗?</p>
沈雁没有回答。</p>
她低头看着碗里已经凉了些的粥,手指在碗沿上慢慢地蹭着,心中也在纠结犹豫,</p>
家里这么大摊子,儿子,孙子,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孙子,虽说老头子当着村长,里正,每年可以少交一些粮税,</p>
但这么一大家子,也就勉强够糊口吃饭的,日子总归是紧巴巴的。</p>
对于林家的日子,村里人都看在眼里,说不羡慕是假的。</p>
见婆婆沉默,刘秀云这时候轻轻开口了,</p>
娘,我日日去林家学竹编,他们家的日子我看得清楚,</p>
林家这几个人,没有一个闲着的,我看着他们家忙得团团转,日子看着紧巴巴的,还跟咱们家借过银钱,</p>
可家里添的东西是实打实的。</p>
林家一头牛配了板车,又配了车厢,镇上院子也盘下来了,大船也有了,</p>
说句实在话,咱们清水村论家底,林家要是认第二,没有人敢认第一,</p>
可人家挣了钱,没有关起门来过,头一个就想拉着村里人一起干,</p>
做竹编也想着咱们,如今又有了这种机会....</p>
她说到这里,声音有点发涩,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李红枫,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抬起头来看着沈雁,</p>
娘,就当是为了孩子....</p>
她说完这句话,堂屋里安静了片刻。</p>
李大山了解自家媳妇儿的想法,也放下碗,开口接了一句,</p>
娘,这个机会错过了,怕是再等不来了。</p>
李大海急得直搓膝盖,嗓门压着,可那股子劲儿压都压不住,</p>
娘!两丈的大船啊!能装五六百斤货!跑一趟顶小船两趟!我保证以后不偷懒了,我天天跟船跑!</p>
沈雁沉默了一会儿,嘴唇动了动,终于问出了最要紧的那句话,</p>
造船....得花多少银子?</p>
李德正早就等着她问这一句了,把数目报得清清楚楚,</p>
一丈的船,料钱加上橹和桨,拢共五两多银子,不到六两就能拿下来,两丈的,翻一倍不止,得往十二两上靠。</p>
沈雁一听十二两,手里攥着的那双筷子地搁在了桌上。</p>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那话在嗓子眼转了两圈才出来,</p>
啥呀!十二两银子?咱们家存了这几年,拢共才多少底子?</p>
她吸了一口气,过了片刻,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种我让步了的意味,</p>
那就造一丈的吧,五六两银子,咱家咬咬牙还能拿得出来,小船就小船,能跑就行。</p>
娘~!</p>
李大海第一个急了,凳子被他猛地往后一顶,发出一声响,他整个人差点站起来,又被他爹一个眼神压回去,</p>
但他嘴上没停,</p>
一丈的船装二三百斤货,咱家这么多人,一趟出去连人带货挤得满满当当的,来回跑着也不痛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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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个大的,走哪儿一船人就上了,多敞亮!小船紧巴巴的,跑两年就后悔,到时候换船又得花一遍冤枉钱!</p>
李大山也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的,</p>
娘,大海说得有道理,咱家四个劳力,一丈的船两个人划都嫌挤,跑一趟装不了多少货,长远看,还是大的合算。</p>
李大河也跟着点头,</p>
娘,头一回咬牙多花些,后面挣回来就是了。</p>
沈雁没理几个儿子,转过头去看着李德正。</p>
她的目光里头有一种你自己说的意思,</p>
这家是你当的,这话你得自己开口。</p>
李德正被全家人看着,坐直了些,两只手搭在桌面上,</p>
我也想要两丈的,既然要做这个事,就别畏手畏脚的,</p>
造小船只图眼前省那几两银子,往后跑起来嫌小了再换,那才是真正的糟蹋钱,</p>
一步到位,往大了造,辛苦也就辛苦这一回。</p>
一家人叽叽喳喳的说着,都是一个意思,想造大船!</p>
沈雁听了,有些颓然的靠在椅背上,一家老小都看着她,眼睛里有期待,有急切。</p>
她忽然觉得有些闷,心里头那口气堵着上不来也下不去,</p>
想松口又舍不得那十二两银子,不松口又觉得自己像是那个拖后腿的。</p>
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拔高了半截,</p>
个个都想要大的!怎么不干脆造林家那样的!三丈长的大船!一步到位!多风光!</p>
李大海嘴比脑子快,开口就是,</p>
我倒是想呢,我问过了,林家那三丈的大船光成本就得三十两银子起步,把我卖了都凑不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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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海被李大河说了也不恼,嘿嘿笑了一声,端起碗来小口小口地吸溜着粥,总算没再烫着自己。</p>
沈雁等大家都动了筷子,自己也端起了粥碗,喝了一口,像是无意地问了一句,</p>
林三郎一来你就出去了,做什么去了?</p>
李德正还没来得及开口,李大海已经把碗一声搁在桌上了,嘴角咧得压都压不住,</p>
哈哈,娘,我跟爹看船料去了!咱家也要造大船啦!</p>
这话一出口,整个堂屋安静了那么一眨眼的工夫。</p>
啊?造船?</p>
李大河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p>
李大山也愣了一下,转头看看他爹,又看看李大海,</p>
什么船?造什么船?</p>
连刘秀云都抬头了,脸上带着明显的意外。</p>
李红枫虽然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但看大人们表情都变了,也跟着瞪大了眼睛。</p>
沈雁的第一反应是把手里的碗放了下来。</p>
啊?你说什么呀!</p>
她的声音比方才高了一截,眉头拧起来,目光落在李德正脸上,</p>
家里哪有钱给你们折腾?!你这该不会是看林家挣钱了,自己也魔怔了吧?!</p>
沈雁本身就挨着李德正,这时候一大声说话,吵得李德正耳朵嗡嗡的,</p>
哎呀哎呀,你别急,先听我说完。</p>
沈雁瞪着眼睛,要把李德正盯出个洞来,一副要听李德正到底能说出什么所以然来的样子,</p>
就听李德正把林清舟今天来家里的前因后果从头到尾讲了一遍,</p>
水路的地图画好了,收益的账算清楚了,村里一共造五条船,林家头一个找的就是自家。</p>
哪怕一个月隔天跑一趟,也有三四两银子的进账,造船的工钱林家不要现银,折进分成里,</p>
头一年五五分,一个月也能分的一二两,</p>
第二年就改成三七分,林家只得三成,到了那时候,家里的银钱就来的快多了。</p>
李德正尽量说的条理清晰,省的沈雁听不懂。</p>
沈雁听着,眉头没有松开,但也没有再打断。</p>
村里一共就五艘船,林家第一个踏进咱家的门,这是人家拿咱们当村里头一份的体面,</p>
咱要是不接,回头这五艘船给了别人家,人家跑起来了,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咱家还在这几亩地里刨食,到时候你甘心吗?</p>
沈雁没有回答。</p>
她低头看着碗里已经凉了些的粥,手指在碗沿上慢慢地蹭着,心中也在纠结犹豫,</p>
家里这么大摊子,儿子,孙子,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孙子,虽说老头子当着村长,里正,每年可以少交一些粮税,</p>
但这么一大家子,也就勉强够糊口吃饭的,日子总归是紧巴巴的。</p>
对于林家的日子,村里人都看在眼里,说不羡慕是假的。</p>
见婆婆沉默,刘秀云这时候轻轻开口了,</p>
娘,我日日去林家学竹编,他们家的日子我看得清楚,</p>
林家这几个人,没有一个闲着的,我看着他们家忙得团团转,日子看着紧巴巴的,还跟咱们家借过银钱,</p>
可家里添的东西是实打实的。</p>
林家一头牛配了板车,又配了车厢,镇上院子也盘下来了,大船也有了,</p>
说句实在话,咱们清水村论家底,林家要是认第二,没有人敢认第一,</p>
可人家挣了钱,没有关起门来过,头一个就想拉着村里人一起干,</p>
做竹编也想着咱们,如今又有了这种机会....</p>
她说到这里,声音有点发涩,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李红枫,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抬起头来看着沈雁,</p>
娘,就当是为了孩子....</p>
她说完这句话,堂屋里安静了片刻。</p>
李大山了解自家媳妇儿的想法,也放下碗,开口接了一句,</p>
娘,这个机会错过了,怕是再等不来了。</p>
李大海急得直搓膝盖,嗓门压着,可那股子劲儿压都压不住,</p>
娘!两丈的大船啊!能装五六百斤货!跑一趟顶小船两趟!我保证以后不偷懒了,我天天跟船跑!</p>
沈雁沉默了一会儿,嘴唇动了动,终于问出了最要紧的那句话,</p>
造船....得花多少银子?</p>
李德正早就等着她问这一句了,把数目报得清清楚楚,</p>
一丈的船,料钱加上橹和桨,拢共五两多银子,不到六两就能拿下来,两丈的,翻一倍不止,得往十二两上靠。</p>
沈雁一听十二两,手里攥着的那双筷子地搁在了桌上。</p>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那话在嗓子眼转了两圈才出来,</p>
啥呀!十二两银子?咱们家存了这几年,拢共才多少底子?</p>
她吸了一口气,过了片刻,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种我让步了的意味,</p>
那就造一丈的吧,五六两银子,咱家咬咬牙还能拿得出来,小船就小船,能跑就行。</p>
娘~!</p>
李大海第一个急了,凳子被他猛地往后一顶,发出一声响,他整个人差点站起来,又被他爹一个眼神压回去,</p>
但他嘴上没停,</p>
一丈的船装二三百斤货,咱家这么多人,一趟出去连人带货挤得满满当当的,来回跑着也不痛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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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个大的,走哪儿一船人就上了,多敞亮!小船紧巴巴的,跑两年就后悔,到时候换船又得花一遍冤枉钱!</p>
李大山也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的,</p>
娘,大海说得有道理,咱家四个劳力,一丈的船两个人划都嫌挤,跑一趟装不了多少货,长远看,还是大的合算。</p>
李大河也跟着点头,</p>
娘,头一回咬牙多花些,后面挣回来就是了。</p>
沈雁没理几个儿子,转过头去看着李德正。</p>
她的目光里头有一种你自己说的意思,</p>
这家是你当的,这话你得自己开口。</p>
李德正被全家人看着,坐直了些,两只手搭在桌面上,</p>
我也想要两丈的,既然要做这个事,就别畏手畏脚的,</p>
造小船只图眼前省那几两银子,往后跑起来嫌小了再换,那才是真正的糟蹋钱,</p>
一步到位,往大了造,辛苦也就辛苦这一回。</p>
一家人叽叽喳喳的说着,都是一个意思,想造大船!</p>
沈雁听了,有些颓然的靠在椅背上,一家老小都看着她,眼睛里有期待,有急切。</p>
她忽然觉得有些闷,心里头那口气堵着上不来也下不去,</p>
想松口又舍不得那十二两银子,不松口又觉得自己像是那个拖后腿的。</p>
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拔高了半截,</p>
个个都想要大的!怎么不干脆造林家那样的!三丈长的大船!一步到位!多风光!</p>
李大海嘴比脑子快,开口就是,</p>
我倒是想呢,我问过了,林家那三丈的大船光成本就得三十两银子起步,把我卖了都凑不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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