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7章 团结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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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正揣着那张船图，踩着脚下被太阳烘得松软的黄土，拐过几道弯，便到了赵老爷子家。</p>
赵家院墙高大，是用大块的河卵石垒的，透着股殷实气。</p>
他刚抬起手准备叩门，就听见里头传来茶碗碰触桌面的清脆声响，伴随着低沉的交谈声。</p>
李德正微微一怆，这午后时分，除了赵老爷子，还有谁在此处？</p>
他敲了敲门。</p>
“进来。”</p>
里头传来赵老爷子苍老却不失中气的声音。</p>
李德正推门而入，只见赵老爷子正倚在榻上，而在他对面的小杌子上，坐着陈老先生。</p>
两人中间的小几上摆着一套粗瓷茶具，正冒着袅袅热气，</p>
两个老头年纪大了，家中儿郎又多，整日无所事事，便也就只好饮茶闲聊，打发时间。</p>
炭盆烧得正旺，屋里暖融融的，与外头的凛冽寒风判若两季。</p>
“里正来了。”</p>
陈老先生捋了捋胡须，笑着打招呼，</p>
“这大冷天的，难得见你来串门。”</p>
赵老爷子也微微坐直了身子，指了指旁边的凳子，</p>
“德正，坐，正念叨着你呢，这倒自己来了。”</p>
李德正心中一暖，同时也暗道一声巧。</p>
他依言坐下，赵家媳妇儿连忙倒了碗热茶递过来。</p>
“赵叔，陈叔，我刚从见川家和铜柱家过来。”</p>
李德正开门见山，也不客气，将林家要做水路生意的事情详细说了，</p>
然后捧着茶碗暖了暖手，接着道，</p>
“林家那造船的名额，如今还剩下两个，我想着，得跟你们说说一说。”</p>
赵老爷子闻言，眼皮抬了抬，放下手中的茶碗，发出一声轻响，</p>
“你倒是心细，那两家怎么说？”</p>
“狗娃子家应得很干脆，夏草那婆娘，平日里看着怯懦，为了孩子竟有股子狠劲，说掏就掏了。”</p>
李德正感叹道，</p>
“铜柱家那边，赵寡妇更是爽利，说把那头猪卖了也要把船造起来。”</p>
陈老先生点点头，眼中露出赞许，</p>
“见川那孩子是个上进的，铜柱也是个能吃苦的，林家看得准，你这里正选得也公道。”</p>
赵老爷子沉吟片刻，手指在榻沿上敲了敲，看向陈老先生，</p>
“老伙计，你怎么看？这剩下的两个名额，咱两家是伸一把手，还是让给旁人？”</p>
陈老先生呷了口茶，慢悠悠地道，</p>
“为何不伸？林家这是带着全村奔好日子，不过，咱们这把老骨头，就不掺和具体营生了，</p>
得把咱两姓的当家人叫来，让他们自己拿主意，毕竟往后撑船跑货，还得靠他们年轻力壮的。”</p>
“正该如此。”</p>
赵老爷子颔首，随即扬声朝外喊道，</p>
“去，把族里几个管事的，还有各家当家的，都叫到我这儿来，就说有要事商议。”</p>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赵家院子里便热闹起来。</p>
赵姓的几房头面人物，连同陈姓的几户长者，陆陆续续进了院子。</p>
众人见李德正和两位耆老都在，便知事关重大，纷纷收敛了神色，依序站在堂屋两侧。</p>
李德正站起身，又将那船图拿出来，把林家的章程，不收现银工钱，头年五五分成，次年三七分成，以及造船所需的花费，又详详细细说了一遍。</p>
堂屋里鸦雀无声，只有众人的呼吸声。</p>
赵姓和陈姓的人互相交换着眼神，比起先前李德正预想中的推诿或犹豫，他看到的更多是跃跃欲试和一种奇妙的团结。</p>
赵家的一位族侄率先拱手道，</p>
“里正叔，赵爷爷，陈爷爷，咱们赵家愿意接这名额，不过，咱不想造那一丈的小船。”</p>
陈家的一位长辈也站了出来，语气坚定，</p>
“咱陈家也是这个意思，既然要干，就干票大的，一丈的船装不了多少货，跑两趟不如人家一趟，</p>
咱两家合计合计，凑份子，直接造两丈的大船！”</p>
李德正有些意外，看向赵老爷子和陈老先生。</p>
赵老爷子捋须微笑，眼底尽是欣慰，</p>
“看来，后生们比我们这把老骨头有胆识，两丈的大船，得十好几两银子，你们凑得出来？”</p>
那赵家族侄笑道，</p>
“爷爷放心，一家出一点，再把手头周转的银钱挪一挪，十几两银子，咱赵家还凑得出来。”</p>
陈家长辈也道，</p>
“咱陈家也是这个理，里正，你就把心揣肚子里，咱们赵陈两家，向来同气连枝，这回正好绑在一块儿干，</p>
有了大船，咱们两家的货就能并作一船走，省人工，也壮声势，不丢林家的脸，也不丢村里的脸。”</p>
李德正看着这一幕，心中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甚至涌起一股热流。</p>
他原本还担心这两家会心存芥蒂，或是嫌费钱费力，没想到他们竟主动提出要合造大船，这份团结和远见，让他隐隐看到了一些氏族的影响。</p>
“好！好！好！”</p>
李德正连说三个好字，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p>
“有你们这话，我也就对林家有个交代了，既然如此，那这剩下的两个名额，便归了赵、陈两家，</p>
具体的出资和运营，你们两家自行商议，务必要和气生财。”</p>
赵老爷子这时也一锤定音，</p>
“既定了，便不可反悔，往后这船下了水，你们得给村里争气，别给老赵家和老陈家丢人！”</p>
“谨遵爷爷教诲！”</p>
众族人齐声应诺，声震屋瓦。</p>
李德正辞别了两位耆老和众族人，走出赵家大院，</p>
五家人的名额已定，李、赵、陈三姓和睦，这清水村的水路，算是踏出了第一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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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正揣着那张船图，踩着脚下被太阳烘得松软的黄土，拐过几道弯，便到了赵老爷子家。</p>
赵家院墙高大，是用大块的河卵石垒的，透着股殷实气。</p>
他刚抬起手准备叩门，就听见里头传来茶碗碰触桌面的清脆声响，伴随着低沉的交谈声。</p>
李德正微微一怆，这午后时分，除了赵老爷子，还有谁在此处？</p>
他敲了敲门。</p>
“进来。”</p>
里头传来赵老爷子苍老却不失中气的声音。</p>
李德正推门而入，只见赵老爷子正倚在榻上，而在他对面的小杌子上，坐着陈老先生。</p>
两人中间的小几上摆着一套粗瓷茶具，正冒着袅袅热气，</p>
两个老头年纪大了，家中儿郎又多，整日无所事事，便也就只好饮茶闲聊，打发时间。</p>
炭盆烧得正旺，屋里暖融融的，与外头的凛冽寒风判若两季。</p>
“里正来了。”</p>
陈老先生捋了捋胡须，笑着打招呼，</p>
“这大冷天的，难得见你来串门。”</p>
赵老爷子也微微坐直了身子，指了指旁边的凳子，</p>
“德正，坐，正念叨着你呢，这倒自己来了。”</p>
李德正心中一暖，同时也暗道一声巧。</p>
他依言坐下，赵家媳妇儿连忙倒了碗热茶递过来。</p>
“赵叔，陈叔，我刚从见川家和铜柱家过来。”</p>
李德正开门见山，也不客气，将林家要做水路生意的事情详细说了，</p>
然后捧着茶碗暖了暖手，接着道，</p>
“林家那造船的名额，如今还剩下两个，我想着，得跟你们说说一说。”</p>
赵老爷子闻言，眼皮抬了抬，放下手中的茶碗，发出一声轻响，</p>
“你倒是心细，那两家怎么说？”</p>
“狗娃子家应得很干脆，夏草那婆娘，平日里看着怯懦，为了孩子竟有股子狠劲，说掏就掏了。”</p>
李德正感叹道，</p>
“铜柱家那边，赵寡妇更是爽利，说把那头猪卖了也要把船造起来。”</p>
陈老先生点点头，眼中露出赞许，</p>
“见川那孩子是个上进的，铜柱也是个能吃苦的，林家看得准，你这里正选得也公道。”</p>
赵老爷子沉吟片刻，手指在榻沿上敲了敲，看向陈老先生，</p>
“老伙计，你怎么看？这剩下的两个名额，咱两家是伸一把手，还是让给旁人？”</p>
陈老先生呷了口茶，慢悠悠地道，</p>
“为何不伸？林家这是带着全村奔好日子，不过，咱们这把老骨头，就不掺和具体营生了，</p>
得把咱两姓的当家人叫来，让他们自己拿主意，毕竟往后撑船跑货，还得靠他们年轻力壮的。”</p>
“正该如此。”</p>
赵老爷子颔首，随即扬声朝外喊道，</p>
“去，把族里几个管事的，还有各家当家的，都叫到我这儿来，就说有要事商议。”</p>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赵家院子里便热闹起来。</p>
赵姓的几房头面人物，连同陈姓的几户长者，陆陆续续进了院子。</p>
众人见李德正和两位耆老都在，便知事关重大，纷纷收敛了神色，依序站在堂屋两侧。</p>
李德正站起身，又将那船图拿出来，把林家的章程，不收现银工钱，头年五五分成，次年三七分成，以及造船所需的花费，又详详细细说了一遍。</p>
堂屋里鸦雀无声，只有众人的呼吸声。</p>
赵姓和陈姓的人互相交换着眼神，比起先前李德正预想中的推诿或犹豫，他看到的更多是跃跃欲试和一种奇妙的团结。</p>
赵家的一位族侄率先拱手道，</p>
“里正叔，赵爷爷，陈爷爷，咱们赵家愿意接这名额，不过，咱不想造那一丈的小船。”</p>
陈家的一位长辈也站了出来，语气坚定，</p>
“咱陈家也是这个意思，既然要干，就干票大的，一丈的船装不了多少货，跑两趟不如人家一趟，</p>
咱两家合计合计，凑份子，直接造两丈的大船！”</p>
李德正有些意外，看向赵老爷子和陈老先生。</p>
赵老爷子捋须微笑，眼底尽是欣慰，</p>
“看来，后生们比我们这把老骨头有胆识，两丈的大船，得十好几两银子，你们凑得出来？”</p>
那赵家族侄笑道，</p>
“爷爷放心，一家出一点，再把手头周转的银钱挪一挪，十几两银子，咱赵家还凑得出来。”</p>
陈家长辈也道，</p>
“咱陈家也是这个理，里正，你就把心揣肚子里，咱们赵陈两家，向来同气连枝，这回正好绑在一块儿干，</p>
有了大船，咱们两家的货就能并作一船走，省人工，也壮声势，不丢林家的脸，也不丢村里的脸。”</p>
李德正看着这一幕，心中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甚至涌起一股热流。</p>
他原本还担心这两家会心存芥蒂，或是嫌费钱费力，没想到他们竟主动提出要合造大船，这份团结和远见，让他隐隐看到了一些氏族的影响。</p>
“好！好！好！”</p>
李德正连说三个好字，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p>
“有你们这话，我也就对林家有个交代了，既然如此，那这剩下的两个名额，便归了赵、陈两家，</p>
具体的出资和运营，你们两家自行商议，务必要和气生财。”</p>
赵老爷子这时也一锤定音，</p>
“既定了，便不可反悔，往后这船下了水，你们得给村里争气，别给老赵家和老陈家丢人！”</p>
“谨遵爷爷教诲！”</p>
众族人齐声应诺，声震屋瓦。</p>
李德正辞别了两位耆老和众族人，走出赵家大院，</p>
五家人的名额已定，李、赵、陈三姓和睦，这清水村的水路，算是踏出了第一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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