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4章 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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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舟沉默了一瞬。</p>
又抬眼看了看林清流那张写满了我好像问了个很聪明的问题的脸，半晌没说话。</p>
最后他轻轻吸了口气，把印泥盖子合上，放回抽屉里，只吐出两个字，</p>
没钱。</p>
林清流眨巴了两下眼睛，随即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和自嘲，</p>
也是，买一段镇上的河段...那得多少银子啊。</p>
他说着自己摆了摆手，像是要把这个念头挥走似的，</p>
得得得，当我没问。</p>
林清舟瞥了他一眼，没再说别的。</p>
兄弟俩就这么守着铺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忙活着，还真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p>
头一个是个中年汉子，进来问能不能往双桥镇捎一包药材，</p>
林清舟接了货，称了重量，按价目收了钱，开单，画押，分单，一套流程走得利利落落。</p>
那汉子看了寄货单上的指印，又见林清舟把收货单仔仔细细收进竹匣子里，也没多说就走了。</p>
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个妇人，拿了几双新纳的布鞋要送到黑水镇娘家去，也是同样的流程走了一遍。</p>
林清流在旁边看着，渐渐发现了一件事。</p>
这几位镇上的主顾，不论男女老少，接过单子的时候都能自己看明白上面的字，有人还指着价目那行小字念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按手印。</p>
他站在堂屋门槛边上看了一会儿，等人走了之后凑到林清舟身边，压着嗓子道，</p>
三哥，镇上的人，好像大多都认字啊。</p>
林清舟正伏在桌案上把刚才那两单的收货单分别归档，闻言头也没抬，</p>
镇上的柴米油盐都要用钱买，能在这儿扎下根来的，家里多多少少都有些底子，</p>
有些家底的人家，子弟读书识字不是很寻常的事？</p>
林清流被他这么一说，又想起什么来，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认真地问了一句，</p>
那咱们村里那些....就是咱们捎带行请的那五家人，他们中有认字的吗？</p>
若是不认字，咱们这些单据拿过去，他们也看不懂啊。</p>
林清舟语气淡淡的，没什么起伏，</p>
那就是他们自己要想办法的事了，咱们把活儿派给他们，告诉他们哪天走哪条线，送什么东西，送到谁手上，旁的就不必操心了。</p>
他看了林清流一眼，</p>
领了这份工钱，怎么把活儿干好，干了之后怎么跟主顾交代，是他们自己要拿主意的事，</p>
总不能每一次都让咱们手把手替他们把账目记清楚，把单子念给他们听，那还需要他们做什么？</p>
林清流听了，愣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p>
这些日子跟着三哥跑前跑后，也渐渐明白了一些事，活儿派下去，是东家的事，活儿怎么干好，是做工的人自己的本事。</p>
他挠了挠下巴，没再多问了，转身去把堂屋门口的幌子又正了正。</p>
酉时刚过，日头已经落到了西边的屋脊背后，天边还剩最后一层橘红色的光，薄薄地铺在院墙上。</p>
院门又被人从外头推开了，林清流正蹲在堂屋门口收拾绳头，听见动静一抬头，</p>
正要开口招呼寄货的这边请，结果一抬头，话到嘴边愣是咽了回去，</p>
原来进来的是晚秋，手里还提着一个油纸包。</p>
小四嫂回来了！</p>
林清流连忙站起来，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p>
晚秋点了点头，顺手把手上的油纸包塞进他怀里，</p>
拿去吃吧，里头是栗子糕。</p>
她说着脚步没停，朝东厢房走去。</p>
林清流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油纸包，一股淡淡的栗子甜香从缝隙里钻出来。</p>
他咧嘴笑了一声，冲着晚秋的背影喊了一嗓子，</p>
今儿有口福了！我还买了桂花糕呢，带回去一块儿吃！</p>
晚秋回头朝他摆了摆手，推开了东厢房的门。</p>
屋里的油灯已经点上了，昏黄的光晕里，林清河正坐在窗前的桌案边，</p>
右手翻着一本泛黄的医书，左手捏着一根银针，指尖轻轻捻着针尾，对着书页上绘的人体穴位图比划着什么。</p>
他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是在默记某条经脉的走行方向，</p>
银针的针尖在半空中缓缓转了一圈，又稳稳地停在某个位置上，一动不动。</p>
晚秋站在门口看了一瞬，没有出声打扰。</p>
林清河却像是察觉到她的气息似的，抬起头来看见她，眉眼间的专注神情便松了下来，嘴角弯了一下，</p>
你回来了。</p>
晚秋“嗯”了一声，把门带上往里走了两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银针和摊开的医书，轻声说，</p>
天色不早了，咱们也该接上爹一起回去了。</p>
她说着环顾了一下屋里，</p>
明日还要回镇上来住，药箱这些就不带了，省得搬来搬去。</p>
林清河点了点头，把银针小心翼翼地插回针包里收好，又合上医书放回桌案一角，站起身来把桌面上摊开的几页纸叠齐了。</p>
他顺手把油灯吹了，这才跟着晚秋出了东厢房的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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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林清流已经把院门门头上的幌子收了下来，折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堂屋桌上。</p>
那只装信和货的竹筐也被他背到了肩上。</p>
林清舟从堂屋里出来，手里提着装收据单的竹匣子，又回头扫了一眼屋里的货架，确认没有遗漏什么，这才锁上了堂屋的门。</p>
走嘞！</p>
林清流拍了拍肩上的背篓，朝院门口迈了两步。</p>
四个人出了院子，林清河走在最后，把院门锁好，又推了推确认锁牢了，才转身跟上。</p>
快到码头的时候，迎面遇上了林茂源。</p>
他背着手，步子不快不慢地从巷口另一头拐过来，显然也是刚下堂，准备跟孩子们碰头。</p>
林清流远远看见他便喊了一声，林茂源应了一声，扫了一眼四个人手里提的背的，嘴角带着点笑意，也没多问什么，一家人便合在一处往码头走。</p>
上了船，林清舟掌舵，船头调转方向驶离河湾镇码头，沿着河道缓缓往清水村的方向滑去。</p>
水面映着最后一点天光，碎成一片片粼粼的亮色。</p>
林茂源坐在舱里，瞥了一眼林清流放在脚边的背篓，便随口问道，</p>
捎带行这就开始接货了？</p>
林清舟握着橹，不紧不慢地应了一声，</p>
嗯，下午先陆续接了几桩，等货攒多了，也好分给他们去送。</p>
林茂源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又开口道，</p>
你操劳了。</p>
林清舟目光望着前方河道转，语气平平地道，</p>
前期复杂些，等捋顺了就好了。</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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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舟沉默了一瞬。</p>
又抬眼看了看林清流那张写满了我好像问了个很聪明的问题的脸，半晌没说话。</p>
最后他轻轻吸了口气，把印泥盖子合上，放回抽屉里，只吐出两个字，</p>
没钱。</p>
林清流眨巴了两下眼睛，随即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和自嘲，</p>
也是，买一段镇上的河段...那得多少银子啊。</p>
他说着自己摆了摆手，像是要把这个念头挥走似的，</p>
得得得，当我没问。</p>
林清舟瞥了他一眼，没再说别的。</p>
兄弟俩就这么守着铺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忙活着，还真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p>
头一个是个中年汉子，进来问能不能往双桥镇捎一包药材，</p>
林清舟接了货，称了重量，按价目收了钱，开单，画押，分单，一套流程走得利利落落。</p>
那汉子看了寄货单上的指印，又见林清舟把收货单仔仔细细收进竹匣子里，也没多说就走了。</p>
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个妇人，拿了几双新纳的布鞋要送到黑水镇娘家去，也是同样的流程走了一遍。</p>
林清流在旁边看着，渐渐发现了一件事。</p>
这几位镇上的主顾，不论男女老少，接过单子的时候都能自己看明白上面的字，有人还指着价目那行小字念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按手印。</p>
他站在堂屋门槛边上看了一会儿，等人走了之后凑到林清舟身边，压着嗓子道，</p>
三哥，镇上的人，好像大多都认字啊。</p>
林清舟正伏在桌案上把刚才那两单的收货单分别归档，闻言头也没抬，</p>
镇上的柴米油盐都要用钱买，能在这儿扎下根来的，家里多多少少都有些底子，</p>
有些家底的人家，子弟读书识字不是很寻常的事？</p>
林清流被他这么一说，又想起什么来，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认真地问了一句，</p>
那咱们村里那些....就是咱们捎带行请的那五家人，他们中有认字的吗？</p>
若是不认字，咱们这些单据拿过去，他们也看不懂啊。</p>
林清舟语气淡淡的，没什么起伏，</p>
那就是他们自己要想办法的事了，咱们把活儿派给他们，告诉他们哪天走哪条线，送什么东西，送到谁手上，旁的就不必操心了。</p>
他看了林清流一眼，</p>
领了这份工钱，怎么把活儿干好，干了之后怎么跟主顾交代，是他们自己要拿主意的事，</p>
总不能每一次都让咱们手把手替他们把账目记清楚，把单子念给他们听，那还需要他们做什么？</p>
林清流听了，愣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p>
这些日子跟着三哥跑前跑后，也渐渐明白了一些事，活儿派下去，是东家的事，活儿怎么干好，是做工的人自己的本事。</p>
他挠了挠下巴，没再多问了，转身去把堂屋门口的幌子又正了正。</p>
酉时刚过，日头已经落到了西边的屋脊背后，天边还剩最后一层橘红色的光，薄薄地铺在院墙上。</p>
院门又被人从外头推开了，林清流正蹲在堂屋门口收拾绳头，听见动静一抬头，</p>
正要开口招呼寄货的这边请，结果一抬头，话到嘴边愣是咽了回去，</p>
原来进来的是晚秋，手里还提着一个油纸包。</p>
小四嫂回来了！</p>
林清流连忙站起来，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p>
晚秋点了点头，顺手把手上的油纸包塞进他怀里，</p>
拿去吃吧，里头是栗子糕。</p>
她说着脚步没停，朝东厢房走去。</p>
林清流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油纸包，一股淡淡的栗子甜香从缝隙里钻出来。</p>
他咧嘴笑了一声，冲着晚秋的背影喊了一嗓子，</p>
今儿有口福了！我还买了桂花糕呢，带回去一块儿吃！</p>
晚秋回头朝他摆了摆手，推开了东厢房的门。</p>
屋里的油灯已经点上了，昏黄的光晕里，林清河正坐在窗前的桌案边，</p>
右手翻着一本泛黄的医书，左手捏着一根银针，指尖轻轻捻着针尾，对着书页上绘的人体穴位图比划着什么。</p>
他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是在默记某条经脉的走行方向，</p>
银针的针尖在半空中缓缓转了一圈，又稳稳地停在某个位置上，一动不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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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河却像是察觉到她的气息似的，抬起头来看见她，眉眼间的专注神情便松了下来，嘴角弯了一下，</p>
你回来了。</p>
晚秋“嗯”了一声，把门带上往里走了两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银针和摊开的医书，轻声说，</p>
天色不早了，咱们也该接上爹一起回去了。</p>
她说着环顾了一下屋里，</p>
明日还要回镇上来住，药箱这些就不带了，省得搬来搬去。</p>
林清河点了点头，把银针小心翼翼地插回针包里收好，又合上医书放回桌案一角，站起身来把桌面上摊开的几页纸叠齐了。</p>
他顺手把油灯吹了，这才跟着晚秋出了东厢房的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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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林清流已经把院门门头上的幌子收了下来，折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堂屋桌上。</p>
那只装信和货的竹筐也被他背到了肩上。</p>
林清舟从堂屋里出来，手里提着装收据单的竹匣子，又回头扫了一眼屋里的货架，确认没有遗漏什么，这才锁上了堂屋的门。</p>
走嘞！</p>
林清流拍了拍肩上的背篓，朝院门口迈了两步。</p>
四个人出了院子，林清河走在最后，把院门锁好，又推了推确认锁牢了，才转身跟上。</p>
快到码头的时候，迎面遇上了林茂源。</p>
他背着手，步子不快不慢地从巷口另一头拐过来，显然也是刚下堂，准备跟孩子们碰头。</p>
林清流远远看见他便喊了一声，林茂源应了一声，扫了一眼四个人手里提的背的，嘴角带着点笑意，也没多问什么，一家人便合在一处往码头走。</p>
上了船，林清舟掌舵，船头调转方向驶离河湾镇码头，沿着河道缓缓往清水村的方向滑去。</p>
水面映着最后一点天光，碎成一片片粼粼的亮色。</p>
林茂源坐在舱里，瞥了一眼林清流放在脚边的背篓，便随口问道，</p>
捎带行这就开始接货了？</p>
林清舟握着橹，不紧不慢地应了一声，</p>
嗯，下午先陆续接了几桩，等货攒多了，也好分给他们去送。</p>
林茂源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又开口道，</p>
你操劳了。</p>
林清舟目光望着前方河道转，语气平平地道，</p>
前期复杂些，等捋顺了就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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