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2章 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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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舟脸色一沉，侧身一步，把林清流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p>
他个头比苏锦高出一个头还多，这一挡，苏锦眼前便只剩下他宽阔的肩背和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p>
苏掌柜，</p>
林清舟的声音沉得压人，</p>
你我之间，不过是银货往来的关系，上回你买了我的包，我收了你的钱，钱货两清，各不相欠，</p>
今日我走我的路，你半路拦着，当街盘问我的买卖，这是什么道理？</p>
苏锦被他这一番话堵得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p>
林清舟已经继续说了下去，</p>
我弟弟年纪小，说话直了些，但话说得没错，我们不欠你什么，</p>
你方才对他呼来喝去，恶语相向，我是他兄长，总不能看着自家兄弟被人这样对待还无动于衷。</p>
苏锦脸上一阵红一阵白，</p>
我....我不过是想问清楚，你....</p>
你问，我就一定要答？</p>
林清舟截断了她的话，目光平视着她，</p>
苏掌柜，你也是做生意的人，应当知道行有行规，我进了谁的货，卖给谁家，那是我的事，没有律法规定我需要向你交代，</p>
你今日当街拦我，问得这样咄咄逼人，换作别人，怕是早就跟你吵起来了。</p>
苏锦又气又急，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p>
我一个女人家，这样跟你说话，你倒....</p>
正因为你是个女人家。</p>
正因为你是个女子，上回你在后堂骂我，那样难听，我一句都没还嘴，</p>
为什么？不是因为我理亏，是因为我觉着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当面对骂，不像话，</p>
我忍了退让了，想着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p>
他看着苏锦的眼睛，</p>
可你今日又当街拦住我，冲我弟弟发火，这又算什么？你是个女子，我就该一直忍着？</p>
你是女子，就能随便拦人，随便骂人？你与我做买卖，我敬你是掌柜的，以礼相待，</p>
但你若以为我敬你，就是怕你，就该事事顺着你，那你就想岔了。</p>
苏锦被他这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眶都泛了红。</p>
街边已有几个路人停下脚步朝这边张望，有人小声嘀咕着什么，苏锦又羞又恼，恨不得地上裂条缝钻进去。</p>
林清舟说完那番话，微微顿了顿，目光从苏锦泛红的眼眶上移开，语气缓下来却更疏淡了几分，</p>
话已至此，告辞了。</p>
他侧过身，示意林清流跟上。</p>
林清流听见三哥说要走，二话不说跟上去，两兄弟并肩便要绕过苏锦朝河岸方向去。</p>
苏锦站在原处，街边那几个路人的目光还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她攥着袖口的手越收越紧，</p>
心口那股气翻涌着堵着，不知道怎么地，脚下一个没忍住，又往旁边迈了一步，堪堪拦住了林清舟的去路。</p>
你...你站住！</p>
她声音发颤，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拦住人要说些什么，就是觉得不能让人就这么走了，走了就什么都来不及了。</p>
林清舟脚步顿住，低头看着面前这个拦路的女子。</p>
他沉默了两息，再开口时，声音比方才冷了几分，不带任何回旋的余地，</p>
苏掌柜，你若再拦着我，我只能去县衙报官了。</p>
报官？！</p>
苏锦的声音猛地拔高，理智像一根绷了太久的线终于断了，</p>
你还要报官？！我做什么了我你就要报官？！我不过跟你说了几句话，你就...</p>
你当街拦着我的路两次了。</p>
林清舟打断她，声调平平的，</p>
我已经把话跟你说尽了，告辞要走，你还不让，</p>
我若强行把你推开，你一个女子倒在地上，旁人看了还以为是我动手打你，</p>
我百口莫辩，只能请官府来替我做个见证，是你拦我的路，不是我对你无礼。</p>
苏锦张着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p>
她手指着林清舟，指节都在发抖，眼眶里那汪泪到底是没忍住，顺着脸颊滚了一颗下来。</p>
她又气又羞又急，眼前的人站在日头底下，腰背挺直，眼神坦荡，半分亏心的样子都没有，倒显得她像个无理取闹的泼妇。</p>
林清舟没有再等她反应，侧步从她身旁绕了过去，低声对林清流说了一句，两兄弟便从苏锦身侧走了过去。</p>
这一次苏锦站在原地，脚像钉在了石板缝里，往前迈不动半步。</p>
街边那几个路人看见没热闹了，互相递了个眼色，三三两两散开了。</p>
有人走出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苏锦，嘴里小声嘟囔着，</p>
这不是锦绣阁那位么....怎么当街拦人......</p>
你懂什么，怕是生意上的事......</p>
那也不能这样拦人家啊，像什么话....</p>
苏锦站在日头底下，听着那些细碎的议论钻进耳朵里，眼泪又滚了两颗下来。</p>
她使劲拿袖子蹭了一把脸，转身便往锦绣阁的方向快步走了，步子又急又乱。</p>
等她走远了，街对面一家茶棚的柱子后面，钱福来慢慢踱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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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方才不知什么时候从祥云阁溜达了出来，正好撞见了这一幕，便躲在那茶棚底下看了个全套。</p>
他望着林清舟两兄弟远去的方向，又望了望苏锦匆匆离开的背影，嘴里的茶含了半晌，咽下去之后不由自主地了两声。</p>
他低头看着茶壶嘴，自言自语似的嘀咕道，</p>
这手艺人，倒是个不近女色的，那姓苏的在青浦县也算有几分颜色，这般拦着他，他愣是半分都不动心，连句软话都不说。</p>
他说完又咂了咂嘴，也不回祥云阁，反倒朝街口另一头踱了过去。</p>
那方向拐过两条巷子，正是文华堂的门面所在。</p>
钱福来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他跟文华堂的宁掌柜原就认识，不过是点头之交，逢年过节碰上了拱拱手说两句客套话的情分，从没有正儿八经坐下来喝过茶。</p>
如今倒好，那姓林的后生说他给文华堂也送货，那宁掌柜手里必然也有林家的方包。</p>
他手里攥着蝴蝶包和圆包的契书，回头找个由头去跟宁掌柜坐一坐，聊聊那批方包的成色，</p>
探探宁掌柜跟林清舟是怎么定的价，走的什么规矩，往后两家铺子都从一个人手里拿货，互通有无总归没坏处。</p>
他走到文华堂门口，抬头看了看那面灰瓦白墙的门面，伸手整了整衣领，迈步跨了进去。</p>
柜台后面宁春正低着头拨算盘珠子，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来人，脸上浮起客气的笑来，</p>
哟，钱掌柜，什么风把你吹来了？</p>
钱福来把茶壶往柜台上一搁，笑呵呵地拱了拱手，</p>
宁掌柜，好久不见，今日得空过来坐坐，跟你讨碗茶喝。</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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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舟脸色一沉，侧身一步，把林清流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p>
他个头比苏锦高出一个头还多，这一挡，苏锦眼前便只剩下他宽阔的肩背和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p>
苏掌柜，</p>
林清舟的声音沉得压人，</p>
你我之间，不过是银货往来的关系，上回你买了我的包，我收了你的钱，钱货两清，各不相欠，</p>
今日我走我的路，你半路拦着，当街盘问我的买卖，这是什么道理？</p>
苏锦被他这一番话堵得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p>
林清舟已经继续说了下去，</p>
我弟弟年纪小，说话直了些，但话说得没错，我们不欠你什么，</p>
你方才对他呼来喝去，恶语相向，我是他兄长，总不能看着自家兄弟被人这样对待还无动于衷。</p>
苏锦脸上一阵红一阵白，</p>
我....我不过是想问清楚，你....</p>
你问，我就一定要答？</p>
林清舟截断了她的话，目光平视着她，</p>
苏掌柜，你也是做生意的人，应当知道行有行规，我进了谁的货，卖给谁家，那是我的事，没有律法规定我需要向你交代，</p>
你今日当街拦我，问得这样咄咄逼人，换作别人，怕是早就跟你吵起来了。</p>
苏锦又气又急，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p>
我一个女人家，这样跟你说话，你倒....</p>
正因为你是个女人家。</p>
正因为你是个女子，上回你在后堂骂我，那样难听，我一句都没还嘴，</p>
为什么？不是因为我理亏，是因为我觉着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当面对骂，不像话，</p>
我忍了退让了，想着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p>
他看着苏锦的眼睛，</p>
可你今日又当街拦住我，冲我弟弟发火，这又算什么？你是个女子，我就该一直忍着？</p>
你是女子，就能随便拦人，随便骂人？你与我做买卖，我敬你是掌柜的，以礼相待，</p>
但你若以为我敬你，就是怕你，就该事事顺着你，那你就想岔了。</p>
苏锦被他这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眶都泛了红。</p>
街边已有几个路人停下脚步朝这边张望，有人小声嘀咕着什么，苏锦又羞又恼，恨不得地上裂条缝钻进去。</p>
林清舟说完那番话，微微顿了顿，目光从苏锦泛红的眼眶上移开，语气缓下来却更疏淡了几分，</p>
话已至此，告辞了。</p>
他侧过身，示意林清流跟上。</p>
林清流听见三哥说要走，二话不说跟上去，两兄弟并肩便要绕过苏锦朝河岸方向去。</p>
苏锦站在原处，街边那几个路人的目光还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她攥着袖口的手越收越紧，</p>
心口那股气翻涌着堵着，不知道怎么地，脚下一个没忍住，又往旁边迈了一步，堪堪拦住了林清舟的去路。</p>
你...你站住！</p>
她声音发颤，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拦住人要说些什么，就是觉得不能让人就这么走了，走了就什么都来不及了。</p>
林清舟脚步顿住，低头看着面前这个拦路的女子。</p>
他沉默了两息，再开口时，声音比方才冷了几分，不带任何回旋的余地，</p>
苏掌柜，你若再拦着我，我只能去县衙报官了。</p>
报官？！</p>
苏锦的声音猛地拔高，理智像一根绷了太久的线终于断了，</p>
你还要报官？！我做什么了我你就要报官？！我不过跟你说了几句话，你就...</p>
你当街拦着我的路两次了。</p>
林清舟打断她，声调平平的，</p>
我已经把话跟你说尽了，告辞要走，你还不让，</p>
我若强行把你推开，你一个女子倒在地上，旁人看了还以为是我动手打你，</p>
我百口莫辩，只能请官府来替我做个见证，是你拦我的路，不是我对你无礼。</p>
苏锦张着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p>
她手指着林清舟，指节都在发抖，眼眶里那汪泪到底是没忍住，顺着脸颊滚了一颗下来。</p>
她又气又羞又急，眼前的人站在日头底下，腰背挺直，眼神坦荡，半分亏心的样子都没有，倒显得她像个无理取闹的泼妇。</p>
林清舟没有再等她反应，侧步从她身旁绕了过去，低声对林清流说了一句，两兄弟便从苏锦身侧走了过去。</p>
这一次苏锦站在原地，脚像钉在了石板缝里，往前迈不动半步。</p>
街边那几个路人看见没热闹了，互相递了个眼色，三三两两散开了。</p>
有人走出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苏锦，嘴里小声嘟囔着，</p>
这不是锦绣阁那位么....怎么当街拦人......</p>
你懂什么，怕是生意上的事......</p>
那也不能这样拦人家啊，像什么话....</p>
苏锦站在日头底下，听着那些细碎的议论钻进耳朵里，眼泪又滚了两颗下来。</p>
她使劲拿袖子蹭了一把脸，转身便往锦绣阁的方向快步走了，步子又急又乱。</p>
等她走远了，街对面一家茶棚的柱子后面，钱福来慢慢踱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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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林清舟两兄弟远去的方向，又望了望苏锦匆匆离开的背影，嘴里的茶含了半晌，咽下去之后不由自主地了两声。</p>
他低头看着茶壶嘴，自言自语似的嘀咕道，</p>
这手艺人，倒是个不近女色的，那姓苏的在青浦县也算有几分颜色，这般拦着他，他愣是半分都不动心，连句软话都不说。</p>
他说完又咂了咂嘴，也不回祥云阁，反倒朝街口另一头踱了过去。</p>
那方向拐过两条巷子，正是文华堂的门面所在。</p>
钱福来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他跟文华堂的宁掌柜原就认识，不过是点头之交，逢年过节碰上了拱拱手说两句客套话的情分，从没有正儿八经坐下来喝过茶。</p>
如今倒好，那姓林的后生说他给文华堂也送货，那宁掌柜手里必然也有林家的方包。</p>
他手里攥着蝴蝶包和圆包的契书，回头找个由头去跟宁掌柜坐一坐，聊聊那批方包的成色，</p>
探探宁掌柜跟林清舟是怎么定的价，走的什么规矩，往后两家铺子都从一个人手里拿货，互通有无总归没坏处。</p>
他走到文华堂门口，抬头看了看那面灰瓦白墙的门面，伸手整了整衣领，迈步跨了进去。</p>
柜台后面宁春正低着头拨算盘珠子，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来人，脸上浮起客气的笑来，</p>
哟，钱掌柜，什么风把你吹来了？</p>
钱福来把茶壶往柜台上一搁，笑呵呵地拱了拱手，</p>
宁掌柜，好久不见，今日得空过来坐坐，跟你讨碗茶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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