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3章 眼睛不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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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进来快进来！</p>
李氏一边说着一边把门拉开，回头朝院子里喊了一嗓子，</p>
他爹！快出来！亲家母来了！</p>
院子里头张丰田正蹲在墙根底下劈柴，听见这声喊，斧头往木墩上一搁，</p>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还了一声，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两步并作一步走到门口，</p>
看见周桂香站在门槛外头，脸上立刻堆起了笑意，</p>
亲家母！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进屋坐！</p>
他侧身让开路，又朝灶房的方向望了一眼，</p>
海棠，烧水！</p>
周桂香摆了摆手，跨进门槛来，站在院当中朝四周看了一圈，嘴上说着，</p>
不喝了不喝了，船还在河岸等着，清舟在船上看着呢，</p>
今儿个去县里办了点事，顺路拐到麻柳村来...</p>
她目光往堂屋的方向落过去，正好对上了从门框里探出半个身子的张大海，他手里还攥着一截麻绳，</p>
像是正在屋里收拾什么东西听见外头动静才出来的，整个人脸上的神情又紧张又激动，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p>
周桂香笑着朝他点了点头，又转回头来看李氏，</p>
之前不是说好了么，等家里忙完就来接大海去林家上工，今日正好顺路，就过来了，大海，收拾好了没有？</p>
张大海被她这一句话问得整个人都精神了，手里的麻绳往门框边一搁，声音比平时高了半截，</p>
收拾好了收拾好了！老亲家，上回说等信儿我就把行李都规整好了，一直等着呢！</p>
他说着转身就往里屋跑，脚步踩得堂屋的地面咚咚响，紧接着传来柜门开合的声响和布料摩擦的窸窣声，</p>
像是一直在等着这一天，东西早就备好了，只差这一声招呼。</p>
李氏站在院子里，看着儿子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拿围裙角擦了擦手，朝周桂香说着，</p>
老大天天盼着，行李早就拾掇好了，包了拆，拆了包的，就怕落下什么东西。</p>
话音刚落，张大海提着包裹出来，李海棠也端了杯兑好的温水出来递给周桂香，</p>
扭头跟张大海对视一眼，轻声说了句，</p>
袄子塞在最底下，天冷了好穿。</p>
张大海接了包裹挎上肩头，低下头了一声。</p>
这时候从堂屋门槛后面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来，一个约莫六七岁的男娃，眼睛又黑又亮，古灵精怪的 扒着门框往外看。</p>
他看见张大海肩上挎着包裹，忽然从门槛后面跑出来，一把抱住了张大海的腿，</p>
爹，你要去找林爷爷了，能不能带上我！</p>
张大海弯下腰来，伸手摸了摸那孩子的头顶，</p>
坨坨，爹是去挣钱的，不能带你，你在家听娘的话，别惹奶奶生气。</p>
坨坨嘟着嘴“哦”了一声，也不吵闹，就不吭声了。</p>
李海棠走过去把坨坨拉到身边，蹲下来替他整了整衣领，</p>
可那目光却一直落在张大海身上，从鞋面看到衣领，又从衣领看到脸。</p>
张丰田走到周桂香跟前，</p>
亲家母，既然来了，怎么也得吃顿饭再走，海棠这就去炒两个菜，很快的....</p>
周桂香摆了摆手，语气不容推拒地拦住了他，</p>
不吃了不吃了，天都快暗了，还得赶回清水村去，清舟还在船上等着呢，</p>
下回，下回一定坐下好好吃一顿，春燕也念叨着想回来看看你们呢，就是家里太忙了，一直不得空，</p>
等日后松活了，定时常来往来往。</p>
她说着朝张丰田和李氏各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李海棠和抱着她腿的坨坨，</p>
目光最后落在张大海身上，笑着说了句，</p>
走吧大海，家里都等着你呢。</p>
张大海应了一声，挎着包裹大步走到院门口，跨出门槛的那一步迈得又重又稳。</p>
他回头看了一眼，</p>
李氏站在院当中，双手攥着围裙边，嘴角挂着笑，</p>
张丰田站在她身旁，一只手搭在她肩上，</p>
李海棠站在灶房门口，一只手牵着坨坨，</p>
另一只手举起来朝他摆了两下，坨坨也跟着使劲挥手，小小的手掌在暮色里晃啊晃的。</p>
张大海喉头滚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大步朝码头方向走去。</p>
周桂香跟在后面，跨出院门时回头又朝李氏点了一下头，</p>
亲家母，放心。</p>
一路上，张大海走在前面，林清流走在周桂香旁边，回头看了一眼那院门口，</p>
四道人影还是并排站着，三大一小，渐渐模糊了轮廓。</p>
林清流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心里头有什么东西暖烘烘地升上来，这就是有家人的感觉，</p>
你往前走的时候，总有人站在身后看着你，挥着手，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肯放下。</p>
走到河岸的时候，林清舟远远地看见他们回来了，从船头站起来，朝张大海点了点头，什么也没多说。</p>
张大海跨上船板，自觉地就去拿浆，跟着一起划船，林清舟看见了也不说什么，</p>
周桂香钻进船舱眯着，也就无人闲聊说话，怕吵着了老太太。</p>
船逆水又行了一个多点时辰，日头从西天落到了树梢以下，橘红色的晚霞铺满了半边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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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正刚过，船头拐过最后一道河弯，清水村就在眼前了。</p>
张大海一眼望过去，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p>
村口那一大片空地上又一座巨大的木架，高高地架在河岸边上，一艘未完工的船身斜斜地搁在船台上，</p>
船台上头有两个人，一大一小，正弯着腰在船身上敲敲打打，锤子落在木头上发出的闷响，隔着一片水域都能听得清清楚楚。</p>
林清流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咧嘴笑了，朝那边扯开嗓子喊了一声，</p>
大哥！小四嫂！回家吃饭咯！</p>
船台上那个高个子的汉子听见喊声直起腰来，手里的锤子往腰间一别，抬头朝河面上望过来。</p>
一眼便看到了自家船，还有船上那个熟悉的面孔，随即举起一只胳膊来使劲挥了两下，</p>
那笑声隔着风和水传过来，又敞亮又热乎，</p>
诶~！快了~</p>
他旁边那个身材略矮小的人也跟着直起身来，朝船这边摆了摆手。</p>
林清流把橹摇得更快了，船身贴着河岸滑过去。</p>
张大海的目光追着那个巨大的船台，直到它被河岸的柳树遮去了大半才收回来。</p>
这边的震惊还没结束，又看到了让张大海心里地一跳的画面，</p>
清水村，居然有码头！</p>
码头跟镇上那些码头比起来并不算大，可修得板板正正，面上磨得光滑，看得出是常年有人踩踏收拾的。</p>
码头往后走几步，是三间土坯房，里面点着灯，自己小妹正坐在柜台前，手里拿着一把单子，正看着什么。</p>
张大海看着这一切，眼睛有些不够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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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进来快进来！</p>
李氏一边说着一边把门拉开，回头朝院子里喊了一嗓子，</p>
他爹！快出来！亲家母来了！</p>
院子里头张丰田正蹲在墙根底下劈柴，听见这声喊，斧头往木墩上一搁，</p>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还了一声，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两步并作一步走到门口，</p>
看见周桂香站在门槛外头，脸上立刻堆起了笑意，</p>
亲家母！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进屋坐！</p>
他侧身让开路，又朝灶房的方向望了一眼，</p>
海棠，烧水！</p>
周桂香摆了摆手，跨进门槛来，站在院当中朝四周看了一圈，嘴上说着，</p>
不喝了不喝了，船还在河岸等着，清舟在船上看着呢，</p>
今儿个去县里办了点事，顺路拐到麻柳村来...</p>
她目光往堂屋的方向落过去，正好对上了从门框里探出半个身子的张大海，他手里还攥着一截麻绳，</p>
像是正在屋里收拾什么东西听见外头动静才出来的，整个人脸上的神情又紧张又激动，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p>
周桂香笑着朝他点了点头，又转回头来看李氏，</p>
之前不是说好了么，等家里忙完就来接大海去林家上工，今日正好顺路，就过来了，大海，收拾好了没有？</p>
张大海被她这一句话问得整个人都精神了，手里的麻绳往门框边一搁，声音比平时高了半截，</p>
收拾好了收拾好了！老亲家，上回说等信儿我就把行李都规整好了，一直等着呢！</p>
他说着转身就往里屋跑，脚步踩得堂屋的地面咚咚响，紧接着传来柜门开合的声响和布料摩擦的窸窣声，</p>
像是一直在等着这一天，东西早就备好了，只差这一声招呼。</p>
李氏站在院子里，看着儿子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拿围裙角擦了擦手，朝周桂香说着，</p>
老大天天盼着，行李早就拾掇好了，包了拆，拆了包的，就怕落下什么东西。</p>
话音刚落，张大海提着包裹出来，李海棠也端了杯兑好的温水出来递给周桂香，</p>
扭头跟张大海对视一眼，轻声说了句，</p>
袄子塞在最底下，天冷了好穿。</p>
张大海接了包裹挎上肩头，低下头了一声。</p>
这时候从堂屋门槛后面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来，一个约莫六七岁的男娃，眼睛又黑又亮，古灵精怪的 扒着门框往外看。</p>
他看见张大海肩上挎着包裹，忽然从门槛后面跑出来，一把抱住了张大海的腿，</p>
爹，你要去找林爷爷了，能不能带上我！</p>
张大海弯下腰来，伸手摸了摸那孩子的头顶，</p>
坨坨，爹是去挣钱的，不能带你，你在家听娘的话，别惹奶奶生气。</p>
坨坨嘟着嘴“哦”了一声，也不吵闹，就不吭声了。</p>
李海棠走过去把坨坨拉到身边，蹲下来替他整了整衣领，</p>
可那目光却一直落在张大海身上，从鞋面看到衣领，又从衣领看到脸。</p>
张丰田走到周桂香跟前，</p>
亲家母，既然来了，怎么也得吃顿饭再走，海棠这就去炒两个菜，很快的....</p>
周桂香摆了摆手，语气不容推拒地拦住了他，</p>
不吃了不吃了，天都快暗了，还得赶回清水村去，清舟还在船上等着呢，</p>
下回，下回一定坐下好好吃一顿，春燕也念叨着想回来看看你们呢，就是家里太忙了，一直不得空，</p>
等日后松活了，定时常来往来往。</p>
她说着朝张丰田和李氏各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李海棠和抱着她腿的坨坨，</p>
目光最后落在张大海身上，笑着说了句，</p>
走吧大海，家里都等着你呢。</p>
张大海应了一声，挎着包裹大步走到院门口，跨出门槛的那一步迈得又重又稳。</p>
他回头看了一眼，</p>
李氏站在院当中，双手攥着围裙边，嘴角挂着笑，</p>
张丰田站在她身旁，一只手搭在她肩上，</p>
李海棠站在灶房门口，一只手牵着坨坨，</p>
另一只手举起来朝他摆了两下，坨坨也跟着使劲挥手，小小的手掌在暮色里晃啊晃的。</p>
张大海喉头滚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大步朝码头方向走去。</p>
周桂香跟在后面，跨出院门时回头又朝李氏点了一下头，</p>
亲家母，放心。</p>
一路上，张大海走在前面，林清流走在周桂香旁边，回头看了一眼那院门口，</p>
四道人影还是并排站着，三大一小，渐渐模糊了轮廓。</p>
林清流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心里头有什么东西暖烘烘地升上来，这就是有家人的感觉，</p>
你往前走的时候，总有人站在身后看着你，挥着手，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肯放下。</p>
走到河岸的时候，林清舟远远地看见他们回来了，从船头站起来，朝张大海点了点头，什么也没多说。</p>
张大海跨上船板，自觉地就去拿浆，跟着一起划船，林清舟看见了也不说什么，</p>
周桂香钻进船舱眯着，也就无人闲聊说话，怕吵着了老太太。</p>
船逆水又行了一个多点时辰，日头从西天落到了树梢以下，橘红色的晚霞铺满了半边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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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那一大片空地上又一座巨大的木架，高高地架在河岸边上，一艘未完工的船身斜斜地搁在船台上，</p>
船台上头有两个人，一大一小，正弯着腰在船身上敲敲打打，锤子落在木头上发出的闷响，隔着一片水域都能听得清清楚楚。</p>
林清流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咧嘴笑了，朝那边扯开嗓子喊了一声，</p>
大哥！小四嫂！回家吃饭咯！</p>
船台上那个高个子的汉子听见喊声直起腰来，手里的锤子往腰间一别，抬头朝河面上望过来。</p>
一眼便看到了自家船，还有船上那个熟悉的面孔，随即举起一只胳膊来使劲挥了两下，</p>
那笑声隔着风和水传过来，又敞亮又热乎，</p>
诶~！快了~</p>
他旁边那个身材略矮小的人也跟着直起身来，朝船这边摆了摆手。</p>
林清流把橹摇得更快了，船身贴着河岸滑过去。</p>
张大海的目光追着那个巨大的船台，直到它被河岸的柳树遮去了大半才收回来。</p>
这边的震惊还没结束，又看到了让张大海心里地一跳的画面，</p>
清水村，居然有码头！</p>
码头跟镇上那些码头比起来并不算大，可修得板板正正，面上磨得光滑，看得出是常年有人踩踏收拾的。</p>
码头往后走几步，是三间土坯房，里面点着灯，自己小妹正坐在柜台前，手里拿着一把单子，正看着什么。</p>
张大海看着这一切，眼睛有些不够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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