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5章 我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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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压低的抽泣声和衣裳摩擦的细碎动静。</p>
张春燕被林清山扶着慢慢坐回了椅子上，一只手还攥着林清舟的袖子不肯松开，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p>
周桂香别着脸，拿围裙按着眼角，肩膀微微抖着。</p>
林清芬偏头望着窗外，一句话都没有说。</p>
就在这一片低低的啜泣声里，晚秋忽然开口了。</p>
我支持三哥落商籍。</p>
屋里的人俱是一愣。</p>
几个脑袋先后抬起来，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p>
周桂香忘了去揉眼角，张春燕攥着袖口的手开松了，连林清芬都微微侧过头来，眼底有一道意外。</p>
林清河坐在旁边，转头瞧了她一眼，没有打断。</p>
晚秋站直了身子，环顾了一圈屋里每一个人的脸，语气不疾不徐，</p>
“三哥落了商籍，后世子孙不能科考，这确实是天大的事，我晓得。”</p>
“可我想说的是另一桩，咱们家从前是农，簿子上写的是农，排在商之上，可实际上过得日子呢？</p>
田里刨食，看老天爷的脸色吃饭，雨水多了，庄稼涝死，雨水少了，田里干裂，</p>
一年到头汗珠子摔八瓣，攒下来的银钱连镇上一间铺子都租不起，</p>
可那些骑着高头大马，进出都有小厮打帘子的商户，哪一日把咱们这些泥腿子放在过眼里？”</p>
她嗓音沉了些，烛火在她侧脸上跳动，照得她半边眉梢都透着郑重，</p>
“大嫂，你还记不记咱们茶摊刚起步的时候，明明是自己做下来的摊子，</p>
随便遇上了一个公子，说把摊子掀了就掀了，而后从袖子里摸出二两银子，甩手扔在泥地里。”</p>
张春燕攥着袖口的手猛地一颤，眼泪还挂在脸上，可眼底有一层薄薄的光亮闪了一下。</p>
她当然记得。</p>
那天的泥地，那天的银子，都让她屈辱，愤怒！</p>
最后还是晚秋弯下腰，把银锭子从泥里捡起来，擦干净了，放回她掌心里。</p>
晚秋的声音没有停，</p>
“那时候咱们的身份是农！簿子上写得明明白白，农在商之上，可咱们真的就高出他了吗？”</p>
“当初的我们身份在他之上，而他打发我们，只需要二两银子，这便是现实里农与商的区别。”</p>
晚秋说到这里，停了一瞬，情绪有些压制不住，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平复了一下心绪，</p>
“我在船厂这些日子，见过不少官人，也见过匠人，商户，</p>
那些真正立得住的人，身上凭的从来不是簿子上那两个字，</p>
三哥的脑子好使，做事有章法，看路看得比别人远，是我见过最聪慧最有经商头脑的人，</p>
咱们家这些生意，全是三哥一手拉扯起来，这事咱们家谁做得到？</p>
整个清水村谁能做到？放眼河湾镇，我也没见过第二个三哥。”</p>
“如今有这么个门路，让他去青浦施展手脚，咱们凭什么拦着？”</p>
晚秋环顾了一圈，目光从周桂香转向张春燕，又落在林清芬脸上，最后停在林清舟身上，</p>
“什么士农工商，不过是旁人嘴皮子一碰定下的座次，</p>
等三哥在青浦立住了脚跟，挣出了名堂，</p>
那簿子上写的是商还是农，有谁还敢拿那两个字来掂量他？</p>
到那时候，林家到底是什么，咱们自己说了才算。”</p>
晚秋声音里带着笃定坚信，</p>
“三哥，你放心去落籍，家里的事不必挂心，后头的事也不必你一个人扛，</p>
不过是簿子上改两个字做给上头看罢了，咱们林家上下一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永远是一家人。”</p>
话音落了。</p>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没人接话。</p>
可那安静跟方才不一样了，像是有人把窗子推开了一条缝，深夜里凉丝丝的风透了进来，把满屋子闷了半宿的湿气吹散了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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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压低的抽泣声和衣裳摩擦的细碎动静。</p>
张春燕被林清山扶着慢慢坐回了椅子上，一只手还攥着林清舟的袖子不肯松开，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p>
周桂香别着脸，拿围裙按着眼角，肩膀微微抖着。</p>
林清芬偏头望着窗外，一句话都没有说。</p>
就在这一片低低的啜泣声里，晚秋忽然开口了。</p>
我支持三哥落商籍。</p>
屋里的人俱是一愣。</p>
几个脑袋先后抬起来，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p>
周桂香忘了去揉眼角，张春燕攥着袖口的手开松了，连林清芬都微微侧过头来，眼底有一道意外。</p>
林清河坐在旁边，转头瞧了她一眼，没有打断。</p>
晚秋站直了身子，环顾了一圈屋里每一个人的脸，语气不疾不徐，</p>
“三哥落了商籍，后世子孙不能科考，这确实是天大的事，我晓得。”</p>
“可我想说的是另一桩，咱们家从前是农，簿子上写的是农，排在商之上，可实际上过得日子呢？</p>
田里刨食，看老天爷的脸色吃饭，雨水多了，庄稼涝死，雨水少了，田里干裂，</p>
一年到头汗珠子摔八瓣，攒下来的银钱连镇上一间铺子都租不起，</p>
可那些骑着高头大马，进出都有小厮打帘子的商户，哪一日把咱们这些泥腿子放在过眼里？”</p>
她嗓音沉了些，烛火在她侧脸上跳动，照得她半边眉梢都透着郑重，</p>
“大嫂，你还记不记咱们茶摊刚起步的时候，明明是自己做下来的摊子，</p>
随便遇上了一个公子，说把摊子掀了就掀了，而后从袖子里摸出二两银子，甩手扔在泥地里。”</p>
张春燕攥着袖口的手猛地一颤，眼泪还挂在脸上，可眼底有一层薄薄的光亮闪了一下。</p>
她当然记得。</p>
那天的泥地，那天的银子，都让她屈辱，愤怒！</p>
最后还是晚秋弯下腰，把银锭子从泥里捡起来，擦干净了，放回她掌心里。</p>
晚秋的声音没有停，</p>
“那时候咱们的身份是农！簿子上写得明明白白，农在商之上，可咱们真的就高出他了吗？”</p>
“当初的我们身份在他之上，而他打发我们，只需要二两银子，这便是现实里农与商的区别。”</p>
晚秋说到这里，停了一瞬，情绪有些压制不住，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平复了一下心绪，</p>
“我在船厂这些日子，见过不少官人，也见过匠人，商户，</p>
那些真正立得住的人，身上凭的从来不是簿子上那两个字，</p>
三哥的脑子好使，做事有章法，看路看得比别人远，是我见过最聪慧最有经商头脑的人，</p>
咱们家这些生意，全是三哥一手拉扯起来，这事咱们家谁做得到？</p>
整个清水村谁能做到？放眼河湾镇，我也没见过第二个三哥。”</p>
“如今有这么个门路，让他去青浦施展手脚，咱们凭什么拦着？”</p>
晚秋环顾了一圈，目光从周桂香转向张春燕，又落在林清芬脸上，最后停在林清舟身上，</p>
“什么士农工商，不过是旁人嘴皮子一碰定下的座次，</p>
等三哥在青浦立住了脚跟，挣出了名堂，</p>
那簿子上写的是商还是农，有谁还敢拿那两个字来掂量他？</p>
到那时候，林家到底是什么，咱们自己说了才算。”</p>
晚秋声音里带着笃定坚信，</p>
“三哥，你放心去落籍，家里的事不必挂心，后头的事也不必你一个人扛，</p>
不过是簿子上改两个字做给上头看罢了，咱们林家上下一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永远是一家人。”</p>
话音落了。</p>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没人接话。</p>
可那安静跟方才不一样了，像是有人把窗子推开了一条缝，深夜里凉丝丝的风透了进来，把满屋子闷了半宿的湿气吹散了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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