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0章 大胡子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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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缓缓离岸，坨坨趴在船帮上，看着岸边的柳树一点点后退，眼睛瞪得溜圆，却一声不吭。</p>
小手紧紧攥着船帮的木板，像怕自己掉下去似的。</p>
坨坨，怕不怕？</p>
张大海在船头回过头问。</p>
坨坨摇摇头，又赶紧点点头，憋了半天才小声说，</p>
不怕...就是水太宽了。</p>
林清流在旁边嗑着瓜子，嘎嘣嘎嘣地响，顺手把壳扔进河里。</p>
他嗑了一会儿，注意到坨坨的目光不经意地往他手上瞟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去看远处的柳树了。</p>
林清流把瓜子收进布袋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从怀里摸出一块油纸包着的桃酥。</p>
他自己掰了一小角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故意把剩下的半块在坨坨眼前晃了晃。</p>
坨坨的目光果然被勾了过去，喉结轻轻动了一下，</p>
但立刻把脑袋转开，盯着河面上的水波纹，像是看见了什么特别好看的东西似得。</p>
小崽子，</p>
林清流凑过来，</p>
吃不吃桃酥？</p>
坨坨抿了抿嘴，摇摇头，</p>
多谢，我不饿，不吃。</p>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叫了一声。</p>
坨坨脸一下子涨红了，赶紧把脸埋进胳膊里。</p>
林清流乐了，把桃酥递到他鼻子底下。</p>
那甜香味儿直往鼻孔里钻，坨坨吸了吸鼻子，还是没伸手，闷声说，</p>
大胡子叔，你自己吃吧...我不吃...</p>
林清流听到这称呼，觉得有意思，嘿嘿一声，把那块桃酥掰成两半，</p>
“小崽子，抬头。”</p>
坨坨抬起脸，林清流直接把那半大块的塞进了坨坨嘴里，</p>
坨坨被塞了个猝不及防，腮帮子鼓起来，含着桃酥不敢嚼，瞪圆了眼睛看林清流。</p>
林清流把剩下那半丢进自己嘴里，含糊地说，</p>
看我干啥？吃你的！</p>
坨坨这才小口小口地嚼起来，桃酥的渣子沾在嘴角，他小心翼翼地用手背蹭掉。</p>
嚼完了，他低声说，</p>
谢谢大胡子叔。</p>
“什么大胡子叔，以后叫我五叔，老五的五，晓得了不？”</p>
“哦，谢谢五叔...”</p>
李氏在船中间坐着，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面安心了不少。</p>
这人虽陌生，但刚刚也听大海说过了，是林家收养的远房本家，如今是家里养子，排老五。</p>
是个好相与的。</p>
船尾那边，张丰田站起来走到大橹跟前，看了看正在摇橹的林清流，</p>
额...小五啊，我来帮着摇会儿？你们划了一路了，歇歇。</p>
林清流正咬着桃酥，闻言看了他一眼，</p>
老爷子，你会？</p>
张丰田拍了拍胸脯，</p>
我年轻时候也是划过筏子的，在河上跑过几年。</p>
林清流把剩下的桃酥咽下去，让开位置，</p>
那你试试。</p>
张丰田挽起袖子握住橹把，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推，船身猛地一歪，水花溅起老高。</p>
坨坨一声被颠得往旁边倒，死死抱住怀里的鸡笼子没撒手，自己脑门磕在船帮上，闷哼了一声。</p>
李氏惊叫着拽住他，</p>
坨坨！磕着哪儿了？</p>
坨坨摇头，</p>
没...没磕着，鸡没事。</p>
他低头看了看鸡笼子，两只鸡扑腾得正欢，他赶紧用手拢住竹条缝隙，怕鸡飞出去。</p>
林清流一把扶住船帮稳住身形，嘴角抽了抽，</p>
老爷子...你耍呢...</p>
张丰田脸涨得通红，又试了两下，船在水面上歪歪扭扭画了个圈。</p>
林清流赶紧摆手，</p>
算了算了，先回去，等以后你再想划，让大海哥带你，这会儿天不早了，三哥该等急了。</p>
张丰田讪讪松开手退到一边，看见张大海在船头划桨，便走过去拿起另一支桨，跟着儿子的节奏划起来。</p>
大海，爹帮你。</p>
张大海看了爹一眼，笑了笑，</p>
两支桨一左一右荡开整齐的波纹。</p>
坨坨坐在中间，把鸡笼子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低着头，不敢添乱。</p>
林清流在他旁边坐下来，翘着腿靠船帮上，歪头看了他一会儿，又从口袋里摸出半块桃酥，递过去。</p>
坨坨抬头看了看，摇摇头，</p>
五叔，我刚吃过了。</p>
让你拿着就拿着，</p>
林清流把桃酥往他手里一塞，</p>
还早呢，待会儿饿了吃。</p>
坨坨捏着那块桃酥，低头看了好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揣进自己怀里，没着急吃。</p>
船行了一个多时辰，日头偏西，河湾镇的码头终于远远出现在视野里。</p>
张大海喊了一声，</p>
要到了。</p>
船靠岸，林清流跳下去系缆绳。</p>
张大海背着大包袱先上了岸，回头来抱坨坨。</p>
坨坨把鸡笼子递给爹，自己踩着船帮跳下去，落地时打了个趔趄，很快站稳了，伸手又把鸡笼子接回来抱在怀里。</p>
一行人往捎带行走去。</p>
青石板铺的院子比麻柳村最阔气的人家还齐整，</p>
正房三间，东侧房三间，北墙一处大棚子，墙角有口井。</p>
门口挂着林家捎带行的幌子，显眼的很。</p>
李氏攥着张丰田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p>
老头子...这地方....</p>
张丰田也喉结动了动，</p>
坨坨抱着鸡笼子站在门口，好奇地东张西望，看见井，看见柴，</p>
但他没像别的孩子那样跑过去摸，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爹腿边。</p>
林清舟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脸上带着笑，</p>
老亲家，一路辛苦。</p>
李氏和张丰田赶紧躬身行礼。</p>
东家...</p>
李氏声音发颤，</p>
给您添麻烦了...</p>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p>
林清舟摆摆手，</p>
来了就是一家人，先歇着，东西放那边厢房。</p>
坨坨从张大海腿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仰着脸看林清舟。</p>
林清舟偏过头看他，坨坨见林清舟看过来，主动小声说了一句，</p>
见过东家。</p>
林清舟笑了，</p>
谁教你的？</p>
坨坨指了指张大海，</p>
爹说的，到东家这儿要有规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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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缓缓离岸，坨坨趴在船帮上，看着岸边的柳树一点点后退，眼睛瞪得溜圆，却一声不吭。</p>
小手紧紧攥着船帮的木板，像怕自己掉下去似的。</p>
坨坨，怕不怕？</p>
张大海在船头回过头问。</p>
坨坨摇摇头，又赶紧点点头，憋了半天才小声说，</p>
不怕...就是水太宽了。</p>
林清流在旁边嗑着瓜子，嘎嘣嘎嘣地响，顺手把壳扔进河里。</p>
他嗑了一会儿，注意到坨坨的目光不经意地往他手上瞟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去看远处的柳树了。</p>
林清流把瓜子收进布袋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从怀里摸出一块油纸包着的桃酥。</p>
他自己掰了一小角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故意把剩下的半块在坨坨眼前晃了晃。</p>
坨坨的目光果然被勾了过去，喉结轻轻动了一下，</p>
但立刻把脑袋转开，盯着河面上的水波纹，像是看见了什么特别好看的东西似得。</p>
小崽子，</p>
林清流凑过来，</p>
吃不吃桃酥？</p>
坨坨抿了抿嘴，摇摇头，</p>
多谢，我不饿，不吃。</p>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叫了一声。</p>
坨坨脸一下子涨红了，赶紧把脸埋进胳膊里。</p>
林清流乐了，把桃酥递到他鼻子底下。</p>
那甜香味儿直往鼻孔里钻，坨坨吸了吸鼻子，还是没伸手，闷声说，</p>
大胡子叔，你自己吃吧...我不吃...</p>
林清流听到这称呼，觉得有意思，嘿嘿一声，把那块桃酥掰成两半，</p>
“小崽子，抬头。”</p>
坨坨抬起脸，林清流直接把那半大块的塞进了坨坨嘴里，</p>
坨坨被塞了个猝不及防，腮帮子鼓起来，含着桃酥不敢嚼，瞪圆了眼睛看林清流。</p>
林清流把剩下那半丢进自己嘴里，含糊地说，</p>
看我干啥？吃你的！</p>
坨坨这才小口小口地嚼起来，桃酥的渣子沾在嘴角，他小心翼翼地用手背蹭掉。</p>
嚼完了，他低声说，</p>
谢谢大胡子叔。</p>
“什么大胡子叔，以后叫我五叔，老五的五，晓得了不？”</p>
“哦，谢谢五叔...”</p>
李氏在船中间坐着，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面安心了不少。</p>
这人虽陌生，但刚刚也听大海说过了，是林家收养的远房本家，如今是家里养子，排老五。</p>
是个好相与的。</p>
船尾那边，张丰田站起来走到大橹跟前，看了看正在摇橹的林清流，</p>
额...小五啊，我来帮着摇会儿？你们划了一路了，歇歇。</p>
林清流正咬着桃酥，闻言看了他一眼，</p>
老爷子，你会？</p>
张丰田拍了拍胸脯，</p>
我年轻时候也是划过筏子的，在河上跑过几年。</p>
林清流把剩下的桃酥咽下去，让开位置，</p>
那你试试。</p>
张丰田挽起袖子握住橹把，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推，船身猛地一歪，水花溅起老高。</p>
坨坨一声被颠得往旁边倒，死死抱住怀里的鸡笼子没撒手，自己脑门磕在船帮上，闷哼了一声。</p>
李氏惊叫着拽住他，</p>
坨坨！磕着哪儿了？</p>
坨坨摇头，</p>
没...没磕着，鸡没事。</p>
他低头看了看鸡笼子，两只鸡扑腾得正欢，他赶紧用手拢住竹条缝隙，怕鸡飞出去。</p>
林清流一把扶住船帮稳住身形，嘴角抽了抽，</p>
老爷子...你耍呢...</p>
张丰田脸涨得通红，又试了两下，船在水面上歪歪扭扭画了个圈。</p>
林清流赶紧摆手，</p>
算了算了，先回去，等以后你再想划，让大海哥带你，这会儿天不早了，三哥该等急了。</p>
张丰田讪讪松开手退到一边，看见张大海在船头划桨，便走过去拿起另一支桨，跟着儿子的节奏划起来。</p>
大海，爹帮你。</p>
张大海看了爹一眼，笑了笑，</p>
两支桨一左一右荡开整齐的波纹。</p>
坨坨坐在中间，把鸡笼子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低着头，不敢添乱。</p>
林清流在他旁边坐下来，翘着腿靠船帮上，歪头看了他一会儿，又从口袋里摸出半块桃酥，递过去。</p>
坨坨抬头看了看，摇摇头，</p>
五叔，我刚吃过了。</p>
让你拿着就拿着，</p>
林清流把桃酥往他手里一塞，</p>
还早呢，待会儿饿了吃。</p>
坨坨捏着那块桃酥，低头看了好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揣进自己怀里，没着急吃。</p>
船行了一个多时辰，日头偏西，河湾镇的码头终于远远出现在视野里。</p>
张大海喊了一声，</p>
要到了。</p>
船靠岸，林清流跳下去系缆绳。</p>
张大海背着大包袱先上了岸，回头来抱坨坨。</p>
坨坨把鸡笼子递给爹，自己踩着船帮跳下去，落地时打了个趔趄，很快站稳了，伸手又把鸡笼子接回来抱在怀里。</p>
一行人往捎带行走去。</p>
青石板铺的院子比麻柳村最阔气的人家还齐整，</p>
正房三间，东侧房三间，北墙一处大棚子，墙角有口井。</p>
门口挂着林家捎带行的幌子，显眼的很。</p>
李氏攥着张丰田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p>
老头子...这地方....</p>
张丰田也喉结动了动，</p>
坨坨抱着鸡笼子站在门口，好奇地东张西望，看见井，看见柴，</p>
但他没像别的孩子那样跑过去摸，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爹腿边。</p>
林清舟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脸上带着笑，</p>
老亲家，一路辛苦。</p>
李氏和张丰田赶紧躬身行礼。</p>
东家...</p>
李氏声音发颤，</p>
给您添麻烦了...</p>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p>
林清舟摆摆手，</p>
来了就是一家人，先歇着，东西放那边厢房。</p>
坨坨从张大海腿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仰着脸看林清舟。</p>
林清舟偏过头看他，坨坨见林清舟看过来，主动小声说了一句，</p>
见过东家。</p>
林清舟笑了，</p>
谁教你的？</p>
坨坨指了指张大海，</p>
爹说的，到东家这儿要有规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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