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8章 你醒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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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p>
“你你你你！！”</p>
沈雁气得嘴唇直哆嗦，伸手指着他的脸，手都在抖。</p>
你个不争气的东西！你以为商籍是荣耀？！</p>
那是贱籍！贱籍！你落了，你往后的孩子一辈子不能考功名！</p>
你让李家的香火断在你手上吗？！</p>
香火？！</p>
李大海嗤笑一声，笑里带着股子狠劲和破罐子破摔的荒唐。</p>
娘，你跟我扯香火？咱家什么时候出过读书的料了？！</p>
这话一出，满屋子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p>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p>
沈雁眼睛都瞪圆了。</p>
我说实话！</p>
李大海梗着脖子，口不择言，</p>
要是咱家真有读书的命，早就考上状元了！还用得着在这破村子里刨土？！</p>
还用得着跑船跑商？！咱家没那个命！你醒醒吧！</p>
沈雁一巴掌甩过去，结结实实抽在李大海脸上，响声脆得像放了个炮仗。</p>
李大海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瞬间浮起五道红印子，他没躲，慢慢转回来，看着沈雁，眼里全是凉意。</p>
打吧，你打死我也不改口！</p>
李大海声音忽然低了，低得发沉。</p>
你就是不想给我，什么长幼有序，什么为我省着科考的路，</p>
你要是真为我省着，你当初别疼我啊？</p>
你当初别把好东西都往我跟前堆啊？</p>
你让我也尝尝被亏待的滋味，我不就不惦记了？</p>
沈雁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一慌，</p>
旁边，李大河和李大湖对视了一眼。</p>
两兄弟谁都没说话，一眼里全是心照不宣的冷意。</p>
李大湖嘴角扯了扯，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垂下眼去拨弄自己的袖口。</p>
李大河则是面无表情地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时碗底磕在桌上，的一声，轻得恰到好处。</p>
他们都是儿子。</p>
可他们都看得出来，在娘心里，老四永远是第一位的。</p>
什么二房合适，什么长幼有序，什么通盘考虑，说到底，</p>
不过是变着法子把好处往老四身上拢罢了。</p>
他们不傻。</p>
只是他们也没那个胆子也那么底气像老四一样掀桌子，</p>
就算他今天这么说了，天亮以后他依旧是娘最宠爱的幺儿，</p>
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p>
李大山坐在角落里，和刘秀云肩并肩，谁都没吭声。</p>
刘秀云把两个孩子搂在怀里，眼睛盯着地面，一眨不眨。</p>
李大山则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手，指缝里还嵌着白天搬货留下的灰垢。</p>
他们是长房。</p>
长房有两个儿子。</p>
商籍是无论如何也落不到他们头上的，落了，两个孩子的功名就全完了，刘秀云第一个不答应。</p>
不论落到哪个弟弟头上，他家两个孩子是一定要被送去读书的，所以只能沉默。</p>
沉默地看着娘偏心，看着兄弟反目，</p>
看着这个家一点一点撕开皮肉，露出里头烂糟糟的血肉来。</p>
李德正坐在上首，看着这一切。</p>
他忽然觉得特别累。</p>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歇都歇不过来的累。</p>
他想起去年，林清舟来找他，说想请他们一起跑船。</p>
那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还是凑了银子出来，造了船，加入了林家的捎带行。</p>
最初的日子是最好的，二月里跑了几日，就得了大几百文回来。</p>
家里喜气洋洋，那天还割了肉回来，可香。</p>
到后来第二个月，银子就上了好几两。</p>
已经是寻常农户一年的营收了。</p>
家里高兴，终于能凑齐几个兄弟的聘礼了，后来大河成亲，</p>
六船迎亲，喜气洋洋，那是李家最风光的一天，</p>
那时候觉得家里的日子终于要好起来了，很快大湖，大海也可以娶媳妇儿了。</p>
“五月廿四...”</p>
李德正默默念了一下这个日子，</p>
今日七月初二，离他觉得李家要兴旺的那一日，只隔了一个多月罢了....</p>
一切的变化，都是因为六月里。</p>
拓展了捎带行。</p>
货越拉越多，越拉越多，越拉越多...</p>
银子像水一样淌进家门，整个六月家里都在隐秘的期待着。</p>
可他万万没想到，</p>
钱多了，人心就野了。</p>
银子堆在桌上，照出来的不是一家人的笑脸，是一张张算计的脸。</p>
他当初为什么要去做这个生意？</p>
就因为穷。</p>
穷得没办法了，想让儿子们过上好日子。</p>
可现在日子好过了，儿子们却为了银子，为了房子，</p>
为了一个破商籍，把亲娘的话当放屁，把兄弟情分踩在脚下。</p>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p>
辛辛苦苦撑了这么多年，撑出来个什么？</p>
撑出来一屋子豺狼！</p>
闹够了没有！！！</p>
李德正猛地站起来，声音像炸雷一样劈在堂屋里。</p>
他脸色铁青，愤怒，又颓然，就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老牛。</p>
都给我闭嘴！！安生些吧！安生些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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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p>
“你你你你！！”</p>
沈雁气得嘴唇直哆嗦，伸手指着他的脸，手都在抖。</p>
你个不争气的东西！你以为商籍是荣耀？！</p>
那是贱籍！贱籍！你落了，你往后的孩子一辈子不能考功名！</p>
你让李家的香火断在你手上吗？！</p>
香火？！</p>
李大海嗤笑一声，笑里带着股子狠劲和破罐子破摔的荒唐。</p>
娘，你跟我扯香火？咱家什么时候出过读书的料了？！</p>
这话一出，满屋子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p>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p>
沈雁眼睛都瞪圆了。</p>
我说实话！</p>
李大海梗着脖子，口不择言，</p>
要是咱家真有读书的命，早就考上状元了！还用得着在这破村子里刨土？！</p>
还用得着跑船跑商？！咱家没那个命！你醒醒吧！</p>
沈雁一巴掌甩过去，结结实实抽在李大海脸上，响声脆得像放了个炮仗。</p>
李大海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瞬间浮起五道红印子，他没躲，慢慢转回来，看着沈雁，眼里全是凉意。</p>
打吧，你打死我也不改口！</p>
李大海声音忽然低了，低得发沉。</p>
你就是不想给我，什么长幼有序，什么为我省着科考的路，</p>
你要是真为我省着，你当初别疼我啊？</p>
你当初别把好东西都往我跟前堆啊？</p>
你让我也尝尝被亏待的滋味，我不就不惦记了？</p>
沈雁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一慌，</p>
旁边，李大河和李大湖对视了一眼。</p>
两兄弟谁都没说话，一眼里全是心照不宣的冷意。</p>
李大湖嘴角扯了扯，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垂下眼去拨弄自己的袖口。</p>
李大河则是面无表情地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时碗底磕在桌上，的一声，轻得恰到好处。</p>
他们都是儿子。</p>
可他们都看得出来，在娘心里，老四永远是第一位的。</p>
什么二房合适，什么长幼有序，什么通盘考虑，说到底，</p>
不过是变着法子把好处往老四身上拢罢了。</p>
他们不傻。</p>
只是他们也没那个胆子也那么底气像老四一样掀桌子，</p>
就算他今天这么说了，天亮以后他依旧是娘最宠爱的幺儿，</p>
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p>
李大山坐在角落里，和刘秀云肩并肩，谁都没吭声。</p>
刘秀云把两个孩子搂在怀里，眼睛盯着地面，一眨不眨。</p>
李大山则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手，指缝里还嵌着白天搬货留下的灰垢。</p>
他们是长房。</p>
长房有两个儿子。</p>
商籍是无论如何也落不到他们头上的，落了，两个孩子的功名就全完了，刘秀云第一个不答应。</p>
不论落到哪个弟弟头上，他家两个孩子是一定要被送去读书的，所以只能沉默。</p>
沉默地看着娘偏心，看着兄弟反目，</p>
看着这个家一点一点撕开皮肉，露出里头烂糟糟的血肉来。</p>
李德正坐在上首，看着这一切。</p>
他忽然觉得特别累。</p>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歇都歇不过来的累。</p>
他想起去年，林清舟来找他，说想请他们一起跑船。</p>
那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还是凑了银子出来，造了船，加入了林家的捎带行。</p>
最初的日子是最好的，二月里跑了几日，就得了大几百文回来。</p>
家里喜气洋洋，那天还割了肉回来，可香。</p>
到后来第二个月，银子就上了好几两。</p>
已经是寻常农户一年的营收了。</p>
家里高兴，终于能凑齐几个兄弟的聘礼了，后来大河成亲，</p>
六船迎亲，喜气洋洋，那是李家最风光的一天，</p>
那时候觉得家里的日子终于要好起来了，很快大湖，大海也可以娶媳妇儿了。</p>
“五月廿四...”</p>
李德正默默念了一下这个日子，</p>
今日七月初二，离他觉得李家要兴旺的那一日，只隔了一个多月罢了....</p>
一切的变化，都是因为六月里。</p>
拓展了捎带行。</p>
货越拉越多，越拉越多，越拉越多...</p>
银子像水一样淌进家门，整个六月家里都在隐秘的期待着。</p>
可他万万没想到，</p>
钱多了，人心就野了。</p>
银子堆在桌上，照出来的不是一家人的笑脸，是一张张算计的脸。</p>
他当初为什么要去做这个生意？</p>
就因为穷。</p>
穷得没办法了，想让儿子们过上好日子。</p>
可现在日子好过了，儿子们却为了银子，为了房子，</p>
为了一个破商籍，把亲娘的话当放屁，把兄弟情分踩在脚下。</p>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p>
辛辛苦苦撑了这么多年，撑出来个什么？</p>
撑出来一屋子豺狼！</p>
闹够了没有！！！</p>
李德正猛地站起来，声音像炸雷一样劈在堂屋里。</p>
他脸色铁青，愤怒，又颓然，就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老牛。</p>
都给我闭嘴！！安生些吧！安生些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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