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4章 读书，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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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正把旱烟袋点上，吸了一口，才慢慢开口，</p>
“你别在那自己骗自己了，大海是不是个读书的料，你还看不出来？”</p>
沈雁当场就想反驳，李德正没给她机会。</p>
“你是当不成秀才娘了。”</p>
他吐了口烟，语气淡淡的，不带什么火气，</p>
“还不如好好指望红枫，那孩子肯下功夫，人也机灵，比他小叔强多了。”</p>
沈雁站在那儿，心里翻了个个儿。</p>
她当然知道李德正说得在理，红枫这几日的字她都看在眼里，那是真下了功夫的。</p>
可红枫再好，到底是孙子。</p>
孙子有出息，她脸上也有光，可那终究隔了一层。</p>
她更想自己的儿子有出息，大海要是能读出个名堂来，那才是她沈雁亲手养出来的。</p>
“我晓得了，”</p>
她闷声应了一句，</p>
“明日回了镇上，我好好督促他。”</p>
李德正没再说什么，摆摆手让她去歇着。</p>
沈雁回了屋，躺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盘算着明日回去怎么盯着李大海读书。</p>
她甚至想着要不要也去学堂门口守着，下了学就把他按在桌前，不背完书不许吃饭。</p>
她想了很多，可没一样是能落实的，她自己心里也清楚。</p>
可总得想，不想心里更没底。</p>
那头灶房里，刘秀云已经把小的哄睡了，搁在里屋炕上。</p>
她烧了一锅热水，兑在木盆里，叫李红枫过来洗澡。</p>
李红枫站在盆边，有点不自在。</p>
从前在家都是他娘给他洗，可这回刘秀云把布巾搁在盆沿上，说，</p>
“你九岁了，长大了，该自己洗了，男女有别，往后娘就不给你洗了。”</p>
李红枫读书也明理了，知道这个道理。</p>
他点了点头，等刘秀云出去带上门，自己脱了衣裳，蹲在盆里拿布巾搓。</p>
水热乎乎的，洗得他脸蛋红扑扑的。</p>
他洗完出来，刘秀云已经在灶膛里添了把火，让他坐在灶前的小凳上烤头发。</p>
灶火暖烘烘的，李红枫低着头，拿布巾擦着湿头发，忽然听见外头没动静。</p>
他侧耳听了听，李德正那屋灯已经灭了，沈雁那屋也没什么声响。</p>
他想了想，凑近刘秀云，压低声音，把这几日在镇上的事说了。</p>
“娘，我跟你说个事。”</p>
他声音小小的，</p>
“奶奶发现你给林家编的包，在镇上卖八百文，小叔想自己单独卖，奶奶没同意。”</p>
刘秀云正往灶膛里添柴，手顿了一下。</p>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飞快地转了起来。</p>
沈雁知道了？那以沈雁的性子，这事瞒不了多久。</p>
明日回镇上之前，沈雁肯定要在村里转一圈，话赶话地就能说出去。</p>
那她是去拦还是不拦？</p>
拦的话，沈雁就知道红枫回来把什么都告诉他了。</p>
往后红枫在镇上就再看不见什么，听不见什么了，沈雁肯定会避着红枫。</p>
可不拦的话，沈雁那张嘴一开，用不了多久全村都知道林家一百文收的包卖八百文。</p>
她是知道林家收了包是卖给铺子的，人家铺子统一收，肯定给不了八百文这么高。</p>
但是沈雁不知道啊，多半要到处去说，是林家一百文收，林家又八百文卖！</p>
琢磨到这一点，刘秀云头都大了，婆母什么都好，就是一张嘴太不安生了...</p>
左思右想，刘秀云还是低声说，</p>
“咱们就装作不知道，且看你奶奶怎么闹吧。”</p>
李红枫点了点头，把布巾搁在膝上，烤着火。</p>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这回声音更小。</p>
“娘，还有一件事。”</p>
“嗯？”</p>
“隔壁有个何奶奶，经常给家里送吃的来，肉也送了好几回，奶奶和小叔吃得香，我一口都没吃过。”</p>
他抬起头，看着刘秀云，</p>
“娘，我可以吃吗？”</p>
刘秀云手里的火钳停了停。</p>
她心里忽然有些说不清的滋味。</p>
她教过他，在外面不是自家的东西不能吃，</p>
如今他在镇上跟着奶奶过，日日看着小叔吃得满嘴流油，自己一口不动，那得是多大的克制。</p>
真是苦了他的儿了。</p>
“你说谁家的东西？”</p>
刘秀云问。</p>
“就是隔壁何奶奶家的，咱们住的院子挨在一起，她说是自家炖的，给邻居尝尝。”</p>
刘秀云沉默了一会儿。</p>
她没见过这个何嫂子，可从红枫的话里，她觉出点不对劲来。</p>
天天送肉送菜，非亲非故的，凭什么？肉又不是什么贱东西，哪有人这么大方的，多半有鬼。</p>
她信不过。</p>
“红枫，”</p>
“你做得对，先别吃，等娘哪日去镇上看看再说。”</p>
李红枫“嗯”了一声，也没再问，娘说不吃就不吃，他是去镇上读书的，又不是去镇上吃肉的。</p>
李红枫这样劝着自己。</p>
再过了一会儿，灶膛里的火映着他的小脸，头发已经烤得半干了。</p>
他打了个哈欠，刘秀云把火压了压，牵着他去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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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正把旱烟袋点上，吸了一口，才慢慢开口，</p>
“你别在那自己骗自己了，大海是不是个读书的料，你还看不出来？”</p>
沈雁当场就想反驳，李德正没给她机会。</p>
“你是当不成秀才娘了。”</p>
他吐了口烟，语气淡淡的，不带什么火气，</p>
“还不如好好指望红枫，那孩子肯下功夫，人也机灵，比他小叔强多了。”</p>
沈雁站在那儿，心里翻了个个儿。</p>
她当然知道李德正说得在理，红枫这几日的字她都看在眼里，那是真下了功夫的。</p>
可红枫再好，到底是孙子。</p>
孙子有出息，她脸上也有光，可那终究隔了一层。</p>
她更想自己的儿子有出息，大海要是能读出个名堂来，那才是她沈雁亲手养出来的。</p>
“我晓得了，”</p>
她闷声应了一句，</p>
“明日回了镇上，我好好督促他。”</p>
李德正没再说什么，摆摆手让她去歇着。</p>
沈雁回了屋，躺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盘算着明日回去怎么盯着李大海读书。</p>
她甚至想着要不要也去学堂门口守着，下了学就把他按在桌前，不背完书不许吃饭。</p>
她想了很多，可没一样是能落实的，她自己心里也清楚。</p>
可总得想，不想心里更没底。</p>
那头灶房里，刘秀云已经把小的哄睡了，搁在里屋炕上。</p>
她烧了一锅热水，兑在木盆里，叫李红枫过来洗澡。</p>
李红枫站在盆边，有点不自在。</p>
从前在家都是他娘给他洗，可这回刘秀云把布巾搁在盆沿上，说，</p>
“你九岁了，长大了，该自己洗了，男女有别，往后娘就不给你洗了。”</p>
李红枫读书也明理了，知道这个道理。</p>
他点了点头，等刘秀云出去带上门，自己脱了衣裳，蹲在盆里拿布巾搓。</p>
水热乎乎的，洗得他脸蛋红扑扑的。</p>
他洗完出来，刘秀云已经在灶膛里添了把火，让他坐在灶前的小凳上烤头发。</p>
灶火暖烘烘的，李红枫低着头，拿布巾擦着湿头发，忽然听见外头没动静。</p>
他侧耳听了听，李德正那屋灯已经灭了，沈雁那屋也没什么声响。</p>
他想了想，凑近刘秀云，压低声音，把这几日在镇上的事说了。</p>
“娘，我跟你说个事。”</p>
他声音小小的，</p>
“奶奶发现你给林家编的包，在镇上卖八百文，小叔想自己单独卖，奶奶没同意。”</p>
刘秀云正往灶膛里添柴，手顿了一下。</p>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飞快地转了起来。</p>
沈雁知道了？那以沈雁的性子，这事瞒不了多久。</p>
明日回镇上之前，沈雁肯定要在村里转一圈，话赶话地就能说出去。</p>
那她是去拦还是不拦？</p>
拦的话，沈雁就知道红枫回来把什么都告诉他了。</p>
往后红枫在镇上就再看不见什么，听不见什么了，沈雁肯定会避着红枫。</p>
可不拦的话，沈雁那张嘴一开，用不了多久全村都知道林家一百文收的包卖八百文。</p>
她是知道林家收了包是卖给铺子的，人家铺子统一收，肯定给不了八百文这么高。</p>
但是沈雁不知道啊，多半要到处去说，是林家一百文收，林家又八百文卖！</p>
琢磨到这一点，刘秀云头都大了，婆母什么都好，就是一张嘴太不安生了...</p>
左思右想，刘秀云还是低声说，</p>
“咱们就装作不知道，且看你奶奶怎么闹吧。”</p>
李红枫点了点头，把布巾搁在膝上，烤着火。</p>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这回声音更小。</p>
“娘，还有一件事。”</p>
“嗯？”</p>
“隔壁有个何奶奶，经常给家里送吃的来，肉也送了好几回，奶奶和小叔吃得香，我一口都没吃过。”</p>
他抬起头，看着刘秀云，</p>
“娘，我可以吃吗？”</p>
刘秀云手里的火钳停了停。</p>
她心里忽然有些说不清的滋味。</p>
她教过他，在外面不是自家的东西不能吃，</p>
如今他在镇上跟着奶奶过，日日看着小叔吃得满嘴流油，自己一口不动，那得是多大的克制。</p>
真是苦了他的儿了。</p>
“你说谁家的东西？”</p>
刘秀云问。</p>
“就是隔壁何奶奶家的，咱们住的院子挨在一起，她说是自家炖的，给邻居尝尝。”</p>
刘秀云沉默了一会儿。</p>
她没见过这个何嫂子，可从红枫的话里，她觉出点不对劲来。</p>
天天送肉送菜，非亲非故的，凭什么？肉又不是什么贱东西，哪有人这么大方的，多半有鬼。</p>
她信不过。</p>
“红枫，”</p>
“你做得对，先别吃，等娘哪日去镇上看看再说。”</p>
李红枫“嗯”了一声，也没再问，娘说不吃就不吃，他是去镇上读书的，又不是去镇上吃肉的。</p>
李红枫这样劝着自己。</p>
再过了一会儿，灶膛里的火映着他的小脸，头发已经烤得半干了。</p>
他打了个哈欠，刘秀云把火压了压，牵着他去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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