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6章 有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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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舟这一句话，让李德正抬起头看他，眼神里先是疑惑，随即慢慢沉下去。</p>
他听懂了林清舟的意思，可又觉得不敢往深里想。</p>
“读书人...”</p>
“清舟，你是说，有人专门盯上了大海？”</p>
“里正叔，前朝末年的官场，文官吃，武将吃，读书人也吃，</p>
那些举人，进士，进了考场都离不开那东西，写出来的文章还能有几分骨气？</p>
朝堂上站着的，不是中了毒的人，就是卖过毒的人，根烂了，树就倒了。”</p>
他看着李德正。</p>
“大海如今是明德堂的学子，虽说刚开蒙，可他的身份变了，</p>
往后他要是读出个名堂来，就是秀才，是举人，</p>
要是读不出，好歹也是个能识文断字的读书人，</p>
这种人，眼下看着不起眼，可十年后，二十年后呢？”</p>
李德正的脸色越来越白。</p>
林茂源在旁边接了一句，</p>
“清舟的意思是，他们不光是冲着大海来的，大海只是他们碰上的一个读书人，</p>
清水村有几个读书人？河湾镇有几个？青浦县又出了多少个？</p>
要是每个读书人身边都埋着这么一个‘何嫂子’，那二十年后....”</p>
林茂源没往下说了。</p>
堂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噼啪声。</p>
李德正双手攥在膝盖上，他从前朝活到本朝，二十多年了，好不容易日子安稳下来，</p>
可如今这东西竟然又出现在他身边，出现在他儿子身上。</p>
他从前以为这种事离自己很远，是城里那些富商官宦才沾的东西。</p>
可如今他才发现，远什么远，就隔着一堵墙。</p>
隔壁那个姓何的妇人，笑盈盈地端着肉过来，喊一声“给孩子们添个菜”，就把东西送进了门。</p>
林清舟看出李德正的犹豫。</p>
他又说了一句，</p>
“里正叔，这事不光是你们李家的家事，</p>
你报官后，官府要是不查，往后李家，乃至整个清水村，恐遭报复，</p>
官府要是查了，这就是一桩大案，你这个三村里正，脱不了干系，你也不能不管。”</p>
李德正沉默了很久。</p>
他这个人做事向来果断，可这回，他犹豫了。</p>
李德正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看着林清舟。</p>
“三郎，你可有什么法子？”</p>
林清舟也思索了好一会儿，权衡许久，最终还是开了口，</p>
“里正叔，这件事你如果想往上报，肯定不能一层一层往上报。”</p>
“为什么？”</p>
“因为你跟那些不相熟的官员报上去，你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牵扯，神仙蜜这个东西，你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被腐蚀，</p>
你递一张状子到县衙，接状子的是书吏，书吏往上递到主簿手里，主簿再递给县令，</p>
这中间过了几道手，每一道手都有可能被人截住，也有可能每一道手都沾着那东西，</p>
你一张状子递上去，打草惊蛇，姓何的跑了，后面的人缩回去，你什么都查不到，反倒把自己搭进去。”</p>
李德正听着，脸色越来越沉。</p>
“所以只能找到你认识的最大的官员，直接跟他说，这个人得是你信得过的，也得是能管事的，还得是跟这件事没有牵扯的。”</p>
李德正苦笑了一声，</p>
“我一个村中里正，能接触的最大的官就是县衙里面文房的那些人，这新县令上任至今，我连人家的一根毛都没见过。”</p>
他说着，满脸的无奈。</p>
林清舟看着他，沉吟了一息，才开口，</p>
“我倒是有一个机会，但到时候要看里正叔如何去把握。”</p>
李德正抬起头，眼里那点沉郁忽然亮了一下。</p>
“什么机会？”</p>
“我家如今的大船，是给澄江船厂的陈文书做的，等船下水之日，他应当会亲自到场，</p>
这陈文书是京城来的官员 ，我们家林匠人与他打过几回交道，还算正派，</p>
你若能在船下水那日见上他一面，把这件事当面跟他说清楚，比递状子管用得多。”</p>
李德正之前是没有听说过陈文书的，但能当林三郎提及的人，总归是比自己去寻门路靠谱。</p>
且他没想到，村中林家船台造的那艘大船，居然是给京官造的。</p>
只是现在来不及惊叹，李德正迫不及待的问，</p>
“船什么时候下水？”</p>
“定在九月上旬，具体日子还没定，等林匠人告知于我，到时候我提前给你信。”</p>
李德正点了点头，</p>
“好，我一定去！多谢林三郎！”</p>
说到这里，林茂源收了针囊，合上药箱，站起身来。</p>
林清舟和林清山也跟着起身。</p>
“德正哥，病也看了，法子也说了，我们这就先回去了。”</p>
李德正跟着站起来，走到里屋门口，朝里头看了一眼。</p>
沈雁和李大海都还昏睡着，呼吸平稳，脸色比方才好了些。</p>
李大河在屋里守着，见他过来，低声说了句“爹，看着还行”。</p>
李德正点了点头，把门带上。</p>
他转身走到院门口，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塞进林茂源手里。</p>
林茂源低头一看，沉甸甸的，比寻常出诊的诊金厚出不少。</p>
他抬眼看了看李德正，李德正脸上挂着点讪笑，眼神却闪躲着，不敢跟他对视。</p>
林茂源把布包打开，从里头数出够数的碎银，收了，剩下的推回去。</p>
“德正哥，药费我收这些就够了，你这银子，我不能要。”</p>
李德正张了张嘴，</p>
“拿着吧，大晚上的辛苦，”</p>
林茂源摇了摇头，</p>
“你这药去镇上开，容易被人盯上，寻常药铺见了会留底，万一传到不该传的人耳朵里，</p>
你这边还没报官，那边就有人知道了，我回去给你配好送来。”</p>
他顿了顿又说，</p>
“算了，让大山跟我走一趟，一会儿就把药带回来，省的白日里再折腾，若是半夜不好，也能吃上一副。”</p>
李德正本意是多给些银子，让林大夫把这事烂在肚子里，别往外说。</p>
可林茂源把银子退回来，又主动揽了配药的事，倒让他脸上臊得慌。</p>
他又讪讪地把布包收回去，点了点头，回头朝屋里喊了声，</p>
“大山，你跟林大夫去一趟。”</p>
李大山应声出来，跟在后头。</p>
林茂源，林清舟，林清山三人走在前面，李大山跟在最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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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舟这一句话，让李德正抬起头看他，眼神里先是疑惑，随即慢慢沉下去。</p>
他听懂了林清舟的意思，可又觉得不敢往深里想。</p>
“读书人...”</p>
“清舟，你是说，有人专门盯上了大海？”</p>
“里正叔，前朝末年的官场，文官吃，武将吃，读书人也吃，</p>
那些举人，进士，进了考场都离不开那东西，写出来的文章还能有几分骨气？</p>
朝堂上站着的，不是中了毒的人，就是卖过毒的人，根烂了，树就倒了。”</p>
他看着李德正。</p>
“大海如今是明德堂的学子，虽说刚开蒙，可他的身份变了，</p>
往后他要是读出个名堂来，就是秀才，是举人，</p>
要是读不出，好歹也是个能识文断字的读书人，</p>
这种人，眼下看着不起眼，可十年后，二十年后呢？”</p>
李德正的脸色越来越白。</p>
林茂源在旁边接了一句，</p>
“清舟的意思是，他们不光是冲着大海来的，大海只是他们碰上的一个读书人，</p>
清水村有几个读书人？河湾镇有几个？青浦县又出了多少个？</p>
要是每个读书人身边都埋着这么一个‘何嫂子’，那二十年后....”</p>
林茂源没往下说了。</p>
堂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噼啪声。</p>
李德正双手攥在膝盖上，他从前朝活到本朝，二十多年了，好不容易日子安稳下来，</p>
可如今这东西竟然又出现在他身边，出现在他儿子身上。</p>
他从前以为这种事离自己很远，是城里那些富商官宦才沾的东西。</p>
可如今他才发现，远什么远，就隔着一堵墙。</p>
隔壁那个姓何的妇人，笑盈盈地端着肉过来，喊一声“给孩子们添个菜”，就把东西送进了门。</p>
林清舟看出李德正的犹豫。</p>
他又说了一句，</p>
“里正叔，这事不光是你们李家的家事，</p>
你报官后，官府要是不查，往后李家，乃至整个清水村，恐遭报复，</p>
官府要是查了，这就是一桩大案，你这个三村里正，脱不了干系，你也不能不管。”</p>
李德正沉默了很久。</p>
他这个人做事向来果断，可这回，他犹豫了。</p>
李德正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看着林清舟。</p>
“三郎，你可有什么法子？”</p>
林清舟也思索了好一会儿，权衡许久，最终还是开了口，</p>
“里正叔，这件事你如果想往上报，肯定不能一层一层往上报。”</p>
“为什么？”</p>
“因为你跟那些不相熟的官员报上去，你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牵扯，神仙蜜这个东西，你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被腐蚀，</p>
你递一张状子到县衙，接状子的是书吏，书吏往上递到主簿手里，主簿再递给县令，</p>
这中间过了几道手，每一道手都有可能被人截住，也有可能每一道手都沾着那东西，</p>
你一张状子递上去，打草惊蛇，姓何的跑了，后面的人缩回去，你什么都查不到，反倒把自己搭进去。”</p>
李德正听着，脸色越来越沉。</p>
“所以只能找到你认识的最大的官员，直接跟他说，这个人得是你信得过的，也得是能管事的，还得是跟这件事没有牵扯的。”</p>
李德正苦笑了一声，</p>
“我一个村中里正，能接触的最大的官就是县衙里面文房的那些人，这新县令上任至今，我连人家的一根毛都没见过。”</p>
他说着，满脸的无奈。</p>
林清舟看着他，沉吟了一息，才开口，</p>
“我倒是有一个机会，但到时候要看里正叔如何去把握。”</p>
李德正抬起头，眼里那点沉郁忽然亮了一下。</p>
“什么机会？”</p>
“我家如今的大船，是给澄江船厂的陈文书做的，等船下水之日，他应当会亲自到场，</p>
这陈文书是京城来的官员 ，我们家林匠人与他打过几回交道，还算正派，</p>
你若能在船下水那日见上他一面，把这件事当面跟他说清楚，比递状子管用得多。”</p>
李德正之前是没有听说过陈文书的，但能当林三郎提及的人，总归是比自己去寻门路靠谱。</p>
且他没想到，村中林家船台造的那艘大船，居然是给京官造的。</p>
只是现在来不及惊叹，李德正迫不及待的问，</p>
“船什么时候下水？”</p>
“定在九月上旬，具体日子还没定，等林匠人告知于我，到时候我提前给你信。”</p>
李德正点了点头，</p>
“好，我一定去！多谢林三郎！”</p>
说到这里，林茂源收了针囊，合上药箱，站起身来。</p>
林清舟和林清山也跟着起身。</p>
“德正哥，病也看了，法子也说了，我们这就先回去了。”</p>
李德正跟着站起来，走到里屋门口，朝里头看了一眼。</p>
沈雁和李大海都还昏睡着，呼吸平稳，脸色比方才好了些。</p>
李大河在屋里守着，见他过来，低声说了句“爹，看着还行”。</p>
李德正点了点头，把门带上。</p>
他转身走到院门口，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塞进林茂源手里。</p>
林茂源低头一看，沉甸甸的，比寻常出诊的诊金厚出不少。</p>
他抬眼看了看李德正，李德正脸上挂着点讪笑，眼神却闪躲着，不敢跟他对视。</p>
林茂源把布包打开，从里头数出够数的碎银，收了，剩下的推回去。</p>
“德正哥，药费我收这些就够了，你这银子，我不能要。”</p>
李德正张了张嘴，</p>
“拿着吧，大晚上的辛苦，”</p>
林茂源摇了摇头，</p>
“你这药去镇上开，容易被人盯上，寻常药铺见了会留底，万一传到不该传的人耳朵里，</p>
你这边还没报官，那边就有人知道了，我回去给你配好送来。”</p>
他顿了顿又说，</p>
“算了，让大山跟我走一趟，一会儿就把药带回来，省的白日里再折腾，若是半夜不好，也能吃上一副。”</p>
李德正本意是多给些银子，让林大夫把这事烂在肚子里，别往外说。</p>
可林茂源把银子退回来，又主动揽了配药的事，倒让他脸上臊得慌。</p>
他又讪讪地把布包收回去，点了点头，回头朝屋里喊了声，</p>
“大山，你跟林大夫去一趟。”</p>
李大山应声出来，跟在后头。</p>
林茂源，林清舟，林清山三人走在前面，李大山跟在最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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