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7章 疼死也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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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茂源打开药箱，从里头取出一张裁好的素纸和一支细笔，蘸了墨，在灯下写了一张方子。</p>
他写得很快，字迹潦草，可一味一味药名落得清楚。</p>
写完，吹干墨迹，递给林清舟。</p>
“回去让清河抓，抓好了拿过来，今晚就要用。”</p>
林清舟接过方子，转身朝窗外喊了一声，</p>
“小五。”</p>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林清流走进来，也不问为什么，从林清舟手里接过方子，转身就走。</p>
林茂源又问李德正，</p>
“你们吃过晚饭了？”</p>
李德正摇了摇头。</p>
沈雁和李大海也摇头。</p>
一家人从午后到现在，水米没沾，谁也没心思吃。</p>
“那正好。”</p>
林茂源把药箱搁在桌上，打开来，从里头取出一个长条形的布囊，解开绳结，一排针露出来。</p>
沈雁和李大海都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即脸色都变了。</p>
那不是他们想象中的细如发丝的银针。</p>
那针是铜柄的，针身比寻常银针粗了好几倍，长的足有半尺，短的也有三四寸。</p>
针尖不是尖的，是圆钝的，可再圆钝，那也是能穿透皮肉的东西。</p>
一排排码在布囊里，在油灯底下泛着冷光，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p>
“把人先绑上。”</p>
林茂源说。</p>
李德正愣了一下，可到底没多问。</p>
他转身去拿了绳子，先走到李大海跟前。</p>
李大海看了他一眼，没吭声，把手腕并在一起，伸了出来。</p>
李德正把他绑在椅背上，又拿了块旧布团塞进他嘴里。</p>
李大海的牙关紧了一下，可到底没挣扎。</p>
沈雁一看这阵势，整个人往后缩。</p>
李德正走到她跟前，低声说了句，</p>
“别怕，忍一忍。”</p>
沈雁眼泪哗地流下来，可到底把胳膊伸了出来。</p>
绑好了，布团塞进嘴里，她呜呜地哼了两声，眼泪淌了满脸。</p>
林茂源从布囊里取出一根长针，在灯上燎了燎，又拿布擦了擦。</p>
他走到李大海跟前，拿手在他肩头按了按，找到肩井穴，左手拇指按着穴位，右手持针，缓缓刺入。</p>
针尖穿进皮肤的那一刻，李大海整个人绷紧了，肩膀猛地一缩，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p>
可针只是刚破皮。</p>
林茂源不松手，继续往里送，针身一寸一寸没入皮肉。</p>
李大海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嘴里塞着布团，闷哼声变成了低吼，整个人在椅子上挣，椅子腿在青砖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p>
李德正别过头去，不敢看。</p>
林茂源把针送到位，又取了一根，换了个穴位，继续刺。</p>
这回是手三里，针入两寸。</p>
李大海的汗珠子从额角一颗一颗往下砸，脸上的肉都在抖。</p>
林茂源不看他，只盯着针，手上稳得很。</p>
第三针，第四针，第五针，一针接一针，扎在背上的膏肓，扎在腰间的肾俞，扎在腿上的足三里，三阴交。</p>
五针下去，李大海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p>
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衣裳被汗浸透了，嘴唇咬得发白，嘴里塞的布团被口水洇湿了一大片。</p>
沈雁在旁边看着，吓得浑身发抖，可她自己的针还没开始。</p>
林茂源扎完李大海，转过身来。</p>
沈雁拼命摇头，呜呜地叫，眼泪糊了一脸。</p>
可林茂源没停手。他把针一一取出来，在灯上燎过，走到沈雁跟前。</p>
第一针扎在合谷，第二针扎在内关，第三针扎在曲池。</p>
沈雁的叫声比李大海还大，可布团堵着嘴，只能听见呜呜的声音。</p>
她整个人在椅子上挣，绳子勒进手腕，勒出两道红印子。</p>
李德正站在旁边，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得生疼。</p>
扎到第三针的时候，沈雁忽然安静了。</p>
她整个人软下来，脑袋耷拉着，脸上的肉还在抖，可没力气再挣了。</p>
林茂源没停。</p>
他把剩下两针扎完，才直起身来，擦了擦额头的汗。</p>
堂屋里安静得吓人。</p>
只有李大海和沈雁粗重的喘息声，和椅子腿偶尔在地上蹭出的轻响。</p>
林清河拿了方子，跟林清流一道来的。</p>
他站在堂屋门口，看了这一幕，没吭声。</p>
林清舟站在灶房门口，朝他招了招手，</p>
“药给我，你去爹那边看着。”</p>
林清河把药包递给他，转身进了堂屋。</p>
煎药的事，林清舟亲自盯着。</p>
林清河进了屋，站在林茂源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p>
这样的针法，这样的病人，这样的方子，寻常时候遇不到。</p>
他跟着父亲学了这些年医，可真正用这种手段的机会不多。</p>
今日能亲眼看着，是难得的机会。</p>
林茂源扎完针，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赶他走。</p>
堂屋里，李大海和沈雁被解开了绳子，嘴里的布团也取了出来。</p>
两个人瘫在椅子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p>
李大海的后背衣裳上渗出一点一点的血珠子。</p>
沈雁那边也一样，手腕上的绳子印还没消，针眼处的血珠子凝成了暗红色的点。</p>
可林茂源说。</p>
“这只是头一回。往后连着七天，每日一回。”</p>
沈雁一听，眼泪又涌出来，可连哭的力气都没了。</p>
李大海靠在椅子上，闭着眼，胸口一起一伏的。</p>
他浑身疼得像散了架，可心里却有一丝说不清的痛快，疼了，说明有希望。</p>
扎针，吃药，都是往外清毒的路。</p>
只要能把那东西清干净，疼死他也认了。</p>
灶房里，药罐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苦味漫了一院子。</p>
林清舟拿筷子搅了搅，看着药汁的颜色一点一点变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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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茂源打开药箱，从里头取出一张裁好的素纸和一支细笔，蘸了墨，在灯下写了一张方子。</p>
他写得很快，字迹潦草，可一味一味药名落得清楚。</p>
写完，吹干墨迹，递给林清舟。</p>
“回去让清河抓，抓好了拿过来，今晚就要用。”</p>
林清舟接过方子，转身朝窗外喊了一声，</p>
“小五。”</p>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林清流走进来，也不问为什么，从林清舟手里接过方子，转身就走。</p>
林茂源又问李德正，</p>
“你们吃过晚饭了？”</p>
李德正摇了摇头。</p>
沈雁和李大海也摇头。</p>
一家人从午后到现在，水米没沾，谁也没心思吃。</p>
“那正好。”</p>
林茂源把药箱搁在桌上，打开来，从里头取出一个长条形的布囊，解开绳结，一排针露出来。</p>
沈雁和李大海都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即脸色都变了。</p>
那不是他们想象中的细如发丝的银针。</p>
那针是铜柄的，针身比寻常银针粗了好几倍，长的足有半尺，短的也有三四寸。</p>
针尖不是尖的，是圆钝的，可再圆钝，那也是能穿透皮肉的东西。</p>
一排排码在布囊里，在油灯底下泛着冷光，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p>
“把人先绑上。”</p>
林茂源说。</p>
李德正愣了一下，可到底没多问。</p>
他转身去拿了绳子，先走到李大海跟前。</p>
李大海看了他一眼，没吭声，把手腕并在一起，伸了出来。</p>
李德正把他绑在椅背上，又拿了块旧布团塞进他嘴里。</p>
李大海的牙关紧了一下，可到底没挣扎。</p>
沈雁一看这阵势，整个人往后缩。</p>
李德正走到她跟前，低声说了句，</p>
“别怕，忍一忍。”</p>
沈雁眼泪哗地流下来，可到底把胳膊伸了出来。</p>
绑好了，布团塞进嘴里，她呜呜地哼了两声，眼泪淌了满脸。</p>
林茂源从布囊里取出一根长针，在灯上燎了燎，又拿布擦了擦。</p>
他走到李大海跟前，拿手在他肩头按了按，找到肩井穴，左手拇指按着穴位，右手持针，缓缓刺入。</p>
针尖穿进皮肤的那一刻，李大海整个人绷紧了，肩膀猛地一缩，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p>
可针只是刚破皮。</p>
林茂源不松手，继续往里送，针身一寸一寸没入皮肉。</p>
李大海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嘴里塞着布团，闷哼声变成了低吼，整个人在椅子上挣，椅子腿在青砖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p>
李德正别过头去，不敢看。</p>
林茂源把针送到位，又取了一根，换了个穴位，继续刺。</p>
这回是手三里，针入两寸。</p>
李大海的汗珠子从额角一颗一颗往下砸，脸上的肉都在抖。</p>
林茂源不看他，只盯着针，手上稳得很。</p>
第三针，第四针，第五针，一针接一针，扎在背上的膏肓，扎在腰间的肾俞，扎在腿上的足三里，三阴交。</p>
五针下去，李大海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p>
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衣裳被汗浸透了，嘴唇咬得发白，嘴里塞的布团被口水洇湿了一大片。</p>
沈雁在旁边看着，吓得浑身发抖，可她自己的针还没开始。</p>
林茂源扎完李大海，转过身来。</p>
沈雁拼命摇头，呜呜地叫，眼泪糊了一脸。</p>
可林茂源没停手。他把针一一取出来，在灯上燎过，走到沈雁跟前。</p>
第一针扎在合谷，第二针扎在内关，第三针扎在曲池。</p>
沈雁的叫声比李大海还大，可布团堵着嘴，只能听见呜呜的声音。</p>
她整个人在椅子上挣，绳子勒进手腕，勒出两道红印子。</p>
李德正站在旁边，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得生疼。</p>
扎到第三针的时候，沈雁忽然安静了。</p>
她整个人软下来，脑袋耷拉着，脸上的肉还在抖，可没力气再挣了。</p>
林茂源没停。</p>
他把剩下两针扎完，才直起身来，擦了擦额头的汗。</p>
堂屋里安静得吓人。</p>
只有李大海和沈雁粗重的喘息声，和椅子腿偶尔在地上蹭出的轻响。</p>
林清河拿了方子，跟林清流一道来的。</p>
他站在堂屋门口，看了这一幕，没吭声。</p>
林清舟站在灶房门口，朝他招了招手，</p>
“药给我，你去爹那边看着。”</p>
林清河把药包递给他，转身进了堂屋。</p>
煎药的事，林清舟亲自盯着。</p>
林清河进了屋，站在林茂源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p>
这样的针法，这样的病人，这样的方子，寻常时候遇不到。</p>
他跟着父亲学了这些年医，可真正用这种手段的机会不多。</p>
今日能亲眼看着，是难得的机会。</p>
林茂源扎完针，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赶他走。</p>
堂屋里，李大海和沈雁被解开了绳子，嘴里的布团也取了出来。</p>
两个人瘫在椅子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p>
李大海的后背衣裳上渗出一点一点的血珠子。</p>
沈雁那边也一样，手腕上的绳子印还没消，针眼处的血珠子凝成了暗红色的点。</p>
可林茂源说。</p>
“这只是头一回。往后连着七天，每日一回。”</p>
沈雁一听，眼泪又涌出来，可连哭的力气都没了。</p>
李大海靠在椅子上，闭着眼，胸口一起一伏的。</p>
他浑身疼得像散了架，可心里却有一丝说不清的痛快，疼了，说明有希望。</p>
扎针，吃药，都是往外清毒的路。</p>
只要能把那东西清干净，疼死他也认了。</p>
灶房里，药罐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苦味漫了一院子。</p>
林清舟拿筷子搅了搅，看着药汁的颜色一点一点变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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