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自由与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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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气息从书页间弥漫开来，书页哗哗翻动，一道清越的歌声，从诗卷里飘了出来，带着千年未变的轻快，歌颂着自由：</p>
「天地翻覆，风暴所困，千风之子，折翼于尘。</p>
莫忘，莫忘……</p>
你曾驭云而上，翅尖掠过星辰，</p>
你曾衔来第一缕晨光，照亮蒙德每一扇窗。</p>
如今你困于深渊余毒，</p>
可风还记得你的名字，</p>
你飞过的每一条轨迹，都刻在千风的心底。」</p>
这是千风之诗自己在歌唱。</p>
唱响风神巴巴托斯在千年前亲手写下的第一首自由颂歌，每一个音节都浸透了初代风神对自由的诠释。</p>
自由，此刻正以最纯净的风元素之手，将那份跨越千年的牵挂送入特瓦林的耳中。</p>
夏黎在风中睁开眼。</p>
千风托着他的身体，千岩在他脚下重新凝聚成阶梯。</p>
他一步一步地向上走去，每走一步，就有一根岩脊从废墟中升起，岩脊上缠绕着千风的低语。</p>
风在唱歌，岩在回应。</p>
两种本该互无交集的元素，此刻在他身上和谐共鸣。</p>
千风之诗为引，千岩为基，以岩为琴键，以风为旋律，共同奏响了一首全新的序章。</p>
自由，不该是无拘无束的放纵，也应该有包容万物的厚重。</p>
特瓦林停在半空中，血红的双眼在千风的诗歌中剧烈颤动。</p>
龙翼不再扇动，龙爪不再撕扯。</p>
那颗被深渊毒素侵蚀了百年的心，正在古老颂歌的旋律中，听到了属于自己的回响。</p>
它喃喃着，声音从巨龙胸腔深处滚出来，“风……是风的声音……是你来见我了……”</p>
赶来支援的迪卢克抓住这一瞬间的破绽，高高跃起，大剑精准地劈入特瓦林背脊。</p>
紫色的毒血晶块应声而碎，浓稠的毒血喷涌，却在接触千岩之风的一瞬间就被包容净化。</p>
特瓦林没有反抗，只是悬停在夏黎面前，任由毒血从伤口流尽。</p>
当最后一滴紫血被风吹散，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终于褪去了毒素的浑浊，露出底下清亮的青蓝。</p>
它看着被千岩拱卫的夏黎，恍惚间像是看到了另一个人。</p>
“巴巴托斯……”</p>
它轻声呼唤。</p>
但那双青蓝色的眼瞳映出的不止是风神的影子。</p>
千岩的明黄光芒与千风的翠绿微光在夏黎身后交织，再一次照亮了他的内心。</p>
面对特瓦林的错认，夏黎没有应声。</p>
他低头看着环绕在周身的千岩与群风，正打算说些什么时，却在看到那些岩石后心中升起了一个无可抑制的念头。</p>
他身上明黄色光芒大盛，千岩在他身后展开，漂浮到特瓦林身前，与那双青蓝色的龙瞳平视。</p>
“特瓦林……”</p>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岩元素的庄严厚重，又裹着千风的柔和回响，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落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p>
“我，夏黎，仅以人之名，于千岩之下与你约法三章。”</p>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巨龙。</p>
“毒血已除，过往罪责将不归尔身，任何人不得以‘风魔龙’之名向你问罪。”</p>
夏黎身后岩柱亮起，明黄色的光芒在柱身上刻下第一行契约文字。</p>
千风之诗也不甘示弱，书页翻动，记载下人与龙之歌的篇章。</p>
“千风所及，皆为你可以到达之地。高天、远海、雪山的尽头……没有笼子关得住东风之龙，飞与不飞，都将由你自己决定。”</p>
第二根岩柱亮起，风缠绕而上，与岩的光芒交织。</p>
夏黎抬起头，直视那双青蓝色的龙瞳，声音忽然放轻了：“若有一日，蒙德无人再记得四风守护的功绩；若有一日，高塔倾颓、颂歌沉寂……”</p>
“巨龙啊，也请不要伤心。”</p>
特瓦林的瞳孔颤动。</p>
“当龙不再被需要，那他就该飞向高天，不再被任何东西约束。”</p>
第三根岩柱亮起，三根柱子环绕特瓦林，光芒交汇在龙首上方，凝成一枚小小的印记。</p>
那是契约，也是两把钥匙，分别刻着风与岩的纹路，叠在一起，恰好能打开一座困在心里的无形牢笼。</p>
夏黎收回手，“这不是与神的契约。神会要求你守护，要求你履行职责，要求你做蒙德的东风之龙。但我不需要你做任何事。你只需要……做你自己。”</p>
他笑了一下。</p>
“毕竟，我是被派蒙从湖里钓上来的，严格来说，我和这个世界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就是溺水，一个被人捞起来的家伙，哪有资格命令别人该怎么活呢？”</p>
特瓦林怔怔地看着他。</p>
明黄与翠绿在夏黎身后交融，它恍惚间又看到了那个少年拨动风弦。</p>
可这一次，站在他面前的不是记忆中那个少年，而是一个不被任何神明定义的人。</p>
片刻后，特瓦林低下了它高贵的龙首，心甘情愿接受了这份契约。</p>
“这份契约，我，东风之龙特瓦林，接受了。”</p>
它的声音低沉，不再有毒素的撕裂感，再一次开口：“那第三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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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黎一愣，没料到它会追问这个。</p>
他想了想，说：“不是现在，现在蒙德还有人记得你，但若真有那一日……”</p>
“明白了。”</p>
特瓦林打断了他，青蓝色龙瞳里闪过不属于龙王威严的情绪，“那么我希望，那一日永远不要到来。”</p>
龙吼声落下，它展开双翼，千风汇聚在翼下，将巨大的身躯托起。</p>
在响彻风龙废墟的自由宣告中，夏黎目送它飞入云层，忽然感觉腰间那枚神之眼微微发烫。</p>
他低头一看，却见神之眼还是最初的模样，内有四方的岩印。</p>
只是那本《千风之诗》的其中一页中，多出了一枚小小的龙鳞印记。</p>
那是，人与龙之歌。</p>
……</p>
……</p>
风龙废墟外，温迪用千风欢送走老朋友，看着他飞向高天，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千岩环绕的青年人，叹了口气。</p>
“失败了呢，钟离老爷子还真是小气……”</p>
话还没说完，一根岩枪就出现在了温迪头顶，当头戳下。</p>
温迪闪至一旁，撇了撇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拨了一下琴弦，轻快地唱了两句。</p>
「岩柱托起坠落的旅人啊，</p>
执念之子，向龙许诺。</p>
莫问，莫问……</p>
那三条契约写下的笔迹，</p>
不是神明的敕令，</p>
是千年来最温柔的回答。」</p>
……</p>
……</p>
在风神为旧友高歌之际，一点雾气从风龙废墟北侧的断崖上出现。</p>
待到雾气散去，出现了一个修长的身影立在崖边。</p>
他穿着愚人众执行官标志性的白色大衣，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齿轮徽章，正是第二席「博士」。</p>
准确点说，是第二席博士全盛时期的一个切片。</p>
他看着废墟中的夏黎，冷静，专注，不带任何多余的判断。</p>
“岩属性护盾。岩脊矩阵。千风高歌。”</p>
他低声念着这几个词，指尖在空中划了一下，一道极细的光屏展开又收起，将夏黎召唤千岩时周身涌动的明黄色光晕逐帧定格。</p>
“元素共鸣稳定性超九成，瞬发无吟唱前置……对于一枚刚凝聚的神之眼而言，这个数据大约偏差了四十个标准差。”</p>
他难得露出一丝兴味的神色，“行为模式里还是人的逻辑，打斗没有章法，依赖直觉，不会补位，但力量的底层权限太高，高到不需要章法。”</p>
博士的切片昂着脑袋，眼中跳跃着明亮的火光，那是名为好奇的火焰。</p>
他说：“最有趣的是，这种力量并非从外植入，倒更像是他本就是源头本身，只是在某一刻才被允许记起这一点。”</p>
“一个新生的意识，住在一具继承古老权能的躯壳里，有趣，这太有趣了。”</p>
博士向前迈了半步，准备进行更进一步观测。</p>
在他动念的同时，风龙废墟中央，正低着头的夏黎忽然神情一肃，警惕地抬头望向四周。</p>
断崖之上，博士切片的脚才迈出了半步，还未真正落地，一高一低，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古老的视线就同时锁定了他。</p>
高处的在风里。</p>
披着绿斗篷的吟游诗人背对着他坐在断柱上，从头到尾没有回头，只是里拉琴的音调微微变了半个音，像是随手拨了一下弦，又像在说：我可看着呢，你动一下试试？</p>
低处的在岩里。</p>
石门方向，有人正往这边眺望。</p>
哪怕隔着整个风龙废墟的风沙，什么也没做，也能无声传递着威慑。</p>
在两位神明的注视下，博士收回了迈出去的那半步，心中却再一次思索起来。</p>
“被岩神与风神双重观测的人……”</p>
“两位最古老的神明同时注视同一个凡人，这在提瓦特的观测记录中从未有过先例。有趣，但也致命。”</p>
“看来想要接触他，常规手段行不通了。”</p>
这个切片推了推他挂在鼻梁上的眼镜，身形重新化作雾气，离开了。</p>
这个切片没有与两位最古神明正面对抗的权限，而他也没兴趣在多托雷的共享记忆里留下一段被岩枪和风刃同时处决的记录。</p>
雾气散尽，崖边空空荡荡，只剩北风卷着几片枯叶打转。</p>
远处断柱上，温迪依旧唱着歌，歌声里多了一句若有若无的即兴小调。</p>
「嘘……看看谁来了？</p>
嘘……他又走了。</p>
聪明人知道自己不该站在哪，</p>
聪明人知道今晚不该留在蒙德。」</p>
与此同时，石门方向。</p>
一截衣角被北风掀起，露出底下玄色的衣料和一个若隐若现的岩纹袖扣。</p>
风沙里，有人转过身，往璃月的方向走远了。</p>
他脚步沉稳，不紧不慢，像只是恰巧路过。但如果有谁眼力够好，能看到他唇角压着一点极淡的笑。</p>
风龙废墟最南端的崖壁上，今天的最后一位观测者在众人退场后，悄悄抵达了。</p>
一个金发的少年站在崖边，深渊的气息在他周身收敛得干干净净，一丝都没有泄露。</p>
他注视着废墟中央的荧。</p>
她正仰头看着飞入云层的特瓦林，风把她前额的碎发吹起来，她眯着眼睛笑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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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见到她这样笑了……</p>
空的目光从荧身上移向她身边那个人。</p>
那个叫夏黎的人，被钓上来的不速之客。</p>
钟离的权能不会无缘无故流向一个外来者，深渊没有他的任何情报，没有来历，没有命之座记录，连世界树都没有给他留位置。</p>
这个“夏黎”到底是什么？是岩神的棋子，是风神的赌注，还是某种深渊都没见过的变量？</p>
空眼中跳跃着疑惑，但在看到妹妹荧脸上发自内心的笑颜后，他沉默了，重新将身影藏进大地的影子里。</p>
现在还不到见面的时候，至少，那个夏黎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会拿妹妹当跳板的人。</p>
最起码现阶段不是……</p>
远处废墟中央，夏黎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群比他多出八百个心眼的人记在了心头。</p>
他只是松了口气，仰头望着天空中那道逐渐远去的龙影，确认特瓦林真的自由了。</p>
“搞定。”</p>
派蒙从荧的肩膀后面探出头，确认危险解除后终于敢大声说话了，狐疑道：“刚才是不是有好多人在看我们？派蒙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p>
荧没有回答，只是若有所思地回头望了一眼南边的崖壁。</p>
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p>
“怎么了？”夏黎问。</p>
“……没什么。”荧收回目光，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走吧，我们回蒙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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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气息从书页间弥漫开来，书页哗哗翻动，一道清越的歌声，从诗卷里飘了出来，带着千年未变的轻快，歌颂着自由：</p>
「天地翻覆，风暴所困，千风之子，折翼于尘。</p>
莫忘，莫忘……</p>
你曾驭云而上，翅尖掠过星辰，</p>
你曾衔来第一缕晨光，照亮蒙德每一扇窗。</p>
如今你困于深渊余毒，</p>
可风还记得你的名字，</p>
你飞过的每一条轨迹，都刻在千风的心底。」</p>
这是千风之诗自己在歌唱。</p>
唱响风神巴巴托斯在千年前亲手写下的第一首自由颂歌，每一个音节都浸透了初代风神对自由的诠释。</p>
自由，此刻正以最纯净的风元素之手，将那份跨越千年的牵挂送入特瓦林的耳中。</p>
夏黎在风中睁开眼。</p>
千风托着他的身体，千岩在他脚下重新凝聚成阶梯。</p>
他一步一步地向上走去，每走一步，就有一根岩脊从废墟中升起，岩脊上缠绕着千风的低语。</p>
风在唱歌，岩在回应。</p>
两种本该互无交集的元素，此刻在他身上和谐共鸣。</p>
千风之诗为引，千岩为基，以岩为琴键，以风为旋律，共同奏响了一首全新的序章。</p>
自由，不该是无拘无束的放纵，也应该有包容万物的厚重。</p>
特瓦林停在半空中，血红的双眼在千风的诗歌中剧烈颤动。</p>
龙翼不再扇动，龙爪不再撕扯。</p>
那颗被深渊毒素侵蚀了百年的心，正在古老颂歌的旋律中，听到了属于自己的回响。</p>
它喃喃着，声音从巨龙胸腔深处滚出来，“风……是风的声音……是你来见我了……”</p>
赶来支援的迪卢克抓住这一瞬间的破绽，高高跃起，大剑精准地劈入特瓦林背脊。</p>
紫色的毒血晶块应声而碎，浓稠的毒血喷涌，却在接触千岩之风的一瞬间就被包容净化。</p>
特瓦林没有反抗，只是悬停在夏黎面前，任由毒血从伤口流尽。</p>
当最后一滴紫血被风吹散，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终于褪去了毒素的浑浊，露出底下清亮的青蓝。</p>
它看着被千岩拱卫的夏黎，恍惚间像是看到了另一个人。</p>
“巴巴托斯……”</p>
它轻声呼唤。</p>
但那双青蓝色的眼瞳映出的不止是风神的影子。</p>
千岩的明黄光芒与千风的翠绿微光在夏黎身后交织，再一次照亮了他的内心。</p>
面对特瓦林的错认，夏黎没有应声。</p>
他低头看着环绕在周身的千岩与群风，正打算说些什么时，却在看到那些岩石后心中升起了一个无可抑制的念头。</p>
他身上明黄色光芒大盛，千岩在他身后展开，漂浮到特瓦林身前，与那双青蓝色的龙瞳平视。</p>
“特瓦林……”</p>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岩元素的庄严厚重，又裹着千风的柔和回响，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落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p>
“我，夏黎，仅以人之名，于千岩之下与你约法三章。”</p>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巨龙。</p>
“毒血已除，过往罪责将不归尔身，任何人不得以‘风魔龙’之名向你问罪。”</p>
夏黎身后岩柱亮起，明黄色的光芒在柱身上刻下第一行契约文字。</p>
千风之诗也不甘示弱，书页翻动，记载下人与龙之歌的篇章。</p>
“千风所及，皆为你可以到达之地。高天、远海、雪山的尽头……没有笼子关得住东风之龙，飞与不飞，都将由你自己决定。”</p>
第二根岩柱亮起，风缠绕而上，与岩的光芒交织。</p>
夏黎抬起头，直视那双青蓝色的龙瞳，声音忽然放轻了：“若有一日，蒙德无人再记得四风守护的功绩；若有一日，高塔倾颓、颂歌沉寂……”</p>
“巨龙啊，也请不要伤心。”</p>
特瓦林的瞳孔颤动。</p>
“当龙不再被需要，那他就该飞向高天，不再被任何东西约束。”</p>
第三根岩柱亮起，三根柱子环绕特瓦林，光芒交汇在龙首上方，凝成一枚小小的印记。</p>
那是契约，也是两把钥匙，分别刻着风与岩的纹路，叠在一起，恰好能打开一座困在心里的无形牢笼。</p>
夏黎收回手，“这不是与神的契约。神会要求你守护，要求你履行职责，要求你做蒙德的东风之龙。但我不需要你做任何事。你只需要……做你自己。”</p>
他笑了一下。</p>
“毕竟，我是被派蒙从湖里钓上来的，严格来说，我和这个世界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就是溺水，一个被人捞起来的家伙，哪有资格命令别人该怎么活呢？”</p>
特瓦林怔怔地看着他。</p>
明黄与翠绿在夏黎身后交融，它恍惚间又看到了那个少年拨动风弦。</p>
可这一次，站在他面前的不是记忆中那个少年，而是一个不被任何神明定义的人。</p>
片刻后，特瓦林低下了它高贵的龙首，心甘情愿接受了这份契约。</p>
“这份契约，我，东风之龙特瓦林，接受了。”</p>
它的声音低沉，不再有毒素的撕裂感，再一次开口：“那第三条……”</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夏黎一愣，没料到它会追问这个。</p>
他想了想，说：“不是现在，现在蒙德还有人记得你，但若真有那一日……”</p>
“明白了。”</p>
特瓦林打断了他，青蓝色龙瞳里闪过不属于龙王威严的情绪，“那么我希望，那一日永远不要到来。”</p>
龙吼声落下，它展开双翼，千风汇聚在翼下，将巨大的身躯托起。</p>
在响彻风龙废墟的自由宣告中，夏黎目送它飞入云层，忽然感觉腰间那枚神之眼微微发烫。</p>
他低头一看，却见神之眼还是最初的模样，内有四方的岩印。</p>
只是那本《千风之诗》的其中一页中，多出了一枚小小的龙鳞印记。</p>
那是，人与龙之歌。</p>
……</p>
……</p>
风龙废墟外，温迪用千风欢送走老朋友，看着他飞向高天，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千岩环绕的青年人，叹了口气。</p>
“失败了呢，钟离老爷子还真是小气……”</p>
话还没说完，一根岩枪就出现在了温迪头顶，当头戳下。</p>
温迪闪至一旁，撇了撇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拨了一下琴弦，轻快地唱了两句。</p>
「岩柱托起坠落的旅人啊，</p>
执念之子，向龙许诺。</p>
莫问，莫问……</p>
那三条契约写下的笔迹，</p>
不是神明的敕令，</p>
是千年来最温柔的回答。」</p>
……</p>
……</p>
在风神为旧友高歌之际，一点雾气从风龙废墟北侧的断崖上出现。</p>
待到雾气散去，出现了一个修长的身影立在崖边。</p>
他穿着愚人众执行官标志性的白色大衣，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齿轮徽章，正是第二席「博士」。</p>
准确点说，是第二席博士全盛时期的一个切片。</p>
他看着废墟中的夏黎，冷静，专注，不带任何多余的判断。</p>
“岩属性护盾。岩脊矩阵。千风高歌。”</p>
他低声念着这几个词，指尖在空中划了一下，一道极细的光屏展开又收起，将夏黎召唤千岩时周身涌动的明黄色光晕逐帧定格。</p>
“元素共鸣稳定性超九成，瞬发无吟唱前置……对于一枚刚凝聚的神之眼而言，这个数据大约偏差了四十个标准差。”</p>
他难得露出一丝兴味的神色，“行为模式里还是人的逻辑，打斗没有章法，依赖直觉，不会补位，但力量的底层权限太高，高到不需要章法。”</p>
博士的切片昂着脑袋，眼中跳跃着明亮的火光，那是名为好奇的火焰。</p>
他说：“最有趣的是，这种力量并非从外植入，倒更像是他本就是源头本身，只是在某一刻才被允许记起这一点。”</p>
“一个新生的意识，住在一具继承古老权能的躯壳里，有趣，这太有趣了。”</p>
博士向前迈了半步，准备进行更进一步观测。</p>
在他动念的同时，风龙废墟中央，正低着头的夏黎忽然神情一肃，警惕地抬头望向四周。</p>
断崖之上，博士切片的脚才迈出了半步，还未真正落地，一高一低，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古老的视线就同时锁定了他。</p>
高处的在风里。</p>
披着绿斗篷的吟游诗人背对着他坐在断柱上，从头到尾没有回头，只是里拉琴的音调微微变了半个音，像是随手拨了一下弦，又像在说：我可看着呢，你动一下试试？</p>
低处的在岩里。</p>
石门方向，有人正往这边眺望。</p>
哪怕隔着整个风龙废墟的风沙，什么也没做，也能无声传递着威慑。</p>
在两位神明的注视下，博士收回了迈出去的那半步，心中却再一次思索起来。</p>
“被岩神与风神双重观测的人……”</p>
“两位最古老的神明同时注视同一个凡人，这在提瓦特的观测记录中从未有过先例。有趣，但也致命。”</p>
“看来想要接触他，常规手段行不通了。”</p>
这个切片推了推他挂在鼻梁上的眼镜，身形重新化作雾气，离开了。</p>
这个切片没有与两位最古神明正面对抗的权限，而他也没兴趣在多托雷的共享记忆里留下一段被岩枪和风刃同时处决的记录。</p>
雾气散尽，崖边空空荡荡，只剩北风卷着几片枯叶打转。</p>
远处断柱上，温迪依旧唱着歌，歌声里多了一句若有若无的即兴小调。</p>
「嘘……看看谁来了？</p>
嘘……他又走了。</p>
聪明人知道自己不该站在哪，</p>
聪明人知道今晚不该留在蒙德。」</p>
与此同时，石门方向。</p>
一截衣角被北风掀起，露出底下玄色的衣料和一个若隐若现的岩纹袖扣。</p>
风沙里，有人转过身，往璃月的方向走远了。</p>
他脚步沉稳，不紧不慢，像只是恰巧路过。但如果有谁眼力够好，能看到他唇角压着一点极淡的笑。</p>
风龙废墟最南端的崖壁上，今天的最后一位观测者在众人退场后，悄悄抵达了。</p>
一个金发的少年站在崖边，深渊的气息在他周身收敛得干干净净，一丝都没有泄露。</p>
他注视着废墟中央的荧。</p>
她正仰头看着飞入云层的特瓦林，风把她前额的碎发吹起来，她眯着眼睛笑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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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见到她这样笑了……</p>
空的目光从荧身上移向她身边那个人。</p>
那个叫夏黎的人，被钓上来的不速之客。</p>
钟离的权能不会无缘无故流向一个外来者，深渊没有他的任何情报，没有来历，没有命之座记录，连世界树都没有给他留位置。</p>
这个“夏黎”到底是什么？是岩神的棋子，是风神的赌注，还是某种深渊都没见过的变量？</p>
空眼中跳跃着疑惑，但在看到妹妹荧脸上发自内心的笑颜后，他沉默了，重新将身影藏进大地的影子里。</p>
现在还不到见面的时候，至少，那个夏黎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会拿妹妹当跳板的人。</p>
最起码现阶段不是……</p>
远处废墟中央，夏黎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群比他多出八百个心眼的人记在了心头。</p>
他只是松了口气，仰头望着天空中那道逐渐远去的龙影，确认特瓦林真的自由了。</p>
“搞定。”</p>
派蒙从荧的肩膀后面探出头，确认危险解除后终于敢大声说话了，狐疑道：“刚才是不是有好多人在看我们？派蒙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p>
荧没有回答，只是若有所思地回头望了一眼南边的崖壁。</p>
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p>
“怎么了？”夏黎问。</p>
“……没什么。”荧收回目光，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走吧，我们回蒙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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